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統一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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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案裏,大駙馬被勒死之前,右手緊緊地抓著長公主的手腕,兇手溫曄是為了解救長公主,不得已才砍斷了死者的右手。

三駙馬在書房行茍且之事被朝星撞破,在那種情形下四公主如果激情殺人,等醒悟之後,弄成一具無頭屍對她又有什麽好處。

朝花攏起掌心,拍了拍兩側的額角,腦細胞告急,她想不通。

蕭琰看著她滿臉嚴肅,嘴裏念念有詞,眼中卻有一道光芒閃過,無奈地搖了搖頭。從什麽時候起,朝花那個小女孩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讓人無法移開眼睛不去看她。

兩人默默站著,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彼此也不說話,氣氛略顯尷尬。幸好在這時,霜葉趕了回來,帶回了一身男子衣服,遞給了蕭琰,又看了看朝花,眼神欲言又止。

朝花笑瞇瞇地,“蕭大哥你慢慢換衣服。”

蕭琰無奈,“公主,蕭某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在這裏換衣服吧。“朝花:“也對哦,霜葉這附近可有更衣的地方?”

霜葉正要指一處位置,蕭琰擡手謝絕了她的好意,“蕭某自有辦法,半炷香後我回來這裏和公主會合。”

“哦,那你早去早回。”朝花訕訕地,眼睛不敢看他。

不知為何,聽朝花喚回他蕭大哥,蕭琰的胸口有些悶悶不樂。

朝花卻是因為察覺到自己內心的波動,才不想在外人面前顯得兩人過於親密。

兩人各自心懷鬼胎,背道分開了。

霜葉就看著他倆假模假樣地交談了幾句,蕭琰縱身躍起,又不知道飛哪裏去了,光天化日之下,膽子越來越肥。

嘆口氣,她回頭問朝花,“公主,咱們就這麽把蕭質子放走了,他不回來怎麽辦?”

朝花背負雙手,仰頭望天,還能怎麽辦。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留不住的終究留不住。

但她相信蕭琰這次是不會騙她的,不然沒必要把宮裏接應的人也告訴她,算是給了個口頭上的擔保。

“對了,霜葉,那人……”朝花開了個話頭,霜葉立刻知道她所指何事,點點頭,“她聽我說是蕭質子來找她的,很快就把衣服鞋子拿來了,我套了幾句話,聽起來……”

她皺了皺眉,那人是內務司的一個普通女官,普通到再讓她見一面,她都未必能認出那個人。

是掌管禮儀的何尚宮屬下,但書吏掌管文書,職位極低,身上也沒有出宮的令牌,蕭琰怎麽會安排這麽一個線人?

“非也,非也。”朝花晃了晃頭,“你是不知道做間諜的特征。”

“什麽?”

“就是平平無奇,普通到不會讓人多看兩眼。”

“為什麽?”

“這樣才能卸了別人的戒心……”朝花咳咳咳了幾聲,蕭琰回來了。

“哦,所以蕭公子那樣的……”霜葉沒說完的話被她捂在嘴裏吞了回去。

即便換了一身普通的男子裝扮,看著他,還是讓人覺得陌上的花和心上的花都開了。

朝花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發熱,用手扇了扇風,霜葉不明白,給她遞了把折扇過去,朝花尷尬地接過去,又遞給了蕭琰。

“怎麽?等久了?”蕭琰蹙眉,接過了扇子。

“沒有,我們走吧,張大人可能等急了。”

拿著張大人做幌子,蕭琰就沒有多問了,朝花怦怦亂跳的小心臟終於歸了位,兩人很快就到了掌禁司臨時辦公的偏殿。

能說的案情,朝花事先在路上都已經和蕭琰說了,但張大人在場,她又把邏輯稍加梳理,詢問起蕭琰那日看見四公主的狀況。

但四公主非皇上親生一事,茲事體大,在掌禁司的地盤他們倆很有默契地閉口不提。

“張大人對這個案子可還有想法?”

張三思聞言大驚,公主在蕭琰面前就這麽問自己,原來她和蕭質子關系如此親近。

“暫時,四公主的證詞沒有證據支持,只能參考。”張大人還是持保留態度。四公主提到的迷香尚無證明,而且她的證詞也只是證實了之前書房裏那些淩亂的痕跡。

反倒是她進入了書房之後所行之事,沒有任何輔證,全是她一言之詞。

“好的,張大人,我還想問,我宮裏那起案子,什麽時候能查出來。”她放下茶盞,淡淡地看了一眼張三思。

那眼神中有肅殺之氣,一股寒氣從張大人的後背上躥了起來。

“我,下官現在就去調卷宗,親自查。”

“好的,張大人,如果關於那個案子有什麽進展,隨時讓我知道,那我先和蕭公子單獨聊兩句。”朝花點點頭,支開了張三思。

知春的案子她沒辦法冷靜地分析,她一想起就難以控制心中的怒火,只能托付給張三思了。

老張識趣地離開了,走之前把小院的門幫她掩上了。

“所以四公主不知道你手中的那塊金牌丟了?”蕭琰點點頭,眼中有鋒芒閃過,他想起了朝花支支吾吾提起的那個叫秦九的人。

她含糊地說寢殿裏曾經進了個小賊,但是那賊人好像失去了記憶,順手摸走了她幾件首飾,後來被她招安了。

這人身手不凡,竟然能混進宮裏不被人發現,蕭琰覺得朝花並沒把實情都告訴自己。

聽他這麽問,朝花點點頭,金牌失竊後,她讓霜葉仿制了一塊金牌,趕工時間緊,粗糙得很,也不可能真的紋上高家的鬼蛺蝶紋章,那個特制的圖形也只有都督府中的工匠才有模具。

當時只不過是因為四公主慌亂過了頭,沒有註意到假金牌,也正是亂了陣腳,才會把真相脫口而出。

“公主如果懷疑她和第二案有關系,不是應該先著手去找一找殘缺的屍體?”

一句話風輕雲淡,驚醒了朝花。

第一案中,溫曄砍掉的是大駙馬的右手。一只手處理起來不難,就算被剁碎了隨手埋在清華宮裏的某處,也能藏得嚴密。

但第二案,被砍掉的是個人頭,四公主若是交代宮人處理,必然落下口風,宮裏到處都有內務司的宮人,清掃每天每個時辰都有人做,她又能藏到宮裏的哪裏?

朝花眼前浮現起先前開天眼時,看見朝星公主在碧花池旁的紫藤樹下挖坑。那一帶因為被宮人傳聞有先皇後的鬼魂出沒,平日很少有人專程路過那裏。

紫藤樹是她母後生前所愛,碧花池又是錢皇後落難的地方,說起來那地方又遠離她的柔嘉宮,真被人查到了,和她也沒什麽關系。

天眼會不會正好漏看了一段,她把那顆頭顱丟在了碧花池裏?那湖裏有淤泥,真要是埋進爛泥裏了,許久都不會被人發現。

而且在那個地方腐爛的速度更快,很容易就變得面目全非。

她心頭一沈,知春的案子裏,有宮女說那天雖然隔得遠,但看見知春是獨自一人匆匆趕去了禦花園,並不是和旁人一起,知春沒事為什麽要去那裏?

她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麽,被人推下了碧花池滅口?!

朝花緩緩擡起頭來,眼中的火光閃閃,“我想到一個地方。”霸氣地喊了一聲,“老張!”

聽見她這聲呼喚,坐在偏殿另一處查閱卷宗的張大人無奈地起身,又走了進來。

“公主有何見解。”

“明天和我帶人去禦花園,帶上一些挖掘工具。”

“啊——啊?”

待她將原委一一說明,張三思倒是能夠理解她的提議,但這要是不經過皇上的首肯,他也不敢提著腦袋做這麽膽大包天的事。

“張大人,就看你的了。”朝花笑了笑,她已經擺明要把功勞都留給張大人,就看他接不接受了。

張三思低下頭,低聲說道,“四公主不太清醒時所說的話,並無旁證,如果她反咬一口,公主您可有萬全之策?”

朝花已經將她和四公主對話的前半段據實告訴了張大人,只有提到她母後的那段省去了。

張三思心生一計,也幹脆不介意蕭質子站在一邊,和她商量起來,“如果下官和聖上稟報,下官親眼所見,四公主強行扣下尚方寶劍,危害到您的安全,我們懷疑四公主心懷不軌,由那支破碎的金簪作為輔證,證明她在案發之日進到了三駙馬所在的書房,這樣一來,聖上定然起疑。”

唔?朝花邊聽邊動腦子,仔細分析了一番,張大人這裏面每句話每個字都是真的,雖然和他們推斷的過程毫無關系,甚至差之千裏,但這個結論確實能用起來。

不得不說,張大人這樣的腦袋要是編造偽證,那肯定比衛老頭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她看了看蕭琰,後者微微頷首,表示讚同。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畢竟他們手上那麽多見不得光的證據。

張大人心滿意足地拔腿要去找皇上,被朝花扯住了衣角,目光鑿鑿。

“老張,記得要讓皇上同意保釋蕭公子。”

張大人傻了眼,怎麽公主還要讓自己夾帶私貨?但他沒辦法,如今他們幾個算得上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更何況他的侄女霜葉還在五公主手下謀事。

“哦,張大人,”朝花恢覆了正經的面色,“我宮裏女官的屍首……杵作若是完成了驗屍,我要要回去了。”

張三思有些詫異,五公主當真是對棲霞宮裏的女官十分介意。

“再給下官半日,老夫要和杵作再對一下驗屍結果。”

朝花點頭許了。

知春去碧花池必然是發現了和案情相關的線索,只是還來不及通知自己,就遭人殺害。殺人償命遠遠不夠,她一定會將兇手千刀萬剮,沈入湖底,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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