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第五百九十七頁第三段。”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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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推開他,轉身自己推著輪椅走,看樣子他的神色也是有些慌亂的。

小胡斐然手握成了拳頭,為息衍拒絕自己有些悵然,但又很快地追了上去……

眾人都為眼前的這一幕咋舌。

“息衍,你真的和那個胡斐然認識麽?”有修士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息衍垂著眼簾,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是,我們幼年便已經相識。”

“那你的腿-------?”林若雪問。

息衍說:“我的腿是他治好的。”

正說話間,倏忽畫面一轉,是一座陡峭的山崖。

山崖山壁上攀爬著一個錦衣少年,身後背著一個碩大的藥筐,目標明確,想要將長在懸崖峭壁裂隙中的靈草搞到手,他已經是近乎成功,就差再攀一塊石頭,但就在這時,他的頭頂之上,忽然躥出了一條青色小蛇,吐著蛇信子,朝他襲來。

少年驚嚇之餘,一腳踩空,徑直墜下。

我們發現他時,已經來不及趕去施救了,少年身軀砸在地面,瞬間就沒了氣息。

“要是早來一步就好了……”我看著那少年的屍體,喟嘆道。

謝墨雲念罷安魂咒,才安撫我說:“你即便是早來了,也救不下幻境中的任何人。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不過是又在我們面前重演了一遍而已。”

我退開兩步,納悶起來:“可失足墜崖的少年和胡斐然有什麽關系?”我托著下巴思考良久,蓋因這少年摔下來時臉面著地,已經是看不清什麽模樣了,更認不出是哪家的弟子了。

謝墨雲頓了頓,說:“胡斐然十歲上下,這少年身形倒是跟他有點像。”

就在這時,那條崖上露面的青蛇倏然加快速度,一下子躥下了山崖,在少年屍首邊停住了,揚起腦袋,似乎在確認他是否是真的死了,接著,它才慢慢地化成了人形。

我看見他的面容,詫異地叫了出來:“胡斐然?”

謝墨雲瞇起眼睛,打量片刻,將事件前後串聯,突然搖頭否認道:“他不是胡斐然,他變的是這個少年……地上這個,應該才是胡氏家主失足墜崖的小兒子胡斐然。”

我仔細一想,汗毛倒立,問道:“那現在那個胡斐然……”

謝墨雲說:“就是青竹君-----那條青蛇。”

我有些發怔,並不是對謝墨雲的判斷有什麽異議,而是心中暗暗感嘆,我的師尊謝墨雲一直與謝斐然安然相處,卻肯定沒有想到謝斐然居心叵測,一開始就蓄意隱瞞,連身份都是假的。

謝墨雲淡淡地說:“其實,我們本身交情並不是那麽深,況且,我也不是完全的信任他,也沒什麽難過的感覺。只不過相伴多年,對彼此的脾性還是了解的,我也不是很在乎他是怎麽樣一個人,只要他不觸犯我的底線。”說到這兒,他的眼神沈了下去,“他這次算計到你身上,我卻是不能容他的了。”

正說話間,前面的畫面又變了。

這次是胡家的庭院,門口停著幾輛罩著黑布的籠車,應該是采購搜集回來煉丹的中下品靈草。上品靈草和材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而這些下品靈草相比之下就易得多了,但也是生來嬌貴,離了生長的土壤就會枯死,受不了長途跋涉的遷移。

胡氏開創了一套以靈補靈的方法,才叫這些嬌草們能新鮮完好的送來。

但是一般來說,材料補給都是外堂的事情,而今天這回,竟是胡家主親自出來統籌清點,走的還是自家後門。

我們沒能納悶多久,尾隨著胡家主和這些黑布箱籠走到煉丹閣內,胡家主帶著幾名得意弟子避開眾人,進到閑雜人等不許入內的後間,敲開一塊地磚。

磚下露出了黑黢黢的樓梯通道,我和謝墨雲緊隨其後,其他修士們,包括息衍也默不作聲地跟著,摸索著往前行進,地上的涼風打上面龐的時候,我渾身一番驟冷,腳下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謝墨雲結實的胸膛。

謝墨雲抱扶著我:“怎麽了?”

我平定心神,步子緩緩地向前邁去,但潛意識裏卻一直排斥著這個不知盡頭的地方,而謝墨雲似乎也有所感,他碰觸到我的手臂時,我感覺到他的手心都是冷汗。

我越是往前,越是能嗅到一股詭異的藥草味道。

直到拐了幾個地下石廊,漸漸地,耳邊響起了人聲和……此起彼伏的令人感覺頭皮發麻的淒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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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師尊的情事四十五

我一聽這尖叫聲就頭皮發麻,心驚肉跳,任著謝墨雲拉著我走,只是謝墨雲的表現也好不到哪裏去,手心裏的冷汗更多,似乎還在微微顫抖。這時,我眼中窺見了一個既有點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從隊伍中走開,但我無心理會,我的註意力都到了謝墨雲的身上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謝墨雲,不知道他是在害怕,還是憤怒。但我覺得他應該是憤怒的情緒更多些,因為在我的印象裏,他幾乎沒有什麽害怕的表現。我從他那完美無缺的側臉上,我看見他的嘴唇抿得很緊,垂著眼,那鴉羽似的眼睫都在微微的抖動著。

沒多久,謝墨雲就停了下來,四下一掃,臉色變得比之前更難看了,別無二話地把我的腦袋摁進了他的懷中,呼吸因為難以遏制的憤怒而加重。

尖叫、大哭、哀嚎,仿若地獄。

我顫聲道:“師尊,是……是什麽?”

謝墨雲平時的聲線本來有些慵懶,有些低沈,聽起來是很清冷,也很好聽的,但此時,他的聲音就卻是如硬物敲擊在厚厚的冰層上,冷,卻又讓人頭皮發麻的金屬質感:“你還是不要看了。”

然而,他這樣說,其實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就跟看一部恐怖片一樣,越是害怕,越是排斥,卻越是忍不住要往下接著看,不揭開謎底決不罷休的那種心理,但這種心理的結果,在恐怖片裏是顯而易見的,用一種老話說:“好奇心害死貓”-------

而我可能就是那只作死的貓。

我睜開腦袋上按壓的手掌,睜大眼睛看向了謝墨雲眼睛註視著的地方,可還沒等看清,一截條狀物就倏忽蹦到了我的腳邊。

我還沒來得及看個清楚,不知啥時候跟在我身後的林若雪先就驚聲尖叫起來:“媽呀!這是什麽?蛇嗎?尾巴還是頭?”

謝墨雲這下子癱著臉說:“是頭……看花色,應該是和我同族的。”

林若雪還沒反應過來:“啥,同族?”

我這時已經鎮定下來,吞了聲口水,四處望去,怪不得剛才打心眼就不想下來,怪不得謝墨雲反應那麽抗拒和憤怒,因為這裏是座地牢,陰暗潮濕,墻上貼著二重保險的符紙,每間牢裏關押的並非是人,而是種類不同的妖,有已成為人形的貓兒狐貍,也有尚未化形的鳥獸蛇蟲。多數已被折磨得沒了反抗的力氣,尚有新抓進來的幾只,還在徒勞地撞擊著牢門。

有的牢房中簇著幾名胡氏弟子,身穿符衣,正圍著一個青衣男子,不,應該說是少年,看他的長相,無疑就是謝斐然。

這時,胡家主安排完“新貨”,背著手巡視過來,喝道:“等什麽呢!還不動手,等這蛇妖親自把這妖丹送給你們嗎?動作快點,今天還有一批天極化神丹要煉,而且,那個清風劍仙起疑了,別讓他發現了!”

原來他們竟然是要活剖這些妖族的內丹,可對於妖來說,內丹就是修行的基礎,強行活剖內丹無異於一場剖骨淩遲的酷刑,更何況沒了內丹等待妖族的就是魂魄盡散,灰飛煙滅。而胡氏剖妖丹竟是為了煉制“天極化神丹”!

這顆改變了乾安胡氏在修仙界中地位的丹藥,一顆令胡氏揚名立萬、揚眉吐氣的奇丹,卻是用這無數無辜的妖族內丹煉制而成的。

看至此,這一切真相便都模糊地串聯起來了。

胡氏家主生性心高氣傲,接掌宗門後不甘被人嘲諷貶笑,誓要一雪前恥,讓乾安胡氏成為丹修乃至整個修仙界中一個屹立不倒的鐵柱,卻為此本末倒置,走上了邪路------以妖丹煉化,造出能夠快速提升修為境界的奇丹。

而此刻,那個少年在本能地反抗著,用盡了自己最大的力量,然而,胡氏的那幾個弟子身上的符衣,還有牢房裏的符文都極大地壓制了他的妖力,讓他的掙紮顯得無濟於事。

那少年只能絕望地看著胡氏弟子把自己摁在冰冷的地板上,那一雙雙罪惡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胸膛!

“你們在幹什麽?”忽然一聲怒喝,打斷了胡氏弟子們的動作。

我仔細一看,來者正是清風劍仙息衍。

此時的謝斐然一襲玄衣,墨發高束,面容冰冷,眉目清俊,他手持著一柄長劍,劍風激蕩之下,衣袂翩然,果然人如其名-----“清風劍仙”,仙風道骨,卓然不群。

只見謝斐然一劍逼退了胡氏弟子,一手攬抱住少年謝斐然,在回過神來的胡家主阻攔之前,挽了個淩厲的劍花,身形倏忽消失不見,氣得胡家主頓足,大叫著:“攔住他,別讓他們跑了!”

接著,眼前畫面又是一轉,卻是一身血跡未幹的息衍帶著少年投奔了好友曹豐的府邸。

曹豐一臉詫異,詢問息衍發生了什麽事情。息衍看了一眼巴巴地拉著的少年,只字未提。他知道少年是怕自己又把他丟下了。

少年的母親,一頭大蟒妖,因為胡氏來捉它而匆匆丟下了少年逃走了。少年毫不容易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害怕自己又會失去這根稻草。

息衍只說自己被仇家追殺,希望暫避幾日。

曹豐猶豫了一下,還是息衍住下了。

但是,息衍警惕心還是很重的,日夜守在少年屋中,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他的房間。

直到那一日,息衍喝下了曹豐遞過來的藥,他就知道不對勁兒了,然後,他在曹家看到了胡夫人的那張臉,他明白了曹家和胡氏是沆瀣一氣的。

他用自己頗為高深的修為逼出了大半的毒藥,可是,毒還是入了肺腑,那些人抓住了少年謝斐然,還用少年的命要挾他不要多管閑事,更多的胡家和曹家的人圍上來,他們一人捅了中毒之下失去反抗能力的息衍一刀。

少年見狀,如剜了自己的心窩一樣難過。

在他幼年的人生裏,從來沒有一個人類如此為自己拼命,在那一刻,他徹底爆發了。

他頃刻就變成了一頭巨大的青色巨蟒,妖氣橫溢,暴走之間,它將所有來抓捕傷害他們的胡家和曹家的家仆打手拋甩的拋甩,勒死的勒死,把整個抓捕現場變成了人間地獄!

如果不是曹家那位在上清宗修行的曹家主的兄弟曹輝用天雷符逼退了他,恐怕整個曹家和胡家都完蛋了……

但我覺得,曹家和胡家這樣完蛋了更好,也免了之後造下的那一系列的殺孽惡障,更沒有之後的謝斐然如此瘋狂的覆仇了。

所以,一切的解釋也說得通了。

謝斐然為報仇雪恨努力修煉,然後,他頂替了墜崖而死的胡斐然,隱匿妖類氣息,潛入乾安胡家,半輩子都在模仿別人,並在暗地裏研究吸丹之術,想要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最後,他看似修煉不成,走火入魔,誤殺了胡斐然的異母兄弟,引發了那年震驚修仙界的胡氏家變,最終負傷而逃,被胡氏除名,在整個磐雲大陸上消失了蹤影……

但人們不知道的是,他只是蟄伏起來了,為的是全面展開他的覆仇大計,而那個清風劍仙息衍,他卻是全程都知道真相的,或者說,他其實也是-----

幫兇!

有風,是靈劍掠過來的劍風劈向了這個陰森森的地牢,接著,數道青白劍光,束成一道道的劍雷,四下劈過了這裏,帶著摧枯拉朽般的氣勢,誓要將這個地牢,這個宛若恐怖的地獄牢房徹底地摧毀……

幻境在那道道青白劍光的合力壓制下漸漸散亂成了一團迷霧。

霧中,隱隱地,有著嘶嘶聲響起,像是某種動物的軀體滑過地板的聲音,更像是跗骨之蛆貼著人的背脊游過的冰涼觸感,極不真實,像是個幻夢。

我在迷霧中,凝出了一把冰劍,屏息捕捉著靈力的波動,神識中忽然一閃而過一道青色的影子,我立刻揮劍刺去,劍光劃開了大片濃霧,卻並未擊中任何東西。

“胡斐然,出來吧!”我說。

霧氣慢慢地稀薄下去,露出空曠無一物的一座廢墟,還有兩邊有著已經灰敗的,顏色黯淡的壁畫的墻壁和高高的穹頂,這裏應該就是那個上古遺跡,然而,這裏什麽東西都沒有,空空如也,只有空曠的大殿和那通往更深處的長廊,以及支撐著整個大殿裏的那些雕刻著各種上古神獸的粗大的承重石柱。

“這是……這是什麽地方?”林若雪等修士們面面相覷。

“這就是人們都在找的那個上古遺跡。”我淡淡地說,然後,我的視線落到了人群中某個人身上,說道,“謝斐然,你還不打算露面嗎?你已經找到了你想要的-------”

修士們順著我的視線看了過去,看見的是一個穿著天元宗服飾的男修,他外貌並不出眾,話也不多,在人群中根本不紮眼,但是,此刻他的臉卻慢慢變了形狀,變成了我們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個少年,然後又變成了容貌俊美的青年模樣,一身青色衣衫,墨發隨意披在肩頭,神情散漫溫和,但嘴角上卻帶著一種冷淡的嘲諷笑紋:“是麽,多謝你了,赤煉老祖。”

我身後的那些修士,包括林若雪都嚇得倒退了幾步。

赤煉老祖的兇名,那是時常會被磐雲大陸上那些媽媽拿來嚇唬不聽話的孩子睡覺時提到的存在,等同於童話故事裏的吃人的大灰狼的效果。

原本已經對我有了幾分信任的修士們,個個都對我戒備了起來。

我嘴角扯出一絲苦笑:“何苦呢?非要撕開我的面具,嚇唬這些孩子。”

我知道,我一直都是不被那些人接納的,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在現實世界,那些對我惡聲惡氣,對我戒備恐懼的人時刻都存在著,我總是被他們排擠在人群之外,我本來就是另類的存在,古往今來都是。

然而,一只手卻在這一刻握住了我的手,握得那麽緊,那麽用力,仿佛在證明著,他是跟我站在一起的,永遠都是。

我心中不覺一暖,我會過頭,看見了謝墨雲的臉,看見了他那雙亮若星辰的眸子,那裏溢滿了溫柔與信任,還有無法言說的,滿滿的深情。

他說:“別怕,我信你。”

短短五個字,卻是讓我安心的避風港。

謝斐然輕輕嗤笑了一聲:“無趣。”

“胡斐然,你玩夠了吧?”我冷冷地對他說,“你設了那麽一大個局,你在磐雲大陸上擺下了無數的法陣,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個上古遺跡嗎?你該停手了。”

“我不是胡斐然,別這麽叫我那個惡心的名字。我姓謝,你該叫我謝斐然。”謝斐然冷笑:“還有,你叫我停手?怎麽可能?我的仇,息衍的仇,那些傷害我們的人還活得好好的,我怎麽可能停手?越清嵐,我知道你,你也是被陷害的,你也嘗到過那種被人拋棄,被人背叛,被挖靈骨,被打落亂葬崗,被萬千陰靈撕咬的痛苦,你難道也要放棄你的覆仇麽?”

我淡淡地笑了:“所以,我的覆仇已經開始了啊。”

謝斐然微微一楞:“什麽意思?”

“那麽,謝斐然,你找到你想要的嗎?你剛才悄悄地走開,不就是為了找那樣東西嗎?千葉金蓮,還有那禦鬼令。”我微笑道。

謝斐然感覺不太妙:“你是說-------”

忽然,眼前寒光一閃,一把劍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是息衍,他手裏握著劍,目光平靜而淡漠,但他的一只手卻緊緊地握住劍,另一只手攥住了我的胳膊,試圖將我拉到他的身邊去,“謝墨雲,我勸你放手。”他說。

謝墨雲沈吟了一下,掃了我一眼,終於還是放開了拉著我手的手。

“把那兩樣東西交出來吧。”謝斐然說。

“你當真要助紂為虐,息衍?”謝墨雲問挾制著我的息衍,目光沈沈,一種鋒銳的像是刀鋒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息衍嘆了口氣:“我想活著,可是,只有金葉金蓮是唯一可以救我的命。”說罷,他挽起寬大的衣袖,擡起了左手臂,那上面縱橫交錯著讓人觸目驚心的恐怖的咒文和突兀的血肉模糊的刀痕,使得原本是白皙的,修長的,好看的手臂徹底的被摧毀了。

“怎麽……會成這樣?”謝斐然亦驚呆了,他只知道息衍的病情越來越嚴重,雖然他不像以前不良於行,看起來是要好起來了,他還以為是自己的法術起了效果,緩解了他的疼痛,但他的臉色越來越差,精力越來不濟,睡著的時候往往比醒著時多,他卻還是沒有想到他病成了這幅模樣。

“東西給我,”謝斐然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忽然朝著我大喊道,“你他媽把東西給我!”

我瞇了瞇眼,旋即張開,目光仍是那麽冷淡無情:“沒有。”

謝斐然怒吼:“你沒看見他就要死了嗎?如果謝墨雲也這麽快要死了,你還會把東西藏起來嗎?”

我瞥了謝墨雲一眼,說道:“自然不會的。但,你不是謝墨雲。”

謝斐然咬著牙,說道:“那我就殺了他!”

他的臉孔扭曲,猙獰可怖。

我不屑地一笑:“你殺不了他。如果,你還是那個人的話可能行,但,你不是。”

之前,我和謝墨雲都不敢說對除掉謝斐然有多大的把握,因為,我們都知道那個家夥,那個主神S,與我們算是勢均力敵的家夥在謝斐然的身軀裏面,我們便不好輕舉妄動,但現在,我分明沒有在謝斐然的身上感受到他的氣息了,所以,我便不會再對其有所顧忌了。

謝墨雲低低地悶笑了一聲,顯然是被我那麽自信的話逗樂了。

謝墨雲氣得臉紅脖子粗,卻一時不知怎麽懟回去。

“難道你不惜命麽?你別忘了,你的命是在我的手裏。”息衍輕輕地嘆了口氣,說。

我說:“當然是惜命的,畢竟,我還這麽年輕,我不想死。不過,我是真沒有那兩樣東西,從一開始就沒有。”

息衍擡了一下眸子,露出些許詫異之色,似乎想到了什麽:“難道------?”

我續道:“是的,沒有千葉金蓮,沒有禦鬼令,也沒有什麽所謂的上古遺跡,或者說,曾經有,但現在早就沒有了,被摧毀了。”

謝斐然的頭腦不笨,他也很快意識到了什麽,倒吸了一口冷氣:“所以,這從頭到尾都是你布的一個局?”

“什麽,什麽意思?”我身後的修士們卻還沒反應過來,面面相覷。

“是的,從桑焱從我這裏偷走所謂的禦鬼令開始,這個局已經布下了------”我緩緩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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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師尊的情事四十六

小說《無上仙魔君》裏越清嵐聽說了那個上古遺跡,為了尋找那千葉金蓮闖入了上古遺跡,結果不但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反而差點被奪舍,待他回到天元宗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已經背上了殘害同門的黑鍋,最後被他信任的那個假關雲峰給剝掉了靈骨,打下了鎖神臺,墜入了亂葬崗……

這本來也算是極為正常的情節,主角嘛,天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作為小說作者自然是會讓主角吃一些苦頭的,也好為來日打下翻身仗,然而,我卻從中看到了一個BUG,以越清嵐的聰明和匪淺的閱歷,他是會輕易上當的人麽?就算他被關雲峰種下了情蠱,對關雲峰偏聽偏信,恐怕還是會從中發現一些端倪的。

其實,在天元宗內,真正掌權的並非是宗主本人,而是天元宗裏的那幾個老怪物,太上長老,玄仙真仙之類的,只不過這些老怪物平日裏閉關不出,一旦天元宗發生大事的時候,宗主是做不了主的。就連當時身為宗主的越清嵐也是會感到處處制約。

那些老怪物們別看表面清心寡欲,實則還是有的家夥貪戀人間之物,不論是財富,權勢,亦或者是那些難得一窺的珍寶,以及那些提升修為境界的丹藥,照理說,已經是那個境界的人了,根本不應該看重那些,然而,那些老怪物就是這種性子,越清嵐也為此煩不勝煩,一度跟他們虛與委蛇,或者幹脆拒絕他們的要求。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越清嵐成為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而“天極化神丹”的出現便是一個引子,是那些老怪物撕破了臉,準備抹殺他的引子。

“天極化神丹”他們是不需要的,但宗門需要,為了擴大宗門的實力,為了吸引更多的天元宗的弟子,更是為了有那些弟子的家族背後的勢力的支持,為了他們吸收他們的供奉,就像鬼司儀一樣獲取功德,不,其實從另一種意義上說,他們也都是鬼司儀,因而,他們也更加需要“天極化神丹”,也因此,他們明知道這種“天極化神丹”是要剖取妖物體內的妖丹來煉制而成的,他們也選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反正,他們只要裝作不知道就行了。

當然,有這種想法的,可不止是天元宗,還有上清宗,甚至是飛花派內的那些老怪物,可以說,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視而不見,不約而同地默許了曹家和胡家的殘忍行徑。

而傅淺知也是個可憐的被牽連了的孩子,他本來就是半妖,卻因為殺害了自己的父親,燒掉了整座村子遭到了修仙界的追殺,但其實,他不知道,早早就有人盯準了他的內丹,就等著殺他取丹,只是,意外發生,他被人奪了舍,他的魂魄再度轉生,可是,劫數未盡,他再次失去了家人,卻是因為假關雲峰的緣故。假關雲峰也許是察覺到了他的存在,也許是為了別的原因讓傅淺知再次遭難,幸虧當時的越清嵐路過,救了他一命。

也因此,越清嵐窺到了其中的關節,因為,關雲峰那次襲擊傅淺知轉世後的村子,的確是為了村子裏隱藏的某個妖物,就是那時的那個剛剛化形的蛇妖少年-----謝斐然。越清嵐沒來得及救下少年,但他對宗門裏本就存疑的那些事情更加篤定了,他決定揭穿那個所謂的真相,以此來撼動那些制約他的老怪物們。

可惜的是,老怪物終究是老怪物,老辣狠毒,先下手為強,直接讓他們所操控在掌心的假關雲峰設計陷害了越清嵐,致使越清嵐落得慘死的下場……

這才是小說作者所要表達的東西,但他寫到這裏的時候,習慣了看爽文的讀者們強烈不滿,在評論區一陣狂轟濫炸,說怎麽能讓主角死了呢?他們要看的**炸天的主角,要看他如何登頂仙道,要看他如何廣開後宮,要看他坐擁天下,這麽寫死主角太沒意思了,沒看頭。作者逼於無奈,又沒有繼續寫下去的靈感了,只好讓這部小說爛尾了。

然而,我卻知道越清嵐的真正的遺願是什麽,不完全是向陷害他的關雲峰覆仇,雖然他也是真的恨關雲峰,他是想要讓所有人知道關於那“天極化神丹”的真相,是想要還妖界,還磐雲大陸上所有生靈的一個安穩的太平,他想要一個清清白白的修仙界……

所以,我便開始設下了這個局,仿造了一個根本不可能會存在的禦鬼令,其實,小說裏的禦鬼令也沒有真正存在過,也仿造了一個看起來十分真實的上古遺跡,憑越清嵐那合體期的實力,這簡直是順手拈來,至於那什麽上古遺跡裏有千葉金蓮,有無數的靈丹妙藥、功法傳承,更是我隨口編造的謊言。當然,小說裏的上古遺跡也是如此,只不過那是所謂的魔修設下的套。

“……為了讓這個關於上古遺跡的傳聞變得更加真實,我故作不慎讓桑焱偷走了我仿造的那枚禦鬼令,故意引起幕後之人的關註,為的是要燒更大的火,把那些魑魅魍魎、把那些為著名利,為著貪欲而來的人們拖進這場火中來,我知道有人一定會沈不住氣,一定會來搶奪禦鬼令,會來搶奪金葉金蓮,一定就會鉆進我的局裏,一定會前往這個上古遺跡裏,而我則在這裏布置了一個幻境,把曹家和胡家所做的那些骯臟事情全都抖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天極化神丹”究竟是什麽玩意兒,不過,我終究是局外人,我還需要有人為我完善這個幻境,而你,剛好就撞了進來……”我看著場中的所有人,淡淡地說著我自己的所有謀劃。

除了始終雲淡風輕的謝墨雲外,謝斐然、息衍,林若雪等一幹修士們聽罷,全是驚愕得說不出來,同時,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深深的駭然。

場中的這個長身玉立的男子,他的謀劃是如此深遠,慎密、冷酷,甚至瘋狂。

瘋狂到不惜把所有人,可能連他自己都拖下水!

雖說他這是為了揭穿隱藏在那些宗門身後的老怪物們的嘴臉,可這樣,真的值得嗎?這是破釜沈舟一般的勇氣啊!

他們當然不會知道我這麽偏激的做法,只是為了完成越清嵐的遺願,也或者,其實,我的心裏也有著深深的疲憊,我找不到小逍,盡管我愛著盛逍,可是,我記掛那個人,他不在了,我想,也許只有我與這個濁世同歸於盡的那一天,我才能與他相見吧!

這才是我心底的願望。

我的聲音依舊冰冷,我的眼神更是帶著一種深深的痛楚,那是無法與小逍相見的絕望。

這時,謝墨雲走了過來,默默地擁抱了我,接著,他在我的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話:“我就是跟你有過約會的那個人,我一直都在。”

我驚愕地擡起了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那1314……”

他輕輕地一笑,彈了一下手指,跟著,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淡淡的人影,那不再是果凍小人,而是長大了的1314,也是我心心念念的人!

“他……?”

怎麽回事?

場中的修士們像是看戲法一樣,不明白怎麽一瞬間會有兩個謝墨雲。

可是,沒等他們想明白,我身前的畫面就靜止了。

他再次擁抱了我,抱得那麽緊,那麽地用力,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裏面。

“那是我的靈魂碎片。我沈睡之前,我分散了自己的靈魂碎片,我害怕我護不住你,一個是小逍,一個是1314,一個在你的身體裏……”

謝墨雲,不,應該是盛逍捏住了我的下巴,擡起我的下頜,深深地吻住了我的嘴唇……

有什麽冰冰涼涼的東西流淌到了我的嘴唇上,也流進了我們糾纏得難分難舍的唇齒之間。

盛逍短暫地放開了我,用舌尖舔凈了我臉上的淚。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我語氣有些酸澀地問。

“因為,我之前我不敢確定那就是你,後來是害怕……害怕離你太近,反而失去你……”他說。

“現在又不怕了?”我問。

“嗯,因為我發現我做錯了,你為了尋找我,不惜要與這個世界同歸於盡。”盛逍說。

“我不會了。”我柔聲說道。

就在這時,天地之間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蕩,一片猩紅的血色籠罩了整座廢墟,轟隆隆!我們腳下的地面和四周的墻壁,頭上方高高的穹頂開始出現了蛛絲般裂紋,並且有擴大的局面!

隱隱地,令人不安的嘶吼聲響起。

我的瞳孔一縮。

我知道謝墨雲所設下的領域只能維持幾分鐘,我們該要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而且,局面比我們想象的都還要糟糕。

因為,謝斐然在這個所謂的上古遺跡裏也設下了邪天黑焰陣。

他的初衷也是為了把他的仇人都引到這個陣法裏來,甚至,他現在知道他喜歡的人的救命之藥不過是個謊言後,他也開始絕望了,他想要拉所有的人為他陪葬!

地上陡然出現的陣紋圖飛速地旋轉著,一股濃重的腐臭氣息充斥著整個天地,而陣陣猩紅的詭異的紅光自陣紋中心噴射而出,並不斷地擴張,延伸,那猩紅的陣光投射在廢墟間,而那些被腥臭氣息吸引而來的腐屍和妖獸們紛紛仰天長嘯,朝著我們這方天地撲來……

我正想對策之際,場中百多人突然痛苦地哀嚎起來。

我知道我並沒有完全解開這些人身上的無常追魂引,因為血陣的啟動和壓力,他們體內的追魂引發生了極為可怕的威力,不少低階的修士當即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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