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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地想。

“你好,費利斯瓊恩先生,歡迎來到主神空間。”一個機械般的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嚇了一跳,四處張望,尋找著聲音的來源,很快,他看到了在他面前的一個黑色朦朧的影子,他看不出那是什麽,只是一團漆黑,但是說話聲的確是從那裏傳來的。

“你是誰?這裏又是什麽地方?天國嗎?”他惶恐地問。

“這裏是我的空間,你叫我主神,也可以把這裏當成是天國。”影子回答。

“可我--------”

“你想問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影子輕笑了一聲,“很簡單,因為你死了。你的精神體被我捕捉到了這裏。”

“精神體?”他對這個詞很困惑。

“簡單地說,就是你們那個世界所說的靈魂。”主神說。

“那我--------”

主神仿佛猜中了他所有的心事,微笑道:“目前來說,你沒有那個能力回去,當然,如果你肯成為新的監視者的話,你也有回去的機會。”

“監視者?”他對這個詞語明顯地很熟悉,他記起了穿越到米迦勒身上的那個任務者陳璟和他告別時提到的那個詞。

“你願意成為監視者嗎?”主神的聲音很好聽,又帶著一點蠱惑的味道。

自從他知道自己最愛的人不是米迦勒,而是任務者陳璟之後,他以為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陳璟了,但沒有想到上天眷顧,居然自己又一次有機會見到他了,雖然是在自己的肉身失去的時候。

他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有個條件--------”

主神顯得異常慷慨大度:“你說。”

“我想成為陳璟的監視者。”他有點忐忑不安地說。

主神似乎毫不意外他的選擇,聲音裏帶了一絲笑意,彬彬有禮地說:“如你所願。”

瓊恩走後,主神S坐到自己辦公桌後舒適的轉椅上,他那張極其俊美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的AI小心翼翼地提醒他:“BOSS,陳璟的監視者不是盛逍嗎?”

主神S一聽他提到盛逍的名字就頭疼,冷淡地說:“盛逍可以是監視者,瓊恩也可以是。沒有誰說過,監視者不能換人的。”

AI還是頗為憂慮地說:“BOSS,盛逍會生氣的。”

主神S簡直氣得想要敲掉AI的那顆蠢腦袋,看看裏面到底是不是一堆無用的數據。

“盛逍不是一位合格的監視者。他的心是偏的。他一直都跟咱們對著幹。”他冷聲說。

AI說:“嗯,好像是。他跟任務者陳璟發生過幾次關系,每個世界都是這樣……”

“發生關系倒是正常現象,可以理解為逢場作戲,任務需要。”主神S沈吟了一下,說。

“他還有意無意地跟任務者保持著情感上的聯系,已經超出了任務者與監視者之間不可產生親密關系的規則。”AI想了想,又討好地對主神S說。

“那個盛逍比011狡猾多了,他總是在違規邊緣行走,卻又不明目張膽地犯規。他沒有完全包庇任務者的行為,總是在許可範圍內給任務者提供幫助,單是這一點就讓人倍感棘手。”主神S蹙眉說。

“那BOSS打算真的換掉盛逍了嗎?”AI問。

“恐怕沒那麽簡單。不過,我可以嘗試一下在這個世界把盛逍換掉……”

主神S眼眸裏透出一絲狡黠。

盛逍臉色有些陰沈,坐在自己的休息區裏,右手輕輕地叩擊著桌面。

“盛……盛先生……”他的系統有點怵這樣的盛逍,感覺他比主神S還要可怕。

“怎麽?”盛逍挑了挑眉。

“我確認過了,這次陳璟先生的任務協助對象不是先生你,你是真的被……主神S排除在外了。”他的系統小心翼翼地盯著他,說道。

“艹!”盛逍咒罵了一句。

“那你知道他下個任務世界嗎?”盛逍問。

“不知道,我的權限不夠,無法查到。”

盛逍冷笑了一聲,看向了他的任務界面,那裏關於陳璟的信息由往日的藍色變成了灰白,已經無法進行查閱,但他並不氣餒,他思索了一下,他的右手輕輕地擡起,虛空點擊了數下,一串數據流在他指尖滑動,慢慢地,他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哼哼,主神S,你以為你故意關掉了陳璟的信息查詢功能,我就找不到了他了嗎?可惜,你忘記了,他的身上有我一半的靈魂碎片……”

這時,他聽見了門外傳來一個輕快的哼小曲的聲音,他快步走出了門外,攬住了一個抱著大疊虛擬紙質資料的有著人形少年模樣的系統實習生,笑嘻嘻地扯入了他的休息區,說道:“303,我親愛的夥計,咱們好好地聚一聚吧……”

“該任務世界完成度:100%,

宿主陳璟獲得任務積分:30000分,

技能:意念控制異能提升至五級。

記憶編制提升至四級,隨身空間提升至三級,

獲得時間加速卡一張……”

我的腦海裏響起了系統提示音,我清點了一下目前所得的獎勵,好奇地問1314:“時間加速卡是什麽?”

“就是有時候,宿主不一定是以成年人姿態進入任務世界,很有可能會在那個世界待很多年,如果不想浪費很多的時間,就可以使用時間加速卡,不過,它是一次性的道具,以後就不能用了。”1314解釋道。

我細細地思索了一下1314無意中透露的訊息:“也就是說,我在下個世界裏不會是成年人了?”

1314十分後悔自己提前洩露了訊息,但話已出口,他也沒有收回的機會了,無奈地點頭:“是的,宿主大大。”

所以,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又觀察了一下自己的手腳大小,簡潔有力地咒罵了一句:“艹!”

1314:“……”

我此刻是坐在一間簡陋臟亂的閣樓裏,環境簡陋跟之前袁夏世界的屋子差不多,還散發著一股讓人有點惡心的味道,我抱著雙膝,渾身顫抖,被一種不知名的恐懼所困擾。

接著,房門打開,有人走了進來,是個樣子有些猥瑣的男子,他手裏提著一個糕點盒子,對我露出了一種古怪的笑容,那種笑容我再熟悉不過,那是一種即將享用到美味可口的食物的滿足的笑容。

窗外,天色昏暗,屋內,燈光黯淡,還閃爍個不停。

從光線投入的方向來看,應該已經是暮色四合的時分。

“1314,這個原主多大年紀?”我盯著自己的小小的手掌,問道。

世界線的全部信息還未傳入,只有基本資料可供查閱,1314查了一下,也倒抽了一口冷氣:“……現在是11歲。”

水中的納西瑟斯二

“那這個男人是誰?”

“男人名叫高長德。職業是老師。”1314說。

“這樣的男人居然是老師?”我有些詫異。

“對,這個人是輔導班的老師。他表面上是很光鮮的,還是輔導班裏教的最好的,他的學生裏有不少拿到了很好的成績,頗得家長信賴。”1314說。

“但原主顯然很害怕他。”我能感受到原主的恐懼。

“對,因為他長期對原主進行性騷擾……”1314沈默了一會兒,他已經接收到了關於這個世界線的資料,慢吞吞地,猶猶豫豫地說道。

我再次有想爆粗口的沖動。

為什麽又是這樣?為什麽老是遇上這些變態?這次的還對一個未成年進行性騷擾!

“要接收任務世界線嗎?”1314覷著我難看的臉色,問道。

我叫了暫停:“等下。”

因為,那個男人已經快要走到我的面前了,我可不能坐以待斃,我在尋找著脫身之計,我四處掃了一眼,抓起了地上的一瓶殺蟲劑--------這個男人的生活一點兒都不講究,別看他穿著體面的西裝,但他的屋子裏各種東西亂放,衣物和食物堆放在一起,書籍則成堆擺在屋子一角的架子上,可能這算是他唯一比較珍惜的東西,但擺放得很不整齊。其他的什麽鞋子啊,泡面桶啊,隨意地堆放著,引得蒼蠅,蚊蟲,蟑螂四處亂爬亂飛,他可能也對這些頑強的蟲子防不勝防,備了殺蟲劑,但都是隨手擺放,也不怕這東西跟食物混合在一起會產生什麽效果。我不等他接近我,迅速地按下殺蟲劑的噴嘴,哧溜一聲,帶著刺耳味道的噴霧噴入了他的眼睛裏面,我趁機奪路而逃。

但我沒想到的是,我終究人小體弱,很快,我還沒跑到門邊,就被他抓住了腳踝。

我一跤跌在地上,他撲了過來,壓住了我,雙手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感覺到了可怕的窒息的危險,茫然地在地上摸索著,掙紮著,那個男人又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甩得我頭昏目眩,幾乎失去了抵抗的能力,而他則滿意地俯身,嘴巴就湊了過來,像是要親吻我,我拼命地躲避著他帶著刺鼻的大蒜味道的嘴巴。

“叮咚--------!”

門鈴響了。

男人停了一下,又打算繼續侵犯我,但門鈴持續不斷地響,令他不得不被迫終止自己的動作。

他罵罵咧咧地走向了門口,打開了防盜門上的貓眼,問:“誰?”

“外賣。”那人在外面說,還舉了一下手中的袋子。

他只好打開了房門,接過了外賣的袋子,然後不等對方說話,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然而,等他回頭去看那個被他瞄上的獵物時,卻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而窗戶則大大的開著……

“真他媽驚險!”

我一口氣跑出了老遠,確認已經遠離了危險地帶,這才氣喘籲籲地坐在了貌似一個公園的長椅上,對1314說:“快,給我接收世界線。”

--------這是一個貌似很奇怪的世界,不是說,它有多詭異,而是這個世界剛剛通過了一個法案,而由於這個法案的通過,引發了一系列的問題……

這個法案叫做優生法案,即在某一天,有個很厲害的,據說是基因遺傳學博士,名叫李斯特奧倫的博士聲稱:在這個世界上,有著絕大多數危害社會的變態殺手,而每個變態殺手都有著可怕的殺手基因,並會有99%的幾率遺傳給下一代,這顯然是非常的可怕的,如果真的如此的話,那將會形成十分可怕的循環,變態殺手的孩子一定會是變態殺手,一定會重覆殺人,永不休止。但奧倫博士又說,這種基因是可以控制的,只要在變態殺手的孩子還未降生的初期將其墮胎,就可以完全的杜絕。而奧倫博士已經發明了可以檢測變態殺手的測試方法。所以,為了避免變態殺手基因的出現,規定每個孕婦都必須接受強制體檢,若是帶有這種可怕的變態殺手基因,孕婦必須墮胎。

而一切事情的發生,便是緣於這個所謂的優生法案。

原主沈子昀的母親便是懷有這種可怕的變態殺手基因。

為何會發生這種情況呢?

原主的母親是一家醫院的護士,在一次上夜班回家的途中,遭遇了一名變態殺手的綁架,並被其侵犯,最終她懷上了殺手的孩子。母親很矛盾,她既害怕生出擁有著變態基因的孩子,又不想墮胎,總有幾分僥幸,她想,不是說變態殺手基因會有99%的可能嗎,也許我的孩子是例外呢?是那餘下的1%呢?

但隨著預產期的臨近,她變得越來越不安,經常做噩夢,夢見自己的兒子把自己和丈夫都殺掉了,讓她感覺到了極度的恐懼。而且,在她產下兒子的當晚,她又受到了一個意外的打擊------她全心信任,並依賴的丈夫居然在外面包養了個情人,還為他生了個兒子!

那個情人就在她生產的那家醫院,她如果不是親耳聽見那個情人跟自己的丈夫打電話時提到了丈夫的名字,她是完全不敢相信的。一時之間,她覺得天都塌下來了。

她又氣又恨,自己那麽痛苦,那麽內疚,心驚膽戰地瞞著丈夫,生怕丈夫知道他被人侵犯的事情,可是,真正的背叛者卻是------自己的丈夫!

她越想越氣,越不甘,一個惡念便由此滋生。

她悄悄地將自己的兒子和情人的兒子掉了包。那個情人的孩子就叫沈子昀。

幾年後,在另一個城市裏,一家五口中的父親、母親和小女兒慘遭人殺害,小兒子受重傷,警方經過調查後確認,那家的長子就是殺人兇手。

這則極度慘烈和恐懼的殺人事件在全城,甚至這整個世界都引起了轟動,人們更加確信,那條優生法案的實施是正確的,那家人肯定是沒有去做那種檢測,或是悄悄地隱瞞了孩子的變態殺人基因才導致的慘劇發生……

於是,沈子昀的母親越發確定自己當初的想法沒錯,如果不是她把那個精神變態調換,那麽發生悲劇的將會是她們家了。

也因此,沈子昀平安無事的長大了。

沈子昀是個很乖巧的孩子,長得也很漂亮,就是在班裏的成績有點差,不過,他很善良,也愛幫助人,深得老師和同學的好感。但沈子昀的性格很內向,不太愛說話,總是一個人在角落裏看書。

沈子昀還會經常做噩夢,會夢見一個男孩對他說,是他毀掉了他的生活,他非常的恨他。這讓沈子昀很不安,他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他虛構的,每當他想問問他母親時,他母親總是勸他不要亂想,還會生氣地罵他,惹得他不敢再問。

但這樣卻產生了一個很嚴重的後果,就是他不敢像正常人那樣戀愛,有著很嚴重的心裏隱疾……

那個男人叫高長德,是沈子昀所在的城市裏的一個輔導學校裏的老師。因為沈子昀的成績總是上不去,他的母親非常憂慮,雖然沈子昀不是她親生的,是丈夫情人的兒子,她曾經一度討厭這個兒子,但沈子昀實在太乖巧聽話了,又懂事體貼,畢竟人心是肉長的,慢慢地,他的母親也喜歡上了這個善良內向的孩子,開始事事為他考慮,並給他在輔導學校報了名,並額外地付了筆錢,讓高長德能好好地輔導自己的孩子。

其時,沈子昀的母親已經跟她的丈夫離婚了,因為她是個很要強的女性,她的眼裏也揉不得半點砂子,她無法原諒丈夫的背叛,雖然她也有對不起丈夫的地方,自己卻是迫不得已。目前,她和沈子昀一起生活,丈夫也知道自己對不起妻子,自己選擇凈身出戶,給他們娘倆足夠的生活費。而之後,她的丈夫和情人搬離了這個城市,但接踵而來的,卻是可怕的噩夢------他們的長子突然對他們發難,他們全都倒在了長子的屠刀之下……

而另一方面,沈子昀的母親並不知道高長德是個戀童癖者,他長期對班上的男女學生進行性騷擾。

沈子昀也是其中之一。他不甘心被騷擾,向警方報過警,但他的訴求沒有得到大家的理解,反而被人指指點點,說他是個不正經的人。他的母親也不相信高長德是那樣的人,而高長德又威脅沈子昀,說他要是再亂說,他就殺了他的媽媽。他終究害怕了,被高長德持續的侵犯了長達三年。

某天,遭受著劇烈的精神創傷的沈子昀在高長德又一次侵犯他的時候,失手將其打死,在他的同居男友的幫助下,悄悄地掩埋了高長德的屍體,卻在殺高長德的過程中,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感,他的心裏開始變得扭曲,他開始暗中的虐貓行為。

說到這裏,又要提一下他的同居男友,他名叫周謙,是沈子昀在高中認識的同桌,周謙對他溫柔體貼,讓飽受創傷的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和溫暖。

周謙這個名字就像是個謙謙君子般,他在學校裏也是十分的有人緣,長相也很出眾,跟沈子昀倒是很相配的一對,沈子昀會愛上他,一點兒也不出奇。

後來,沈子昀長大後,成為了一名實習記者,他和周謙的感情也日漸加深。他和周謙還有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就是周謙知道他殺了人,也知道他虐貓的行為,但周謙選擇了替他隱瞞,讓他很感激。可是,他很快發現,這一切都是假象,周謙其實是一頭隱藏在暗處的狼……

沈子昀成為實習記者後,經常發現有人跟蹤他,還在他包裏塞敲詐信,說是知道他殺了人,要他給錢了事。這讓他萬分恐懼。最後他留了個心,從他媽媽那裏借來一些錢,按照指定地點交錢的時候,他躲在暗處觀察,結果,令他萬萬想不到的是,那個敲詐勒索他的人,就是周謙,他一心一意地愛著的人------周謙!

而與此同時,有人頻繁地襲擊他,想要置他於死地,還在他房間墻壁上寫下“我回來了”幾個字,並且,那個人很像是自己曾經殺死過的那個老師高長德。

最終,他徹底崩潰了。

他選擇了自殺……

水中的納西瑟斯三

了解了整個世界線的資料,我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之中。

1314有點不安,往常這個時候,宿主大大都會評價一兩句的,不由自主地問道:“宿主大大,你有什麽看法嗎?”

我恍然回神,嘆了口氣,說:“唉,好餓。我該搶了那個變態的外賣的。”

1314:“……”原來我們的關註點居然這麽不同!

“那麽,宿主大大是要去吃東西?我好像搜索到離這裏500米處有家快餐店……”1314說。

我摸了下身上的衣服和褲子口袋,裏面卻只有一張二十元的鈔票,皺著眉頭問1314:“那家快餐店的東西貴嗎?”

1314:“好像不便宜。最便宜的好像是個紅燒排骨套餐,要二十五元。”

我暗自咒罵了一下,“好像除了袁夏那個世界,我沒有如此的窮困潦倒。而且,在袁夏世界裏,我是在袁夏家裏醒來的,還沒像現在這樣挨過餓。”

1314又小心翼翼地看著面色難看的我,安慰性地提示道:“那個,快餐店今天打折,那個紅燒排骨套餐十五元一套。”

我一下子跳了起來:“怎麽不早說?我還可以省下錢買可樂。”

1314說:“宿主大大,可樂喝多了不好……”

我懶洋洋地說:“知道,殺精嘛。”

1314:“……那宿主大大,還喝?”

我嘴唇翹了一下,笑道:“謠傳,你還信了。”

1314:“……”

不久,我徒步走到了那家快餐店,透過快餐店的玻璃門,我乍然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一下子驚為天人--------

烏緞般的黑發垂落肩頭,唇紅似春棠,貌美若夏花,眼如秋水橫波,膚白勝冬雪,眼尾綴著顆淚痣,微微上挑,憑空給人一種勾魂攝魄的韻致,可惜的是,臉蛋還稍顯稚嫩,五官還沒有完全長開,若是成年,恐怕是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頃刻間,我想起了某本書裏提過的一句話:“河神科菲索斯之子納西瑟斯從不知道自己的美貌,卻在某天從水中的倒影裏看見了自己,就被自己的影子迷住了而無法自持,不願離去,最終躍入水中而亡,以便與自己的影子結合……”而這句話正好印證了我此時的心情。

我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臉,對影自憐。

冷不防,窗口處出現了個女孩的臉,她好奇地看著我,用手指在玻璃窗上寫下了一行英文:“CANIHALPYOU?”

我呆了一下,這才回過神,推門而入。

女孩是這個快餐店的侍應生,她飛快地,熱情地招呼我:“歡迎光臨,你好,需要點什麽?”

我笑嘻嘻地說:“要一份紅燒肉套餐,加冰可樂。”

女孩立刻熟練地收銀,熱情地對我說:“先生,請稍候。”

在等餐的時候,我坐在了靠窗的座位旁,思忖著下一步該怎麽辦,據這個世界的資料的原主的資料顯示,原主和他的母親其實生活還算優渥,因為原主的父親出軌,為了彌補原主的母親,原主的父親完全是凈身出戶的,所以,原主並沒有經濟上的困難,但原主的母親是醫院的護士,工作很繁忙,常常加班,難免照顧得不夠細致,總是給原主一些零花錢自己解決一日三餐。而原主性格比較孤僻,又長期遭受輔導老師高長德的性騷擾,對高長德是十分的恐懼,幾乎是高長德隨叫隨到,連母親給他多餘的零花錢都被高長德給搜去,所以,他的身上才會只有二三十塊錢,說起來,真是可憐得很,比上個世界的黃雨安還可憐,人家黃少爺至少還是錦衣玉食,而沈子昀卻不但被人侵犯,還要拿錢倒貼變態,怎一個“慘”字了得?

突然間,我的心似有所感地擡頭望向了窗外,我看到了在對面的街道上、紅綠燈下、公交站臺上有個人正盯著我看,那是個穿著黑色連帽外套,黑色牛仔褲的男子,大大的兜帽遮住了半張臉,讓人看不清楚他的長相,但他那雙陰鷙的,冰冷的,像是在捕捉獵物的赤紅雙眸讓我一陣心悸。

但轉眼間,一輛藍白相間的公交車停在了站臺前,人群依次上車,兩分鐘後,車子啟動,我再次看向公交站臺,人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先生,你的套餐和可樂。”侍應生把套餐和可樂端上了桌子。

我本打算去追那輛公交車,後來一想,也許人家根本就沒上車呢,然後,我暫時壓下了心頭的疑慮,心大地吃起了侍應生端來的套餐和可樂,等到肚子終於有了飽腹感,才滿意地放下了餐具,走出了快餐店,卻發現外面不知何時竟然下起了大雨,我暗嘆自己倒黴,出門連傘也沒帶,估計是要淋著雨回家了。

“餵,你怎麽不回我的電話?”身後忽然有人拍我的肩,把我嚇一跳。

我轉過頭,打量著那個笑意盈盈的,和我一般大的舉著雨傘的男孩,嗯,這是個長得還不錯的男孩,個子比我高一些,年紀也比我大一些,約莫十三四歲,小麥色皮膚,寬肩窄腰,長胳膊長腿,容貌俊朗,笑容和煦,穿著我念的學校隔壁二中的校服。若是我猜的不錯的話,他便是原主沈子昀的那個渣男朋友-----周謙了。不過,光從外表上看,似乎完全看不出來他很渣,除了他那雙有些招貓逗狗的桃花眼。

我撇了撇嘴,說道:“手機丟了。”其實我撒了謊,手機被掉在了高長德那裏。但他這麽一問,我還是決定回去一趟,畢竟我現在的零花錢已經不多了,我也沒好意思再去找原主的媽媽展玉芬要。

他楞了一下,才恍然道:“難怪……我打了那麽多次電話你都不回……丟哪兒了?”

“你別等我了,我得去把手機找回來,不然會挨罵的。”我立刻把書包頂在頭上,轉身沖進了雨幕裏,他無奈,猶豫了一下,又追上了我,說:“這麽晚了,我跟你一起去。”

我冒著大雨,跑在最前面,完全沒聽見他說些什麽,跑了幾乎兩條街,我才重新回到了高長德住的小區,望著那幢老舊的居民樓,我突然猶豫了起來,其實,我並不怎麽害怕高長德的,畢竟我可是練過跆拳道的,如果高長德還打算那麽對我,我一定會跟他拼命的。只是,我現在個子小,力氣也小,跟高長德那個成年人比起來,還是吃虧的。

“咦,這好像是高老師的家。”周謙為我撐著傘,疑惑地看了看那幢居民樓,他的成績一向不錯,所以他根本用不著到高長德那裏補課,自然也不會高長德的惡劣品性,還以為高長德是個德才兼備的好老師呢。

“對。”我冷冷地說,一咬牙,一狠心,大不了到時候跟他魚死網破,這麽下定決心後,我抱著“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心情,率先跑上了樓,來到高長德的房門前,意外地發現房門居然敞開著,我隨手將門推開,一股子血腥味兒就飄到了我的鼻尖,我心頭突地一跳,頓了一下腳步,視線掃到了高長德家的客廳的沙發前的茶幾上,我的手機正擺在上面。

我急忙拿了手機,便打算出門,忽地,我聽到了一聲極細微的“咚”的一聲,我循聲走到了廚房門口,頓時,我驚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卻原來廚房裏竟然有個男的側臥在地上,滿地的血蜿蜒至我的腳邊,造成剛才的動靜的,正是一只從隔壁陽臺上偷吃食物的黑貓。

那只黑貓眼睛亮晶晶的瞪著我,舌頭還舔著外賣盒子裏的殘羹剩飯,它顯然是串門慣了的,並不怕人,也對地上的屍體視而不見。

我卻傻眼了。

萬萬沒有想到,劇情竟然發生了變化------

在原世界線裏,高長德是在對原主進行侵犯的時候,遭到了原主忍無可忍的激烈抵抗,被原主失手打死,而周謙則幫手足無措的原主掩埋屍體,同時,周謙的惡狼般的本性也開始逐漸顯露出來……

但現在,我穿越過來後,在反抗高長德的過程中,意外地找到了機會逃跑了,而高長德就在我逃跑之後,不知道被何人殺死了。

而且,我顧不得濕噠噠的衣服貼在身上難受,只是小心翼翼地上前翻過屍體,很快,我發現高長德的死相格外的恐怖,他的腹部被人剖開過,塞入了什麽東西,然後還有人精心地縫合了起來,由於腹部裏的東西塞得太多,致使他的腹部高高地隆起,猶如懷孕的婦人,他的臉部肌肉扭曲,且已經有了屍斑,估計死亡時間在2—4小時,也就是我從高長德家逃離後的2小時左右。他的胸口上插著一把菜刀,但卻並非致死的原因,我看得出來,他真正的死亡原因是被人擰斷了脖子,兇手的力氣很大,應該是個成年男子,將他輕而易舉地殺掉,可為什麽又要用菜刀捅他呢?

接著,我又發現他不止被捅了一刀,他的腹部也有不下五道菜刀捅過的傷,深可見骨,看來,兇手是有意讓高長德在死之前受盡折磨,讓人下意識地認為是尋仇,我想,也是這高的活該,誰叫他禍害了那麽多的孩子呢?據我所接收到的世界線資料裏,高長德除了對原主性騷擾之外,他的輔導班上差不多一半的學生都被他騷擾過,侵犯過。那些學生大多跟父母的關系冷淡,或者是單親家庭,或者父母忙於工作應酬,無瑕關註孩子的身心健康,孩子也缺少跟父母溝通的機會,而且,他們心思單純,遇上這種事,一般就像原主那樣羞於啟齒,加上還被高長德威脅,絲毫不敢反抗,是高長德選中的最好的獵物。

“高……高老師……”身後突然傳來了周謙的驚呼。

我回頭一看,他滿臉驚愕地站在廚房門口,難以置信地瞪著我,叫道:“你……你殺了高老師?”

我蹙起了眉頭,倒是沒想到這家夥也跟上來了,冷淡地說:“沒有,我沒有殺他。”

“可是……”周謙想了下,猛然跑到門邊,將敞開的房門關上,然後又跑了回來,對我說道,“你是不是很恨高老師?”

“嗯?”

周謙一把將高長德胸口的菜刀拔了出來,扔到了地上,又跑去洗手間裏扯了根毛巾回來,試圖擦去那把菜刀上的指紋。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叫道:“你幹什麽?”

“處理兇器啊!不能讓警察發現是你殺了人。”周謙頗為冷靜地說。

我冷冷地說:“誰說是我殺的?”

周謙頓了頓,遲疑地道:“高老師死在家裏,而剛剛不是只有你在高老師家嗎?你很恨高老師,我知道的,我常常看你一見高老師,眼神就很不對,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樣……”

我聽著他細致入微的分析,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說道:“我說過,我沒有殺他。對,我是很恨他,我有殺人動機,因為他對我實施過侵犯-------”

周謙倒抽了一口冷氣,嘴巴張得大大的,似乎完全沒反應過來。

我繼續說道:“我也的確想殺了他,但沒趕上。有人在我之前把他殺了,”我指著高長德的屍體,說,“他的脖子被人擰斷了,我可沒有那麽大的力氣。”

周謙呆呆地發楞,因為我此時的反應完全不像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冷靜得過分。

“現在,我要報警。”我說。

我是絕對不會讓周謙抓住威脅我的把柄的,就算我被警方懷疑,也不願意他幫我隱瞞,那樣,只會讓我跟原主一樣的下場。

我絕對不會跟惡狼為伴的。

水中的納西瑟斯四

警察很快聞訊趕來,先對現場進行了必要的保護,然後便是一系列勘查、取證和盤問目擊證人的工作。

由於我和周謙都是命案現場的第一目擊者,所以,我和他都受到了警方的盤問。

盤問我的是位年輕的警官,約莫二十五歲左右,長得挺英俊,個子很高,目測有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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