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第五百九十七頁第三段。”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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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鬼一般,“你你你……你是越清嵐!你不是已經死了嗎?不對,你分明是魔宗的那個妖人,你故意裝作越清嵐的樣子,意欲何為?”

我嗤笑一聲:“我就是越清嵐,還用得著裝!”

柳潯明亦是渾身顫抖不已,瞪著我說:“清嵐,當真是你?”

我說:“自然。”

“大家不要被他騙了,他是赤煉老祖,是萬魔宗的魔尊,他會幻容術的!”範炎武大叫道,他似乎失去了方寸,這是當然的,任是他再冷靜,也架不住看見一個被他害死的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給他的震撼大。

啪的一聲,我朝他扔出了一個身份玉牌,說道:“這是我供在驚鴻峰常青宮我師尊那裏的身份玉牌,裏面的魂靈印記是做不得假的,我縱然幻容術再厲害,魂靈印記也是可以查出來的,你們可以和我在重雲宮裏的身份玉牌作比對,看兩者是否一致便可知曉。”

根據天元宗的規定,凡入門弟子均需在門中留下身份玉牌,並附上魂靈印記和一滴精血,這樣方能隨時知曉弟子們的行蹤,若是弟子死亡,身份玉牌會破碎,魂靈印記則會慢慢的消散。不過,原主越清嵐死亡時間其實尚不足一年,況且還被主神S重塑靈骨,所以,魂靈印記沒那麽容易消散的。

洛佑棠尚還有幾分遲疑,但柳潯明卻已經迫不及待地命弟子去取重雲宮保存的身份玉牌來,然後進行兩相比對,果然是一致的,毫無懸念,我就是越清嵐,越清嵐便是我。

範炎武卻已經冷靜了下來,說道:“好個越清嵐,你當初勾結魔族妖人,謀害肖峰主的罪行還未算清呢,你竟然還敢回咱們天元宗!”

“天元宗可不是你的。”傅淺知突然大步走出了人群,走到了眾人的面前。

“什麽?你不就是當日的那個魔修?”洛佑棠楞了一下,說道。

“我不是魔修,我只是一時被魔氣侵蝕,現在我已經將當日身上的魔氣全部清除了。”傅淺知穿著一身玄衣,相貌出眾,氣勢淩人,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了在場眾人,把目光定在了範炎武身上,冷笑了一聲,“你是何方妖孽?竟然膽敢冒充我們天元宗人!”

範炎武感覺自己像是逼到了窮途末路一般,卻仍不死心,打算負隅頑抗到底:“你胡說什麽------”

“我已經記起了所有的事情,我本姓關,名叫關雲峰,我是被人追殺的時候,被他奪了舍,上蒼可憐我,讓我轉世重生,但你並未放過我,你還闖到了我重生後的山村,殺了我的父母和山村裏所有的人,若非越師哥救我,我早已沒有命在------你偷走了我的名字,偷走了我本該擁有的一切,現在,我要你還給我!”他憤怒地指著範炎武,屬於分神期的威壓一下子鎮住了全場。

有的低階弟子當場就口吐鮮血,暈死過去。

也有眼力見的私底下認為,這樣的傅淺知才能算是他們天元宗的掌門,而非現在這個專營權術的範炎武,還有的對傅淺知的這一身修為佩服得五體投地,只差沒當場叫出自己偶像的名字了。

範炎武感覺今天的一切似乎都沒法子掌控了,亂了套了,但他還是不想被拖下水,就像個快要沈底的溺水之人死死地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爆發出了十足的求生欲,說道:“你這魔族妖人休要胡說八道,你分明是受這越清嵐的指使,企圖誣陷於我!而且,也定然是你們殺了謝師叔,不然,謝師叔為何會突然失蹤,兵器失落,隨身攜帶的傘上沾滿了鮮血,你們千方百計顧左右而言他,又說我那日獨行,不就是想盡辦法要脫這弒師之罪麽?”

他驀然轉向我,色厲內荏地說:“你如此的牙尖嘴利,倒是說說,謝師叔到哪兒去了!”

我沈著臉,看著他把矛頭又指向了我,嘴角慢慢地扯出一絲冷笑。

在我剛要開口,他話音未落之時,人群裏便傳來一個虛弱卻仍然不減清朗的聲音:“……嗯,這的確是個好問題。”

此聲音太過熟悉,臺上的洛佑棠等人霎時神色驚變,紛紛起身,往人群裏望去。

本來還打算和範炎武車軲轆幾句的我面色陡然一白,後背都僵直了,一時間竟然連頭都不敢回。

而在陡然寂靜下來的鎖神臺上,謝墨雲一襲白衣,手提著一只木盒,沿著玉階自下而上緩緩踏來。

短短幾日,他似乎蒼白虛弱了不少,長發只是簡單地束了個馬尾,白衣勝雪,點點染紅,人卻不勝輕衣,似乎隨時都會隨風而逝,一道可怖鮮紅傷痕從散亂的前襟爬上了他的脖子,一路延伸到了臉頰之上,唇色慘白,眼角微紅,猶自堪憐。

他平日裏的清冷矜貴之氣減了些,語氣中多了幾分嘲弄:“宗主,不如咱們好好向諸位解釋一番,如何?”

言畢,他將手中木盒擲於地面。

一顆散發著濃烈妖氣的頭顱,自破裂的盒內骨碌碌地滾出,恰與範炎武面面相覷。

範炎武在短短數秒內駭了數跳,如今差點癱軟在地,噓噓喘氣,連個音節都發不出來了。

他好不容易回過神,內心狂叫:“系統,系統,這是怎麽回事?”

一片安靜。

範炎武:“……系統?”

他還不知道他的掠奪者早已被來自我體內的主神A的靈魂碎片的力量給幹掉了。

待他呼喚系統的時候,這才察覺系統倉庫和面板早已消失不見時,他徹底慌了神。

我本來是不敢回頭的,聽出他的語氣虛弱,心中一驚,也顧不得許多了,回頭看去:“師尊……”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只手輕輕地捏住了我的右臉頰,溫柔地晃了晃。

謝墨雲什麽也沒說,低頭沖我一笑。

這意味不言而喻,我在,我很好,還能摸摸你的臉。

眾弟子眼見這等情景,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倘若真是越青陰謀弒師,心懷不軌之輩,那歷劫歸來的謝師叔又怎麽會如此待他?

柳潯明一步從高位跳下,扶住了謝墨雲的手臂,關切地問道:“謝師兄何時回來的?為何無人通報?”

“公審剛開始之時,我便入了山。”謝墨雲與師兄說話時,眉眼一垂,又恢覆了冷漠矜持的語氣,“我叫守山弟子莫要通傳,只是想來聽一聽公審,倒叫諸位操心了。”

柳潯明忙又搭脈一試,既驚且怒:“怎麽傷成了這樣?”

謝墨雲轉頭,目光落在被那妖修頭顱駭得面如土色的範炎武身上:“宗主大人,三師兄問你話,你為何不答?”

範炎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所有的話在他口中來回滾動,燙嘴得很,燒得他喉頭緊縮,一字難言。

為何謝墨雲還能回來?

為何他的系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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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師尊的情事四十一

糟糕的預感將他包裹起來,令他不能呼吸,地上的那顆尚新鮮的頭顱更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忙辯解道:“謝師叔,你這是何意?,師叔受傷與我何幹?我這等修為,難道還能傷到師叔不成?”

謝墨雲將搭脈的手自柳潯明手中抽回,說道:“你的本事卻是不止於此,奪舍關雲峰的軀體,陷害前宗主越清嵐,毀謗我的徒兒越青,於空桑山設伏,陷我於妖修圍攻追殺之中……”

“這更是無稽之談,”範炎武氣急敗壞地說道,“你待越青有偏頗,山中何人不知?哪怕越青真有犯錯,也難說你不會包庇他。何況,你所謂的越青徒兒便已經證實是前宗主越清嵐,我說陷害他又從何說起?怕是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殘害同門,你存心包庇-------”

謝墨雲卻打斷了他的話,抓起了他的後領,逼他正視那顆妖修的頭顱:“若非你當日不設局陷我於生命之危,我又怎麽知道你的種種惡行?你可知道這顆頭顱是誰的麽?你敢說你不認識這個妖修麽?”

範炎武這下才真真正正地被弄懵了。

老天,這他媽是誰啊?我他媽怎麽認識這是哪個山頭的妖修啊?

他激烈地掙紮起來,大呼冤枉:“我真的不認識,我冤枉!”

“你冤枉?”

謝墨雲的呼吸有些粗重,單手壓住腰腹處,應該是傷勢不輕。

他松開了鉗制範炎武的手,步履略不穩當地後退兩步,聲音也擡高了不少:“當初你陷害咱們天元宗前宗主越清嵐的時候,你敢說不認得他?你與此妖修勾結,襲擊我徒兒的隨從傅淺知幼年生活過的村莊百姓,殺死他的父母,你敢說你不認識?我在邪天黑焰陣帶我徒兒前行之時,突然被異陣傳送至妖修洞府,這妖修及其麾下的妖人們皆言是受”洞主的友人”所托,最後在我劍下求饒的時候,還說是你讓他們殺害了天元宗的肖峰主,還有,這把沾了你身上的魔氣的劍為證據,你敢說不是你?你分明就不是真正的關雲峰,你到底何方妖孽,竟敢膽敢奪舍真正的關雲峰的軀體!篡奪他的宗主之位!”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情緒所至,謝墨雲強行壓抑的傷勢瞬間爆發,劇烈咳嗽幾聲,丟下了一把烏黑劍刃的長劍後,一股暈眩猝然襲來,他身形一晃,向一側倒去,我一直悄悄地關註他,見勢不妙,立即起身,搶在所有人的前面托住了他的腰,而他也反手鎖住了我的腰,往他的懷裏一使力,我趴在了他的肩側,倒像是主動撞入他的懷中。

謝墨雲帶著血氣的黑發滑落在我的肩上,有種暴力而聖潔的奇異美感。

“師尊……”我非常擔心地握緊了他的手。

他擡起手,把頭發撥開,小聲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這聲音裏哪裏還有方才的咄咄逼人?

做完這個動作,他便半倚在我的身上失去了意識,我只好扶著他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手掌貼在他的背心之上,為他輸入靈力療傷,像是柳潯明等人也趕緊張羅著為他取靈藥,還打算將他送回常青宮。

在一片兵荒馬亂中,範炎武木呆呆地站在原地,周身一會兒發冷,一會兒發熱。

只覺得有苦說不出。

他的確是陷害過越清嵐,也派人追殺過傅淺知,但他哪裏知道傅淺知會是正主關雲峰的轉世,這謝墨雲所說的所有事情的前半部分,他都的確做過,但問題是,後半部分是什麽?

細細一回想,這話術中的陰險,簡直讓他的頭皮發麻!自從謝墨雲開口後,他先拋出妖修頭顱,震懾全場,再坐實自己之前對越清嵐所做的事情,在這之後無論他再說出何等指控之言,都會被認為是真的。何況,還有那個越青,不,那個越清嵐,他怎麽就沒死成呢?還有,那什麽掠奪者系統是怎麽辦事的?居然讓他穿到那個關雲峰的身上,害他有苦說不出,直接被這些天元宗的家夥認為是奪舍!而那什麽系統居然還那麽不靠譜,在如此關鍵的時刻一聲不吭了!最可惡的是謝墨雲,偏偏還在細細解釋之前昏過去了,這樣一來,竟然是給了在場眾人無限遐想的空間。

謊言是很容易拆穿的,但是,半真半假的謊言呢?

眼看著謝墨雲要被帶下去,範炎武驚覺,如果公審就這樣結束,那麽接下來的局面將是對他極其的不利,那他的名聲,他的計劃,他的主角夢就全泡湯了,這還暫且不是說,他覺得這還是他第一次嘗到有口難言的滋味。

這姓謝的明明是被主神S帶走的,哪兒來的什麽妖修洞府?

當初,他只是遞了一封密信而已,那些妖修怕是根本不知道傳消息的人姓甚名誰,長什麽樣子,又哪來什麽“洞主的友人”?

看來,此番情況對他是極為不利了,系統也不能指望了,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誰知,他的念頭剛動,一把劍已經橫在了他的面前。

“妖孽,你往哪兒走?”傅淺知眼中噴薄著怒火,望著自己的殺父殺母,毀掉自己幼年時的親友,奪去前世身軀的仇人,那是分外的眼紅。

但他的劍還未刺下去,範炎武的身軀卻劇烈地一抖,低頭望向了自己的腹部,只見腹部被一股可怖的力量貫穿,出現了個大大的血洞,他一頭栽下了高臺上。

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明尚宮主洛佑棠。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鐵扇,正是這把扇沿邊沾染了鮮血的鐵扇捅穿了範炎武的胸口。

“哼,仙門敗類。”洛佑棠冷聲道。

“幹得不錯!”我拍了拍手掌,微笑著加上了一句,“很及時的殺人滅口。”

“什麽?”眾人被我的話大吃一驚。

“越師兄,你這話何意?”洛佑棠一怔。

我的馬甲既然已經掉了,大家自然不會再把我看成之前的那個越青了,只是看我的目光裏還是多了些覆雜之色。

“洛師兄,我還有一事不明,請你指教。”我說。

洛佑棠沈著臉說:“不敢,你有話請講。”

“我的那些書信真的是那個假關雲峰盜的麽?我記得我師尊的常青宮可不是任由你們自由來去的,非請莫入是師尊訂下的規矩,關雲峰能有那個本事?傅家主能輕松進入天元宗,又是誰帶的路?”我問道。

這時,那個傅家主見假關雲峰被殺死,早慌了神想趁亂逃走,也被包括上官弘在內的天元宗的一幹弟子控制了起來。

洛佑棠目光沈沈地看著我,好一陣子後,他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大笑:“越清嵐,你果然有一手,我還真算是差點栽在你手裏了!”接著,他的面容在瞬間就改變了,變做了一張讓人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謝斐然?”我一楞。

“奇怪,怎麽有兩個謝師叔?”眾弟子在高臺下竊竊私語,都是驚訝萬分。

“這就能說通了,你自然可以自由出入常青宮了。因為你跟師尊的長相一模一樣,自然可以混淆視聽了。”我淡淡地說,但我不明白的是,你為何要殺掉空桑山下青荷鎮裏曹府裏的所有人,你跟他們究竟有何仇怨?”

“等等,我記得曹府裏的人不是百裏隱殺掉的嗎?”上官弘不解地問。

“根本沒有百裏隱這個人,或者說百裏隱早就在多年前隕落了。他不過是用幻容術變成了百裏隱的樣子而已。”我淡淡地說。

“你怎麽知道是我的?”謝斐然頗為吃驚地說。

“因為,你是唯一能夠設下邪天黑焰陣的人。你的身上沾有著邪天黑焰陣獨有的血腥氣息,我在九尾妖狐的洞府嗅到過,只是那時候我還不太能確定而已。”我說,“若我料想不錯的話,今日在這場中所有的人都已經在邪天黑焰陣的法陣之中了,且陣法已經啟動了。”

“啊?”

我話音剛落,眾弟子們都露出了駭然之色。

“怎麽會如此?”

“不對,我怎麽使不出靈力了!”

“天,是真的嗎?我的靈力也被封了!難道我們真的被困在邪天黑焰陣裏了嗎?難道我們的護山大陣沒起作用?”

在場所有人,包括柳潯明都察覺到了不對勁,上官弘悄悄地試著運轉靈力,卻發現內府空空如也,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

“你們所料不錯,我的確已經啟動了陣法,而一旦邪天黑焰陣啟動,你們的護山陣法便形同廢物。”謝斐然說道。

“可是,邪天黑焰陣是什麽設下的?我們怎麽會毫無察覺的?”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寫滿了驚駭。

“這當然是越清嵐被陷害,靈骨被剝,打入了亂葬崗,而我則剛潛入這裏的時候,算起來,起碼得有一年半的時間吧。”謝斐然幽幽地說,“我只是好奇,你是怎麽知道邪天黑焰陣被設在此處的?”

“熏香。為了遮掩邪天黑焰陣血腥氣而準備的熏香,你在這個對我公審現場的鎖神臺上用了熏香,只是大家習慣了在重要場合裏用熏香,都不會投入過多的註意裏。而且,這種熏香還有著封住眾人靈力的作用。修為越高,作用越好。”我淡淡地說。

“壞了,這該如何是好!”

“聽說邪天黑焰陣厲害得很,這可怎麽辦?我們難道逃不掉了!”弟子們都慌了起來。

柳潯明竭力想要站起來,但奈何靈力全失,全身酸軟,癱在座椅上,心中駭然,又後悔自己太過大意,居然著了別人的道。

“你想要什麽?”我神色依然平靜地問道。

“前天元宗主果然是了不得的人物,身陷如此困境,居然還在跟我講條件。”謝斐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的打算,也知道你會對什麽東西感興趣,若是你肯答應我一個條件,那麽,我也會滿足你的一個要求。”我說。

謝斐然頗為感興趣地微笑了一下,說:“說說你的條件。”

“我知道你在打空桑山谷裏的那個上古遺跡的主意,若是你肯答應我放了這些人,我就帶你去找那個上古遺跡。”我說。

“嗯,前天元宗主,我怎麽知道你到時不會反悔讓貴派的弟子把我剿殺了呢?”謝斐然說道。

“謝先生,我們都被你封住了靈力,而且還都處在了邪天黑焰陣裏,已經算是砧板上的肉任你宰割,你又有何顧忌的呢?”

“好。那麽,請你跟我走一趟吧。”謝斐然微笑道。

我點了點頭,正要邁步之時,謝墨雲抓住了我的手腕,我低頭一看,見他已經蘇醒,定定地望著我,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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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師尊的情事四十二

我見謝墨雲眼中流露出決然之色,知他是不放心我,頗有些躊躇地說:“可是,師尊的傷-------”

他輕輕一笑:“無礙。”

他說完,站起身子,拉住了我的手。

“可以嗎?”我轉頭看向了謝斐然,征詢他的意見。

謝斐然嘴唇一掀,露出了個玩味的笑容:“自然可以。請吧。”

我盯著他,又回頭掃了眼鎖神臺上的那些天元宗的門人:“你答應過我放了他們的。”

“只要我得到了我要的東西,我自會放了他們。”謝斐然淡淡地說,“但假若你耍詐的話-------”

他話音未落,我和謝墨雲,以及天元宗諸人都聽到了陣陣不祥的嘶吼聲,天邊烏雲翻滾,雷聲隱隱,一股強烈的妖氣和腐臭之氣席卷向了鎖神臺這邊,頃刻,我們所有的人都看到一群群的兇屍和妖獸,還有冤魂厲鬼從山門外湧了進來,守在山門外的弟子哪裏見過這種陣仗,有的嚇得兩股戰戰,拔腿就跑,有的還有些血勇,祭出法器與兇屍戰鬥,但奈何他們人手少,兇屍卻成群,加上那些妖獸和厲鬼的圍攻,頓時死傷無數。

所幸,天元宗有護山陣法,一旦有邪氣入侵便會自動開啟,那些兇屍一時半會兒還攻入不到這裏來,但這也只是時間問題,護山陣法再厲害,也耐不住如許多的兇屍、妖獸和冤魂厲鬼的攻擊的,看那架勢,最多也只能堅持兩天左右。

我臉色微變:“謝斐然,你夠陰毒!”

謝斐然微笑道:“怎麽及不上前天元宗主你鬼點子多。越清嵐,你最多也只有兩天時間,你自己看著辦吧,可千萬別拿你以前的門人的性命為你陪葬哦。”

“我隨你去。”柳潯明也站了起來,說道。“我也去。”上官弘說。

“宗主,以前我們錯怪了你,請讓弟子們陪你一同前往。”鎖神臺下一幹弟子熱血上湧,齊刷刷地吼道。

“你們的靈力都被封住了,去也是給我多添些累贅。你們好好地守著宗門。”我的目光掃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傅淺知,對他說:“淺知,你過來。”

傅淺知立馬走到了我的身邊,對我行了一禮,說道:“師尊,請吩咐。”

我帶著憐愛的目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微笑道:“淺知,你長大了,修為也漲了,我估計你修煉了《乾坤歸元經》,應該是這裏唯一不受邪天黑焰陣法威力限制,也沒有被封靈力的人吧?”

傅淺知一驚,擡眸望著我:“師尊,你知道------”

我淡淡地說:“你是我徒兒,你的眼裏藏不住事,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裏,我之所以沒有阻止你,就是知道那是唯一適合你練的功法,現在,你將是接任天元宗主之位的最佳人選。”

傅淺知失聲驚呼道:“師尊不可,我-------”

我卻厲聲對他說:“跪下。”

傅淺知只好默默地雙膝一彎,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手一伸,將掛在假關雲峰腰間的那把寒光劍吸附而來,握住那把劍,遞到了他的面前,說道:“從今往後,你便是天元宗的宗主,你要時刻記得為師說過的話,一,約束門人不可亂造殺孽,不可做背信棄義,有違仙門道義之事,二、不可殘害同門,不可欺師滅祖,四、誓死守護天元宗。你可聽清了?”

傅淺知無奈點頭:“是,師尊。”

我又轉向了天元宗眾弟子,說道:“眾弟子聽令,今日起,傅淺知將是你們天元宗主,你們不可違逆他的命令,定要誓死守護天元宗!”

“是,誓死守護天元宗!”

“誓死守護天元宗!”

“誓死守護天元宗,對抗外敵……”

天元宗弟子們滿臉激動之色,高舉著手中的法器,齊聲嘶吼道。

霎時間,震天般的吼聲壓過了那些兇屍們可怖的聲音,久久地回蕩在了天元宗門的上空。

謝斐然臉上的神情覆雜莫名,盯著我半晌,才道:“佩服,佩服!越清嵐,你可真是個籠絡人心的厲害角色啊!”

我皮笑肉不笑地說:“過獎過獎。”

“那麽,請吧。”謝斐然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又揮劍虛空畫了道法陣符咒,對我和謝墨雲露出了個戲謔的笑:“長兄,嫂子,傳送陣已經打開,咱們走吧。”

接著,不由分說地抓起了我和謝墨雲的手,大步踏入了那地面上陡然出現的那個旋轉法陣之中,一陣強烈的光芒閃過,耀得人眼花,待得光芒消失,我、謝墨雲和謝斐然已經不見了蹤影。

等到我、謝墨雲和謝斐然落到了一處市集上,街上人頭攢動,看著極其熱鬧,而且特別眼熟。

“青荷鎮?”我微微一驚。

“是虛境。”謝墨雲神情冷凝。

我定睛一看,果然如此,感覺這整個市集就像一個影像帶,而且還是一段循壞播放內容的影像帶,就連接上叫賣的商販,砍價的說辭都是一模一樣的,沒有變通。

我們三人走在裏頭,雖周圍人聲鼎沸,實則宛若置身鬼蜮。

忽然,對面走來一個緋紅衣裳的少女,前額有著海棠花模樣的花鈿,長相甜美,身姿窈窕,兩只手虛虛捧著什麽東西,雙手無神地直直撞了過來,似乎壓根看不見面前的兩個大活人。

謝墨雲向旁一閃,順手抓住我的手把我拽了過來。

閃過少女,我的眼中閃過疑問:“師尊,她是……”

“曹瑞蘭。”謝斐然在一邊答道。

“我記得她已經死了。”我說。

“對。她只是個傀儡。”謝斐然說。

我翻了個白眼:“我問你了麽?”

謝斐然也不生氣,微笑道:“嫂子生氣了,那對不住,不過,我還是希望嫂子能帶我去那上古遺跡。”

我淡淡地說:“別叫我嫂子,我聽著瘆得慌。”

謝斐然:“……”

謝墨雲則以拳抵唇,輕輕地笑了一聲,顯然他也很高興看到謝斐然吃癟。

我看著那曹瑞蘭茫然地穿過街道拐角,消失了蹤影。

“她是回曹府了麽?”我轉頭看向了那在街角末端的一座富麗的府邸,一塊顯眼的“曹府”匾額掛在府邸的門廊之上,忽然打算再去看一眼。

謝墨雲輕輕地嗯了一聲,當先拉著我邁入了那座府邸。

盡管門口有著兩個彪形大漢守著,可我們進去卻也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攔。

曹家的家主曹豐正在接見一位客人,那位客人圓臉,三角眼,肥厚的雙下巴,臃腫得似皮球般的身形,一身穿著富貴華麗的錦袍,偏偏腰間還配有一把裝飾華麗的寶劍。

“馬莊主,多謝你親自送貨上門,你家的貨物實在是物美價廉,曹某下次還找你家訂貨。”曹豐捋著他下頜的胡須,笑得見眉不見眼。

“客氣客氣。”那位馬莊主對著他抱拳拱手,說道:“生意人家,還望曹家主多多照拂才是。”

我又瞧了一眼那放在院子裏幾大箱子貨物,箱子的一側的封條上赫然寫著:“桃苞山莊。”

“桃苞山莊?桃苞?淘寶?”我頓覺有些服氣,這位馬莊主還真是個人才。

馬莊主笑呵呵地走出了曹府,臉色立刻就垮了下來,他身邊的夥計覷著他臉色說:“莊主,有什麽不妥嗎?”

馬莊主冷笑道:“這姓曹的,是個典型的人精,他確實在我們這裏訂了不少的貨,可也厚著臉皮要了不少的贈品,哪有這樣的人物,你說要贈品吧,他還要最好的,還挑三揀四的。哼!”

“那莊主要不,我們不做他家的生意?”夥計說。

“誰說的,他精,我比他還精,大家都不會吃虧。那些貨可比不上那些贈品的零頭。”馬莊主嘿嘿一笑。

我的嘴角抽搐:“果然是一副商家的嘴臉。”

馬莊主忽然正色道:“不過,這種事情可一不可二,雖然這批貨是次了點,但也不能每次都摻了些次貨,那會砸了咱們桃苞山莊的招牌……話說,這曹家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家在京城有人做大官,還有個在仙門三大派裏的上清宗裏做首座長老的徒弟,就是那個叫做曹輝的,挺有些門道。這種人就得罪不起……”

我身邊的謝斐然聽到桃苞山莊的馬莊主提到“上清宗”和“曹輝”這兩個名字時,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冰冷的,不屑一顧的味道。

我回頭覷了他一眼:“他們得罪你了?”

謝斐然冷笑了一聲:“他們也配!”

我想到他出手狠辣地設局害了曹家所有人,料想他應該跟曹家結了仇吧。

這時,那馬莊主坐上了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和那夥計一起離開了曹府。

我們也走了出來,剛剛還是晴天白日,轉瞬這裏便飄起了雨絲,朦朦朧朧地生起了雨霧,接著便是暴風雪席卷而至,眼前驟然一片黑暗,我感覺腳下一空,身形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傾,謝墨雲伸手拉我,也跟我一齊栽下了前方的懸崖之下……

先是感受了一會兒自由落體的快感,我以為自己就要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哪知,落地時並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卻是被人抱在了懷裏。

“師尊……”我聽到了那人的悶哼聲,心中一緊,轉頭望向了那人,卻正好對上了謝墨雲的臉,他的臉色依舊是那麽蒼白的,嘴角邊甚至滑落下一縷血絲。

“徒兒,你看著瘦,還是有點沈的。”他輕咳了一下,笑道。

“師尊……”我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這東西,你拿著。”謝墨雲從他的懷中掏出了個精巧的盒子放在我的手中。

“這是什麽?”我好奇地問,用神識一探,卻猛然怔住了,“師尊,你……”

“你的靈骨。”他說,“我之前就查到了一些關於越清嵐被誣陷時的情況,我知道那關雲峰不是真的關雲峰,而是還跟一些妖修勾結,就是想要陷害越清嵐,逃出後,先是去了東海附近的東山島殺了那裏的妖修永絕後患,然後,我再潛入了那個假關雲峰的重雲宮,在他的密室裏找到了越清嵐的靈骨,將之盜了出來。”

謝墨雲說得很平淡,絲毫沒有提及自己在那個島上妖修洞府時的遭遇,但我想來應該是很慘烈的戰役,不然,他也不會受傷很重的樣子。

我甚至可以想象當時的那副情景:一把東海晚潮凝就的水劍,提在一個臉色蒼白,滿身傷口的人手裏,伴隨著他走過一條仿佛看不到盡頭的血路,獨自一人走過去,又提著一顆頭,全身而退……

我什麽也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再問,但眼裏明顯有些濕潤了。

一根冰涼的手指碰上了我的臉頰,輕輕揩去了我眼角沁出的淚珠,“你哭了?別怕,我在。”

我有種說不出的安心,驀然感覺又有點不對勁的地方,好像身邊少了個人,“謝斐然呢?”我問。

“他應該不在,不知道被傳送陣傳送去了哪裏。”謝墨雲放開了我,站起身來,和我一起打量著四周,發現這裏是一個黑黢黢的石洞,看不出有多深,有多寬,我用神識一探,居然感覺這裏往前都是很長的通道,兩邊都是冷冰冰的石壁,不知通往哪兒。

我盯著前面,幽幽地閃出了點光,還有幾個白色的,縹緲的影子。

我忽然想到了什麽,手猛然拉住了謝墨雲的臂膀,我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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