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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到了兇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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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主是去了悼春殿。”

“那是什麽地方?”擡頭,這個地點她沒聽過。

蕭琰無奈地一笑,“是擺放前皇後牌位的廟堂,不,是曾經。”

“啊。”朝花張了張嘴,她真不知道有這號地方。

“悼春殿裏碧花池挺近的,但自從皇後入宮後,她不太喜歡那個地方,就把前幾任皇後的牌位都遷去了太廟,太廟在宮外,這你知道吧。”

五公主咽了口口水,點頭。其實她也不知道太廟在哪,自從知春不在了,霜葉對宮裏的事又沒那麽熟悉,她也沒有信息渠道去了解。

蕭琰看出來了,但他沒有追究,繼續說道,“四公主自從幼年喪母,也很少出宮,所以還是習慣每逢生母的生辰忌日去悼春殿拜一拜。”

出事那天,正好是錢皇後的忌日。

“你知道得真多啊。”朝花心虛地扶額。

“不是蕭某知道得多,是五公主都忘記了吧。”蕭琰微微一笑,月光照在他身後,似乎帶著月桂的香氣,俊美的面龐溫柔了起來。

五公主左顧右盼,“咱們要不要現在出發,我怕再不出宮,大都督要睡了。”

“好。”蕭琰的眼眸深邃,“蕭某就打扮成公主的侍從,跟在旁邊,絕對不會壞了公主的好事。”

朝花眨了眨眼睛,雙頰微紅,“好,走吧。”

蕭琰攔了她一下,“金牌帶上。”

朝花無辜地看著他,“我把金牌交給皇上了。”

蕭琰沒吭聲,看著她燦若星辰的眼睛,到底沒有被她蒙騙成功,提醒了一句,“你要是沒那個東西,我估計大都督連門都不會讓你進。”

朝花放棄了抵抗,悻悻地唔了一聲,走到床頭,伸手拿開枕頭,在暗格裏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塊被綢布包著的東西,揣在懷裏。

“你就不問我怎麽知道的?”蕭琰故意問。

“我猜啊,你和秦九是沆瀣一氣。”朝花撇嘴。

蕭琰拿扇子敲了她的頭頂一下,“公主用詞不當。”

朝花心想,天眼都看見你倆昨日站在某條僻靜小巷聊天了,不是狼狽為奸是什麽。

不過覆制一塊一模一樣的金牌,的確是秦九的主意,而且這件事從很早之前他聽說後,就開始著手準備,只是一直苦於沒見到金牌的真容。這要不是朝花恰好得到了,他一早就準備的模具也沒有用。

秦九想覆制兵符,純粹是為了萬一鬧到了起兵,他用這東西混亂京都的守軍,給自己謀條逃生的後路。

所以他從朝花的保險櫃裏偷出金牌,就是為了覆制幾塊山寨的以備不時之需,結果被五公主訛了一把,乖乖交了出來,連模具都被繳了。

朝花冒了把險,讓霜葉當日送去皇上禦書房的金牌,是一個仿品。

也都是因為秦九有十足的把握,對著她誇下海口說,除了大都督家的直系和兵部裏的那一位,沒人能一眼看得出來山寨版。

“蕭景和?”扶著門,她怯怯地喊了一聲。

“怎麽?”蕭琰楞了楞,好久沒聽見她用這種口氣喊自己,恍惚還是在很多很多年前,那個牽著自己衣袂的小女孩。

“那個,我能不能問一下,你為什麽這麽想回去?呃,當然如果你不想說我絕不勉強,你也不用擔心,你不回答我也不會往心裏去,更不會影響咱倆的約定……”朝花慌慌張張,一口氣說了好多,生怕蕭琰誤會。

她原先一直想不通,蕭琰這些年暗中布下這麽多眼線,如果只是為了回去雪國,那這一切在他走後豈不是付諸流水。

但如果蕭琰是和秦九,也就是慕容九聯手,這就增了幾分可信,可以借著攪亂朝霧國的局勢,給自己換取更多的機會。

這樣的話,等秦九上了臺,他再衣錦還鄉豈不是更好,難不成他著急出局是因為看出慕容九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想到最後她不想再猜,脫口問了出來,話一出口,又後悔了。

心中埋怨道,朝花啊朝花,對人家動心已經是你不對,現在還讓別人交代他的私事,你以為你是誰啊。

毫無防備的,居然聽見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母妃死了。”蕭琰收起目光,語氣平靜,就好像在說一件和他不相關的事情。

朝花悚然一驚,望向他,忽然不知說些什麽。之前皇上和知春都和她提起過蕭琰的身世。他母妃是被雪國國王從敵國擄來,因為生得玉面芙蓉,光彩照人,被國王留在了宮中,誕下兒子後被冊封為妃。

可蕭琰自從出生就因為男生女相,被指責為女亂星降世,有顛覆朝綱之命,被皇上冷落,連帶著也連累了他母妃,甚至有人懷疑他的生父並不是國王。

似乎所有人都料定,像他那樣的孩子是活不長的。

蕭琰淡淡一笑,“殺我母妃的人就快要登基,我等不及了。”

他也曾經天真地以為,自己是個災星,離母親和祖國遠一點,就能庇佑家人。只可惜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錯了,想把他趕得遠遠的人,想置他於死地的人,並不是在乎國家的命運。

朝花的眼睛裏有水光閃動了一下,趕緊拉起衣袖掩飾地擦了擦鼻子,“我們快走吧,抓緊時間。”

蕭琰點頭,扶她進了轎子,霜葉被留在了棲霞宮。

轎子到了皇宮門口,又換了駛往宮外的馬車。

離開宮門老遠,蕭琰悄悄上了馬車,坐在她身邊,看向她澄澈的雙眸,“公主,蕭某想問,你為何如此信我?”

朝花蹙起眉,這話聽起來不是表面的意思,“什麽意思?”

“原先的朝花公主相信蕭某,無非是因為我們在宮中一起長大,如今的朝花公主,又是因為什麽?”

朝花小臉一白,“你,你,你什麽意思?”

蕭琰嘆了口氣,“蕭某不想在這個時候提醒公主,但大都督可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公主要是被我問一句都這麽緊張,蕭某擔心你過不了那一關。”

朝花眸光一轉,“我是誰並不重要,皇儲這個身份才比較重要。”

蕭琰的神色間有些異樣,低聲道,“公主萬事小心,蕭某一定護得公主周全。”

馬車忽然一個急剎車,朝花猝不及防,嗳呦一聲跌進蕭琰的懷裏。

他的氣味瞬間漫天蓋地,包裹住了她的世界。

噗通,噗通……

耳朵裏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聲,她狼狽地就要往外爬。視線倏地被一個寬闊的胸膛擋得死死的,蕭琰的雙臂微微用力,將她圈在懷中。

朝花的腦子一嗡,弦斷了。

過了許久,耳邊一陣癢癢的風,蕭琰的嘴唇貼在她耳邊,喃喃細語道,“公主,你若是能等……”

他突然咬緊牙,把後面的話收在了唇齒之間,緩緩地拉開兩人的距離。

朝花猛地擡頭,四目相交的瞬間,感覺到蕭琰的身體僵了僵,把頭轉向別處。

“公主,是蕭某孟浪了,請公主見諒。”隱忍著,壓下所有的情緒。

看著他脖子上清晰可見的血管,朝花臉上頓時泛起紅霞,眼睛用力地一閉,仿佛是下定了決心,飛快地仰起頭,在他的唇上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

天啊,理智和羞恥心同時落回了身體裏,臉燙的像發燒,她捂住臉,打算抽身就逃。

蕭琰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精致的眉眼染著紅暈。眼中星光漸暗,俯身下去,托起朝花小巧的下巴,含住了她的唇瓣。

腦子轟的一下空白了,朝花只能感覺到他的嘴唇薄薄的,涼涼的,心臟也不跳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又聽見頭上蕭琰喊她,帶著點笑意,“公主,要下車了。”

朝花木木呆呆地應了一聲,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把頭放在了他的肩上。

“啊——!”驚叫一聲,蕭琰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哭笑不得,“公主你現在不能喊,不然咱們今天就白跑了。”

朝花被他捂著嘴,小臉漲得通紅,烏黑的眼珠子像葡萄一樣,長長的睫毛扇了扇。

蕭琰慢慢把手移開,“好些了?”

五公主忙不疊地點頭,假裝剛才什麽都沒發生,深吸一口氣,“我去了。”一掀簾子跳了出去,忘記霜葉沒跟在身邊,車夫沒來得及擺好下馬凳,腳下又有些發軟,一屁股就要親上地面。

半空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撈了她一把,穩穩地又把她扶起。

“我,我自己能走路的。”朝花的聲音小得像蚊子,扭捏了一下。

蕭琰笑了笑,放開手,就看著五公主一溜煙跑了出去。

馬車停在烏漆麻黑的一條小巷巷口,朝花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一口氣沖到了巷子的盡頭,一道斑駁的大門橫在她面前,門口兩側還蹲著兩個破爛的石獅子。

看起來很像一處荒廢的大宅。

不知道什麽時候,蕭琰站在她身後,神色淡定,“就是這裏。”

這是一處兇宅,幾任主人接二連三地暴斃,再也沒人敢住,就空置在這裏,此時院子裏黑燈瞎火的,門口掛著的紅燈籠是破的,夜風中呼啦啦響。

朝花佯裝鎮定,提起裙角,正要往前走,大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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