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時小姐,你瞞著我的事還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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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遲宴將這封信折好塞在她疊得整齊的教材書堆的第一本書裏,而後重新抽了張紙寫了自己的去處。

他寫得認真,一字一頓,用她最喜歡的瘦金體。說實話,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麽端正地寫過字,此刻字體看上去還有些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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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給二十八歲的時慕:

我的假期只有三天,那意味著我明天就要歸隊。和你在一起的這兩天我每天都很開心,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一直陪著你。

但是我的職業特殊,你怪我自私也好,或者是跟朋友吐槽我也罷,只要你開心就行。

十八歲的蘇遲宴沒能給你承諾,那二十八歲的我就在這裏向你發誓,時慕,手機發下來的第一刻我定會先聯系你。如果可以平安順利的話,等我明年休假就跟你求婚好不好?

明明剛在一起,我卻已經想和你結婚了。有點可笑,但你別笑我,我這次是認真的。

蘇遲宴將信疊好放在前一封的上面。

他將筆帽蓋好重新放回筆筒裏,許是犯了軍人有強迫癥的通病,他將書桌整理了一下。

他最後再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酣的女人,低垂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張著嘴巴輕輕地呼吸。

男人退出她的臥室,將門關好。

時清塵坐在客廳裏握著游戲手柄玩游戲,餘光瞥見蘇遲宴出來,就叫了他一聲。

他拍了拍旁邊的空位示意他過去坐:“幹哥,快過來和我說說和我姐的事情。”

“叫我什麽?”

時清塵別扭了很久,輕聲改口:“姐夫?”

男人淡淡地垂眸瞥了他一眼,滿意點頭。

時清塵八卦地看向他:“你和我姐到底是怎麽回事,發展這麽迅速的嗎?”

他拍了下他肩膀:“前幾天還在擔心你呢,沒想到哥你這麽上道。”

“你哥就是你哥,還需要你來擔心?”蘇遲宴抱著手臂懶散地斜靠在沙發上,他不鹹不淡地朝他瞧了眼,“不過你在擔心什麽?”

“你不知道我姐有個高中同學一直窮追在她身後,當時高中的時候每年定時跟她表白一次,我姐拒絕過他好幾次了,他可不要太頑強了。”時清塵聲情並茂地朝他描述著,“要我被女人拒絕這麽多次,我直接躲得遠遠的,不然看到都膈應。”

蘇遲宴早就猜到是誰了。

“現在還追著?”

時清塵搖頭:“好像沒了。”

“那可不就玩事了。”

時清塵再次搖頭:“不行,我心裏還是膈應。”

他淡然地收回視線,盯著手背上的那刻紅痣看得入迷,視線逐漸上移落在了那串佛珠上,他摘下握在手心一顆顆地數了過去。

時清塵楞楞地看著他的動作:“哥,這麽危險的事情你竟然還有心情在這作法?要是我,我直接跑到他面前宣示主……”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旁邊的男人虔誠地數著佛珠,嘴裏還在小聲地碎碎念著。

“……”

時清塵第一次看見這哥如此虔誠,也不好貿然地去打斷他,他重新握起手柄打游戲。

他越是想要專心地去打游戲,他身旁男人的聲音就越發清晰,時清塵無奈地看著自己操縱的小人被妖怪給打敗,煩躁地扔了手柄。

蘇遲宴還在數著佛珠碎碎念:“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聽不見看不見,聽不見看不見,聽不見看不見,聽不見看不見……”

“……”

時清塵下意識地嘴角一抽,心裏想著這哥十年不見,腦子好像變得有點不太正常了。

蘇遲宴用餘光瞥著他幽幽怨怨地走遠,直到身後的書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後才停下。

他收起佛珠戴好,用數佛珠碎碎念這招式還是為了讓時清塵能夠自覺地回書房寫作業,省得讓時慕擔心他。

蘇遲宴往她房間的方向望了眼,而後垂眸收回視線幫忙理好亂糟糟的客廳後才離開。

時慕這覺睡得昏沈,起來後腦袋很疼。

她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眼房間,沒有自己意想中的那個男人,她有些落寞地收回視線,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客廳。

時清塵在的書房關著門,她沒有去打擾。

傍晚的餘暉將天空拉出了一條明顯的分界線,橙黃色的晚霞鋪滿半邊天,暖橘調的光似勾勒出了那條模糊地城際線。

窗外一陣冷風從小巷裏呼嘯而過,血液裏滲進細密涼意,她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放在手邊的電話響了,時慕接起。

那頭沒等她說話就先開口:“睡醒了嗎?睡醒了整理好,下來拿點東西吧。”

時慕條件反射地走到窗邊,男人穿著身軍綠色沖鋒衣站在電線桿下,他戴著那副黑框眼鏡,霞光落在他的臉側,將他襯得愈發柔和。

她跑去房間裏將那間羽絨服裹上,怕他擔心自己凍到,她將衣服拉鏈拉到最高。

她跑到電線桿下時,正巧一陣凜冽的寒風吹來,時慕垂著厚外頭都覺著有些冷,正準備搓手取暖,就看見男人縮了縮脖子。

時慕輕踢了腳他的小腿:“不冷嗎?”

男人眉眼含笑朝她靠近了幾步,隨即將腦袋埋在她的頸項處取暖,他的手借機穿過她的手臂鉆進她衣服與帽子的空隙裏。

時慕任由著他,只是皺眉:“冷也不知道多穿點衣服,平時在軍隊裏也這樣嗎?”

男人聞言只是搖頭。

“那你就在我面前這樣,想博我同情你?”

男人鼻尖蹭了蹭她的脖子:“可以嗎?”

時慕輕嘆了一口氣,雙手環過他的背:“可以,以後冷的時候我就多抱抱你。”

他輕點頭,唇瓣似在她的脖子上擦過。

時慕微微一僵,縮了縮脖子。

“找我下來幹嘛?”

男人又抱了會兒,從她的懷裏退出來,他彎腰從地上提起兩個塑料袋子遞給她。

時慕從他手中接過,有點重,顛起來像是有湯水,她擡起腦袋瞄了他一眼:“這什麽?”

“麻辣燙,你最愛的三中旁邊那家。”

時慕楞了下,印象裏她從沒有和蘇遲宴說過自己喜歡吃什麽,她不清楚他怎麽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的?”

蘇遲宴只是垂眸捏著疲倦的眉心,蹙起的眉毛無不在向她吐露著此刻的無奈。

時慕有些心疼地朝他靠近了幾步,踮起腳尖擡手去撫摸他的眉心:“沒有休息好嗎?”

“你什麽時候回部隊?”

男人順勢將腦袋輕輕地擱在她的下巴上,考慮到此刻她踮著腳重心或許有些不穩,他彎腰環住了她的肩膀:“明天。”

溫熱的氣息撫在耳畔,時慕心尖一顫。

她有些落寞地吹下眼眸,烏黑的眼簾順著她垂眸的動作顫了幾下,劃在他的脖子上。

“又見不到了。”唇擦過他的頸動脈,她將腦袋埋在他的懷裏,“這次,你會想我嗎?”

他的身子似僵住了,時慕將手垂下環過他的腰,腦袋在他的懷裏不安分地動了動。

蘇遲宴輕柔地拍了下她的後腦勺,揚唇笑著開口:“會,會很想很想你的。”

“好,你不要騙我。”

時慕從他的懷裏退出來,她擡眸深深地瞧了他一眼,而後踮起腳在他的嘴角親了下。

“我等你回來。”時慕牽著他的小拇指輕搖,“你一定要平安回來,不然我會怪你的。”

“聽我家小四的。”

“欸,你怎麽知道我叫小四?”

蘇遲宴在她的腦門上敲了下:“要我重新翻舊賬?不過你想知道,我可以和你說說。”

記憶仿佛回到了那個最炎熱的夏天。

時慕被孟霜挽著手臂走在林蔭大道上,蘇遲宴是領完檔案袋和錄取通知書走在路上時碰到的,那時候她們兩個走在前面,而他在距離她們幾米外的樟樹腳下,他在等人。

當看到時慕的那刻,他的註意力就被吸引走,他成功將等人的任務給忘記了,腳步不自覺地跟著她走,怕她以為自己在跟蹤,他裝模作樣地玩著手機,其實餘光全然在她的身上。

時慕似是註意到了他,女孩同身邊的孟霜說了幾句話,臉就被打趣得通紅。

而後他看見孟霜從她手中接過了手機,她們找了一處景色最好的地方拍照,蘇遲宴有私心,他朝她們的方向靠近了些。

女孩站在參天大樹下,身上被灑下靜謐細碎的陽光,卻顯得愈發柔和恬靜。

為了隱藏好自己的真實目的,他依舊在低頭玩著手機,突然間聽到一聲“小四”,他以為是在叫自己,便擡頭向聲源處望了過去。

就在那刻,他看到那個女孩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漂亮得就像是個精致的洋娃娃,她比了個剪刀手在臉側,一瞬間他忘記了呼吸,只是擡著腦袋楞楞地看著那個方向。

思緒被拉了回來。

時慕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時慕,我的小名叫阿肆。以前只有我家人這樣喊我,以後,你也可以。”

時慕看著他,那刻她仿佛對相愛有了自己的見解,她覺得相愛就是永遠雙向奔赴的愛。

她昂著腦袋看著他:“阿肆,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站在那裏拍照嗎?”

“因為那裏風景好看,你也好看。”

“因為認識你一年時間,我們連張合照都沒有,我有遺憾,我想彌補我自己。”

“因為那時我很貪心,我想讓你看到我。”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我認為我對你所做得一切比我的前17年都有意義。”

“也是因為,我知道這樣你才會看向我,而這也只取決於我們有個相似的小名。”

時慕擡眸認真地看向他:“和戴杭去吃麻辣燙,其實也是為了引起你的註意。”

蘇遲宴微微揚起嘴角,笑著瞧她。

“時小姐,你瞞著我的事還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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