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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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從我的身邊輕盈地跳了過去,落地無聲,躥入了外面的花園裏。

我下意識地追了過去。

我聽見了悅耳的鋼琴聲,我猶豫了一下,轉身順著琴聲走過去,我看見了一間似曾相識的琴房,我輕輕地推開了虛掩的房門,我看見一位少年正專註地彈琴,他的身形和我有些相仿,頭發有些長,柔順地披散在肩頭上,他的眉眼跟言燁很像,似乎他們是一對兄弟。

貓兒不知何時又溜了進來,伸出粉色的小舌舔著少年露出涼拖的腳趾,少年停下了彈琴的手指,彎腰把貓兒抱了起來,揉著貓兒的腦袋上的毛,輕輕地說:“貝斯,乖……”他呢喃著,親吻著貓兒的頭部,眉眼間溫柔似水。

只是,在下一刻,我發現他朝我這邊看來的時候,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陰暗,我看見他那優美嫣紅的嘴唇上露出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接著,令我驚愕的是,我看見他忽然伸手掐住了貓兒的咽喉,狠狠地用力,貓兒在他手中無力地掙紮……

我感覺背脊一陣發涼。

我倉皇地逃出了言家的別墅,跌跌撞撞地跑在了山野之中。

接著,眼前的畫面急劇倒轉,變幻閃爍,等到我適應過來的時候,我看見了言燁滿臉不耐煩地站在喧鬧的酒店的宴會廳門口,望著裏面的父母,還有他的弟弟言旭,他的腳步一轉,便要離開這個宴會廳。

“哥。”言旭叫住了他。

言燁冷冷地看著他。

“哥,別走,爸爸和媽媽想讓你和我們一起參加宴會,而且,今天你不是壽星嗎?”言旭拉住了他的衣袖,說道。

言燁甩開了他的衣袖,冷冷地說:“少他媽跟我擺出一副假惺惺的面孔,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幹的好事?”

言旭一臉委屈地問:“哥,我幹了什麽?”

言燁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殺了那只貓?你還把殺貓的罪名推到我的身上……”

話音未落,轟然一聲巨響。

言旭擋在言燁的身前,像是要把他的哥哥推離危險的爆炸的中心,但我仔細地看時,我發現不對,那爆炸時的畫面像是電影裏的慢鏡頭一樣,我能看清言旭所有的動作------他不是想要推開他的哥哥,而是要把言燁推進宴會廳,只是,爆炸的沖擊力將言燁往反方向推出去,使得所有的人都誤以為是言旭保護了言燁……

“哥,我們是同類,我等著你跟我一起下地獄……”

我渾身一個激靈,從床邊坐了起來,才看清自己還在言燁的病床邊,言燁還陷入沈睡之中。

我檢查了一下他的輸液瓶,這只是今晚最後一瓶營養鹽水了,目前還剩半瓶。

我揉了揉眼睛,思緒還停留在那個讓我心驚的夢境裏面,我走進了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澆了把臉,然後,走了出去,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的吸煙區抽了根煙。

我沒有煙癮,但那個夢讓我的心情很不安。

一個護士推著裝滿了藥瓶和針筒的小推車慢慢走來,她戴著白色口罩,看見我走回來的身影,頓了下腳步,微微地向我點了點頭,我瞥了一眼她的小推車上的藥瓶,看她對我晃了一下本子,意思是病人要換藥,我朝她側了下身子,讓她從我身邊走過去。

那個護士進去之後,開始敲破一個藥劑瓶口,用針管註入藥液,然後,她擡起了言燁的胳膊,準備為他註射藥液,但一只手緊緊地鉗住了她,身後有人冷聲說:“你想要對他做什麽?”

那人臉色一變,右手肘向我腹部狠撞而來,我立刻收腹側閃,抓住他的手,狠狠地給他來了個過肩摔,把他摔在了地上,那人的功夫顯然很好,立刻鯉魚打挺,彈跳而起,尖尖的註射針頭向我脖頸處劃來,我則毫不畏懼地與他打鬥起來,但我和他之間的搏鬥聲響太大,引來了護士站裏的護士和剛從下面一樓乘電梯回到我們這層樓病區的趙森等幾個隨從和保鏢,那人見狀不妙,迅速地朝著門外奔去,把攔阻他的護士給撞倒在地,趙森也沒來得及抓住他的衣角,就讓他從走廊的一扇敞開的窗戶跳了下去。

“媽的,給我抓住他!”趙森氣急敗壞,指揮著身後的手下說,那些手下得令,兩個乘電梯下去,另外三個則奔向了樓梯。

“他想趁言燁昏迷的時候對他動手。”我捂著沁出血絲的手腕,走了出來,面色冷峻地說,“你知道他是誰嗎?”

趙森呆了一下,搖頭,繼而又問:“咦,她不是穿的護士服嗎?你是怎麽知道她是來殺言爺的?”

“優秀的殺手在殺人的時候,是會避免在殺人現場留下任何的氣味的,怕會給警方輕易地找到自己,但恰恰是這一點暴露了他,因為她身上太幹凈了,作為一個醫院的護士,連該有的消毒水味道都沒有。”我淡淡地說。

趙森驚訝地看著我,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麽了?”我平靜地問。

這時,有護士註意到了我手腕上的傷口,忙給我的手腕進行包紮。

“黃先生,你看起來不像一個音樂學院的學生。”趙森說。

我聳了聳肩,淡淡地說:“像什麽?”

趙森摸了摸腦袋,迷惘地搖頭:“說不上來,好像你對這種事很常見,反正不是一個學生應該有的反應……”

我嘴唇微微扯了下,說:“如果你被自己的哥哥虐待,還被他送進精神病院,並在裏面待上幾個月,我想,你就會明白我是什麽人了。”

趙森愕然,臉色露出了羞愧之色,急忙向我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多想。”

我面色淡漠地一笑:“沒事,你們去做你們自己的事情吧。”

我走回了病房,正好看見了言燁睜開雙眼,伸出一只手,向我微笑。

我快步走向他,握住了他的手:“醒了?”

他點頭:“嗯……”

我把嘴唇放在了他的手背上,低低地說:“你的仇家太多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可能是手術後的結果,顯得很虛弱,但他還是盡量在我面前展露出迷人的笑:“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又親了親他的蒼白的嘴唇,說:“現在,換我來守護你。”

次日,我開車來到了梵岳山森林公園的那座荒廢已久的別院,我找到了負責管理別院的一位中年大叔,我向他詢問關於言家老宅的事情,我知道他有很重的煙癮,特別喜歡抽軟中,我把煙遞給了他,並替他點燃,煙霧繚繞間,他的話頭打開:“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我微怔:“七八年前?不是說那別院受過詛咒,鬧過人命,言家的先祖把房子賣掉了嗎?”

大叔搖頭:“賣不掉……出過人命的宅子,即便再怎麽豪華,也沒有人敢買……那別院轉讓了幾次,最後……言家的人還是又把它買回來了……只是,一直空置下來,雖然派人打掃過,可誰也沒膽子在裏面住……”

“可是,到了言燁父親那一代,他們搬回過老宅住了一段日子,因為不信邪,對不對?”我問。

“嗯,言燁的父親言文川是個膽大包天的人,他常說自己命硬得很,連閻王爺都取不走。所以,他在妻子生產後的一個月,他搬回了言家老宅住了一段時間……”大叔說。

“是不是那幢房子?”我按照夢境中的記憶,目光投向了那巴洛克建築的白色洋樓,還有那深灰色的高高的圍墻,幾株洋槐郁郁蔥蔥,生機勃勃地掩映其中,但給人的感覺卻是有著沈重的窒息感,從風水學上,這座別院,這幢洋樓也是給人不祥的,帶來災難的地方。

“對,就是那兒。”大叔說,“是不是看起來感覺很不好?像是鬼屋。”

“有點。”我扯了扯嘴角,問,“所以,後來言家還是出事了?”

大叔站起來,望了一眼那處別院,嘆了口氣,說:“沒錯,那就是不祥的房子,我也勸過言家老爺,可他們不聽……”

我隨著他起身,想了想,說:“我可以去裏面看看嗎?”

大叔有些不樂意,蹙起了眉頭。

我從衣袋裏又掏出了一些百元大鈔,然後說:“我只是好奇看看,不會碰裏面的東西的。”

大叔猶豫了一下,帶著我去了那座別院,用一把有些年頭的銅鑰匙打開了院子的門,那種蒼涼和荒廢的感覺就撲面而來,院子裏到處都是蛛網、灰塵和雜草,還有幾只野鼠在地面上亂竄。看來,這裏已經有很久沒有人打掃了。

“不是我們偷懶。”大叔有點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我們也想修繕一下,但言家似乎自那次爆炸事故後,就把這裏徹底地忘記了,看起來根本是再也不想回來了。以前他們的人還會定時地往我們的賬戶裏打一筆錢當做修繕費用,但現在,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打錢了,而先生你也知道,修繕這裏是需要很大一筆錢的……”

我表示理解地笑了笑。

“咦,那裏還有個花園……”我跨過腳下濕滑的泥坑地面,走到了圍墻左側的一片較為平整的土地,彎腰盯著這片雜草和紫色繡球花盛開的花園,盡管這座別院那麽頹敗,這處花園裏的花卻突兀地開得很艷。

“嗯,這是言夫人曾經最喜歡的地方,她一直在照料著這片花園。”大叔說。

“這些繡球花不光是紫色的啊。”我好奇地看著夾雜在紫色繡球花之間的一些藍色的繡球花,對大叔說道。

“是啊,繡球花遇見酸性的環境會變色的。”大叔說。

“是這樣啊。”我若有所思地說,“大叔對這繡球花的特性知道的很清楚嘛。”

“因為我之前就是言家的園丁,這些花不光是言夫人,我也隨時料理著它們。”大叔說。

“那大叔是不是對這裏的土壤做了改變?讓它們成為了酸性的環境?”我問。

大叔搖頭:“沒有的事。我都快要把它們忘記了,而且,言夫人說,她只喜歡紫色的繡球花……”

“不是大叔,也不是夫人……是什麽會讓這裏的土壤發生了改變呢?進而也讓繡球花的顏色改變了?”我細細地思索了一下,便動手迅速地拿起了一把不知是哪個工人丟在這裏的鐵揪,對著那些繡球花下的泥土鏟去……

“餵,你幹什麽?”大叔大吃一驚,趕緊上去阻止我。

我不由分說地將他推開,繼續荼毒那些繡球花,將花下的泥土鏟開,迅速地挖開了一個大洞,然後,果不其然,我在泥洞的中央看見了一塊金屬銘牌,上面寫著四個英文:“BASS(貝斯)”,是那只貓的名字。我沈吟了一下,丟掉了金屬銘牌,繼續開挖。

不多時,我看見了一具小小的動物的骸骨,像是我夢中的那只貓。

大叔嚇得坐倒在地。

接著,我臉沈如水,繼續挖著,很快,又一具人的骸骨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媽呀!”大叔嚇得大叫一聲,眼皮一翻,直接暈厥過去。

我蹲到那具骸骨前,翻來覆去地看著,檢查著,我發現他不止胸骨骨折,渾身多處骨頭斷裂,粉碎,有著手術的痕跡,但致命傷卻是靠近他頭部的一處,是被某種鈍器擊打的痕跡,顱骨處已經凹陷下去了。

我冷靜地撥打電話報了警,盡管這具骸骨早已辨認不出身份了,具體的尋找死者身份的工作會交給警察,但我其實已經猜到了他是誰------

他就是言燁的弟弟,言旭!

重生的埃德蒙唐泰斯十五

果然,屍骸經過C市警局的法醫各種檢測勘驗手段,加上我是在言家老宅發現的,警方便讓言家的人優先認屍,因為言燁還在術後靜養之中,認屍的工作便交由了言燁的三叔公言焯來負責,而言焯則根據屍骸口腔內的一顆假牙認出了那是言燁的弟弟言旭。

而言旭真正死亡的原因,卻是有人從後面用鈍器用力擊打他的後腦,造成了他的顱腦破裂,從而導致了他的死亡,似乎他並不是死於那場爆炸之中的,這點就令言家上下都感到十分的意外。

考慮到其中有隱情,警方便開始對言家上下進行了盤問排查。

我還不完全算是言家的人,而且對當年那場爆炸事故一無所知,警方就我為何會去老宅,以及發現屍體的過程進行了一番詢問,我如實回答後,警方讓我在筆錄上簽字,便放我離開。

言燁也受到了警方的例行問詢,對於言旭的真正死亡的原因,言燁表示有些意外,他似乎一直以為言旭是在爆炸事故後,送往醫院卻搶救失敗而死亡,卻沒想到言旭似乎曾經蘇醒過,而且根據警方的判斷,言旭還曾去見過什麽人,然後遭到了意外的襲擊而死亡,因為之後,警方在現場附近搜查到了言旭的手機,不過因為損壞嚴重,裏面的信息早已看不見了。雖然警方沒有調取到當時的監控,也沒有找到當時的目擊證人,據說是那時的監控壞掉了,醫院裏的病人又太多,護士們對言旭是否離開醫院也沒有印象,但言旭的屍骸在多年後出現在言家的老宅也絕對不是偶然。

“別擔心,警方一定會查清言旭的死亡原因的。”等到警察走後,我拍了拍言燁的手背,安慰道。

言燁低低地“嗯”了一聲,他顯得有些疲倦,也不太想說話。

我幫他把被單蓋好,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說:“你好好睡一覺。”

在我打算離開病房的時候,言燁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說:“你別去管言旭的事情……”

我不置可否,但他固執地看著我,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慮和懇求,說:“答應我,聽我的話,別管,危險。”

我言不由衷地哄著他,笑著說:“好,我不管,聽話,睡覺。”

他眼裏流露出一絲不舍,仍是死死地抓住我:“別走……”

我再度吻了他的嘴唇,柔聲說:“不走,我陪著你。”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弱勢的黏人的言燁,頗有點新奇的感覺。

他喃喃地說:“真想馬上就能站起來。”

接著,他閉上了雙眸,很快,輕微的鼾聲傳入我的耳鼓,我戀戀不舍地看著他熟睡的俊顏好一會兒,才拿起了搭在陪護椅上的牛仔外套和守在病房外的趙森囑咐了幾句後,走出了醫院。

但我沒有想到,我剛一離開言燁的病房,言燁就已經睜開了眼睛,隨即,趙森走了進來,恭敬地對他說:“言爺--------”

言燁的目光極其冰冷:“按照我說的去做。”

趙森有些猶豫:“這件事真的不告訴黃先生嗎?”

言燁搖頭:“我不想把他牽涉進來,我只希望他能安安靜靜地參加鋼琴比賽,再安安靜靜地拿獎。”

趙森點頭:“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這天我沒有去音樂學院,在離決賽還有兩天時間的時候,我直接找到了當時負責言家那場爆炸事件的警官了解情況,那位警官已經七十高齡,耳朵已經有些聾了,我需要很大聲地說話,他才能聽見,不過,他還是回憶了關於言家的案子,並且讓他的徒弟為我調來了卷宗。

那件爆炸案是以尋仇結案的,警方當時抓到了放置炸彈的人,據說在C市裏的一個暴力團夥,叫做什麽黑虎幫裏的一個小混混,那家夥叫馮斌,他是盲目聽從了他的老大的命令要去炸了言家,因為黑虎幫的老大跟言家主有仇。馮斌後來自首,說是害怕被言家報覆,他寧願坐牢,被判入獄五年,但很可惜,言燁查到了他的下落,還是派人在監獄裏暗中做掉了他。

可見言燁此人的確是夠狠,睚眥必報,何況馮斌是害了他們一家的人。而且,不止馮斌,就連黑虎幫的老大,及他手下所有的勢力也被言燁連根拔掉,完全鏟除。

但據案卷上記載,馮斌死之前,他曾私底下見過他的母親,還讓他的母親去圖書館找一本書。

“什麽書?”我好奇地問。

“聖經。”警察的徒弟說。他是鳳陽看守所的獄警,馮斌那時正好是他看管的犯人。

“聖經?他是基督教徒,還是他母親是?”我詫異地問。

“都不是。”那位獄警說,“但他指明要聖美出版社的那個版本,還是英文版的。”

“馮斌的學歷?”

“初中。”

“那他肯定不是為了信教,為了讀聖經。”我說。

“是的,我們找到過那本聖經,就在他媽媽的屍體邊。”負責爆炸案的老警察說。

我微微一楞:“馮斌的媽媽也死了?”

“對,死了,被人毒死了。聖經只是個空殼子,裏面的東西被人取走了。我們在馮斌的媽媽手裏發現了一張被撕掉大半的照片,我們曾經懷疑是言燁找人幹的,但言燁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他和他的朋友在鑫華俱樂部裏待了一整晚,還有俱樂部的包房少爺作陪。”

我的眼角抽搐了幾下,這言燁還真是過著紙醉金迷的日子啊!不過,我知道那個並不是我喜歡的那個言燁,也許就是言燁所穿越之前的原主吧。

“那被撕掉的照片呢?說不定裏面就有馮斌和言家爆炸案的相關之人,或許是真兇?”我問。

“嗯,照片上的人面目看不清,因為只剩了下半截,不過,那個人好像穿的是白大褂,好像還有個模糊不清的工作牌,像是……什麽精神病院……”老警察仔細地回想著。

“勞山精神病院。”我腦中靈光一閃,下意識地說出了那個精神病院的名字。

“對對對。”獄警說,繼而又疑惑地看著我,“你怎麽知道?”

我還不來及回答,就聽見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來電顯示,是趙森打來的,我趕緊接了起來:“趙森,什麽事?”

趙森在電話那邊的聲音都變了調,他說:“黃先生,你快回來,言爺……言爺他突發心梗,他……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

一瞬間,我宛若被人當頭一擊,整個人都快失去了知覺了,耳朵裏嗡嗡作響,卻始終回蕩著趙森的聲音:“言爺病危……”

這怎麽可能?

我的手機都脫手而出,掉在地上跌為了兩半。

“宿主大大,你冷靜點……”1314趕緊安慰我,“盛逍是監視者,他如果真的出事,我們會接收到他的精神體消失的異常訊號……”

我的心這才稍稍地平靜了一下:“也就是說,他還平安?”

1314說:“嗯,那個,我幫你問問9494,他是百事通,他也是負責監測盛逍生命和精神體特征的。”

我趕緊催促道:“你趕緊聯系他!”

1314說:“好。”

沒過多久,1314回覆了我的話:“盛逍和原主言燁的生命體征,精神體沒有任何的異常。”

我的心這才回到了心臟處:“那麽,這一切……”

1314猜測道:“會不會是盛逍另有打算?”

我完全冷靜了下來,手指輕輕地敲打起了警局裏的辦公室桌案,暗道:“原來如此……你要演戲,怎麽也不預先知會我一聲,萬一我不配合你的劇本,或者做出讓你後悔的事情……你又該怎麽辦?”

言燁病危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C市,同時也造成了言家的股票大幅下跌,也令C市的股市動蕩不安,言氏集團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這尊C市的屹立不倒的大佛就在瞬間轟然倒塌,而對言家仇恨忌憚的某些股市大鱷開始蠢蠢欲動,準備落井下石……

我來到音樂學校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我發覺路過的人對我指指點點,目光中有好奇、探究、鄙夷和仇視。看來,言燁一倒,那些人就開始針對我采取行動了。

果不其然,我視線在掃到學校的布告欄時,驚愕地發現了布告欄上貼著我,不,應該是原主的一些照片,那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是原主被迫跟秦世明在一起時的照片,我竟然不知道秦世明會拍下原主的照片,盡管原主表現的很不情願,但照片的內容卻十分的香艷,還有幾張幾乎是原主全裸的照片,原主那白皙的,漂亮的肌膚也引來了周圍人的嘖嘖聲。

“是……秦世明嗎?他要報覆你們?”1314看我臉色難看,便很不安地問。

我搖了搖頭:“不是秦世明,這不是他會做的手段。況且,他的悔意值最近一直在漲。”

1314說:“那會不會是那個挑起秦家和黃家仇恨的幕後之人?”

我臉色陰沈地說:“八九不離十。我還有個猜測,也許言家的爆炸案,言旭的死,也有他在背後操縱。”

我假裝非常的憤怒,沖到布告欄前,飛快地,滿臉猙獰地撕下了那些照片。

“哇,真是看不出來啊,什麽音樂天才?原來還有這麽淫蕩的一面……”

“不要臉!跟個男人這樣,還拍出這樣露骨的照片!”

“簡直是音樂界的恥辱!”

我的耳邊回蕩著周圍人鄙夷的交談聲,謾罵聲。

我失魂落魄地擠出了人群,一副天都要塌下來的樣子。

為何會變成這樣?為何要來這麽折磨我?

我這副異常痛苦的模樣實在是很讓人心疼,1314都幾乎忍不住想要安慰我,但我下一秒卻在對他說:“1314,有人跟上來了嗎?”

1314:“……呃?宿主大大,好像是有個人跟上來了,還是個熟人。”

“誰?羅瑞華嗎?”

“宿主大大,你好厲害,你怎麽知道?”

“猜的。”

1314:“……”

我說:“1314,快點幫我弄個失戀特效……”

1314懵逼了一瞬,立刻照辦,頓時,天一下子陰沈了下來,不到幾分鐘,滂沱大雨傾瀉而下,我蒼白到極致,痛苦到令人憐憫的臉頰上滿是雨水,那短短的黑發也被雨水淋濕,貼在了臉頰旁,當真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又美的驚心。

“黃雨安……”羅瑞華的聲音從後面穿過來。

我看到是他,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但那笑卻是那麽的淒惶。

羅瑞華嘆了口氣,說:“真可憐。”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伸手輕輕地碰上我的臉頰,看著我如同走投無路的小獸一般的模樣,輕聲說:“而且,傻的不得了,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害的你。”

重生的埃德蒙唐泰斯十六

我蹙起了眉頭,對羅瑞華的親密的舉動十分的排斥,禁不住地後退了一步,冷淡地說:“你說什麽?”

羅瑞華笑了笑,深深地望著我,說:“你就沒有想過,你和秦世明怎麽會有那樣的相片,而且,那些相片怎麽會洩露出來,還被貼在了公告欄上?”

我的臉色一沈:“你的意思是---------?”

羅瑞華說:“這些相片是秦世明的表妹,那位”音樂天才少女”周苓交給我的。”

看來那些不堪入目的相片洩露並被張貼在校園的謎底揭開了。我心裏冷笑。對於這些相片,我倒是知道的,通過1314傳給我的世界線資料,我知道當時秦世明的確是利用了那些相片威逼黃雨安,讓黃雨安不得不聽從他的擺布,但秦世明恐怕未必是想讓相片公布於眾的,畢竟他並不想家醜外揚,何況,這裏還牽涉到他本人。

我微怔:“她怎麽會有?”

羅瑞華說道:“自然是秦世明讓人拍攝的。他為什麽這麽做呢?自然是為了能輕易地威脅你服從於他,你不是知道嗎?他是個心思深沈狠毒的人,如果沒有那些相片,你會乖乖地讓他折磨了你三年,他甚至還把你逼瘋了。”

我渾身顫抖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了那不堪忍受的屈辱與痛苦的三年,臉色愈加蒼白,看起來十分的脆弱,生硬地打斷了他的話:“你不要說了……”

羅瑞華又朝我走近了一步,把我摟進了懷裏,說道:“你該感謝那個言燁病危昏迷,若是他知道了你跟秦世明不清不楚的關系,你以為他不會在意嗎?雨安,言燁那種人根本就是比瘋子還可怕的家夥,你以為他會容忍你和秦世明,恐怕連殺了你的心都有。”

我的身形搖搖欲墜,顫抖得更加的厲害,用力地搖了搖頭:“他不會的……”但我也知道這只是我的自欺欺人罷了,完全沒有一點說服力。

羅瑞華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黑發,又親吻了一下我的額頭,說:“雨安,我知道你選擇跟了言燁,也只是想找個靠山罷了,但是,可憐的雨安,言燁不是你可以依靠的人。而造成你這麽痛苦的人,是秦世明,他才是你的仇人。”

我這次沒有反感他的親近,只是無力地搖頭:“他是我的哥哥……我不知道除了言爺,還有誰能對付得了他……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恨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對我很好的……”

看著我淚如雨下的樣子,羅瑞華抱緊了我,嘆了口氣,說:“雨安,我可憐的雨安,你恐怕還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變得這麽淒慘,你原本應該過得比秦世明更好,你應該是比秦世明還要身份顯貴的。”

我感覺他的話裏的深意,不由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羅瑞華說:“我知道你輕易不會相信我的話,不過,你為什麽不去了解一下當年你父母死亡的真相呢?親愛的雨安,等你完全了解過後,你就會明白我所說的話了,到時候你再來找我,怎麽樣?”

我沈默不語。

羅瑞華又抱了我一下,給我說了個電話號碼,說道:“這是我的私人電話,到時候,你就打這個電話,我會第一時間接聽的。”

我仍是不語。

羅瑞華嘆了口氣,滿眼的同情。

看著羅瑞華離開的背影,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1314憤慨地說:“宿主大大,那個羅瑞華真不是東西!他是不遺餘力地想打擊宿主大大你和秦世明啊!”

我淡淡地說:“不止是我和秦世明,還有言燁,接下來,我想,他大概是要開始努力地讓我相信,我父母的死是秦世明的父親------秦昊然所為了。這種堅定不移,兢兢業業,不屈不撓地敬業精神倒是讓我刮目相看呢!”

在我和羅瑞華私下見面的時候,在C市一家豪華高檔的俱樂部包廂裏,穿著深黑色西服套裝的言燁安然無恙地坐在沙發上喝著一杯波爾多紅酒,他並非傳聞中那般病弱不堪,他依舊是渾身籠罩在冰冷恐怖的氣勢之中,那張刀削斧鑿的俊顏上沒有一絲的暖意。

“看來……果然有人想趁我倒下的時候作亂……那幾個老家夥也真是一點兒也不安分。”言燁冷笑著,轉動著手中的高腳酒杯。

“言爺,他們瘋狂地拋售自己手中的股份,頻繁地與凱威集團的副總暗中聯系……可惜的是,他們都沒有算到凱威集團早就被言爺控制在手中了。”趙森有些小得意地說道。

“凱威、申隆、永昌這三家曾經是我父親一力扶持上來的,可笑的是,他們居然想要恩將仇報,如果不是我早就料到他們的不安分,事先就把他們控制起來,我還真的會被他們反咬一口。”言爺冷冷地說。

“言燁,這些老家夥自以為自己是金融大鱷,吃相難看,他們背後少不了有人操縱。言爺,我想,那個躲在背後的鼠輩是絕對沒膽子跟你正面剛,只會耍些陰謀詭計,但我覺得他肯定料不到是言爺在暗中操縱著C市的股市。”

言燁的嘴角掀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在他好看的唇角上一現即隱:“到時候,我會讓那個家夥連哭都來不及。”

趙森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他看了一眼言燁,言燁只向他使了個眼色,趙森便接聽了,很快,他掛斷電話,神色有些嚴肅地說:“言爺,黃先生在鋼琴比賽的決賽名額被刷掉了,看起來,他是受了你的病危傳聞的影響,現在已經與決賽無緣了。”

言燁的臉上浮起了一絲心疼之色,說道:“真是苦了他了。”

趙森試探著問:“要不要我去打聲招呼?”

言燁冷笑了一下,說:“不用,那群見風使舵的家夥,哼,他們馬上就會知道厲害。”接著,他又輕輕地,語調裏有著無盡的溫柔繾綣,說,“放心,我會親自專門為他舉辦一個眾所矚目的音樂盛典,到時候,誰也不敢輕視了咱們的音樂才子的。”

誠然,為了能夠讓我堅信秦世明就是害死我父母的兇手,羅瑞華是做足了功夫的,他故意引導著我去雇傭**,也故意讓**查到了當年秦家與黃家之間的那些不為人知的內幕,查到了秦昊然為了爭奪黃家的那個藥石礦場在其中所做的手腳,並讓**精心地為我整理出了一些或直接,或者間接的證據擺到了我的面前。

“……真的是他。”

在C市中央廣場的一家露天咖啡廳的卡座,我臉色有些猙獰,握緊了手中的那些證據,難以置信地深吸了一口氣,面色難看地說。

1314暗自為自家的宿主大大點了個讚:“宿主大大好演技。”

**幹笑著:“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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