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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又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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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張大人確實有兩把刷子,幾句稀松平常的話由他說出口,不僅解了聖上的疑惑,還得了青眼。

皇上得知四公主竟敢公然忤逆尚方寶劍的權威,氣得連連拍著龍案,口中怒斥著,“不孝女!”

“所以朝花公主受了驚嚇,如今在棲霞宮中靜養,又擔心皇上斥責她丟了尚方寶劍。”張大人一臉沈痛,情真意切。

皇上聽了心疼不已,“來人,去告訴朝花,朕不生她的氣。”

四公主脾氣乖戾,五公主性格乖巧,張大人繪聲繪色地描述完全符合兩位公主的形象。

一見火勢正旺,張三思趕緊又加了一把柴,把朝花公主最後囑托的事辦了。

“皇上,五公主和四公主詢問案情時,因為提到了蕭質子,四公主盛怒,說她對蕭質子勢在必得,讓朝花公主死了這條心,這事,也傷了五公主的心吶。”

他擦了擦汗,演這種八卦老頭的戲份,他不是十分擅長,但他自己也有女兒,大概能揣測出皇上聽見這話的反應。

果然,這話成功地激怒了皇上,“朝星一個女兒家,不向朕這個做父親的請示,竟敢自己對外妄言?太膽大了,太過分了……”

張三思一見時機成熟,彎腰深深一鞠躬,“臣認為,四公主眼下心智紊亂,微臣擔心她做出什麽對五公主不利的事,蕭質子此刻又留在宮裏的天牢中,更加會刺激四公主。”

“唔?”皇上瞇起眼睛,“依張大人之見?”

張三思氣定神閑,提了個所有人喜聞樂見的建議,果然被皇上欣然采納。

“你說把蕭琰移到掌禁司的監獄裏?”朝花張口結舌。

張大人一離開了禦書房,就興沖沖地到了棲霞宮,傳達了皇上的想法,聽說皇上同意了他這樣一個提議,五公主有些哭笑不得。

“欸,公主,掌禁司的監獄,那可不比大內,您要提人,那還不是一句話。”張三思老樹皮一樣的黑臉上,笑容淋漓盡致,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皇上的心思他大概也看出來了,皇上根本就不會同意蕭琰做駙馬,無論是哪個公主。原因是什麽,大家心知肚明。

如今兩個公主又因為案情牽扯,一個要斷案,一個要阻攔,發生了矛盾,本來就是火上澆油的事。蕭琰一時沒辦法定下罪,兩位公主又都牽掛著,暫時殺不得,當然是把他趕遠一些,皇上才會放心。

朝花瞇起眼睛,“老張,你沒誆我對不對。”

張三思連忙俯下身,頭上滴下幾滴冷汗,“公主,哪能呢,如今下官就和公主在一條船上了。”

朝花和蕭琰對視了一眼,蕭琰看出了她的擔心,垂下頭,朝著朝花拱手道,“多謝五公主,蕭某這就和張大人回掌禁司。”

他特意省去了掌禁司大牢這個全稱,朝花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一個未婚女娃,總不能公然強行把蕭琰留在她宮裏關押。

“對了,五公主,知春……下官讓衙役給你送回來了,她的身後事……”張大人沒有繼續說。

“謝謝張大人了。”朝花的臉色發白,“我就不送二位了。”

蕭琰看了她一眼,清潤的眼裏有水光閃動,幾乎要問出你還好嗎,到底還是忍住了,和張三思一起離開了棲霞宮。

“這個五公主啊,真是變了不少。”老張似乎毫不避諱,擡頭看了看天空,感慨了一句。

蕭質子垂下頭,一言不發,變了嗎?也許吧。但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公主。”寒梅看她一言不發,只好問道,“知春姐姐的屍首不能擺放在這裏。”

死人晦氣,宮裏的講究多,知春不過就是棲霞宮的女官,再怎麽樣屍體也不能停留在宮中超過一日,之前是因為掌禁司驗屍才放在杵作處,如今送回來也是要馬上處理。

“可是知春姐沒有家人啊。”霜葉的嘴唇咬得發白,知春進宮這麽多年,也沒出過宮看望家人,她之前問過,知春說她父母都死了,沒有兄弟姐妹,孑然一身。

“這裏,死了親人要怎麽做?”朝花坐在殿上,輕聲嘆息。

兩個丫鬟詳細地說了一遍,沐浴後給屍體裹上衣衾,裝進棺材裏放在靈堂裏停柩,選好墓地,擇日出殯。

朝花點頭,“知春就像你我的姐妹,就按這個辦了……”

寒梅大驚,“公主千萬不要在外面這麽說,您貴為皇儲,這話不能說……”

五公主把手放在桌子上,雪白細膩的皮膚,似乎能透出光,知春之前還和她說過不要玩秋千,這雙芊芊素手沒有力氣,握不住秋千就會受傷。

知春,我現在連尚方寶劍都拿得動,你不用再擔心我了。她閉了閉眼,聲音暗啞,“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說了,知春下葬的事就由你們去操辦,需要銀錢就從宮裏拿,不用請示,選好了墓地告訴我一聲。”

說罷,睜開眼,人有些疲憊,“你們去忙吧,我想休息一下。”

兩位女官對視著,低頭離開了正殿。

朝花進了寢殿,秦九自從上次一別,至今還是杳無音訊,那塊金牌自然也沒有下落。拿定主意,要從四公主身上找到突破口,她是三駙馬和二駙馬案發之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一定有蛛絲馬跡可以挖。

想到挖,朝花又想起第二日要去禦花園挖掘的工作,定了定神,歇下了。

到了第二日,她起身後沒多久,就收到了張三思派人送來的口信,說帶著一隊大內侍衛,和掌禁司幾名衙役一起,已經趕赴禦花園,請五公主蒞臨指導他們的工作。

“張大人還真是著急。”她笑了笑,霜葉在旁邊松了一口氣。

最近朝花公主的情緒多少有些不穩定,張大人暗中讓她務必要照顧好五公主,話裏的深意她都聽明白了。

和五公主接觸得越久,霜葉越覺得她深藏不露,行事有大將之風。更重要的,是朝花待她們幾個太好了,根本就不是主子對奴婢的好,是以誠相待的好。

也不怪知春願意為朝花公主付出那麽多。

“公主,張大人他……”霜葉忽然想起了知春,鼻頭一酸,趕緊扯開了話題。

“好了,我知道,你向著你大舅。”朝花端起茶水漱了漱口,“我們去吧。”

到了禦花園門口,侍衛們早就將入口封了起來,見棲霞宮的人到了,自動分開給五公主讓出一條路。

朝花一進去,就看著張三思指揮一些內務司的宮人,再商量放空碧花池的水,旁邊還有一隊手持鋤頭鐵鍬,似乎在等待命令。

“張大人。”霜葉快步過去喊了張三思過來。

一名帶頭的侍衛請示了她,大概指了個範圍,打算讓官兵開挖。

“等一下!”朝花驀然皺眉,打斷了發令的侍衛,慢慢朝著那棵紫藤老樹走過去,越走,步子越邁越快,到最後人幾乎是跑了起來。

花期早就過了,灰突突的藤枝中若隱若現一抹紫色,好奇怪。

侍衛們錯愕地看著五公主,張大人也跟著霜葉趕了過來,“五公主,您這是……”

朝花沒理他,一伸手撥開了幾支幹枯的藤蔓,“啊!”地一聲尖叫了起來。

錯綜覆雜的蔓藤之中,纏繞著一具女屍!

死死地捂住嘴,眼中充滿了恐懼。這女屍不是旁人,正是昨天才見過的四公主!

屍體的手腳被吊在紫藤樹的藤條之中,看過去就像一個四肢折彎的牽線玩偶,灰青的面容上沒有一絲之前的傲氣。

朝花面無血色,渾身發抖,張大人當機立斷,讓霜葉趕緊陪著她離開禦花園,回去棲霞宮。

衙役們立刻將案發現場團團圍住,勘察起來,張大人一邊囑咐他們保護好現場,一邊去找皇上稟告。

皇儲死了,這是一樁驚天大案。

棲霞宮裏。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朝花像只迷途的小鹿,在房間裏來回轉圈圈,口中喃喃自語。

無論寒梅和霜葉怎麽勸,她什麽都聽不進去。

這是怎麽發生的?昨天四公主還是個活生生的人,柔嘉宮裏氣勢十足地和她吵架,怎麽一轉眼,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她聽說他們離開後柔嘉宮的宮人即刻去請了太醫院的禦醫,後面沒聽說還有什麽騷動。

張大人到禦書房找過皇上後,宮裏又派了人去柔嘉宮取了尚方寶劍回來,那時候好像四公主人還好好的。

那具纏繞在藤蔓上的女屍,她只看了一眼,也只敢看了一眼。

那一對失焦擴散的瞳孔像冰冷的玻璃球,死不瞑目啊四公主。她甚至還碰到了那具冰冷僵硬的屍體!

朝花直接蹲下了,雙手抱住頭,怎麽會這樣?!為什麽?!兇手已經膽大妄為到了敢在公開場合殺皇儲嗎?

等張大人帶來了消息,請朝花去掌禁司在宮中的偏殿,她直到下了轎子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老張……”見到張大人,她的聲音有些嘶啞。

張大人看著她就像一只驚慌失措沖進獵網的小鳥,撲騰著卻無法掙脫,想起朝花也就是個十七歲的少女,忍不住出言安慰,“五公主莫慌,四公主她,她……”

“嗳!張大人,您這樣不合適吧!”

身後倏地響起一聲說話聲,沈穩得不快不慢,官威不小,而且說話的人他們都很熟悉,是衛祀禮衛大人。

只見偏殿門外不知何時來了一隊侍衛,自動分開成兩列,衛大人行雲流水般地踱步走上前,對著五公主躬身行了個大禮,圓潤的臉上寫滿了沈痛。

“五公主,恕下官冒犯,四公主的案子,聖上剛剛交辦給了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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