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第五百九十七頁第三段。”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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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的,感覺自己的指尖都有點發白了。

謝墨雲低低地笑了一聲:“害怕?”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硬地說:“不……”

謝墨雲輕嘆了一聲,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腦袋,又順了下我的發絲,像哄小孩似的說:“徒兒乖,別怕。”

我低垂了下眼,心裏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這時,那幾個影子已經過來了,他們的速度倒是有點快,我一咬牙,直接凝出了一把冰劍,手掌握住劍刃利落劃下,霎時鮮血湧出。

謝墨雲回身捉住我的手腕,“滋啦”撕扯下自己的衣袖,眉頭微蹙地問道:“你做什麽?”

“等會兒包紮。”我抽回手,在石洞四周的山壁上印了八個血手印,最後丈量著回到中央的位置,用冰劍在地上畫出一個陣圖,把最後一道血印拍在陣中的土地上。

“八方來召,鬼魅散形!”我默念咒語。

忽覺雙目一陣刺痛,耳邊鬼哭狼嚎聲似身處地獄。

敏銳耳內聽見參差不齊的呼吸聲,近的就在腳邊,遠的也不足三丈,且一呼一吸見能夠感受道極大的不平怨氣,察覺到有未知危險,謝墨雲下意識左手去握我的手腕,右手則祭出了一把靈劍,劍光大盛,盈滿穹窿。

再睜眼眼時,我皆被眼前之景驚了一瞬。

這哪是什麽怨鬼冤魂,分明是一群活生生的人,還都是青年弟子,不僅有天元宗的幾個年輕小輩,還有其他仙門世家的,年紀都在二三十歲上下,最小的也就七八歲。而這麽大點的地方塞了少說有幾十個人,各個都臉色臘黃地緊盯著我們。

這些人或坐火躺,或倚著石壁,或相互攙扶,見到洞中突然現行的兩人也不慌亂,好像已經習慣這樣的事情了。

“應該是被吸進這個虛境裏的修士。”謝墨雲說。

“修士?”

“你忘了?我們之前接任務的時候,不是說過空桑山裏發現了多名修仙門人失蹤的事情?這想必就是那些失蹤的修士們。”謝墨雲說道。

“你們是誰?”有人問。

“等等,你好像是------是謝師叔?”那幾個天元宗的年輕小輩搖搖晃晃地向我們走來,仔細地打量著謝墨雲。

“是我。”謝墨雲爽快地承認了。

“那他是------”一個天元宗的小輩湊近了我,突然有點驚呼了一聲,“這不是,這不是越清嵐,那個殘害同門的魔頭嗎?”

我的臉一黑:……”這人傻的嗎?怎麽說話呢?

“不是。”謝墨雲忽然說。

“什麽?”眾人被他這沒頭沒尾的話弄得一楞。

謝墨雲淡淡地說:“他不是魔頭,是我的徒兒,他是被冤枉的。”

說完,謝墨雲又拉住了我的手,眼中帶著點寵溺的望著我,把洞子裏的人都看得心裏怪怪的。

他們雖然沒看見過謝墨雲,但聽過他的名字,也知道這個人平日冷漠驕矜,從來不會把其他人看在眼中,何曾有這麽溫柔地看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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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師尊的情事四十三

卻在此時,我聽見了有個人在低低地呢喃著:“鬼……鬼……走不出去啊……我走不出去啊……”

我循聲一望,卻見那人雙目呆滯,雙手在空中亂揮,滿眼都是恐懼。而他旁邊,還有好幾個不明生死的修士,死氣沈沈地聚在一處,無人關懷過問。

“這是怎麽回事?”我朗聲問。

眾人茫然的搖頭,還有膽小的女修小聲地啜泣著。

我自覺問這群“活人”問不出什麽,只好走到那群“死人”堆裏,試探了幾人的鼻息,回頭朝謝墨雲點了點頭:“他們還活著。”

我幾指點穴,激醒了其中一個,說道:“別怕,我是來救你的,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人最初嚇得後退了好幾步,大叫大嚷著:“別過來!”見我是個眉目俊朗,神情溫和的人,才慢慢地開口,但氣力不濟,說的斷斷續續地:“是……有人把我們引過來的……”

“誰?”

“……百裏隱。”

“百裏隱?”

“為什麽要引你到這裏來?你叫什麽名字?”

“息衍。”

“息衍?”我微微一怔,似乎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有點耳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莫不是清風劍仙息衍?”一個天元宗的小弟子叫道,他眼裏透著一絲興奮,忙擠到了那人的面前,仔細地端詳他的臉,似乎在確認他的身份,“聽說,他有一把靈劍,叫做”無欲”劍。”

“是……你們是天元宗的人?”那名叫息衍的男子擡起了眸子,看向我和謝墨雲,還有那個天元宗的小弟子,試探著問道,眼中還有一絲戒備之意。

“清風劍仙------息衍?”我的腦中靈光一現,我想起了此人是誰了。

小說《無上仙魔君》中男四號,清風劍仙息衍,飛花派的劍修天才。

在磐雲大陸的三大門派分別是:天元宗,上清宗和飛花派。其中天元宗和上清宗彼此有些嫌隙,常常會因爭奪門派間的某些資源而明爭暗鬥,飛花派則是遠離這種派系鬥爭,安於一隅。飛花派大多是貌美女修,但清風劍仙息衍是特例,他的師尊是跟天元宗的前前宗主,現在的太上長老嘯月(傳聞是謝墨雲的師傅),上清宗的百裏隱齊名的踏雲真人。因為息衍天資超絕,深得踏雲真人的青睞,幾乎對他傾囊相授,並打算讓他坐上下任掌門之位。

奈何息衍並不求名利,一心只追求劍道上的領悟,是個劍癡,有人說他無情無欲,而他那把劍也是取名“無欲”。對於息衍這人,前期他一心鉆研修行劍道,幾乎沒怎麽下山,直到後來,他奉命下山,為的便是尋那處上古遺跡,還有追查禦鬼令的消息。

因為禦鬼令一度鬧得紛爭不斷,人心惶惶。他們飛花派也無辜被連累,好幾名女修慘死。

他雖然無情無欲,卻也不忍心自己的同門遭難。

然後,他無意中卷入了那場可怕的空桑山中的劫難,便從此失去了他的所有消息。

書中並未交待他的生死,只說他去向不明。

他與主角越清嵐的交集便是,他在空桑山裏幫助越清嵐找到了上古遺跡,卻誤入了幕後BOSS的陷阱,自此以後,關於他的消息便再也不曾聽到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竟然被困在了這個山洞裏……

“血陣!好可怕……救我!金丹……我的金丹沒了!”忽然他的身邊,一個男子大聲驚呼,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見了什麽恐怖的東西,接著,我看見他臉上浮現了一縷縷古怪的紅色符文,他目眥欲裂,渾身顫抖著。

我的心中一沈,似乎在哪裏見到過類似的符文,一把扯開了那人的衣襟,看完他的胸口又看了他的後背,臉上越來越難看,又把目光投向了息衍。

息衍楞了一下:“怎麽了?”

我不說話,正待又去扯他的衣服,謝墨雲沈著臉走上前,二話不說地扒了息衍的衣服,這舉動讓後面那群“活人”惴惴不安,尤其是女修,紛紛拽緊了自己的衣裳,唯恐遭了非禮。

“有什麽發現?”謝墨雲問。

“是無常歸魂引。”我擰著眉頭說。

無常歸魂引就如字面意思,勾魂引命,是一道殺人與無形的符箓。

我嘗試著反解他們身上所刻符文,但那符著實詭譎,我以劍柄做筆於息衍背上狂畫一氣,所繪覆雜程度遠超背上紋路,最後用劍柄幾點,敲在息衍左右肩井穴上。他背上的符文隱隱消去,我才暗松了一口氣。原主越清嵐本是劍修,但因為被假關雲峰陷害,導致靈骨被剝,又中了火毒,靈氣與魔氣在體內一度亂竄,無法壓制,所以被迫放棄過一段時間的劍道修煉,改修過煉藥,陣法和符箓,後來他自行煉丹,慢慢地改善了自身的身體,提高了修為,重修了劍道,但他煉丹與陣法,還有符箓都未曾放棄過,算得上是個中高手了。我提取了他的記憶,當然也算是精通於此道了。

忽聽謝墨雲一聲:“小心!”他一把將我拉到了他的身後。

我一驚,這才看見一陣黑煙從那顫抖不已的男修口鼻中噴了出來,謝墨雲迅速抽出了他的軟劍當空畫出太極劍圖,提劍一絞,只見那黑煙與劍氣僵持片刻,最終還是消弭在他的劍光之下。

而那男修迅速焉成了一副枯骨,顱骨上赫然是一副符文。我的眼睛一瞇,知道事情有些棘手了,朝謝墨雲遞過了一個眼色,他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軟劍分出了數十把清白劍光,組成了一組靈劍陣,高高地懸在那些垂死的修士的頭頂,以防變生不測。

“我再試一試。”我說。

謝墨雲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出聲勸阻我。他看得出來,這並非是尋常的無常歸魂引,已經被人加以改造過了。謝墨雲雖然想說讓眼前的青年不要在貿然涉險,因為這些人金丹已盡碎,於仙道上已是絕路,即便是救回來,也只是待家枯死的結局,但看著青年無比真誠的眼神,這樣絕情打擊的話,謝墨雲覺得自己說不出口,便只好收了劍陣,讓我一試。

我再度扶起了一人,謝墨雲拉住了我的手腕,叮囑道:“陣符可能會反噬,不要太過強求。”

“好,”我說,“師尊,幫我護法。”

既已知符箓的術法道理,再解起來就有了頭緒,況且還有謝墨雲為我護法,我施展起來更是得心應手。我用已被劍刃割破了的手抓起地上一把黃土,掌心沙土染了血,再念上一句咒語,右手劃符,繞著他們走了三圈,將手心黃土朝天一撒------金光撲面,壓制住蠢蠢欲動的黑色符文。

我跳回了謝墨雲身邊,拍拍手說:“不行,這只是暫時壓制,我一個人的能力有限,怕是解不了這許多,還得把他們送出秘境再說。”

謝墨雲點點頭,聚起靈光將我臟了的手心掃凈,再用幹凈的衣袖布袋包紮上。

“此地危險重重,不宜久留,但凡你們身上誰被畫了符咒,或者有可能被下了咒的,都到我這邊來,我先替你們解去。”我朝那群世家公子小姐們喊道。

然而,我說了半天,他們一個動的都沒有。

一個人小聲咕噥道:“越清嵐不就是那個被魔修奪了舍,殘害同門的魔頭嗎?他的話可信麽?萬一他又要耍什麽陰謀詭計的,咱們不就完了?就算他的師尊謝墨雲說他已經洗清了冤枉,可我這一年來並未聽師門說過,外面也沒有任何這方面的傳言-------”

另一人也有點疑慮地說:“可是,謝墨雲是什麽樣的人物,他在天元宗可是相當於太上長老的存在,他的地位輩分比他們天元宗的宗主還高,誰都不敢罪他,這樣的人物說的話,應該不至於是謊言吧?”

“對,就算不相信越清嵐,他的話不可不信的。”一個女修讚同地說。

“可是-------”還有人心中還有疑慮,猶豫不決。

“你們是聽不懂話還是怎麽的?你們身上不止有無常歸魂引,還有子母引路符,如果不解,哪怕是你們跑到天涯海角,想殺你們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我忍不住冷聲叱道。

“解了又有什麽用!”忽然一個膽大的女修哭道。

我看了過去,挑眉示意她繼續說。那女修道:“外面都是妖魔鬼怪,我連金丹都沒結,就算自己找到法子出去,還不是會變得渾渾噩噩的,我的師姐就是那樣,你看吧-------”她手一指坐在旁邊一個勁兒傻笑的另一名女修說。

“你們還記得自己是怎麽到這兒來的?”謝墨雲問。

“我們是聽師門說,這裏有腐屍作亂,懷疑有邪天黑焰陣的一處分陣被啟動,奉命前來查看,誰知道我們在青荷鎮上住宿的時候,周師姐突然就神智不清,燒了個什麽破符,我們就全都被吸進了這裏來。”她口中的周師姐自然就是那個傻笑的女修了。

“謝仙長,你既然相信你的徒弟越清嵐,那我也願意相信你們,他們不敢讓越清嵐施法,那我就先來吧。”一名女修朝著我走了過來,她的頭臉雖然又臟又亂,但氣質不減,看得出很有大家閨秀的風範教養,她自我介紹說:“我叫林若雪,是飛花門的。”

然後,她二話不說,就背過身,褪去了肩上衣物,露出了雙肩。

我掏出了張黃符,靈力匯聚指尖,龍飛鳳舞地畫下一咒,“可能會有點疼,你且忍一忍。”我說。她握緊雙手,點了點頭,我才將符紙一張拍在她右肩上。

那叫林若雪的女修忍過陣疼痛,似乎魂上有什麽東西刮過一遍,出了一身冷汗。

我收掌,向謝墨雲搖頭:“她身上沒有。”

有了林若雪做示範,很快洞穴中的所有人都搜了一遍,揭下了不少引路母符,然後眾人打坐調息,恢覆元氣。期間,我又問起了他們被綁來的來龍去脈,發現有的是參加師門的試煉,誤踩陷阱,莫名生了心魔,誤闖入這裏,有的則是被鬼司儀抓去,與死人結陰親,有的是被腐屍攻擊,又中人暗算,但他們在此之前都做了同一件事,就是燒了一道莫名其妙的符。我估計那道符可能就算子母引路符。

“到了這裏後,”林若雪說,“我們發現每隔三天,就有個穿著黑色鬥篷,戴著面具的人會突然出現,我們都以為他是萬魔宗的那個魔尊,他會在我們中間挑選一個弟子,在身上刻符畫咒,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就只能看見一個血陣,有點人回來後就沒了金丹,有的幹脆就被殺死了……”

“這人想必就是謝斐然,沒想到他這麽不要臉,居然還冒充赤煉老祖……”我暗自吐糟。

一炷香的喻-嚴時間過後。

眾人修整完畢,有力氣的背著昏迷的,男修們幫扶著女修,我自掏腰包,摸出了幾個防禦靈器分發給大夥,讓他們一切小心,恐防生變,說不定這裏已經被設下了種種陷阱。

等所有人都應聲記下後,謝墨雲才用他強大的靈力把洞口開大,一番亂石飛塵後,眾人相互攙扶著從洞穴中走出來,依靠著各自的指路法器尋找著秘境的出口。

來時有我和謝墨雲,還有謝斐然三人,去時謝斐然雖然不知道去向,卻要拖家帶口,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護住他們,心情也有點緊張,每走一步都萬分小心,謝墨雲提劍緊緊跟在我身後,借著寬袖遮掩捏了捏我的手心。

我微微一笑,心內稍安。

走不過百十步,忽然前面人群爆發出一聲尖叫,緊接著一個修士被高高拋起,最後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間昏了過去,眾人驚慌散開,露出場中一個七八歲的血眼鬼僮。

鬼僮伸手就去抓第二個人,尖利的指尖被一柄迎頭而上的斷劍齊齊削掉。

更加尖銳的金屬擦鳴的叫聲響徹方圓,功力稍淺的修士兩耳發漲,很快就滲出了稀薄的血水,不得不趕緊捂住了耳朵,努力想要隔絕這要命的聲音。

我腳下輕踩幾點,翻越人群跳入場中,祭出了我的法寶,一柄寒冰凝成的銀色長劍,挑開林若雪岌岌可危的斷劍,將她推遠了,隨即與大張血口尖叫的鬼僮廝打起來。這小鬼雖說個子小,但力氣著實大的嚇人,它一爪死死勾住我的長劍,另一只爪子猛地朝我捅來。

倘若這一擊真讓它捅個對穿,死是死不了,但到底疼啊!

正想拿叫踹它,突然從天而降一道細長白光,一柄樸素窄細,如靈蛇般的軟劍率先刺入了鬼僮的腹部,劍在前,人後至,一身白衣的謝墨雲輕飄落在我的身前,卻是動作淩厲,手握劍柄縱向一劈!

鬼僮一分為二,化作了硝煙。

但這並非了結,煙霧一散,四面八方湧來更多的魔怪,地底鉆出來的,天上飛下來的,甚至還有憑空出現趴在人背後張口要咬的,最啼笑皆非的竟然在不遠處瞧見一個一出現就撲上來要扒人衣裳要雙修的。

妖魔鬼怪無奇不有。

我頓覺頭疼,叫道:“你們不要胡思亂想,這個秘境會出現大家內心最恐懼的東西,平心靜氣,越是怕越會出現有的沒的!”

場中一片混亂,能使刀弄劍的都已經纏鬥的不可開交。我縱然有陣符群攻之術,修為也比他們更高一些,也架不住這妖魔鬼怪春筍浪潮一樣齊刷刷地不斷往外冒,更何況鬼怪可以再生,人卻是會累的。

人在又驚又累的時候,心理防線極其脆弱,再加上這群修士們,除了清風劍仙息衍外,最頂天的也不過只有金丹期,更不論還有大把的築基期弟子,被關在漆黑洞穴裏幾年幾月,本就是瀕臨崩潰的邊緣。

一人心生恐懼之物,就帶的一片人都開始恐慌起來,各式各樣的具現物象簡直讓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好不容易邊打邊退往秘境出口,我在前開路,謝墨雲則持劍在隊末壓陣,中間有力氣尚足朝氣蓬勃的青年弟子維持秩序,安撫眾人,讓大家安心寧息。

林若雪因為之前被我搭救,對我很有好感,不但首尾照應著,還屢屢跑到前面來與我和謝墨雲說兩句話,可惜,謝墨雲表面謙謙君子,實則內裏是個醋壇子,不時瞅了和我搭話的林若雪一眼,那眼神似乎意味深長,也讓我頭皮一麻,只好隨口敷衍她幾回,最後索性走遠了一些,免得某人對我秋後算賬。

驀然,眼前出現了一片樓閣城墻,此刻天地間昏暗陰沈,但城中卻燈火通明,人聲朗朗,高聳者重檐攢尖,華麗者紅琉玉瓦,亭臺閣廊曲流繞水,當中還有頭戴儒巾的門生挑燈巡夜,行間彬彬有禮,舉止得益,不知是何方幻境投影。

眾人都感覺疲累不堪,瞥到東北角一處荒樓無燈無人,便也顧不得什麽世家君子作風,徑直闖了進去。

所幸,這裏再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妖魔鬼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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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師尊的情事四十四

這是一座藥閣,其中木柱斑駁,想來建成應該已有百年,一樓擺放著不少藥櫃和木梯,櫃子上紅漆或多或少有些脫落,有的年久失修仿佛一推就倒,拉開小格,裏面藥材倒還新鮮。二樓更是簡潔,三面墻上都靠立著舊書架,架上滿滿的的醫書、藥典和丹譜,正中一張紅木方桌,桌心一鼎瑞鶴銅熏香爐和一桿墨跡已幹裂的狼尾小毫。

我恍惚想起那些門生的儒巾似曾相識,加之此處的丹譜藥閣,更是熟悉。

啪!

一聲輕響,眾人聞聲回頭,看到是一個女修手足無措地呆楞在原地,她面前的一個書架搖搖晃晃地往後倒去,架子上的書冊都落了遍地。

“朱珊,你怎麽搞的?我們好不容易逃到這裏,你要讓那抓我們的黑衣鬥篷人發現我們嗎?”她的同伴忍不住地低聲斥責道。

朱珊的眼圈刷的紅了,她委屈地說:“我剛剛看到了有只挺大的蜘蛛,很可怕……”想來她應該是最怕那些蜘蛛之類的東西,所以被嚇住了,一時就失了手,碰翻了旁邊的書架吧。

塵灰落定後,我定睛看去,卻見斑駁脫了漆色的櫃架背板摔在地上成了一塊塊的廢板,兩層碎木背板之間露出了幾本裝訂粗糙的藍皮書冊。謝墨雲彎腰撿起拍打去書面上的塵灰,我湊過去看到了上面的封面,有些訝然:“這是……毒譜?”

他沈沈地應了一聲,依樣去踹了別的書架,發現兩層背板間確實都有一層薄薄的夾層,裏面藏匿的書目各不相同,有失傳的上品丹譜醫書、毒物註解、煉毒之術,甚至有奇門遁甲、八卦符書,又或者是大量的劍譜。

無所不有,無所不涵。

“想起來了。”我受這些丹藥之學的啟發,忽然道:“我想起來了,我知道這些儒巾門生是哪家哪派了!”

謝墨雲一點都不驚訝,看樣子也已經知道此處究竟是何方。

------丹藥大宗,乾安胡氏。

那曹豐的正妻-------胡夫人的娘家。

謝墨雲翻開手中毒譜的最後一頁,眸中微縮,神色凝重地將書本轉遞給我。我伸手接過,垂眼一看,心中了然,書末赫然墜著三個繩頭小字:“胡斐然。”

一整座乾安城,大到胡家的建築庭院走勢,門匾閣樓位置,小到屋檐底下有幾只燕子窩,柱上有幾塊紅漆幾兜蛛網……我們仿佛真的置身在乾安胡家,站在這座角落不受重視的閣樓裏面。

這樣精細到纖毫的幻境,若不是一個對乾安城和丹修胡氏一族的人了若指掌,又對他們恨之入骨的人,是絕不可能如此詳盡的構建出來的。

而眼下身處此方秘境又符合條件的人,卻只有一個人,謝斐然,不,正確地來說,他的真名應該叫做胡斐然。

我與謝墨雲對視一眼,看來都對這個推測表示讚同。

“看來,我們是陷在胡斐然的心魔幻境裏了。”

修仙者修心修性,體悟種種大道,最忌諱的就是放不下塵世之事。對往事耿耿於懷對修煉並沒有好處,更是會給渡劫平添不必要的危險。旁人的心魔或許是一個人、一件物事,一段難以釋懷的舊塵緣。

而胡斐然心中所介懷的卻是一整座城!

且說這個乾安胡氏,在當地的確算是各種意義上的名門望族。祖上最開始就是醫藥大家,造福澤世世代代相傳,知道後來某位家主出診時偶遇游方的散仙真人,兩人交談甚歡,從此得入仙門。

但胡氏畢竟是醫家,放不下自己這祖傳的真本事,再加上對那些劍法武藝一竅不通又不屑苦練,漸漸自己發展出一套丹修之法,靠著靈丹妙藥,先天秘寶立足於眾多仙門教派中,不過幾百年就已經稱得上是“丹藥第一世家”,也因此對入門根骨的要求不若那些劍宗們高,即便成不了仙,也能學得一身醫術,所以門下弟子眾多。

若不是胡氏在城中又設立了諸多分堂,簡直是蝗蟲般泱泱成災,只要走在乾安城裏,四處可見這些頭戴儒巾舉止得體的門生,以至現在的修仙界裏,沒有哪家的修士敢妄言自己沒吃過胡氏煉制售賣的丹藥。

但所謂第一世家,也免不了被人逅病,明面上崇敬有加,暗地裏卻嘲笑他們境界低微,即便是入了仙門也得不了飛升大道。

如今胡氏的家主,是個行事簡潔幹脆又肯鉆研丹道的人,也是丹修裏少見的合體期大圓滿,自從他接手宗門後,又為修仙界創造出了不少的靈丹,最轟動仙門的,自然要數一百多年前他在眾多仙門法會上拿出的一顆“天極化神丹”。

------正是這顆奇丹,讓胡氏徹底摘掉了“境界低下”的帽子,一時間金丹期丹修如雨後春筍般層出不窮。這種為修仙界立下大功的“天極化神丹”,其功效竟是能快速提升修為,倘若此人資質尚佳,省下一百年修煉時光也不過是仰頭一吞的功夫。

說到這,又不得不提一下那位胡家的公子胡斐然。

胡斐然不僅是胡氏一族的後裔,更是當今這位胡氏家主的小兒子,其母是胡家主尋覓多年的戀人,被尋回胡家後就備受寵愛。當時還惹得那位嫁到曹家的胡夫人百般的妒忌。胡夫人於丹修一途沒有多少的慧根,倒是致力於理財方面,據說她還給曹家帶去了豐厚的嫁妝,所以在曹家也算是地位甚高的人。胡氏的眼裏揉不得砂子,容不得胡斐然,多次針對胡斐然,若不是她早早出嫁,胡斐然可能還要多受幾年她的刁難。

胡斐然出生時天降祥瑞,又測其根骨絕佳,胡家主大喜之下,在乾安城中連擺一月流水席,燃盡一城煙花,乾安城燈火不歇,在當時可謂是滿城轟動。

但後來,胡斐然卻被驅逐出宗門,然後,其人便音訊全無,提起此事的乾安城人莫不搖頭嘆息。

我們放下了那本毒譜,在閣樓裏小憩了一會兒,恢覆了體力,然後才走出了藥閣,看到一隊隊的門生從我們身邊經過,灰色的宗門服飾上盡是濃重的丹藥味道,原本林若雪還擔心他們發現自己,心情頗為緊張,誰知他們對其視而不見,才知道幻境裏的人未必能夠看見他們,因而松了一口氣。

拐到一處偏僻的假山後,我忽然從石縫裏瞧見了一抹極其眼熟的青色衣角,立馬拉過了謝墨雲,又攔住了其他人躲藏了起來。

只聽石後有人叫了一聲:“小少主。”

“嗯,我想去山上采一味藥,你能陪我去嗎?”輕輕一聲回答,還帶著稚嫩的童音,語氣輕微上揚充滿了期待。

“這……”對方猶豫了一下,卻不知這位小少主又做了什麽動作,我只聽得悉索衣袖摩擦的聲音,好像在掏什麽東西,那人見到就立刻興奮地應承了下來,滿口答應。

兩人從假山後出來,看著是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兩個人從後門走了出去,便緊緊跟上。

卻見前面那高個子修士示好地問:“小少主,你說的這仙草……在哪兒?”

小胡斐然帶著他走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腰,指著遠處一塊巨石說:“就在那塊石頭頂上的縫隙裏,你去幫我摘下來。”然後,他從袖中掏出一白色瓷瓶,“這個先給你。”

修士不疑有他,登時拔去瓶塞,倒出一顆金色靈丹吞入腹中,然後心滿意足地甩著胳膊要去爬石采藥。誰知,變生不測,胡斐然猛沖而去,袖中突現一把長劍,淩厲陰風霎時回蕩在整片山林中。前方修士自然察覺這殺氣,待想祭出靈器加以抵禦,卻剎那間面色發白,他將手中靈器反覆擺弄,卻是無論如何也催動不了,自己的靈力不知為何分毫使不出來。

詫異之時,一柄長劍已然吭哧一聲沒入丹田,又從後背穿透出來,劍尖滴滴答答地落著血。

修士兩眼睜得極大,幾乎要把整個眼白都瞪出眼眶,死死盯著這個殺了自己的“孩子”。

我眼睜睜地看著一場兇殺案發生在眼前,但也沒法子改變。只聽小胡斐然口中念誦著兩句咒語,長劍光芒一閃,對面修士眼睛翻白,大吐幾口黑血就倒了下去。

小胡斐然拔出長劍,蹲在修士身邊,徒手伸進他腹部上的劍傷創口裏,半晌就皺眉恨恨地道:“又碎了。”說罷,也不再去管地上屍首,擦凈了長劍收回了儲物袋裏。

“斐然。”忽然,身後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我們幾人定睛一看,登時有些發怔,因為來者不是別人,卻正是那位清風劍仙-----息衍!

眾人一時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清風劍仙息衍,臉上露出了古怪之色。

因為這位息衍不是站立著的,而是坐在輪椅之上。

他雖然依舊看起來俊美,但臉有病容,神情看起來很是憔悴。而我們眼前的息衍,雖然也是臉色不太好,卻是行走自如。而息衍看到眾人看過來的視線,只是淡淡一笑,轉過頭又去看眼前的幻境去了。眾人雖然心頭疑惑,也沒想到他會認識胡斐然,可息衍不做任何解釋,大家也只好先去關註幻境裏的事態發展了。

“息衍哥,你怎麽來了?”小胡斐然眼裏現出了一絲喜色,飛快地跑到了輪椅後面,幫他把輪椅轉向,小心地順著下山的道路推去。

“我聽說你出了為我尋藥,擔心你去了意外。”息衍掃了他一眼,說道。

“息衍哥,我只是想你快點好起來……”小胡斐然低垂下頭,神情看起來有些郁悶。

息衍咳嗽了幾聲,說道:“無妨,不用擔心我。反正,我的病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遲早會有那麽一天的。倒是你,別再費神為我尋藥了,要是胡家對你起疑就不妙了。”

“息衍哥,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你的病,我一定要想辦法治好的,你是為了我才變成了這樣……”小胡斐然眼裏迅速地掠過了一陣內疚和痛楚,“如果能夠尋到那處遺跡,尋到千葉金蓮……”

息衍嘆了口氣,說:“不要勉強,千葉金蓮不是那麽容易尋到的,那是仙界之物。”

“不,我一定會尋到。息衍哥,我不想你離開我,如果不是為了從胡家這兒打探消息,我是一分鐘也不想多待下去的。”小胡斐然停下了腳步,轉到了息衍的面前,站起身,他雖然年紀小,身量倒是較普通小孩高一些,加上息衍是坐在輪椅上,當他彎下腰,俯身看向息衍時,倒是有些壓迫力的。

而他的目光裏閃爍著些讓人心悸的情緒,看得息衍也是一怔,直到他湊到自己的嘴唇邊親吻時,息衍都沒想到躲開,而小胡斐然則摟住了息衍的脖子,吻得更加深入,把舌頭都伸進了息衍的嘴裏。

息衍回過神,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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