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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時慕,從來都是我在倒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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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遲宴回到部隊之後,時慕的生活又逐漸趨於平淡,仿佛坐著時光機又回到了那些孤單的日子,但這次不同,他會經常同自己聯系。

只要手機回到他的手上,他就會發消息給她,碰巧時慕又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那天晚上時慕剛洗完澡,擦著濕發從衛生間裏出來的時候,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奶奶病治好剛被時慕接回家,此刻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放在茶幾角落的手機亮了,她擺弄不來智能機,就隨便按了綠色的那顆鍵。

電話被接通。Hela

那頭傳來男人的聲音:“在幹嘛?”

老人家握緊手機皺眉:“你哪位?”

電話那頭似楞了片刻,仔細辨別出此刻傳來的蒼老聲音可能是時慕的奶奶,他立刻正色,清了清喉嚨:“奶奶,我是蘇遲宴。”

奶奶反應了片刻才想起蘇遲宴是誰,她熱情地同男人說著話:“哎呀,原來是阿宴。”

正巧時慕從衛生間裏出來,見老人家與電話那頭的人聊得正歡,也不好打擾她,她擦著頭發坐在她身旁的沙發上。

顧及到自己如果吹頭發的話,老人家耳朵不太利索,就可能會聽不清電話那頭的聲音,時慕就垂眸邊看著她邊捋順頭發。

“最近怎麽樣?你這小子好幾年都沒有跟奶奶聯系過了,奶奶都有點想你了。”

不知道那頭同她說了什麽,小老太瞬間就樂了:“奶奶就是說想讓你來看看我的意思。”

時慕疑惑地看向她手裏握的手機,越看越不對勁,這不是她的手機嗎?

她湊近了些,這次倒是可以很明顯地看出屏幕上顯示的字,這兩個明晃晃的字就像是兩塊重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時慕啊,她就在旁邊,我把電話給她。”

奶奶不輕不重地瞥了她一眼,看得她心裏一咯噔,隨即她將手機遞給時慕。

時慕看著眼前如燙手山芋般的手機,接也不是,不接好像更不是,她用毛巾將濕發包住,認命般閉上眼睛接過電話,然後逃也似地直接跑回自己的房間,將門關好。

“你怎麽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啊?”

女人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在向他抱怨。

男人似是喝了口水,隨即輕笑了聲才開口:“這不太想你了嘛?”

時慕臉頰一熱,額頭上濕發的發尾落下幾顆晶瑩剔透的水滴,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滴在毛絨睡衣的衣領處,而後暈開。

她將窗戶打開通風。

窗外下著連綿細雨,雨水嘀嗒淋濕地面,月亮被烏雲遮了起來,就連星星的光也滅了。

她呼吸驀然一頓,心裏閃過壞念頭。

星星被雨淋濕了。

時慕下意識地喊他:“蘇遲宴?”

那頭輕聲應了她。

“我們這邊下雨了。”

她沒頭沒腦地一句話讓蘇遲宴有些楞怔。

“你在那邊要註意安全。”

男人無奈地回她:“你那邊下雨跟我在這邊要註意安全這兩句話有什麽關系嗎?”

時慕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她的秘密。

而蘇遲宴是照亮了她整個青春的星光。

她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寒風攜著細密雨絲直直地拍打著她的臉頰,就像是細針紮在她的身上,細微的麻木感散開。

“蘇遲宴,再告訴你個秘密。”

她沒等他回答便接下去:“你是我的星。”

“我整個青春都在忙於追逐你的光芒,我想讓我的那顆閃耀星永不墜落。”

她垂下眸子,打開外放將手機放在一旁的桌面上,她擡起指尖拂過那串佛珠,虔誠地說道:“我這人很迷信,你笑我也罷,但是今天晚上的天色讓我久違地有些害怕。前次由於天氣害怕,還是你不理我的時候。”

“總之沒有好事會發生。你要註意安全,而且你答應過我的,說會平安會來見我。”

她說得有些急,很明顯聽出她後來的話裏邏輯都是混亂的,但是蘇遲宴的註意力在聽到她說上次害怕是在他不理她時就飄遠了。

他心疼這個外表柔弱內心堅毅的女孩。

“時慕。”

時慕下意識地朝手機看過去:“嗯?”

“對不起。”

“你突然道什麽歉?”

那頭默了默:“我以28歲蘇遲宴的名義向從17歲到28歲的時慕道歉。對不起,是那時候的我太混蛋了。”

“17歲的蘇遲宴不應該被原諒,但請你相信28歲的蘇遲宴,他或許會給你很多驚喜。如果你覺得很不快樂的話,他會自覺地退出你的人生,因為他根本配不上這麽好的你。”

“時慕,從來都是我在倒貼你。”

時慕默了默,看著窗外的雨發著呆。

蘇遲宴自從和她重逢之後都在強調她並不普通,她在他的心裏有多優秀,他想讓她不要自卑,他覺得是自己倒貼,時慕有些失聲。

她靜靜地看著窗外回他:“不說這些了,我主要就是想讓你平安順遂就行了。”

他輕笑:“你在等我,我會平安回去的。”

“好,你可不要騙我,我會擔心的。”

蘇遲宴正想脫口而出“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這句話,但轉念想,他還真騙過她不少事。

男人斂眸:“我……不會再騙你了。”

“嗯。”

“那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時慕收回視線,關了外放將手機舉到耳旁:“什麽事情你就和我唄。”

“以後離其他異性遠點。”

時慕頓住,而後逗他:“你舉個例子?”

“還要你對象給你舉例子?”

女人眸子微彎:“我身邊異性老師這麽多,要你這麽說我們以後課題研究怎麽辦?”

那頭清冷的聲音帶著隱忍:“我可沒說是他們。怎麽著,你想跟我對著幹?”

過了會兒,平時語氣冰冷能將暴徒震懾住的武警軍官在她面前軟下聲調,似是在同她妥協,“時慕,我在吃醋,你聽不出來嗎?”

時慕嘴角揚起的笑意更甚,就像是咬碎了爆漿的桃子硬糖,甜味瞬間蔓延在唇齒間。

“我聽出來了呀,所以這不是在問你嗎?”

“……”

蘇遲宴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正想要同時慕說話,他那頭就想起了警鈴,身後似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蘇隊,該交手機了。”

蘇遲宴和他說了幾句話,就潦草地將與時慕的聊天收尾。

“你肯定已經猜到我話裏說得是誰了,我說得就是戴杭,你以後離他遠點。”

時慕嘴角笑意早已收起:“人戴杭都有老婆了,現在是他躲我躲得遠遠的。”

“你說什麽?”

“我說我知道我對象吃醋,而且我很早之前就和他說清楚了的。那你要保證一定會健康地回來,不然……不然我哭給你看。”

“我向你保證,不然天打雷劈。”

時慕被他氣笑:“不要說這麽晦氣的話,快去吧,我等你平安回來。”

蘇遲宴又同她閑聊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窗外的雨勢漸小,朦朧雨霧被巷口開進來的跑車沖散,兩道強烈的燈柱撞開模糊屏障。

時慕眨了眨眼睛,這幾天經常是這樣的情況,她和蘇遲宴聊著聊著就被打斷。

可是在選擇這個答案時她明明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她甚至可以接受任何的結果。

她幾近麻木地打開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軍事節目,忽地鏡頭一轉,畫面切到了武警川城總隊蠡山支隊的營地裏。

一縱列整齊站好的武警軍官神情肅穆,穿著一身深橄欖綠作訓服,外面是印著“武警特戰”的戰術背心,頭戴配套的戰術頭盔。

營地裏狂風大作,武警軍官們依舊筆挺地站在空地上,一陣哨聲響徹雲霄。

“蠡山城南發生一起命案,3名恐怖分子劫持車輛向火車站方向逃竄,立即出動處置。”

支隊勤務值班室對特戰隊下達演習任務。

15名特戰隊員乘坐上裝甲車、運兵車火速前往事發地點,恐怖分子攜人質乘坐面包車正準備桃之夭夭,只聽見一聲槍響。

時慕呼吸驀然一頓。

躲在暗處的狙擊手一槍擊中正在飛馳的汽車輪胎,輪胎在原地轉了圈,而後熄火拋錨。

恐怖分子攜人質躲在的5層平房裏。5名特戰隊員分別用攀登5層樓23秒的速度迅速爬上樓層,憑借一根繩索像恐怖分子躲藏房間的隔壁滑降下去,利用觀察死角舉槍瞄準目標。

5名地面攻擊人員埋伏在窗戶兩側,利用設備對恐怖分子的房間實行偵查定位。

時慕視線緊緊盯在那個占領制高點的狙擊手上,他舉著槍瞄準目標,保持警備。

他雙唇抿緊,眉心微微蹙起。

神色是時慕從未見過的嚴肅認真。

她心口微微一疼,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突擊!”

指揮者一聲令下,門窗被強行撞破,強光燈和爆震彈在恐怖分子躲藏的房間裏同時爆炸,恐怖分子持刀抵在人質脖子上。

突擊小組從天而降,一舉擊斃恐怖分子成功解救下人質。

窗外的風靜了,時慕的心卻從未跳得如此快過,就像是風雨欲來時的緊迫感。

明明只是一場反暴演習,她卻看得心驚膽戰,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向天祈禱。

緊接著畫面一轉,是一群武警軍官站在訓練場上,放眼望去烏泱泱一片,卻站得整齊。

忽而鏡頭移動,定格在特戰隊員訓練中。

時慕看見眾多穿著一身橄欖綠作訓裝,外面是件印著“武警特戰”的戰術背心的特戰隊員,他們頭戴戰術頭盔攀爬在墻垣間、抓攀雲梯、攀越軟梯、飛躍獨木橋。

他們在艱苦的環境中,翻滾著十幾斤重的車輪胎,漫起的滾滾黃土混著豆大的汗珠迷住了視線,他們依舊不懼艱險,扛起幾斤重的實木飛奔在訓練場上。

他們躍過壕溝,翻過幾米高的障礙物,越過火障,最後淌進冰涼的河裏訓練體力,幾斤重的實木壓在身體上,他們奮力仰起上身,激起水花朵朵,汗水混進河水裏,被洗滌著。

蘇遲宴咬牙堅持著,最後做了幾百組後,特戰隊員們體力耗盡,癱倒在淺水區的河面上,任遠處飄來的浪花拍打著。

鏡頭一掃而過這個畫面,最終定格下來。

時慕捂著嘴巴不敢在看,她看見水面上似有一絲暗紅順著浪花的推進越飄越遠,不知是哪位特戰隊員留下的血汗,亦或是大家匯聚而成,都讓她心尖狠狠一顫。

廣告過後,畫面切回。

特戰隊員們換了身幹凈清爽的衣服筆挺地站在野外的特訓基地。

主播溫潤的聲音落下:“特戰隊本次的訓練任務以‘夯實基礎,強化技能’為目標,主要對特戰隊員武器操作、戰術基礎、乘駕技術和格鬥技能等應用技能進行訓練,同時穿插沙漠負重行軍,極限沖刺等體能課目,旨在強化特戰隊員反恐專業技能和體能素質基礎。”

鏡頭轉移到整列排好的特戰隊員身上。

參謀長發令:“5點鐘方向,約200米處,6號射手準備射擊。”

站在第六位的特戰隊員正好是蘇遲宴,男人用腳快速為手.槍裏子彈上膛,做好設計準備,利用地形舉槍射擊,槍響靶落。

新一輪射擊開始。

指揮員又發了個指令:“前方500米,隱蔽,連續射擊3次。”

特戰隊員時而臥倒,時而躍進,早已累得氣喘籲籲。蘇遲宴握搶神情肅穆,姿勢筆挺。

鏡頭切換到下一個場景。特戰隊員們進行沙漠追擊訓練,他們舉著槍,負重在塵土飛揚中奔跑,沙子路很滑,有幾名軍官險些摔倒,皆是整理好自己的裝備奮力跟上。

他們在沙漠裏進行負重徒步行軍,身上背負著幾十斤重的重物行走在烈日炎炎下,汗濕戰衣,卻依舊砥礪前行。

時慕大學時時常抱怨軍訓又苦又累,此刻看完特戰隊員的日常集訓,她感觸頗多。

鏡頭一一掃過那一道道筆挺的背影,最後定格在此處。她看見落日餘暉中,中國武警軍官們英勇無畏的一面。

正巧蘇遲宴打電話過來,時慕立馬接起。

“蘇遲宴,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你們的訓練也太累了吧,不過你打槍好帥!”

那頭許是沒有想到她會如此激動,安靜了片刻之後輕笑著開口:“不累,剛電視上放的都是剪輯過的,把最累的都剪給你們看。”

時慕顯然有些不相信:“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時慕拍了拍心臟:“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們訓練每次都像電視上放的這麽累呢。”

蘇遲宴見她聲音輕快便松下一口氣,他換下被河水浸濕的作訓服,膝蓋處早已磨出水泡,他小心地戳了戳,疼得差點眼冒淚花。

怕時慕擔心,他便一直忍著沒發聲。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他握緊手機喊了她一聲:“時慕。”

“嗯?怎麽了?”

“等下次見面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什麽東西這麽神秘?”

“下次見面你不就知道了,怎麽著,這麽著急?”

“我哪有,那你好好休息。”

蘇遲宴抓著手機的手瞬間無力,手機掉落在醫務室的病床上,軍醫神色平靜地瞥了他一眼開口:“蘇遲宴,你還挺能忍?”

“家裏姑娘聽了會難受,不能忍也得忍。”

他神色淡然,在說完那話之後,本淩厲的桃花眼化開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不然哭了又得哄。”

蘇遲宴很長一段時間又沒有聯系時慕,她只能通過軍事新聞來了解他的日常生活。

許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軍事新聞頻道也許久沒有報道過特戰隊員的訓練日常。

時慕依舊每天準時地守在電視機前,即使知道希望可能會落空,但她偏就奢望那1%。

許是老天聽到了她的心聲,今天這個頻道時隔半個月又開始報道蠡山支隊的日常。

“近日,新城北秦海市發生了一起公共汽車爆炸案,武警川城總隊蠡山支隊武警特戰隊申請前去新城支援,本次執行任務……”

時慕的註意力在聽到“武警特戰隊”的時候就已經飄遠了,這意味著蘇遲宴要去新城執行這次任務,之前都是演習,而這次卻是真刀實彈,時慕有些擔心他。

鏡頭轉移到武警川城總隊蠡山支隊的營地,武警特戰隊隊員們穿戴整齊,忽地哨聲響徹雲霄,十幾名特戰隊員跳上軍車。

其他武警軍官敬軍禮,目送著他們離開。

時慕的眼睛幹澀得不像話,跑到窗邊開了窗,凜冽的寒風攜著雪粒撲面而來,這才稍稍緩解了她此刻心底逐漸蔓延的無力感。

新城……

近幾年恐怖襲擊事件頻發的地方,有無數的特警警官和武警軍官喪命於此。

她真的很貪心,她只想讓自己喜歡的人平安遂意,可是往往這樣的願望無法實現。

因為她的男孩心系遠方,心懷天下,那她就應該做好自己的事,在身後默默保護他。

他心系百姓家,她願做背後臣。

只要他平安無事,一路順遂即可。

隔天周一,時慕去學校上課時接到了孟霜的電話。

她在開車不方便接電話,等到學校後才重新給她回撥了個電話。

“時慕,聽說蘇遲宴去新城了!”

時慕垂下的眼睫微微顫了顫,停頓片刻緩解好情緒後,她才平靜開口:“我知道了。”

“你就這反應?”那頭孟霜顯然不相信她會平靜地用那麽短的時間就消化了這個消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

孟霜迷糊地問她:“蘇遲宴告訴你的?”

“怎麽可能,你別瞎猜,你這麽忙都沒怎麽聯系過我呢,在一……”

時慕適時停住,而後將後半截話咽回去。

“你剛剛說什麽,什麽在一……”孟霜很機靈,思考了片刻之後就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她有些不可思議地驚呼了聲,“你們在一起了?”

時慕見瞞不住她便大方地承認了。

“什麽時候的事?你也不和我說一聲!”

時慕將車停穩,而後開門下了車。學校給教室安排的停車場在校門口附近,她剛走幾步就被人牽住了小拇指。

她楞住,垂眸看了過去,見是鄭錫,便朝他笑了下,牽住他的小手往教學樓走。

“就我生日那天,那個外賣是他點的。”

孟霜突然拍了下桌子:“臥槽,他都沒怎麽追你,你就這麽和他在一起了?”

“沒辦法,人有時候就是容易被感動。”

孟霜在那頭早已氣炸:“真沒出息,這是太沒出息了。時慕,你這樣太便宜他了!”

時慕和她理論:“我沒便宜他。”

“你這還叫沒便宜他,我看他都沒多喜歡你。反倒是你,喜歡了一年又一年。”

時慕握著手機的手一頓,聽完孟霜的話之後她轉念想,確實有些太便宜蘇遲宴了。

可能是太喜歡他了,才會在他向自己表白的時候很輕易地就被感動,她怕自己不早點抓住這個機會,或許就很難有下次了。

但是她從沒後悔過。

或許他的光真的太亮,讓她找到歸途。

“不算便宜他。”時慕嘴角彎起弧度,“他說過現在是他倒貼我,就沖這話我不後悔。”

孟霜輕嘆:“不管你這破事了。那之後怎麽辦,那可是新城,恐怖襲擊事件估計比你們在一起後牽手的次數還要多,你不怕嗎?”

被她說出了心事,時慕嘴角的笑意僵住。

她怎麽會不怕?

只是怕有什麽用,她只能選擇支持他。

“我不怕,他答應過我會平安回來的。”時慕試著轉移話題,“倒是你最近醫院忙不忙?”

“我們幹護士這行能有不忙的時候?”

話題很成功地被時慕轉移開。

“那你怎麽還有時間在這跟我閑聊?”

那頭靜了很久,時慕以為電話被切斷了,垂眸看了眼,正在通話中……

她將手機重新放回耳邊。

便隱隱約約聽到那頭有護士在討論:“小霜姐姐,聽說春城那邊有一家醫院今天來了個很奇怪的病人,確診是不明原因肺炎……”

時慕不想在打擾她,同她最後聊了幾句便切斷了電話。

鄭錫站在她身旁安靜地看著她:“小時老師,你是不是很累,最近都瘦了。”

時慕有些楞怔地摸了摸臉頰:“真的嗎?小時老師都沒註意到,你怎麽發現的?”

“因為你的臉上都沒有肉肉,你看我的。”

時慕笑著蹲下捏了下他的臉:“你這叫肉嘟嘟,說明你爸爸媽媽把你養得很好。”

小孩半信半疑地點頭。

“走吧,老師牽你去上課。”

小孩點頭,而後跟上她的步伐。

時慕將他送到教室門口,站在窗外看了眼教室裏的學生,便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大部分的老師都到了,見時慕進來都擡頭同她打了個招呼。

時慕一一回了她們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理今天上課需要用到的教案。

不知是誰挑起的話題,辦公室裏在瞬間之內便聊得熱火朝天。

“你們都聽說沒有,最近新城又發生了一起公共汽車爆炸案,可能是警方的人員配備不夠,川城蠡山支隊的武警特戰過去援新了。”

“我知道,昨天晚上剛好看到了,不過話說回來,國家什麽時候給我分配個兵哥哥。”

“許老師你就別做夢了,兵哥哥哪能這麽容易被你給泡到手。”

“不過我昨天晚上倒是相上了一個,長得真的是巨絕,你們快過來看,我還截圖了。”

“你看這唇紅齒白,都可以貌比潘安了。”

“許老師這次看人的眼光真是不錯。”

時慕正好去飲水機旁接了杯熱水,路過許老師辦公桌時忍不住往那邊瞧了眼。

“誒誒誒,你們都別擋著,快讓時老師也看幾眼,來飽飽眼福。”

時慕被抓包,朝她們訕訕一笑正準備端著水杯回自己的位置,就被幾只魔爪擒住往裏拉,那個許老師還將手機舉到她面前。

她只看了一眼,視線就頓住,而後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許老師截圖的技術很好,將蘇遲宴身上所有優點都截了下來。

“看看看,時老師都看楞神了,說明現在的小女生都喜歡這款男神。”

時慕被調笑地有些不好意思,悻悻地揚唇笑了笑就逃出了人群。

偏偏許老師還抓著不放:“時老師,你說是不是?”

時慕被逗得臉紅耳赤,垂眸淡定地思考之後開口:“確實都喜歡這款,我也不例外。”

“原來是之前給你找得那些相親對象都不合胃口,以後得照著這款找才行。”

時慕堂皇,唇動了動卻沒說出半句話。

“以後不用麻煩各位前輩了,我有對象。”

時慕這句話一說出來,整個辦公室就瞬間安靜了下來。

剛剛說要給她找對象的許老師楞了楞:“有對象了?不行,老姐要幫你把把關。”

時慕揚起嘴角笑著說:“老姐,如果按照剛剛那種標準的話,我對象你應該很滿意。”

“真的假的?你真找到這個的高仿了?”

時慕微揚眉梢,笑得一臉得意:“當然不是,剛剛您指的那位,就是我的對象。”

“……”

辦公室裏重新陷入安靜。

許老師不可思議地看向她:“國家真的會分配兵哥哥的嗎?在哪認識的?跟老姐也說說,你看老姐30來歲了,連個對象也沒有。”

“他是我高中同學,我們高中就認識了。”

希望破滅,許老師眼神瞬間放空。

像是想到什麽,她的眼裏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小慕,你看你有時間可以幫老姐問問你對象,他身邊有沒有什麽優質男嘉賓?”

時慕收回視線,思考後點頭。

“老姐謝謝你啊!”

“……”

時慕訕訕地扯了扯嘴角。

她自己現在都沒法聯系上蘇遲宴,就更別說問蘇遲宴身邊有沒有優質男嘉賓這種問題。

時慕無奈地搖頭,將這些想法都甩出去。

中午午休期間,校長將全校一到三年級的所有老師按學科召集起來開了個漫長的會議。

時慕是語文老師,教得又是三年級的學生,等會議內容輪到她時已經快放學了。

她是班主任,其他老師下班早就回家了,自己班的學生沒有人接送,她著急地貓著身子從後門溜走,卻被眼尖的教導主任看見。

“那個老師是幾年級的,為人師表怎麽還逃會議?過來,到前面找個位置坐下。”

半個會議室的老師都回過頭來看她,時慕有些堂皇,紅著臉走到了教導主任旁邊唯一的空位上坐下。

會議的內容無非就是每年這個時候的都會講一遍的關於去邊遠地區支教的問題。

時慕興致缺缺地撐著下巴聽著。

“我們學校這次分配到的支教任務只要是新城、西林以及南夷等地的貧困地區。”政教主任將文件發到各個老師的手裏,“新城此次需要兩到三名三年級語文老師,實行接力支教的方式,要在那裏待一個月時間。西林……”

時慕在聽到援新支教時眼睛就亮了亮,她仔細地看了遍文件上面對援新支教教師的要求,她基本都符合要求,再加上她所任職的學校想來都是采取自願原則。

政教主任講完了所有地區所需要的名額,而後給三年級的各位語文老師幾分鐘的的思考時間後便開始征求意見:“依舊是自願原則,如沒有人報名參加就采取抽簽形式。”

時慕聽見坐在她身旁的那位年紀主任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後皺眉小聲拒絕。

大約過了兩分鐘,依舊沒有一位老師自覺站出來說自己願意去。

政教主任與教導主任相視一眼後,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就開始抽簽,我們準備好……”

時慕在眾人的註視下站了起來:“我願意去,我願意去新城支教一個月。”

政教主任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就連坐在她身旁的教導主任和年級組長也偷偷地瞧向她。

“這位老師,你還有反悔的機會,你也可以回家和長輩商量下在決定去不去。”

時慕堅定地搖頭:“我決定好了。”

“好,我們學校最欣賞的就是像你這樣有膽魄的年輕老師,但是最近新城恐怖襲擊事件頻發,你過去要保護好自己。”

時慕點頭。

“那好,待會兒結束了過來簽個名。”

時慕被留下來和其他支教老師一起聽完接下來關於數學和英語的會議後,才開始簽名。

簽完名,夕陽早已落下海平面,天邊還殘留著晚霞劃過的殘影,點亮模糊的城際線。

時慕回到家後,奶奶已經吃完晚飯,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見她回來了,奶奶從微波爐裏重新拿出熱好的菜放到餐桌上:“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

時慕還沒有想好怎麽同老人家講這件事情,她糾結了片刻之後還是決定再過兩天。

她撒了個謊:“這不送小孩回家嗎?”

奶奶感慨:“你們當老師也很辛苦吶,當初你媽媽還說老師假期多,可以休息很久,我看也未必,這世界就沒有輕松的活。”

時慕垂下腦袋,此刻有些共情奶奶的話,她猶豫許久還是將支教的事情說出來。

“我報名了去新城支教一個月。”

奶奶楞了下:“去哪裏支教?”

“……新城。”

奶奶握住她的手:“新城這麽遠還這麽危險,你這孩子怎麽想到跑那裏去。”

她急得紅了眼眶,時慕不動聲色地別開視線,她最見不得奶奶哭。

“奶奶,蘇遲宴在那裏。”

“我想去陪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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