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第五百九十七頁第三段。”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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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物落入善人歹人手裏,都是當時當刻的緣。但“緣”講的是一個未知,若是提早知道他人的機緣在哪裏,提早一步鳩占鵲巢,掠過已有,無論再怎麽樣粉飾太平,那也是偷。

至於關雲峰的行徑,已經不知是偷了,完全可以定性為入室搶劫,還順帶非禮主人,連吃帶拿,非常之不要臉。

而我的應對之法,說得簡單粗暴一點就是,看見這顆寶珠了嗎,丟掉都不給你。

玄元珠的確是可以開啟結界,還可以移形換位的寶物,但我現在並不想要擁有它,憑我的實力,也不需要它。只是玄元珠裏可能會有關於越清嵐的小時候的記憶罷了,雖然我會遺憾,但我並沒有把它看得很重要。

這時的我,也並不知道玄元珠已經被謝墨雲給撿到了。

目前,我現在全部的註意力都在如何進入洞府,如何得到那邊寒光劍上。

通往那個洞府之前,有七大陣------

當時的天元宗先祖設下重重關卡,那七大陣三十年一變,每次都是七陣,關卡卻不盡相同,因此斷無作弊之機。

最外圍是地劍陣,需得禦劍而行,且許多人對和高手比劍的興趣遠高於一把可能根本不可能拔出的神族古劍,會選擇直接在外圍放手比試,常常會有亂鬥,僅僅是路過都有可能慘遭卷入。若是來湊熱鬧的,實力不濟,那估計連第二陣的皮毛都挨不著,頂多做個旭日峰寒潭半日游,就可以打包行李轉頭回家了。當然,這種情況一般不太可能發生,畢竟比試進行到最後一輪的弟子實力都不會很差,一般還是比較容易過的。

第二層則是劍風陣,靈力劍風稍遜者便會被斬下馬來,遺憾折戟。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但還是很少發生,大都可以安然渡過,不算很難。而且,經過大浪淘沙後,能來到這裏的都是有著起碼劍術素養的人。

第三層是單純的迷宮陣法,有些劍修只醉心於劍刃,不通陣法,便只能被困於濃霧迷宮中,始終不得其路而入,這也正常,畢竟人不是全能的,一般的劍修在這裏折戟的還不少。

第四層是竹林劍陣,內有吸食天地之靈的妖竹獸出沒,而過陣則需取得活竹獸的一片鱗甲,作為鎖匙。領地被侵,又要被人奪鱗剝甲,它們自是不願,於是,竹林各處又是一番硬碰硬的惡鬥。這裏倒沒有任何投機取巧的法門,全憑自身的實力說話。

這四道關卡不算難,過也好過,就是破費些功夫,對我完全不在話下。

我拎著關雲峰,從第一關直闖過第四關。

關雲峰全程劃水,氣悶憋屈不已。

待他完全清醒過來時,發現隨身的寶珠遺失,即使大駭失色,也是晚了。

他不得不證實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和那個越青之間存在著可怕的差距,越青的實力已經隱隱在他之上,他根本不可能輕易打暈和傷害他,可是,如果就讓越青這麽一路闖關入內,屬於自己的氣運要怎麽拿到手?難道真要白白便宜了越青?他又如何能夠甘心?

他本來是想利用越青為他在前面鋪路,誰曾想事情早已脫離了他的控制,並還朝著讓他不安的方向發展,讓他很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幾番權衡之下,他仍想不到什麽妙招,不覺心焦難耐,火氣上升,面上偏偏還要強做無辜,著實煎熬。

好不容易闖過第四關,通關者已經剩不下多少人了。

關雲峰的目光四下一掃,除了上官弘,還有一兩個其他宮和峰主的弟子,就剩下了他和越青,便裝作疲倦的樣子,連連叫喚道:“歇會兒,歇會兒。”

我依言拄劍坐下打坐休息。

我的左臂被割出了一道寸深的血口子,大概是傷到了血管,血流了不少,染紅了小半條手臂。

我挽起袖子,本想撕些衣料來止血,結果剛剛坐下,就聽見1314在我腦海裏說:“宿主大大,有靈藥。”

我看到變成透明果凍小人的1314,對它這個新形象倒是挺稀奇的,摸了摸它的腦袋,問道:“怎麽出來了?就不怕被人發現?”

1314叫道:“沒事沒事。我現在是透明的,沒人看得到。而且,就算看到,別人也會以為是宿主大大的靈寵的。”

我笑了笑,說:“這樣的靈寵也很可愛的。”

1314眼中露出了一抹意外之色,說:“宿主大大,你最近好像很少挖苦和嘲笑我了。”

我輕輕地扯了下嘴唇,扯出一絲淺淡的笑意。那是因為我把你看作了那個孩子,或者是跟他有關系的,對於這樣的你,我又如何能對你惡言嘲諷和挖苦呢?

我把1314提示給我看的左手邊的一塊巖石下的靈藥摘了下來,認出它是極好的靈藥草,對止血鎮痛有奇效,但極為珍稀,若是煉成回靈丹,那麽在市面上可以賣到七十塊中品靈石的價格。這麽珍稀的藥草竟然一下子就多了四五株倒還真是少見,我一邊表示詫異,一邊將其中一株摘來搗碎,抹在劍傷處,剩下的則收入了我的隨身空間內。

那靈藥效果果然立竿見影,傷處血口收攏,疼痛頓消。

在我為自己治療傷口之際,關雲峰還惦記著那顆寶珠,坐下後眼珠轉了轉,對我說道:“越青師弟,不如咱們師兄弟還是回去吧。”

雖然從系統那裏得知,寶珠已經被人撿了去,但乍然失去寶物,關雲峰實在是肉痛加心痛,以至於坐立難安。

他懷揣寶珠多年,硬是忍下了用寶珠搞事的欲念,一是找不到機會,二是怕為人發覺,就是為了今日放手一搏,誰想到出師未捷,白白讓人撿了這便宜去,他又怎麽肯甘心?

既然系統說那是個仙風道骨的人,想必是要點臉面的,自己只需要謊稱此物乃他傳家之寶,不慎在劍會爭奪中遺失,他應該也不至於獨吞吧?

只是,他還不清楚,撿到他珠子的人是謝墨雲,是他這些年最為忌憚的人。

我早把關雲峰的焦急狀態看在眼裏,心中好笑,面上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問道:“賈師兄不打算繼續闖陣,進入那什麽洞府去拿人人都想要的古劍了麽?”

關雲峰註視著他的眼睛,靠笑容來掩飾自己的焦躁:“怕師弟你再受傷啊。師弟樣子這麽好看,要是再受傷,師兄會心疼的。”

我勾了下嘴角,這家夥,居然還能在這個時候說些甜言蜜語,也真是服了他了。

我淡淡一笑:“沒事的,師兄,既然咱們組了隊,就是隊友。師兄,我自然是會護著你的。”

關雲峰:“……”

我又很誠懇地望著關雲峰,說道:“而且,師兄,我也很想去看看,那把傳聞中的神族古劍是什麽樣子的,我想,師兄也跟我想的差不多吧?要是師兄說不想的話,我肯定是不相信的。不然,師兄也不會想跟我組隊了,對吧?”

關雲峰:“……”

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便把關雲峰的話給堵死了。他懷疑我是知道了些什麽,故意說給他聽的,偏偏他又找不出像樣的理由再阻攔我。再說,他是天元宗的宗主,他也做不出假裝受傷,讓我護送他下山的事情,要是被人傳出去,那他的臉面不是都丟光了麽?

休息片刻,我便催促他上路。

關雲峰無奈,只能磨蹭著起身。算了,慢慢來,大不了等到寒潭的洞府裏在找機會下手吧。

二人離去,方才拾得寶珠的謝墨雲便從二人身後的竹林中緩步而出。

他打著傘,竹葉如雨,飄落在傘面上,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謝墨雲與二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路前行。

路過剛才他的新收的弟子采摘藥草的地方,微微垂眸,輕輕一笑,還真是一株藥草都沒有留下……這樣也好,那些藥草可以用來煉制更好的傷藥,對他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的嘴唇勾了一下,眼底滿是寵溺的笑。

他的徒弟,他是要好好地寵的,因為那是他獨一無二的。

第五層不再是劍術或者陣法考驗。

中間一泓寒到極致的深潭,左右兩面皆是深淵,若想到達下一處,必過此險地。

寒潭水那不是一般的冷,那是深入骨髓的,修為不夠的人,只能到此止步。

我無所畏懼,脫掉外面的衣袍放入儲物袋,卷起褲腳,大步踏入水中。關雲峰卻十分糾結,他看過小說,知道寒潭水的厲害,一個不好,說不定就成為了老寒腿了。

其實,以他本人的修為來說吧,他並不應該畏懼寒冷,但他是個特例,因為他是穿越來的,這幾年舒心日子過得太好了,早忘了通過修煉來提升自己的修為,所以他不但沒有任何的突破,反而還有著跌境的趨勢。

修仙世界本就殘酷,不進則退,像關雲峰這樣好逸惡勞的,自然是終究要被淘汰的那類人。

我毫無障礙地鉆入水底,輕巧地往前游走著,而他也下了水,卻有些打哆嗦,並希望我能停下來等他,可我裝作沒聽見,根本不打算理他。

關雲峰不得已,又向系統尋求幫助,好說歹說,摳門的系統扣除了他大部分的經驗值才丟給了一件法寶,叫做避水珠,據說可以隔絕水底的寒冷。但關雲峰看到自己的分值面板上所剩無幾的經驗值,那個心痛啊,就跟遺失了玄元珠一樣的感受。

大約過了二十多鐘,我才鉆出水面,重新回到了岸上,我用術法將衣服烘幹,看到關雲峰猶自抱著雙臂,微微發抖,我有些驚訝地問:“賈師兄這是怎麽了?怎麽如此畏寒?是受了傷麽?”

關雲峰淚流滿面,他雖然用了避水珠,隔絕了寒冷,但那之前衣服已經浸濕,貼在上面實在是寒冷刺骨,更重要的是,他心疼自己的經驗值,那是足足有兩萬多,是他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結果,他就這麽被兌換了那顆一次性的物品-----避水珠。他媽的,那系統還是人嗎?簡直是魔鬼有沒有?

系統翻了白眼,懟了他一句:“我是系統,當然不是人了。”

我把腦袋靠在樹上,閉目休憩。

1314欲言又止。

我卻像是洞悉了他的心事,閉著眼睛,微微歪頭,說:“1314,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沒有在寒潭水底把他給弄死?”

那寒潭水底烏漆墨黑,我要弄死他,簡直不要太簡單,而且,每次劍會,折損在這裏的人不計其數,他若葬身潭底,也是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人會認為他是死於我之手。

1314一個勁兒地點頭,顯然他也是十分的厭惡那個關雲峰。

與1314對話間隙,白衣的謝墨雲也來到了寒潭邊,站在冰冷的潭水前,想了又想,歪著頭,好奇地打算聽一下他的小徒弟的想法,是啊,為什麽不殺了那個人渣呢?

我輕輕一笑,壓低了點聲音,笑瞇瞇地說:“不,那樣越清嵐會不滿意,這樣厚顏無恥,貪婪卑鄙的人,應該有屬於他自己的下場。我要帶著他,讓他親眼看著他想要的所有東西,都落在越清嵐手中,他不能死得太便宜了。”

我站起身,繼續催促關雲峰上路。

“其實不是這樣的,宿主大大,你是覺得越清嵐是個光風霽月的君子,你覺得以他的品性,再怎麽痛恨一個人,他也不會去用卑鄙的手段殺人,你只是不願意把這種陰影和不快留給越清嵐罷了,你想要光明正大地替他奪回那一切,對不對?”1314忽然像是回過味兒一般追問道。

我輕輕一笑:“你猜。”

謝墨雲撐著碧綠色的鯉魚傘,邁步往寒潭裏走。但,他並未潛入河底,只是,在他踏上水面的瞬間,他腳下的一片水面瞬間凝結成冰,而當他撤開腳往前走時,漂浮在他腳下的冰塊隨之消融,宛若足下生蓮,而他輕巧地踏蓮而過。

接著,我們走入了第六陣,其實破陣並不覆雜,也沒有之前那些打打殺殺,卻是講究的堅韌的心性和慈悲的胸懷。

因為,這個大陣其實有兩處幻陣。

進入幻陣,便是接受著考驗,幻陣裏的東西都是人們可望而不可即的,權力、榮耀、殺伐,還有親情、眷戀和友情,可是,展現在我們面前的,一處是噩夢,把人們最懼怕的東西推到了他的面前。比如,越清嵐,他最害怕失去的,不是什麽權力和富貴,而是他身邊的朋友親人和愛人一個個地離他而去,他所愛的,所恨的,害他的,傷他的,都在他的胸口上刻出一道道的傷痕,流出了深濃的鮮血。一處卻是美夢,比如關雲峰,他所看到的,就是自己如何攀登到了權力的頂峰,如何開啟了後宮,讓天底下所有的美人都臣服於他……

幸好,我沒有被幻陣所迷,只因我和原主心中的執念,我們有個共同之處,我們都不甘心就此止步不前,我們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關雲峰險些出不來,我也不再去管他,反正,沒有這家夥更好,就讓他這麽沈迷在幻陣之中吧。不過,有點不爽,這樣好像也太便宜他了!

我抿了抿唇,隨手丟了一顆迷霧靈氣彈,讓他美夢一個連著一個,最好等到比試結束後,他追悔莫及,嘗一嘗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滋味。

第八陣是塔林,按照奇門八卦陣擺設,破陣並不難,難的是找到直接進入那處神族洞府的所在。

對於這樣的陣法,我早就研習過,不消片刻,我就找到了生門,緩步走到了兩處石塔前。

在剛才過石塔時,我就註意到了這兩處石塔的不同。

外表看,兩處石塔樣子普通,一樣的傾頹,一樣的野草及膝,但是上面的碑銘卻比別處看上去新鮮一些。

碑銘上都寫了法號,左邊書“懷空”,右邊書:“明凈。”

兩位都是法業寺僧人,據碑銘所載,二人年齡相差不大。懷空年少便通禪理,悟性極深,最終卻未得道飛升。

懷空大師的佛塔倒塌了一半,但根據散亂在地上未腐朽的部分來看,它原來足有六層之高。

他距離得悟大道,僅為一步之遙。

而明凈則是一名普通的掃地僧,資質愚鈍。他的佛塔只有一層。

然而,他們卻並肩葬在了一處。

他去世的時間要比懷空早上半月,也就是說,懷空是在死後,主動選擇埋骨在明凈的身邊的。

碑銘上還說,明凈又小又又笨,悟性奇差,還不會說話,時常遭到同門的嘲笑和辱罵,但他敬慕懷空大師,因為懷空大師是法業寺裏唯一一個真心相待他的人,唯一一個願意為他撫琴的人。

明凈時常都在寺院裏默默地掃地,有些惡劣的僧人們會故意給他制造一些樹葉,果皮和瓜子皮,但明凈從來不抱怨,人們都覺得很奇怪。

直到他們在某日發現,只要是懷空大師在的時候,他就會靜靜地停下了手中的活兒,拄著掃帚,傾聽著大師講道,也有的時候,大師路過他的身邊,會含笑雙手合十,向他問好,更多的時候,懷空大師就會抱著一把古琴彈奏曲子。

明凈讀書很少,他識不了幾個大字,更別說通音律了。但只要懷空大師彈琴,明凈就會很認真,還會滿足的笑。

時間久了,有人就會嘲笑他,懷空大師是什麽樣的人物,你明凈也敢妄圖與之結交?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懷空與明凈,他們早就把對方視為了一生的摯友,他們早已不懼外人的目光,他們眼裏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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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師尊的情事二十二

我走到那一高一矮的兩座石塔前,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掃去了兩座碑上厚厚的灰塵,深深地跪拜下去。

《無上仙魔君》裏詳細地描寫了這段情節,寫了越清嵐初入天元宗,參與天元劍會,一路過關斬將,到了最後一輪比試,便是破這七大陣,詳細地寫了他是如何破解前幾陣,也寫了越清嵐在破陣之時見到的眾生百相,以及自己的參悟和發現。

獨自走到最後一陣時,他終於意識到,這裏所展現出的一切,都是天元宗的先祖,那位越氏神族的族長和他的道侶所走過的地方,見過的人,他用這樣的方式紀念他們相識相戀的一生。

越氏族長的佛門好友就是懷空大師。

懷空大師一生參悟佛道,最終卻未成佛。只因他的心中有個放不下的業障。

這一業障,就是明凈。

明凈只是個不會說話的掃地僧,卑微怯懦,資質愚鈍,因為有這一疾病,從小就被父母遺棄,是路過的法業寺的住持撿到了弱小的他,收他為徒,他不識字,也對佛理缺乏領悟,住持終究是對他失望了。

明凈真的是個毫不起眼的小和尚,只是心思單純,心腸柔軟,看見山下的魚販子拎著條鯽魚,也要勸說魚販子將魚放生,自然是遭到魚販子的冷嘲熱諷不說,還挨了他一頓狠揍。寺院裏的人都說他傻,但他依然心性純良。

明凈是死於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他命本不該絕,奈何他見不得山下百姓受苦,他毅然決然地隨師傅下山,結果可想而知,他本就體弱,如何抵擋來勢洶洶的瘟疫,當然是一病不起,終於不治身亡。

明凈死的時候,只有一個要求,或者說是遺願--------

某日,懷空大師心情煩悶,他為自己無法參透佛理而心情煩亂,在為明凈彈琴之時,不小心將琴弦弄斷,那琴弦是自己的友人神族族長親自贈送的,是用磐雲大陸的無底湖中的冰蠶獸的絲所做的,堅韌,珍貴,需要人們的鮮血作為祭品才能得到。神族族長也是費了好大的周折,受了些許的傷才弄到了那珍貴的冰蠶絲。

可是,這樣珍貴的冰蠶絲做成的琴弦卻斷了。

明凈起初偷偷尋找了無數的細細的絲線,試圖重新接起斷了的琴弦,可惜不頂用,那些絲線無法承載懷空大師的靈力,總是很輕易地就斷掉,於是,明凈大師只能請教他的師傅,他的師傅長長地嘆了口氣,告訴他,那是因為那根琴弦是用最珍貴的冰蠶絲所造的,他的師傅希望他能知難而退。

但,他的師傅註定要失望,因為明凈不是個能輕易放棄的人,哪怕他明知道那是千難萬難的,那是要用鮮血與生命來換取的,他還是義無反顧,他終究是去了那可怕的無底湖。

他用盡了全部的力量,帶上了一身的傷痕,終於為懷空取來了那根冰蠶絲。

但懷空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斥責他不好好在寺院裏修行,盡琢磨些有的沒的,冒一些沒有意義的險。一頓嚴厲的斥責過後,明凈垂頭喪氣,而且,他的那般癡傻的舉動更遭到寺院裏的僧人的嘲笑,說他自不量力,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家懷空大師是個什麽樣的人,你明凈又有何德何能癡心妄想?

總之,什麽樣難聽的話都有。

明凈很沮喪,但他沒有後悔,他從來都不知道後悔。

明凈死後,那根冰蠶絲依然沒有被懷空大師接起來,就那麽擺在他的禪房裏。

直到懷空大師受到明凈師傅的囑托,整理明凈遺物的時候,他看到了那一箱子的明凈為他收集的琴譜,那些都是幾乎失傳的珍貴的琴譜,其中還有一篇就是他為他所彈奏過的那首曲子,他的整個心都顫抖了。

他知道了明凈的心思。

他想,明凈是希望自己再為他彈奏一曲……

然而,他無論如何都找不回當初的心境,他沒有辦法彈琴了。

明凈,心靈明澈澄凈。

他大笑三聲,又失聲痛哭。

半月後,他原地坐化,追魂而去……

他留下絕筆信,請師兄在自己死後,將他葬在明凈的地宮旁……

我滿懷虔誠地磕了三個響頭,風嗚咽著,細雨簌簌飄落。

哢擦一聲,細微的聲響過後,一個小小的土石格子出現在我面前,那是斜塔下面的一方不為人註意的方格間,裏面放著一把古琴。

顯然,這是給經歷了七大陣的廝殺過後,來到此處的弟子的饋贈。

這是懷空大師的古琴。

我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古琴,十指緩緩地撫摸著那根根細細的冰蠶絲琴弦,細細地在記憶裏搜索著懷空大師為明凈所彈奏的琴譜,在1314的幫助下,我找到了當日的琴譜------

那首曲子名叫《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夕何夕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

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悅君兮君不知?”

風雨飄灑,雨霧朦朧,恍惚之中,我看到了兩道身影,均穿著淺灰色的僧衣,他們雙手合十,向我點頭微笑,然後攜手離去……

眼前白光乍然一現,我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等到最初的暈眩過去,我已經站立在了一座通體幽紫的雲母石前。

一截玄玉劍柄露在外面,劍柄尾端系有一只同心結,仔細查看,內有藏有兩縷烏發,內中有兩股靈力雙重加持,維持著同心結不散不滅。

我靜靜地觀察許久,卻遲遲不碰劍柄,像是在等待什麽。

不久,在我的身後,又憑空踉蹌著出現了一個關雲峰。

眼見劍柄仍插在石頭之中,未曾拔出,他眼睛一亮,馭起體內全部靈力,疾奔而來。

一刻鐘前,他好不容易在他的掠奪者系統的幫助下,當然又是兌換了少的可憐的經驗值才擺脫了幻陣的誘惑困擾,還用劍紮傷了自己的胳膊,才從幻陣中出來,急忙匆匆地奔向塔林,總算尋到了那兩座一高一矮,對比鮮明的石塔,可惜,還是晚了一步,石塔的傳送陣已經關閉,他不得已,向系統討價還價,想申請免費的外掛,可惜遭到了系統的拒絕。

無奈之下,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讓系統給他下載了那部小說《無上仙魔君》,重新翻閱小說,把以前沒有認真看過的關於越清嵐破陣的細節讀了一遍,原先他只求看過爽快,只想看主角如何大殺四方,關於如何打開石塔的傳送陣的細節,他都是囫圇讀過去,現在他逼不得已,只求找到開啟傳送陣的辦法,好歹終於讓他翻到了這一節,也學著越清嵐朝石塔下跪,磕頭,然後,他找到了古琴,卻又發了愁。

他根本不通音律,只好又向系統求助,並承諾若是拿到了神族洞府的那把寒光劍,他定然會立刻還上所欠的經驗值,系統斟酌一番,勉強答應,給他了一個外掛,讓他彈奏出了那首曲子。

於是,他費盡了周折,還負債累累,總算是進入了傳送陣裏面……

就在身後響起奔跑聲的瞬間,我問1314:“他來了?”

1314忍不住嘻嘻一笑:“嗯,來了,宿主大大。”

我再不猶豫,拿手中的冰劍劃過掌心,那殷紅中含著淡淡的金色的血液滴落而下,雲母石發出了陣陣的顫音,我腳下的大地在震蕩,轟鳴,被莫名的力量撕開了道道的裂痕,我用沾血的手一把握住了近在咫尺的劍柄。

-----看見這把劍了嗎?

------看清了嗎?

-------現在它屬於我的了。

關雲峰眼睜睜地看著我握上了劍柄,登時目眥盡裂,一時竟然起了殺心,可根本未能近旁,他便被騰起的氣浪足足掀出了數十丈遠。

石崩玉摧,劍鳴聲聲,如蛟咆哮,如龍嘶鳴。

來自千年前的神族私語喃喃地傳入了我的腦中,與此同時,澎湃的千年劍意直湧入我的體內,將我的筋髓伐洗一新。

我,或者說是越清嵐,完全能聽得懂腦海裏傳入的聲音究竟在說些什麽。

那是來自越氏神族的千年功法傳承,也是那位天元宗的先祖和他的道侶共創的劍訣。

對我來說,這該是比那千年劍意更珍貴的饋贈。

關雲峰被彈開來時,滿心都是惡毒的臟話。

-------他的劍!本該屬於他的氣運!!

他滾翻在地,周身疼痛,心內氣惱和焦躁交集,腦中嗡嗡向著,竟是直接嘔出了一口血來。

該怎麽辦?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他的一番苦心,他所有的心血都付之東流了。原本他還想借著越青的實力替自己鋪路,然後讓他帶自己進入這個神族的洞府取得寒光劍後,再殺人滅口,誰知道天不從人願,他所有的設計全都白費,還牽累得自己丟了寶珠,現在又把劍拱手送人了!

天道於他何其不公!

雲母石炸裂開來,熊熊焚燒的石中古劍光焰漸熄,回歸本相。

那劍柄乃是古玉所制,劍鞘則渾然一體的天然紫雲母石,然而,其形態與原主的印象中,關雲峰曾拿到手的白刃有所不同。

我手中的古劍,只有一鞘,一柄,卻無刃。

可若是拔出劍,便能隱約見到劍柄之上有透明水波流動,凝作無形的水狀軟劍,劍身可化長變短,長可達半丈,短可至三寸,機變無限,由心而動。

寒光瑟瑟,刺人眼目。

所以,取名“寒光劍。”

石中古劍一出,全山震動。

七大陣法本就是一道大型的幻陣,石中劍拔出後,法陣暫時失效,重疊起來的眾多空間破碎融合,歸為一峰。

一青年懷劍,自山麓緩緩而下,身後跟著一個灰頭土臉的關雲峰。

他一敗塗地,機關算盡,竹籃打水一場空,還白白賠掉了寶珠與古劍。

他臉皮熱辣,垂著頭,恨不得鉆進了泥地裏面。

可惜,他的這一願望又落空了。

山下意外聚集了許多的人,是明尚宮主洛佑棠,閉關許久的天元宗副宗主柳潯明,滄瀾峰的峰主洛修竹極其弟子上官弘-------上官弘在這最後一輪比試也拿到了好成績,他雖然沒有進入到塔林,但他還是連連破了前面的六大陣,取得了除我之外最多的積分獎勵,成為人人稱羨的天才,以及整個天元宗門的人。

這本不算是關雲峰最難堪的。

而連關雲峰自己都沒想到,剛剛我取得那石中劍的那一刻,那洶湧奔騰的劍意氣浪不僅將他掀翻出了老遠,也將他刻意改變的容貌給打回了原型……

於是,眾人愕然地註視著灰頭土臉的關雲峰,不明白他們的宗主不是宣布閉關了麽?怎麽會突然從寒潭底下的神族洞府裏從來?瞧他這一身的狼狽,任誰看了都詫異不已。

“宗主,這是……”洛佑棠驚愕得張大了嘴巴,略帶著些不安地問。

我輕笑了一聲,沈沈靜靜地走出,在洛佑棠和柳潯明的面前跪下,呈上了那石中古劍,聲音清朗地說:“洛宮主,柳副宗主,在下姓越名青,乃是峻虎峰陶元澤師叔的侄兒,陶師叔日前為了保護弟子身隕於極海穹天,蒙天元宗的諸位收留,在下感激不盡,現在石中古劍已為在下所拔出,請各位觀視。”

在我出現在眾人視野之時,全場便是一片寂然,直到我開了口,眾人方才回神,議論紛紛。

千百年來,石中古劍無一人拔出,而今,我卻將其拔了出來,自然是令全場震驚。

洛佑棠見我一身峻虎峰弟子的服飾,態度溫和,容貌俊雅,心中便生了幾分喜歡,有意要收我,奈何我前幾日早已明確要拜謝墨雲為師,心中也只有嘆氣連連。

他自問自己可沒那個本事與謝墨雲爭徒弟。

這時,關雲峰想要挽回些面子,準備插嘴說些不痛不癢的恭喜我奪劍的話,然後,他又打算把我拉入他所在的聖殿之中,好嚴密地監視起來,然而,他如意算盤打得很響,他覺得謝墨雲當時並未答應收徒,有考較越青的意思,不如趁此機會從謝墨雲手中搶人,哪知他的嘴巴剛剛張開,只來得及說一個字:“越……”

一道溫潤清越的嗓音自他的身後響起:“宗主,越青從今而後便是我常青宮的弟子了,還望宗主為越青賜號。”

按照天元宗的規矩,凡是各宮主各峰主收徒,都會請宗主賜下名號,也就表示這位弟子是他的親傳弟子,地位優越,將來也是接替他的宮主或峰主的人選了。而謝墨雲此舉,明擺著就是向宗主宣告,越青已經是他常青宮的人,誰也搶奪不走了。

“呃……好吧,就賜越青為”清嵐”吧。”關雲峰咬了咬牙,說道。

我蹙起了眉頭,“清嵐?”這明顯就是故意的,就是不甘心,就是故意羞辱我嗎?小肚雞腸的男人!哼!

作者閑話: 親們,求打賞,求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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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師尊的情事二十三

天元宗有六宮,十二殿,三十六峰,七十二洞,其中天元宗主關雲峰的重雲宮、洛佑棠的明尚宮和副宗主柳潯明的追月宮都是天元宗的首屈一指的重要所在,除此之外,便是謝墨雲的常青宮,以及梵天宮和朝鳳宮,雖然這後面三宮不如前面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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