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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彩聲交匯成滔天浪潮。

我推開了秦世明向大家彎腰致敬,我的臉上還帶著些許痛苦之色,把目光投向了那個第一個拍掌的人,那是言燁,他終於及時趕到賽場,向我表達了最深切的致意和最誠摯的祝賀。

我也對他投去了最溫柔的,也是最熾烈的眼神,然後,我朝他露出了最燦爛的微笑,以不易為人察覺的口型對他說:“我對你的愛,也是永恒不變。”

重生的埃德蒙唐泰斯十二

選手們擠在過道上,表情格外精彩,青年黃雨安無論是技法還是表現力,已經能跟當世最頂尖的音樂家比肩,在夏斐提高了比賽的水準之後,他更是將之推向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而現在,比賽還只是半決賽,接下來的決賽和最終奪魁賽,他又將帶給大家怎麽樣的震撼?

評委們有志一同地打出最高分,完美,除了完美他們給不出任何別的評價。我謝過聽眾原本準備下臺,卻又被熱烈的呼喚回來,他們太喜歡我了,希望我還能演奏一曲,但這顯然不符合大賽規則,我再三謝幕,直過了五分鐘才在秦世明的攬護下回到了休息室。

後面出場的選手已經不抱什麽希望,所以表演的時候格外放松,他們知道自己再如何努力都無法超越我,比賽的冠軍人選似乎毫無懸念,除非我在此期間發生什麽意外無法正常參加比賽,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已經出過一次意外,要是言燁再讓我出第二次,那他就不叫“閻王爺”了,而且,半決賽前的那場意外,我相信言燁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企圖傷害我的人。

言燁因為行動不便被卡在聽眾席上,只能臉色鐵青地盯著臺上,看著秦世明為自己的愛人擦拭滿臉的汗珠,然後再次熱烈地擁抱他,驕傲的笑容讓全世界都能看見時,他沈聲交待身邊的隨從趙森:“聯系那邊的醫院,我要治腿,馬上。”

趙森楞了一下,也不敢多問,立刻應了聲:“是”,便去打電話了。

“下一回舞臺上陪著你的,不會是你的那個所謂的哥哥,而將會是我,”言燁喃喃地說道,“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由於賽事在網絡和電視上全程直播,黃雨安的演奏對於全世界的音樂愛好者來說,都是能聽見的。後面的選手在表演什麽他們已經完全沒有興趣了,紛紛在社交平臺上發表感言:

“我以為夏斐肯定是這一屆鋼琴比賽的冠軍,他一出場就震撼了全場,要知道他演奏的《康派涅拉》可是五首《超技練習曲》中的一首,我當時就在想,好吧,夏斐,你太殘忍了,你讓下面的選手怎麽活?但是,我錯了,夏斐或許真的很有天分,但我們的AlLen(黃雨安的英文名)比起來真的是差遠了,就連本城秦家的那個重點培養的”音樂天才少女”也沒法比,他的這首《永恒之心》只能用完美、震撼、無與倫比這三個詞語來形容……”

“對對對!!!那個”音樂天才少女”周苓根本比不過我們的Allen!你沒看見她在之後的比賽名次比夏斐還不如呢!還有,還有,你們不知道我們的Allen其實也是秦家的少爺,是個錦衣玉食的少爺,可是,他一點兒也沒有少爺的樣子,長得又帥又溫柔謙和,而且,彈琴還彈得這麽棒!”

“沒錯,我當時就在現場,沒有近距離聽過Allen演奏的人永遠無法體會那種令人窒息的強大感染力。我的耳朵和心臟都被他按壓得生疼,當演奏結束,我整個人戰栗了一分多鐘……”

“一直以來這首曲子都被人稱為魔鬼的音樂,我也曾找到其他被稱為音樂才子才女演奏的視頻欣賞過,但完全無法領會他的魅力。當時只覺得難聽,惡心,眩暈,但就在剛剛,我聽了Allen的演奏,我落淚了,哭得不能自已,現在只想做些瘋狂的事宣洩那莫名其妙出現的絕望感……”

“我的上帝!在此之前我從不知道有人能把鋼琴彈成這樣!看見他的正面了嗎,扭曲的,猙獰的,滿是汗水和淚水的黏糊糊的一張臉,但為什麽我就是覺得他美極了,當他重重地壓下最後一個音符的時候,我盯著他因為絕望和痛苦而顯得格外閃亮的眼睛,只覺得心中都快要爆裂了!”

“我一向只聽流行音樂,古典音樂是什麽玩意兒,能吃嗎?好吧,這是一個小時之前我剛說過的一句話,但現在的我要把這句話吃掉。Allen的演奏讓我明白什麽才叫真正的打動靈魂的音樂。他高超的技巧已經能夠讓全世界的演奏家都頂禮膜拜,我想恐怕再也沒有人能把《永恒之心》演繹得如此完美,Allen的演奏將成為永遠也無法超越的經典……”

諸如此類的讚美讓這一屆的鋼琴比賽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關註。黃雨安的演奏太具有感染力,哪怕從不聽古典音樂的人也不由自主地為他著迷,從而成為他忠實的粉絲。在他演奏完之後,許多聽眾忍不住在社交網絡上發表了感言,並把自己拍攝的現場視頻發布出去。青年黃雨安本就長得格外精致,當他因為太過悲傷痛苦的音樂而扭曲了面容時,那不僅僅沒有折損他的美麗,反而令他具備了攝人心魄的力量。

接下來的表演已經沒有人在乎了,他們心不在焉地聽完幾首鋼琴曲,便都堵在過道裏想要與青年說幾句話。他也不過今年二十二歲,單薄瘦弱的身體卻隱藏著如此可怕的爆發力和連上帝都嫉妒的天賦。

媒體記者聞訊趕來,看見被秦世明護在懷中的我,爭先恐後地把話筒遞到我嘴邊:“請問,黃先生練習鋼琴有幾年?”

“請問,你在接下來的決賽和奪魁賽會彈奏什麽曲目?”

“請問你為何決定彈奏這首曲子?連著名的鋼琴家普法耶羅都因此而崩潰,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一言不發,用巨大的墨鏡遮住了自家的半張臉。秦世明一只手攬住他單薄的肩膀,一只手遮擋他側臉,擰眉說道:“請讓讓,我弟弟身體不好,無法承受太過嘈雜的環境。如果他出了什麽意外,我將控告你們。”

“那麽,請問你對你弟弟今天表現滿意嗎?你認為他彈奏的《永恒之心》與你們之前培養的”天才少女”周苓小姐的曲目有什麽區別?誰會更好一些?”

已經被保鏢護送到車邊的秦世明坦誠開口:“我對他的表現非常滿意,事實上,我為他感到無比的驕傲,他演奏的《永恒之心》是無人可以媲美的,如果卡芬還活著,我想他也會非常滿意的。”他略一點頭,關上車門迅速駛離。

我回到酒店時還覺得非常難受,血管像是被什麽濃稠的東西堵著,讓我格外遲鈍也格外壓抑。《永恒之心》不愧為卡芬花了七年時間編寫的覆仇曲,他不僅報覆了聽眾,也報覆了彈奏者,在表演結束後,彈奏者需要極大的自我調節能力才能恢覆正常。

在這一點上,就連我本人都很難從情緒上獲得解脫,更別提自己親自演奏的原主黃雨安了,他在演奏完畢後的那一刻直接就陷入了沈睡之中了,無論如何也喚不醒他了。因此,我又重新接管了原主的身體控制權。

“雨安,你真的是太出色了!”秦世明拉開了房門,走到了靜靜呆坐在房中的我的身後,從後面攬住了我的肩膀,溫柔地說,“雨安,我喜歡你。”

我瑟縮了一下,不著痕跡地躲開了他,冷淡地說:“你能離開嗎?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秦世明的眼眸頓時黯淡下來:“你在怪我?怪我這些年禁錮了你……”

“叮。任務目標秦世明悔意值+10,當前悔意值80。”1314在我腦海裏提示道。

我冷笑,這是當然的,黃雨安越是優秀,他越是會後悔,因為自己的偏執和刻毒,差點將黃雨安徹底埋沒,而且黃雨安越是優秀,他就會距離黃雨安越遠,越會產生無法靠近,無法掌控的危機感,何況,現在的黃雨安根本早就不屬於他了。

“雨安,當初是我錯怪你了,我……我一定會設法彌補你的。”他便說,邊伸出手想要撫摸我的臉頰。

“不要碰我。”我偏頭躲避,再也無法壓抑隱藏在心底的,對他厭惡。

秦世明的心痛到極點,因為他能感覺到我對他的厭惡,乃至於憎恨,這讓他首次嘗到了何謂撕心裂肺,心痛如絞,但他根本無法責怪我,因為,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原本黃雨安是把他當成家人的,原本他擁有著這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可他卻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生生地折辱了青年三年,也耽誤了青年最美好的年華……

他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沁出了點點地血斑,最終他垂頭喪氣地拉開了房門,說道:“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房間裏終於安靜了,我重新坐回房間裏的沙發上,又倒了一杯紅酒,慢慢地啜飲著,又再連喝了兩杯後,痛苦而又壓抑的感覺才一點一點開始消散。恰在這時,門鈴響了,我心有所感,快步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言燁和他的隨從,也是保鏢趙森果然在門外。

“好大的酒味。”趙森四處嗅嗅。

“你還好嗎?”言燁滿臉的擔憂。

“你來了我就好了。”我慵懶地一笑,走到了言燁的面前,跨坐在了他的身上,低頭親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說:“你要不要和我洗個澡?看我們都一身的汗味兒。”

言燁揚起嘴唇,笑道:“為什麽不呢?”

“我去幫你們放熱水。”趙森趕緊將輪椅推進去,又幫我們放好了熱水後,便關緊房門跑了,他可不想做電燈泡,何況,有我在,言燁肯定不會再要他們服侍了。

言燁身高腿長,盡管看著瘦,但我還是吃足了勁才將他抱到了浴室,將他放進了浴缸裏面,接著自己也脫去了外衣,一腳踏入了浴缸裏面。

“你看起來臉色不大好,是不是還沒從那首曲子裏走出來?聽說有人因為彈奏那首《永恒之心》而導致了精神崩潰……”言燁翻身將我壓在了浴缸底,一臉的緊張與擔心,這首曲子還是他聽到了評委私下裏的議論,才趕緊讓下屬進行手機百度的,也才知道關於這首曲子的背景,當時他就擔心得不得了,但他很尊重我的選擇,沒有要求我改換曲目。

“是的,我很害怕。”我湊近他些許,用赤紅的眼眸逼視著他,咬牙切齒地開口,“答應我,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許拋下我獨自消失。你能做到嗎?做不到我現在就抱著你從窗戶跳下去,咱們一了白了。”我想起了原來的世界裏,最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的小逍,那是我心中最深的疼痛。可我至今依然不知他身在何方,是死還是活。

“我能做到,你再相信我一次。”言燁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用一個“再”字,仿佛自己曾經向他深愛的人許下過同樣的承諾卻沒能做到一樣。他被我掐得差點斷氣,不得不伸手撫弄我那粉色的耳垂上,他在幾天前親自為我戴上的一枚小巧的鉆石耳釘。

我陡然感到一陣心悸,一種突如其來的熟悉感自耳釘傳入了我的心口,待我想要捕捉時,它卻又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言爺,慶祝宴馬上要開始了。”門外,趙森的聲音響了起來。

“慶祝宴?”我微微一楞。

“嗯,為你這次取得的好成績慶賀,”他溫和地對我笑了笑,隨即聲音轉為陰冷,“順便,也解決一些事情,好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主神空間裏,盛逍敲開了一扇辦公室的門,正在裏面摸魚打游戲的011嚇了一跳,他還以為是主神S或是他手下的那個AI來巡視了,但他定睛一看,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臥槽,你怎麽來了?”011跳了起來。

“我想知道,我原主的雙腿能不能通過手術治愈?”盛逍說。

011呆了呆,立刻掃描和察看數據,須臾,他說道:“按理,原主言燁在那場爆炸中,他的雙腿功能損毀嚴重,基本已經無望重新站立,不過……”

盛逍好看的眉頭一揚,說:“我知道你有辦法修覆。”

011不語。

盛逍淡淡地說:“你還欠我一個人情。”接著,他朝011扔了一包零食,當然這只是數據模擬出來的,卻也是011最喜歡的,他高興地接了過來,爽快地答應道:“你放心,我會讓你重新站起來。”

盛逍嘴唇扯了下,露出了一個賞心悅目的笑容:“多謝。”

011呆怔了下,握著那包零食,喃喃地說:“好吧,就沖你一句難得的”謝謝”和這包零食,我定會為你把這件事辦妥。”

盛逍出門後,011撕開了零食包裝,但沒有急著食用,而是將裏面的數據零食全都抖了出來,在袋子的最底部有把極其小巧的用數據模擬而出的鑰匙,他拿起了那枚鑰匙,心中驀然激動起來,他知道這裏面有著什麽,他緊緊地將其握在了手中,低喃道:“沈千湄,我就要找到你了……千湄,MYLOVE!”

盛逍知道011肯定會不遺餘力地幫助他的,因為011就是曾經的監視者,但他和自己的任務者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感聯系,並被人投訴擅自洩露關於主神空間的機密,於是,作為懲罰,任務者的記憶被清除,她的精神體被主神S投入了那些陌生而陰暗的世界裏繼續執行著永遠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011也同樣如此,他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處罰,他的記憶也被清除,成為了眾多系統中的一位,但他擁有著奇異的對沈千湄的執念,他依然再度記起了沈千湄的存在,他依然以監視者的身份,開始執行著主神S交給他的任務,暗中卻在每個沈千湄可能出現的世界裏悄悄地搜尋著沈千湄的下落……

盛逍也是在葉傾城的世界裏才知曉了他的存在,知曉了那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暗衛鷹就是曾經的監視者------聶明殊。

“就當我是做了件好事吧。但願你們都能找到彼此。”

盛逍低低地說道。

重生的埃德蒙唐泰斯十三

我換上了銀色的西裝禮服,剪得短短的黑發洋溢著逼人的青春的光彩,宛若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嘴角含著魅惑十足的笑容,看得我身邊本來還悠閑地品著紅酒的言燁眼睛瞇了起來,他推著輪椅走到我的身後,拉住我的胳膊,將我扯得坐到了他的膝蓋上,他的手鉆進了我的西裝裏面,那大掌仿佛過電般摩挲著我格外柔嫩細膩的肌膚,他的唇在我的脖頸間游移著,他的氣息噴吐在我的頸窩裏。

“別……有人在……”我不好意思地推著他,卻愕然地發現化妝間裏早已沒了人影,我竟然不知道他是何時把那些給我化妝的人給趕走的。而他的動作更加的肆無忌憚,我一個不留神,我的褲子已經被他退到了腿彎,衣服也被他剝得精光。他的手掌沿著我的脊椎線滑了下去------

“雨安,我的雨安……”他呢喃著。

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聽在我的耳中,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沒等我抓住那種感覺,他已經把我放開了,他說:“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出去了,雖然我很想跟你就這麽獨處一室,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

我點了點頭,準備重新穿上那套西裝,他卻阻止了我,拿起了另一套淺灰色的禮服,對我說:“別穿那套,別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給那些家夥看。”

我無奈地搖頭,為他那強烈無比的占有欲,默默地換上了他拿起的那套禮服,誰知,他的眼眸更加暗沈,他遺憾地嘆了口氣,說:“不行,還是那麽好看……我真該把你關起來,不讓你見任何除我以外的人。”

走出化妝間,熱鬧喧囂的氣氛撲面而來。

這個酒店名叫錦苑大酒店,是C市最高檔的五星級酒店,也是C市的名人經常匯聚的場所,一般C市裏的知名政商界大人物們都會選擇在此處舉辦酒宴。此刻,酒店大廳裏滿是衣著華貴的賓客,觥籌交錯,人影綽綽,悠揚動聽的音樂回蕩在大廳之中。

我推著言燁走進了喧鬧的酒店大廳,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交談,把目光齊齊地聚焦到了我們的身上,大氣都不敢喘。他們都知道言燁的可怕,就連私下裏的交談也停止了。

言燁的目光在四下掃了一圈,最終把目光停在了人群之中的某個人身上,他沒有說一句話,但那個人已經顫顫巍巍地撲出了人群,撲通一聲跪在了言燁的腳邊,“言爺,我從來沒有跟中興那幫人接觸過,你做事好歹要講證據……”那人急切地開口辯解道。

言燁嘴角一掀,扯出了一個冷笑的弧度:“你的意思是,是我冤枉了你?”

那人渾身一抖,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言燁接過了趙森遞來的一根手杖,狠狠地插入了那人的手背。

那人淒厲地慘嚎起來,捂住破了一個血洞的手滿地打滾,殷紅的鮮血濺落在雪白地板上,顯得那樣觸目驚心,周圍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害怕地後退了好幾步。

“我說過,背叛和得罪過我的人的下場是什麽,你們可能記性不太好,是吧?那麽,我不介意讓你們好好地想一想。”言燁的目光看起來很平靜,很淡漠,對面前那個嚎叫不已的男人吝嗇得不去瞅一眼,完全當他是塊死肉,嫌棄地拿起了身邊桌子上的一疊紙巾擦了擦手,對趙森使了個眼色。

趙森會意地點頭。

那個男子還在慘嚎翻滾,鮮血淩亂的塗抹在地上,透出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趙森等他叫夠了,這才吩咐下屬將他擡下去,又有幾名服務員迅速把臟亂的地板打掃幹凈,噴上香水,仿佛之前血腥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真的沒有發生過嗎?我低頭看著自己那套才換的禮服上的血點,額角有些抽搐。

“雨安,有沒有被嚇到?”秦世明擠到了我的身邊。

我還未來得及答話,就被言燁一把扯過去抱在腿上,還將我的腦袋按壓在了懷中,輕柔地,一縷一縷地梳理我腦後的發絲,擦拭著我臉上沾到的幾滴鮮血。顯然,言燁厭惡秦世明的語氣和眼神,在向所有人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我配合地縮進了他的懷中,擡手掩住懶洋洋的呵欠。

傳言裏,言燁受過重傷,半身癱瘓,他這些年過的跟苦行僧一樣,但凡送到他身邊的那些尤物都被他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有不少人猜測他可能是傷到了根本,有心無力。但剛才圍攏過來的時候,有人看到他褲襠撐起了一頂帳篷,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看他對秦家那位二少爺的重視程度,明眼人都立刻知道他的心思了,他恐怕是看上了那位優秀漂亮的青年了。

“言爺……我弟弟身體不好,我想,先帶他回去……”秦世明盡力克制住把人奪過來的沖動,他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但不包括言燁。

言燁微微一笑,但那笑意未達眼底,“時間還早,不是嗎?”他笑得像個紳士,他說,“聽說,你的妹妹是”音樂界天才少女”,我想讓你妹妹為大家演奏一曲。”

眾人都是一怔。

因為通過之前那場鋼琴比賽的半決賽,誰都知道真正的音樂天才是誰,然而,他卻不讓秦家那位二少爺在公眾面前表演,反而存心讓那位在半決賽裏差點落榜的少女比賽,其意味不言而喻,恐怕就是打定了要羞辱她的意思吧?

秦世明的臉色立馬變了,雖然他也不喜周苓的偏激的行事,也隱隱聽說過他的弟弟黃雨安在半決賽之前遭遇過綁架,他也猜到此事是誰所為,但並不代表他肯讓自己的表妹受到言燁的羞辱。

“言爺,我表妹年紀還小,還不懂事,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秦世明說。

言燁笑了笑,說:“令妹今年貴庚?二十了吧?法律上已經是成年人了。”

秦世明的眼角急劇地抽搐了幾下,周苓卻已經沖了出來,惡狠狠地對言燁說:“姓言的,別人怕你,我周苓不會怕你,你有種就殺了我,我才不會為你這種侮辱音樂的人彈琴的!”

言燁的笑容不變,但眼裏的冷意卻讓整個大廳裏的溫度下降了好幾度,“既然不想彈,那今後也別彈了。”說罷,一使眼色,趙森就不等秦世明阻止,一把將周苓從秦世明的身邊拉了出來,扯到了言燁的跟前,秦世明驚得大叫:“你們想做什麽?”他大步沖上去,想要去救周苓,但身邊卻多了好幾個男子將他死死地按住,一點兒也掙脫不得,於是,他只有眼睜睜地看著言燁將周苓的手掌壓在桌子上,一根一根地掰斷。

掰到第三根的時候,周苓已經哭叫得沒有了力氣,最後只得屈服:“我彈……我彈……”

言燁輕笑一聲放開了周苓,用手杖點了點鋼琴,說:“嗯,一直彈,彈到我滿意為止。”

於是,周苓強忍著斷指的劇痛,彈奏了整整兩個小時,宴會剛結束,她就一頭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對演奏家來說,毀掉雙手臂毀掉生命更令他們難以忍受。

周苓的手指雖然沒有全斷,但她恐怕已經無法再彈奏鋼琴了,宴會上的對於言燁的陰狠手段,她是品嘗了個徹底,恐怕這將是伴隨她終生的噩夢,已經沒法子擺脫了。

原來這就是言燁所說的需要解決的一些事情。

他的手段真的很殘忍,若是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不讚同,但我卻覺得這樣的他帥極了。大概我和他是同類吧,我們都是極端冷血無情的人。凡是違背了我們容忍的底限的人,我們都會毫不猶豫地把對方打擊得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好了,我要送我的小可愛回去,你們隨意,想玩就繼續。”言燁親了親我的臉頰,微笑著向周圍的人點了個頭,眾人也跟著點頭,目送著我和他的離去。在這一刻,他們再度見識了言燁的可怕。

原本秦家也算是C市商界裏知名的拔尖的勢力,在黑白兩道也是說得上話的,沒有多少人敢惹上秦家,他們的手段也是以狠辣著稱,但是,通過今天的宴會,他們這些參會者都知道了,遇上了言燁,再厲害的秦家也得低頭。

“剛才真沒被嚇著?”言燁坐到車上,溫柔地親吻著我因為困倦而顯得格外迷蒙水潤的眼睛。

“嗯……”我慵懶地縮了縮身子,在他懷中蹭了蹭,模糊地呢喃著。

言燁笑了,摟緊了我,又撫摸著我臉,湊到我的唇上輾轉地親吻著我的唇瓣,把舌頭也伸進我的口腔,同時也趕走了我的睡意,我不得不拉下他的脖子和他激烈地擁吻著……

“聽說,你回去就會做手術?”我問。

“嗯……”

“成功幾率有多大?”

“那你高興我能重郁顏新站起來嗎?”他不答反問。

“非常的高興。”我說。

回到言家,果然言燁就進了手術室,我在手術室外等候了將近五個小時,渾身被麻醉因而昏睡的言燁才被從手術室裏推出來,負責言燁手術的醫生說,他的手術進行得很順利,等到麻醉藥過後,言燁會慢慢地蘇醒,只要我按照言燁的術後細則來照顧他,那麽言燁很快就能重新站起來。

我點了點頭,謝過了醫生,跟著推著言燁的護工們去了病房。

言燁還在昏睡,他的雙眸緊閉,他的纖長的睫毛輕微地顫動著,這樣的言燁退去了平日裏那種陰狠冷酷的氣勢,變得很安靜,很柔和,像極了童話裏被惡毒的巫師下了詛咒而昏睡的睡美人。

我的手指輕輕地撫過了他的眼皮,感受著他的眼睫在我手心裏顫動的觸感,我的心一陣悸動,也許正應了那句古話:“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你放心,我一定會至死守護著你的。”我垂下頭,輕輕地給了他的眉眼一個吻。

走出病房,我驅車回到了言家,來到言家別墅的二樓的一間臥房,推開了房門,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子正抱著個洋娃娃,一邊做著拍哄嬰兒的動作,一邊輕輕地哼唱著一首搖籃曲,在她的身邊,一個女傭愁眉苦臉地勸說她道:“夫人,吃藥了。”

但那女子根本不理會,女傭試圖抱走她懷裏的洋娃娃,她便尖叫,還拿手指甲撓她的手背,嚇得女傭連連後退。

我嘆了口氣,上了前去,把女傭手裏的藥接了過來,對她說:“去做你的事吧,我來。”

那女子正是言燁的母親歐華。

自從言燁把我從精神病院接出來後,他又聽從了我的勸說把他的媽媽也從精神病院裏接了出來,因為雖然精神病院裏他也安排了不少的人,為了照顧他的媽媽,也為了防止她自殺,但他的媽媽總是習慣性地自殺,雖然已經至今阻止了多次,但我還是唯恐他的媽媽最終自殺成功,而且,我覺得醫院的環境好像也不利於他的媽媽養病,幹脆提議把他的媽媽接出來單獨照顧。如今,他的媽媽因為把我錯認成了她去世了的小兒子,病情反而慢慢地好轉起來了。

“媽媽,乖,吃藥了。”我在她的身邊蹲下,把一顆膠囊放入她的手心,柔聲說。

歐華的眼睛原本還在洋娃娃的身上,聽到了我的聲音,擡起了頭,與我的目光對視,她慢慢地笑了起來,笑得十分開心,眉眼彎彎,這一刻她活像個無憂無慮的少女般明媚動人:“小旭,我的小旭,你看,媽媽今天穿的裙子好不好看?”

我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那件純白色的長裙,式樣跟之前的沒多大的差別,只在領口和衣袖處有金色的蕾絲,卻不是她這個年紀該穿的,只是,她的模樣本就是那般漂亮精致,這件少女款的純白色長裙於她來說,倒也並不違和。

“嗯,很漂亮。”我含笑點頭。

她看起來更開心了,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說:“小旭喜歡,我也喜歡。”然後,她乖乖地把藥放入了口中,又接過了我遞過去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我看著她沖我張開嘴,示意她已經乖乖地服下藥了,我才滿意地說:“媽媽今天也很乖,哥哥知道了一定很高興。”

誰知道我這句話不知觸到了她那個點,她的眉眼陡然陰沈了下來,她說:“哥哥不乖,哥哥不喜歡小旭……”

我呆了一下,搖頭:“哥哥是大好人,哥哥怎麽可能不喜歡小旭呢?”

她的表情更不悅了,她喃喃地說:“哥哥沒有保護好小旭……哥哥討厭小旭……小旭的親人只有媽媽,小旭害怕,小旭也只有媽媽,小旭怕哥哥對付他,小旭是哥哥的仇人,小旭怕哥哥報覆……”

我呆住了,望著她那茫然的困惑的,又帶著一絲害怕的表情,我有種奇特的感覺,似乎當年的那場可怕的爆炸事故還另有內情。

“小旭,別怕啊,媽媽保護你,媽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哥哥也不行……”她又溫柔地抱住了我,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頰,說道。

我安撫性地拍著她的肩膀,對她說:“嗯,我相信媽媽會保護我,可是啊,現在時間太晚了媽媽要休息了,休息好了媽媽才有精力保護我,對不對?”

歐華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在我的攙扶下站起身朝著床邊走去,然後乖乖地躺好,讓我替她蓋上了被子。“媽媽晚安。”我在她耳邊低低地說著,看著她緩緩地閉上了雙目,陷入了沈睡之中。

我從她的房間裏走了出來,想了想,我給姚灃打了個電話。

姚灃的電話還是言燁告訴我的,他說過姚灃是他最信得過的人,有事情可以找他。

“姚灃,我想知道那件爆炸案。”我說。

重生的埃德蒙唐泰斯十四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我夢見自己走在了言家的老宅子裏,不是言燁現在住的這幢別墅,而是像城堡一樣的老宅,在C市郊外梵岳山森林公園頂部,傳聞那曾經是軍閥混戰時期的一位督軍大人的別院,後來,言家的先祖發跡後買下了那座別院,本寓此言。來是期望能夠安度晚年的,然而,那座別院像是受到了詛咒一般,當時的言家人竟然頻頻出了事故,不得已,言家開始搬遷,老宅便荒廢了下來。

然而,我卻離奇地走在了言家的老宅的空蕩蕩的走廊裏面,我看到了漆黑的梁柱,看見了旋轉的樓梯,看見了晃動的華麗的吊燈,跟著,我與一雙翡翠色的閃閃發亮的眼瞳對視,在這漆黑的、森冷的、死寂的老宅裏,莫名地出現在了這樣一雙眼睛,是會讓人恐懼萬分的。

但我只是頓了一下腳步,因為,那是屬於一只波斯貓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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