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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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但言旭是病嬌型的,占有欲極強,脾氣也極壞,到了後期,越發讓他無法忍受,所幸,在他的策劃下,言旭與他的哥哥言燁兄弟反目成仇,最終言旭還是死於一場爆炸之中,他也松了口氣,總算徹底擺脫了那個變態般的青年。而遇上黃雨安,他就不由自主地把他當成了言旭的影子,而後來,他越發覺得黃雨安的個性溫柔善良,比言旭好了數倍,再然後,他發現了一個讓他心驚的事實,黃雨安還是那個黃雨安,外貌沒有任何的改變,但無形中卻多了種說不出的魅力,仿佛這世間最美,也最蠱惑人的罌粟花,帶著致命般的吸引力,他明白了,現在這個黃雨安才是最想得到的人。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青年俊美的臉頰,游移著落到了他的嘴唇上,低喃道:“黃雨安,你是我的……我不會再讓你被他們搶走……”

我的眼睫顫動了幾下,張開了眼睛,盯著眼前虎狼般貪婪地看我的男人,一臉的緊張與戒備:“羅瑞華?”

羅瑞華眼中流露出一絲莫名的遺憾之色,說:“是我。”

我拼命地掙紮,想要掙脫把我捆縛於椅子扶手上的繩索,怒道:“羅瑞華,你放開我!言燁若是知道是你綁架了我,他絕對不會饒了你的。”

羅瑞華冷哼了一聲,道:“我正等著你的言燁呢!對了,我還把你被綁架的消息發給了秦世明,就是不知道,他們之中誰更關心你的死活。”

我眼中閃著刻骨的恨意,惡狠狠地對他說:“羅瑞華,你這個瘋子,變態!”

羅瑞華眸色更加陰森,桀桀地怪笑起來:“陳璟,你別裝了,我知道你是故意把我引到這裏來的,對吧?你想利用言燁殺我,可惜的是,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在這個船廠裏早就埋下了足夠多的炸彈,一旦他們趕到這裏來救你,我會把他們全部炸上天,哈哈哈------!!!”

我聲音沈了下來,說道:“你果然是個掠奪者。”

羅瑞華笑了笑,說:“嗯,沒錯。我的任務就是奪取你的任務,並殺掉你。不過嘛,”他擡起了我的下巴,帶著露骨的淫邪的冷笑,“陳璟,你真的很有種說不出的魔力,無論是誰看見你都會被你吸引,因為你強大,美麗,就像是墜落凡間的天神,而征服這樣的你,我很樂意,我一想到你馬上將會在我身下輾轉,哭泣,我就止不住的興奮……”

他話未說完,忽然身上的手機響起一個“滴”的聲音,那是短信提示音,他皺了皺眉頭,這個時候,會是誰給他發來短信?

我了然地一笑,說:“不看一下短信嗎?說不定你會後悔的。”

他疑惑地拿出了手機,點開了手機屏幕,看到了那則發過來的彩信,那是一張相片,相片中有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雙手被反綁著,頭上和身上都是血淋淋的,一個女子跨坐在他的身上,用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他頓時臉色一變,滿眼含怒地看向了我。

我說:“他叫羅筱輝,是你父親眾多私生子中的一個,但他對你的意義卻不同,因為,他的長相酷似死去的言旭,對吧?你無意間把他當成了言旭的影子,而他也是最喜歡跟你撒嬌的,對你也足夠忠誠……羅瑞華,你把所有長得跟言旭相似的,包括我,都當成了言旭的影子……”

羅瑞華恨恨地瞪著我,眼裏閃過了一抹殺意,這是自我醒來之後,我首次在他眼裏看到的令人膽寒的殺意,但我並不懼怕。

“既然他對你這麽重要,你肯定舍不得讓他死,對吧?但是,若我和言燁沒有在三十分鐘內完好無損地走出這個船廠,那恐怕很對不起,我和言燁去往黃泉的路上會有他的相陪。”我異常淡定地說。我看著我所身處的這個船廠挺寬敞的,足足有兩三個足球場那麽大,裏面擺放著幾臺大型的機器,估計是制造輪船零配件的機器,但因為船廠早就廢棄,機器停工多年,早已銹跡斑斑,根本無法使用,而船廠的頂部有著兩條軌道,還有一臺小型的吊車懸在軌道上,便於上下運輸。機器旁邊有一些鐵筐,裏面還放了一些廢棄的齒輪,扳手等工具和船的配件。遠遠的,還有一些疊得高高的貨架和木箱,一扇小門通往外間的小門緊閉著。而羅瑞華的雇傭的數十個打手則拿著槍對著我,似乎唯恐我有餘力逃跑,或者是我的援兵到來。我一邊尋思著如何能夠脫困,一邊漫不經心,帶著幾分嘲弄的笑,盯著羅瑞華。

羅瑞華咬著後槽牙,慢慢地捏緊了手機,然後憤怒地將手機扔了出去,啪的一聲,手機掉落,摔得屏幕破碎,四分五裂,驀然,他上前一步,一把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並逐漸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我頓時感覺呼吸困難,脖頸劇痛難忍,有種頸骨都會被他掐斷的感覺。

“住手!”秦世明吼聲驀然傳來,他一腳踢開了那扇小門,走了進來。打手們在羅瑞華的授意下,慢慢地為秦世明讓出了一條道,但仍是持槍警戒著。

羅瑞華放開了我,饒有興味地盯著秦世明,笑了起來:“原來,你親愛的哥哥先送死來了。”

我眼裏露出了一絲驚訝:“哥……”

這聲“哥”聽在了秦世明的耳中,不亞於天籟之音。他驀然想起來,他已經好久未曾聽到黃雨安叫他一聲“哥”了!

但羅瑞華卻不高興了,他從腰間拔出了早就藏好的一把匕首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說:“秦世明,你不想要他的命了?”

秦世明頓住了腳步,遲疑地望著我,放柔了聲音,對我說:“雨安,你別怕,哥這就來救你。”接著,他把目光投向了羅瑞華,冷冷地說:“放了他,羅瑞華,就算我們之間有何恩怨,都與雨安無關,不要傷害他--------!”

羅瑞華眼神動了動,忽然一笑:“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你有多愛他一樣。”

秦世明緊緊地握著拳頭,半晌沒有吭聲。

羅瑞華陰狠地笑著:“不如這樣好了,你捅你自己一刀,我就放過他。怎麽樣?”

秦世明沒有絲毫的猶豫,說道:“好。”

羅瑞華見狀反而不信了,他很警惕地沒有過去,而是又摸出了一把匕首踢到了秦世明的腳邊,笑道:“那你現在就捅自己吧,捅到我滿意為止。”

秦世明果真彎腰撿起了匕首,面不改色地一刀插入了自己的腹部,然後慢慢地抽了出來,鮮血一下子染紅了他的西裝,可他卻從始至終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沒有想到他為我做到這個地步,眉心都蹙緊了,失聲叫道:“哥,你別這樣!”

秦世明臉色變得灰白,他擡頭朝我望過來,說道:“對不起,我知道是我錯了……我傷害了你,我們秦家對不住你……你就算報覆我,我也沒有沒什麽好說的。”

我淚如雨下,嘶聲喊道:“不是的,哥,不是這樣!我沒有想報覆你們,從來都沒有!如果當年不是你們收養了我,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秦世明渾身一顫。

羅瑞華很不滿意地搖頭,猛地一扯我的頭發,我被迫往後一揚,那纖細的脖頸便暴露在他的目光下,他的眼神變得幽深起來,握著刀子的手卻又加深了力道,鮮血從我的脖頸間沁了出來。

秦世明眼神更痛,失聲叫道:“你別傷他!”

“誰讓你停下來的?我說過,你給我繼續捅自己,捅到我滿意為止!”羅瑞華臉孔都扭曲了。

我忍不住哀求著羅瑞華:“求你,別傷害我哥,羅瑞華,求求你-------”

羅瑞華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嘴唇,然後又在我的嘴唇上咬了一口,怒氣更盛地,近似瘋癲般地大吼:“你為他求情,你居然敢為他求情--------!”他抓扯住我的頭發,繼續沖我吼,“你忘了他怎麽對你的嗎?你根本從來就沒想背叛他,無論這一世也好,上一世也好,我怎麽威逼利誘你,你也不肯背叛他,可是,他怎麽對你的?嗯?他軟禁你,侮辱你,跟你最喜歡的女朋友上床,還把你逼瘋!你怎麽這麽賤?”

“好樣的。親愛的羅瑞華先生,你可真是個好助攻。多謝你為我澄清誤會。”我輕輕地,不可察覺地露出了一絲微笑。

1314:“……”宿主大大,我錯過了什麽?

秦世明驀然得知了真相,他的眼裏有著瞬間崩潰的情緒。

他的手顫抖著,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再次一刀插入了自己的腹部。

“哥--------!”

我的聲音更加悲愴、淒惶。但我的眼底餘光卻早已瞅到了悄悄潛入倉庫的言燁。此刻的他,完全不是之前那副不良於行的樣子,他的動作極其敏銳,像是一頭等待最佳時機捕捉獵物的黑豹,優雅而從容,簡直美極了!在無聲無息間,那些守在船廠裏的對手們一個又一個地被他從那些大型的機器後,或是貨架木箱後躥出來,輕巧地擊昏,並拖到了角落裏--------

其實,今天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和言燁聯手布的局。

其一,自然是為了抓住羅瑞華那個變態。其二,是為了重現當年船廠的爆炸案,讓秦世明的心結徹底解開。

為此,我早就在黃雨安的記憶裏探查到了這個廢棄多年的船廠,也知道以羅瑞華的個性,他絕對會選擇這裏作為謀害言燁和秦世明的犯罪現場,因而,我和言燁暗中將布置在船廠裏的那些炸彈全部清除,然後報警,讓警察前來船廠抓人。同時,我和言燁也開始上演了一場精彩絕倫的大戲……

但是,有一點超出了我的預料,我沒有料到秦世明會為我做到這一步,不惜自殘來保全我的性命。

就在這時,船廠外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羅瑞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臉色也是一變:“該死!你們報警了!”

而恰在此刻,言燁的眼神一凝,猛地從一臺機器後現身,從後面撲向了羅瑞華,而秦世明也居然還有力氣,也猛沖而上,撿起地上的刀,狠狠地朝著羅瑞華的咽喉刺去。

羅瑞華腹背受敵,來不及反應,被言燁撲在了地上,雖然是勉強偏頭躲過了秦世明那致命的一刀,卻也被言燁制住,雙手被言燁反剪,死死地被他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秦世明則趕緊為我解開了身上的綁繩。

很快,警察們也沖進了船廠,言燁便將羅瑞華及其雇傭的那些對手們交給了警察。

秦世明目不斜視,只定定地望著我,伸出手似乎想要撫摸我的臉,卻在下一刻,身形晃了晃,一頭栽了下去……

重生的埃德蒙唐泰斯二十

秦世明被警察送到了醫院,我和言燁守在手術室門口,約莫過了三個多小時,醫生才從手術室出來,告訴我們,秦世明已經沒有生命危險,我才徹底放下了心。畢竟這可是原主的哥哥,為了救我不惜拿刀捅自己,讓我的心情變得很糟糕,一點兒也沒有圓滿地完成任務的感覺,雖然我的腦海裏1314的提示在告訴我,他的悔意值已經上升到了97,快要滿了。

“你想要去見他嗎?”趁著言燁在跟醫生了解秦世明的具體情況的時候,我看著手術室的光潔如新的玻璃落地門上的自己的影子,低低地說,“如果你想去,你就眨眨右眼。”

1314早見慣了我仿佛自言自語,卻其實是對原主說話的樣子,沒有再表現出任何驚訝的舉動。

果然,我的影子的右眼眨了眨,我了然地笑了笑,說:“知道了,定會如你所願。”

很快,一個醫生,一個小護士和兩個護工推著昏迷的秦世明出來,示意我和言燁跟上,然後,我們進入電梯,直達五樓的病房區,把秦世明安排到五樓盡頭右側的一間病房。

我要求見秦世明,醫生了解到我是秦世明的弟弟後,點頭同意了,但讓我盡量不要打擾病人的休息,因為他剛醒,身體很虛弱,需要靜養。

“哥……”我看著躺在床上的秦世明,心裏莫名有些難過。他因為嚴重失血,臉色很蒼白,嘴唇也是沒有一點兒的血色,看起來格外的虛弱不堪。

“過來……”秦世明沖我伸出手,聲音又低又啞。

我搬了病房裏那把陪護椅到他的床邊,伸手緊緊握住了他的,眼神裏有著一絲難過和內疚:“哥,都是我,害得你受了重傷……”

秦世明把手擡高,想要摸我的臉頰,卻牽動了傷口,眉頭蹙了一下,發出了很細微的“嘶”的呻吟,我見狀趕緊先幫他把床搖高一點,拿枕頭塞在他的身後,垂下頭,任他撫摸我的臉頰,幾顆淚珠也在我的眸子閃爍,聲音也有些啞:“哥,你以後別這麽做。”

秦世明苦澀地一笑:“你不恨我了?”

我忙不疊地搖頭。

秦世明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那就好。雨安,留下來,陪我,好嗎?”

我往病房外看了一眼,言燁正握著手機跟人打電話,似乎正在跟他下屬安排後續的工作,但我明白他其實是想留個我和秦世明單獨說話的時間。對於他的這份體貼,我報之以感激。

我輕輕地點頭:“好。”

接下來好幾天,除了警方過來人給我和秦世明,言燁做筆錄,便是我日夜不眠不休照顧著秦世明,而言燁擔心我累壞了身體,堅持與我一起輪流照顧他。秦世明雖然不樂意見到言燁,對他也是冷冰冰的,可也不願意見到我過於疲累,幾次三番地勸我回家休息。

因為言燁那次手術是成功的,他早已恢覆了行走的能力,只是為了抓住那個幕後操縱者和那些背叛他,出賣他的那些家夥,才精心策劃了手術失敗,生命垂危的那一場好戲。至此,秦世明也才明白了言燁的整個計劃,為言燁的這種可怕的心機感到膽寒和忌憚,也知道自己輸給言燁並不冤。

而我,隨著秦世明的傷勢的逐漸好轉,以及悔意值接近滿點,我明白了自己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所以,我決定把這一切都處理好,讓原主黃雨安能真正地,毫無顧慮地過好自己的人生,加上,最近我對秦世明表現得特別的細心體貼,以至於讓他產生了錯覺,覺得我好像還能與他重新開始,因而,我想,我必須在離開之前把這事情辦妥當一些。

於是,這天,我再次來見秦世明的時候,我告訴他,這將是我最後一次來看望他了。

“為什麽?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回秦家?”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失落。

我淡淡地笑了笑,說:“哥,言燁會不高興的,再說,你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秦世明有些焦慮和焦急,他捂住了腹部,裝出一副很虛弱的樣子,說:“沒有好。我的傷還沒有拆線,還很疼。”

我嘆了口氣,說:“哥,你別小孩子氣了。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了。”

秦世明眼神黯淡了下來:“你真的不想原諒我嗎?”

我苦笑道:“我早就原諒你了。”

秦世明眼睛亮了一下:“真的?那你---------”

我說:“但原諒是一回事,哥,我們之間不會有別的了。”

秦世明的眼神徹底變得黯淡無光,喃喃地說:“為什麽……雨安,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從來沒有這麽愛過一個人……你是第一個……”他忍不住抱住了我,就要吻我的唇,我卻偏過頭,冷淡地說:“哥,你別逼我恨你。”

秦世明頹然地放開了我,說:“你真的不想接受我?雨安,我會對你很好的,我……”

我咬了咬牙,對他說出了十分無情的話:“但是,我忘不了!我忘不了你帶給我那些羞辱,那些痛苦,那些被你囚禁、折磨的日子……我叫你”哥”,是因為我很感激你們秦家曾經對我的好,感激你救過我,可是,哥,我沒有斯德哥爾摩綜合癥,我不會愛上曾經那麽傷害過我的人……”

我不是黃雨安,我不能替原主做任何的決定,但我知道,黃雨安也不會去愛傷害過他的人。所以,我只能讓黃雨安自己去做選擇。

““叮,任務對象秦世明悔意值+3,當前悔意值100。”

與此同時,盛逍坐在醫院的休息區的長椅上,他的身邊則是他的下屬------姚灃。

“我說的你都安排好了?”盛逍問。

姚灃有點依依不舍地說:“嗯,言爺,你要走?”

盛逍淡淡地說:“對,不過,在走之前,我想給他們一個圓滿的人生。”

姚灃試探著問:“我能跟你一起走嗎?”

盛逍瞅了他一眼,說:“你要放棄在這裏的一切?”

姚灃說:“我答應過子曜會去找他。”

盛逍想了想,說:“下個世界,我們不一定會碰面。子曜,也不定會在那裏等你。”

姚灃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我明白,但我已經尋了他無數個世界,無數的光陰,無數次輪回,我已經成為了習慣……我知道明殊也在尋找他的愛人,還有……我們大家都在尋找彼此……”

盛逍仰頭望著這個世界,這個城市的天空,它跟無數個世界一樣不是灰暗陰沈,就是蔚藍如洗,沒有多大的變化,但如果這個世界,這個城市有了那個人,有了自己特別在意的那個人,它就會變得不同。

“是的,我們都在尋找彼此……”

盛逍說。

由於盛逍的精心安排,黃雨安獲得了公開演出的機會,那是盛逍特意讓C市音樂界的權威為黃雨安舉辦的鋼琴演奏會,盡管之前黃雨安被卷入了這個世界的“艷照門”事件,名聲已經毀掉了,但他在肖邦鋼琴大賽的出色表現還是得到了公眾的認可,還是有不少的粉絲的,而且,演奏會前盛逍還特地舉行了一個新聞發布會,連秦世明也出席了發布會,並聲明那是自己出於報覆弟弟的緣故,對自己的弟弟采取了不正當的手段,對於這種自黑式的澄清,現場的記者和觀眾都是驚得瞪大了嘴巴。

因而,黃雨安的名聲不僅被挽回,甚至還引起了公眾對他的同情,紛紛表示將永遠支持自己的愛豆,至此,鋼琴演奏會的粉絲又增加了數倍,在演奏會的當日,現場幾乎座無虛席,連音樂界的重磅人士都來聆聽這場視聽盛宴。

“錯過了現場聆聽《永恒之心》的機會是我的終身遺憾,這樣的遺憾我不能錯過第二次,所以,今天我來了。”主持人走上了演奏會的表演臺,對大家用慷慨激昂的語氣說,“我要讓各位都能欣賞這一場視聽盛宴,下面,請聽我們的音樂界的奇跡,我們音樂界真正的天才-------黃雨安先生為我們帶來的第一首鋼琴曲------《HERO(英雄)》!”

這首《HERO》改編自拉赫瑪尼諾夫的《第三鋼琴協奏曲》,采用了連續的雙音、濃密的覆調織體、輕快機敏的斷音,大量宏偉的和弦等覆雜的鋼琴織體,使得這首鋼琴曲的技巧非常的艱深,不但發揚了浪漫派協奏曲的炫技性特點,也充分展示了鋼琴的技巧,當然,這也要求演奏者具備十分精湛的技巧,給所有的鋼琴演奏者帶來的難度是很大的,絕不亞於《永恒之心》。

此刻,黃雨安穿著一襲純黑色的燕尾服,黑色短發英氣十足,眉眼舒朗,笑容溫和,卻不乏屬於音樂天才的那份傲慢。他端坐在鋼琴前,先是調整了一下狀態,然後擡起雙手進入第一個小節,這裏的節奏非常緩慢,需要演奏者很好的掌控時間,若是快上一秒或者慢上一秒,下面的旋律就會像出軌的列車節節碰撞坍塌。所以,在場的人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但他以極其精準的掌控力走完了第一小節,進入被樂評人稱為暴風圈的第二小節。這一小節的風格與第一小節完全相反,曲譜上擠滿了密密麻麻三百多個音符,演奏者兩只手用不過來,還需加上兩個手肘撞擊才能堪堪支撐。

演完這一個小節就像是從暴風圈裏順利逃脫,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聽眾們和音樂界的大佬級人物都屏息靜氣,等待著第一個小節的結束。黃雨安沒有讓他們失望,不慌不忙地進入了第二小節,攝像師重點抓拍了他白皙的雙手。它們在琴鍵上騰挪跳躍,快的幾乎只能看見一道道殘影,動聽的旋律像呼嘯的狂風在演奏廳回旋,把人的靈魂硬生生地從軀體中撞擊出來,令他們頭暈目眩,心馳神迷。

由於雙手忙不過來,演奏會特意為他安排了一名專門翻曲譜的工作人員。眼看一頁曲譜彈奏完畢,這人卻動也沒動,若是換一個演奏者,現在恐怕已經繼續了,但黃雨安只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節奏絲毫不亂。他的雙手幾乎要在琴鍵上開出兩朵絢麗的花兒,手肘一個橫切撞出一串重音,像在熱油中滴入沸水,引爆了最後的高潮,讓聽眾們搖頭晃腦,沈醉其中。

黃雨安接連轉換了四種技法,他自始至終高昂著頭,眼瞼微微低垂,用蔑視的表情盯著琴鍵,就仿佛它們早已臣服於他,能隨心所欲地為他驅使。此時的他看上去傲慢極了,精致的五官越發透出了一股令人無法逼視的魅力,如同一個從千軍萬馬中取得敵人首級的戰士,拯救民眾於水生火熱中的英雄,接受萬民膜拜那般高昂著頭,卻不會帶給人一丁點的反感,就算他用最傲慢無禮的態度面對世人,人們也認定了他就是那個英雄,他所獲得榮耀都是他應得的。

在這一刻,人們喜歡他,愛他,愛他的演奏,愛他的表情,愛他的不可一世,他就是這樣的肆無忌憚的,高傲的英雄!

演奏結束,他站起來,微微揚起下巴,沖臺下的聽眾挑眉,這原本是極其不禮貌的行為,卻讓聽眾們真切地體會到他的強大和自負。他是如此的優秀,他是眾人眼中那分外耀眼的光,沒法讓任何人不去喜歡他,不為他的光芒而震撼。

雷鳴般的掌聲忽然之間爆發出來,全場聽眾拍打著通紅的手掌紛紛起立,嘴裏不斷地喝彩。

坐在黑壓壓的人群中,言燁遠遠地看著那個青年,盡管他早已不太記得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那些事情,但他依稀覺得他似曾相識,他也拍掌起立,為他的琴聲,更為他灼目的光芒而砰然心動。

驀然地,他的眼睛瞇了起來。

他看到人群中,有個滿懷恨意的女子一步一步地擠出人群,一步一步地接近著被粉絲和媒體記者包圍的青年黃雨安,一道雪亮的刀光閃在他的眼底,那個女子握著刀朝著完全沒有防備的青年的後心捅去!

言燁驀然將手一撐椅子扶手,翻身一躍而起,手裏已經拔出了後腰間的手槍,對著女子的手腕遙遙地開了一槍。

砰!

刺破人耳膜的槍聲在熱鬧的音樂演奏會場響起。

人群默了一瞬。

接著,滿場嘩然,尖叫。

血光乍現。

女子的手腕被子彈擊中,刀子掉落。

離她最近的青年滿臉惶然,瞪大了那雙漂亮的丹鳳眸,點點血漬沾染上了他白凈的臉龐,讓他分外的靡麗,又讓人心生憐惜。

言燁顧不得理會周圍嚇呆的人們,徑直走到了青年的面前,用自己的衣袖輕輕地擦去了青年臉上的血點,微笑道:“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說罷,他優雅地為青年行了一個紳士禮,轉身便走。

青年茫然地望著他,陡然間,他的模糊的記憶裏出現了一幅畫面---------

他也不知道那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他只記得,那是他的父母遭遇車禍的那天,下著傾盆大雨,而他還是個小孩子,什麽也不懂,只是很害怕,他的頭又很痛,痛得快死了,可是他爸爸媽媽卻一直沒有回來。

他等了好久好久,等得實在不耐煩了,他跑出了家門,在家門外面的行人道上,邊哭邊喊著爸爸媽媽,結果,一不留神,他滑倒在了雨地裏,那一刻,他覺得好委屈,他覺得他的爸爸媽媽一定是把他拋棄了。

“餵,小鬼,你哭什麽?”他看到了一個少年,很好看的少年,一手叉腰,一手把傘舉在頭頂,好奇地看他。

“爸爸媽媽不見了……”他哭得很傷心。

少年蹲了下來,把傘移到了他的頭頂,對他說:“哦,你真可憐,要不,我陪你在這兒等他們吧,他們發現你不見了,會回來找你的。”

他在少年的幫助下,從地上爬起來,坐在旁邊濕噠噠的地面,一聲不吭地抱著膝蓋,順從地跟著少年一起默默地等待著自己的爸爸媽媽,在這一刻,他忽然不害怕了,因為,他覺得自己其實並沒有被任何人拋棄……

“等等!”黃雨安大叫著,擠出了人群,匆忙地向著言燁離開的方向追去。

這時,會場的保安聞訊趕來將行兇的女子控制住了,有人認出了那個女子,驚訝地叫出了聲,原來她竟然是在肖邦鋼琴演奏會上落敗的前音樂天才少女-----周苓。

不過,她現在已經不能算是天才少女了,因為,她早已不能彈鋼琴,本來這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但她卻把自己的失敗歸咎於黃雨安身上,她想要殺死黃雨安,想要鏟除這個世上跟自己競爭的強大的對手。

聽眾和粉絲們當然不會原諒這樣的人,紛紛報警,並要求嚴懲這個依然發瘋叫囂,不知悔改的女人。

而此刻,黃雨安根本不會去理會周苓的想法,他只一心想要找到他的恩人,他已經救過自己兩次了。他不想再錯過他的恩人。

他茫然地跑出了演奏廳,在C市街道,喧囂的人群中來回尋找著。

直到他來到了中央廣場,看到廣場上悠然自得覓食的白鴿,看到穿梭來往的人們,看到跟著音樂起舞的廣場大媽,看到蹦蹦跳跳的孩子,最後,他停在了五光十色的噴泉下,雙手撐住膝蓋,彎著腰,失望地低垂下頭,他沒有找他到他的恩人的身影。

“你在找我?”一個異常清冷,低啞的,含著一絲笑意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

青年擡起了頭,看到了他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溫柔的笑容,他在這一刻,心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歡樂和滿足,他慢慢地翹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絕美的笑容。

“嗯,我終於找到你了。”他歡快地撲入了言燁的懷抱……

水中納西瑟斯一

嗚哩嗚哩嗚哩--------

繁華的霓虹燈下,車水馬龍紛紛閃避,紅藍警燈護送著救護車飛馳而至,隨即在尖銳的摩擦聲中戛然停住。急診大樓門前這塊空地瞬間變成了炸潑了的油鍋,數十名警察咆哮著沖下車,訓練有素的醫護人員已經推著急救床沖上前去,將一副血跡斑斑的擔架接了下來。

護士長聲嘶力竭地喊著:“傷者失血太多,全血不夠!通知血室緊急備血!”

“情況非常危險,血壓還在往下降!”

“準備腹腔動脈造影,快快快!”

……

手術室內,難以想象的痛苦令急救床上的那個那年輕人竭力仰起了上半身,似乎想從虛空中抓住最後一絲縹緲的生機,卻被死神的枯爪按住了咽喉。他的全身痙攣,面孔扭曲變形,急劇的倒氣令胸膛塌陷,他神志不清,青筋虬結,血不斷地從胸腹、四肢往下流,甚至連絕望地試圖安住他的護士身上都浸透了嫣紅。

“心跳140次每分,血壓七十五,四十五……”

“血氧飽和度掉到75%了!”

血管外科主任的叫喊在囂雜中格外清楚:“快準備栓塞劑!”

……

嘭!

嘭!

嘭-------

每一聲心跳都像深海中漸漸逼近的龐然大物,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清晰,他劇烈地鼓動著耳膜,蓋過了警察們一聲聲嚎哭和醫生失態的狂吼。

那其實是心跳即將驟停的先兆。

但在死神鐮刀將要輕輕劃過咽喉的霎那,他的神智卻異常的清楚,如果再多一點力氣的話,他甚至可以把心裏最強烈的願望說出口:讓這一切結束吧,太痛了!

這漫無止境的征程,終於到了他可以結束的最好的時候了--------

心跳檢測儀上跳動的曲線越來越高,越來越急,就像一根細細的鋼絲被拋上天穹,驀然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下一刻,屏幕赫然拉出一條驚心動魄的直線,警報器伴隨著紅光狂響!

心跳驟停!

年輕人閉上眼睛,身軀向急救床落下,隨即沈向了黑暗冰冷的深海……

他感覺自己脫離了軀體,身體變得異常的輕盈,他慢慢地飄向了那個未知的,神秘的空間,他看到了他在現實裏一模一樣的林立的高樓,那些像寫字樓的空間,那些忙碌的“人”-------

他不知道那些是不是人,反正他自己不是。

他是來到了天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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