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期待周傑倫演唱會那天。……

關燈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時慕都沒有再見過那個第一眼就驚艷到她的男孩。

他好像真的就這樣在她的世界裏消失了。

大概是像暗戀裏卑微的那方一樣,時慕開始一味地麻痹自己,將自己重新鎖了起來。

孟霜見她又開始不說話了,就努力地跟她扯這話題,就連李向笛也頻繁地找她聊天。

在那個微信還沒有普及的年代,他們就一條條短信地來回發送。

那天下課鈴聲一響,孟霜就拉著時慕去外面的走廊上吹風:“時慕,你最近又是怎麽了,看上去萎靡不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時慕這才發現,原來喜歡一個人,他在無意之間已經可以影響她的所有。

時慕搖頭:“前幾個星期去陪我媽不是落了好多課嘛,我壓力有點大而已。”

孟霜似有些不相信地點頭:“這樣啊。那你現在有沒有什麽想說的話題,我陪你聊聊天,你也剛好可以放松一下。”

今天的風很大,吹過教學樓樓下的那顆銀杏樹時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蟬鳴不知不覺地停了,空曠的校園裏靜得不像話。

時慕沒什麽要說,朝她搖頭就想回教室。

“時慕!”孟霜喊住她。

時慕回過頭看向她。

“回來,別自己憋著,既然你不願意說你的事,那我們就繼續聊聊其他的。今天就從你有沒有喜歡的體育運動開始聊起好不好?”

時慕知道她想幫自己放松,點頭應下。

“那你喜歡什麽體育運動?”

時慕偏頭思考了片刻,腦子裏突然蹦出很多以前的畫面。那時候爸爸還在,也經常會回家來看看他們。

爸爸喜歡看各種各樣的球賽,時慕無聊的時候也會坐在他旁邊抱著零食一起看。

但是現在這些都是遙不可及的回憶了。

她垂下腦袋:“像乒乓,籃球和足球這些我都有看過幾年的比賽了。”

“真假,沒想到我們時慕還是個熱血青年呢,那你怎麽會關註這些的?”

時慕將腦袋偏開,兀自紅了眼眶:“我爸爸喜歡看球賽,我跟著看覺得挺有意思。”

孟霜將她的頭轉了回來:“那你爸爸打球一定也很厲害吧,不像我爸爸啥也不會。”

時慕的指尖狠狠一頓,猛地劃過走廊的矮墻,發出“刺啦——”一聲。

“也不厲害,就是個半吊子。”

今天的壞情緒太多,就連風也吹不走。

李向笛不知從哪裏走出來,遞給她了一杯熟悉的冰美式,時慕的視線微微一頓,擡眸朝他看了過去。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李向笛別捏地捏著鼻尖開口:“宴哥讓我給你帶得賠罪禮物,他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他那天臨時有事也沒有去學校。”

就像是甘露在她心裏暈開來一朵鮮艷的花,原先風也吹不走的憂傷,瞬間在這杯冰美式握入手中時,很輕易地就被驅散。

蘇遲宴來向她解釋了。

那是不是說明她在他的心中是重要的。

她不敢奢望太多,至少算是朋友了吧。

時慕接過那杯冰美式緊緊地握在手心,緊皺起的眉頭在那一刻終於舒展開來。

李向笛還在繼續說著:“對了時慕,聽說你喜歡聽歌,你喜歡Jay Chou嗎?”

一旁孟霜聽不下去打斷了他的話:“不是,你問這麽多幹什麽?”

“要你管,一邊呆著去。”

兩個人輕易地就吵了起來。

時慕被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

時慕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兩個人攔開:“好了,你們別吵了,都是同班同學,吵來吵去既傷文雅,又傷感情。”

她安慰了一下孟霜,而後雨露均沾地回答了李向笛的問題:“我還挺喜歡的。”

“9月30日周傑倫有一場演唱會,我已經拖別人買到了四張票,你要不要去?”

時慕的眼睛亮了亮,但是一想到倒時候在家裏等著的奶奶和弟弟,她又有些糾結。

“還在糾結什麽,時慕?”

時慕垂眸想就任性這一回應該沒事的吧。

她咬牙答應下來。

“那還有兩張票,”李向笛將視線投到了孟霜身上,“那個,你去不去?”

孟霜別過腦袋:“不去!”

“哦,那我再去找個女的過來。至於這個最後一張,到時候問問咱宴哥去不去吧。”

他將剩下的三張票重新塞回兜裏,而後和時慕打了聲招呼就走遠了。

時慕看著他走遠,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右手邊已經有個人影飛快地沖了出去,而後將已經半只腳踏進教室的李向笛攔下。

“等等。”

李向笛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幹嘛?”

孟霜瞥開視線不看他:“票給我看一下。”

李向笛似乎是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開口調笑她:“怎麽,又想去了?”

“我就看看。”

李向笛垂眸輕嗤了聲,從兜裏摸出一張票遞給她,在她手快要碰上時忽地舉到了頭頂。

孟霜踮起腳尖想要去搶,誰知他越舉越高,她整個人就以樹袋熊的姿勢掛在他身上。

“就給我看看嘛。”

許是沒想到她會朝自己撒嬌,李向笛整個人就松懈了下來,孟霜猛地搶過他手裏的票跑到時慕面前:“有票了,又可以一起去啦!”

時慕的視線在李向笛楞在原地的背影上掃了回來,眼前的女孩杏眼彎彎,笑得開心。

那天晚上,時慕回到家後就收到了一條沒有備註的短信,但是這個號碼看著眼熟。

短信的內容是:你可以出來一下嗎?

就簡單的四個字,她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正好奶奶在門口叫她,時慕穿上薄外套就從房間裏跑了出去。

“怎麽了,奶奶?”

奶奶拉正了她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的外套,拍了拍她的肩膀:“外面有孩子找你。”

時慕想起了剛剛看到的那條短信,明明是很熟悉的號碼,她卻沒有想起是誰。

她疑惑地往窗外看了看,這一看她的視線就頓住了,變得難以收回。

是蘇遲宴。

隔了兩個星期再次見到他,時慕只覺得他好像又長高了些,依舊是懶散的姿態。

他逆光站在路燈下,昏暗燈光與朦朧月色交織纏繞,在他身上落下彩色光圈,就像是加了層似有若無的濾鏡,為他平添了一絲柔和。

“前幾天你和同學去圖書館的時候,阿宴這孩子就有來找過你,見你沒在就回去了。”奶奶揉了揉她的腦袋,“應該是找你有要事。”

時慕點頭走了出去。

現在每邁出一步,她就像是踩在軟綿的雲層上,只要一不小心就會深陷進去。

心臟忽地一下停頓,而後開始猛烈搏動。

時慕在他面前停下,開口就是明知故問:“蘇遲宴,剛剛短信你發的?”

他悶悶地從鼻腔裏溢出一聲“嗯”。

“看來我要存一下你的號碼了,不然都不知道這是你,還以為是詐……”

他忽然喊住她:“時慕。”

“嗯?”

他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極具壓迫性地覆蓋下來,而後微微顫了顫:“不好意思,那天我沒有把你的話帶到,對你造成困擾。”

“沒關系,那也不是什麽大事,後來不也是解決了嘛,你不用放在心上。”

停頓了片刻後,他突然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謝謝。”

時慕沒有反應過來,又問了遍:“什麽?”

“謝謝你沒有怪我。”

時慕楞了楞,輕笑出了聲:“這事都過去這麽久了,我要是怪你那股勁也該過去了。”

蘇遲宴擡起眸直直地撞上了她的視線,兀自偏頭輕哂了聲:“也是。”

清風徐來,吹散了她的頭發。

時慕將散發重新別回耳後,沈默了良久後開口問他:“那你那天是突然有什麽事?”

“一點家事,你不需要知道。”

他說得清冷,似是帶冰的箭紮進她的心臟,霎那間寒氣逃出,她的心臟被凍成一塊。

時慕的眸子在黑夜裏不可察覺地暗了暗,就像是初秋的晚風刮來一片寒涼。

“哦,知道了。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今晚的風怪冷的,外套都擋不住的冷。”

時慕裝模作樣地縮了縮脖子,雙手環在胸前搓了搓兩側的手臂。

“聽李向笛說你要去周傑倫的演唱會?”

時慕點頭,將身上的外套攏緊。

“行,那天我來接你,剛好我也要過去。”

時慕不是個扭捏的人,點頭:“好呀。”

“那你進去吧,我回去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時慕被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他的背影。

在那一瞬間,蘇遲宴剛剛在她心底築起的溫柔濾鏡“嘩啦”一下就碎了。

怎麽就說走就走了。

什麽嘛,明明還是那副冷漠的樣子。

時慕轉身往屋裏走。

小巷子口的轉角處等著一個女人,她斜靠在墻角,見蘇遲宴走進突然叫了聲:“阿肆。”

時慕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就看見蘇遲宴的嘴角在不經意間揚起,他慢慢地朝那個女人靠近,眼裏皆是笑意。

這是時慕從沒有見過的溫柔。

他笑著揉了揉女人的腦袋,勾住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說了什麽,而後兩個人相視笑了。

他的動作隨意,一點也不想在時慕面前的疏遠。心就像是被揪起,沈重得不能呼吸。

眼角猝不及防地有濕意滑出,順著她的臉頰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啪嗒——”

帶著她溫度的淚,在手背上散開成朵花。

原來他身邊已經有了別的女孩,所有沒有來找過李向笛,沒有在出現過在他們班門口。

原來一切都是有前因的。

時慕獨自一人站在屋外緩解自己的情緒,最後她擦幹眼角的淚水,搖頭將煩惱甩出去。

人活在世上,又不是必須要有誰。

對,又不是一定要有他。

時慕在心裏安慰自己。

她將自己關進房間,試圖用學習麻痹自己。可越是這樣,腦子就越不受控制地想他。

她索性收起書鉆進被窩裏。

枕邊的日記本露出一角,引出了她更多的情緒,她忍不住還是打開了。

她拿起旁邊的那只筆,打開落筆。

—————

2008年9月27日

期待周傑倫演唱會那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