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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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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混亂的瞬間,我仿佛聽見了一個特別熟悉的聲音,叫著我在原來世界的名字。

但我沒來得及回應,等我緊繃的心弦松弛下來,我下意識地便去尋找那個聲音,可我卻怎麽也找不到了,而另一個聲音穿過人群進入我的耳中:“雨安。”

我在身邊的一個護士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我看見言燁推著輪椅擠到了人群跟前,他的臉色蒼白,他一向冷硬的表情雖然沒有絲毫的改變,但我卻發現他按著輪椅兩邊的扶手的手在微微的顫抖,顯然他是看見了剛才那兇險的一幕,他嚇壞了。

“我沒……”我下意識地解釋著,試圖讓他不要擔心,誰知,他卻用力地一拉我的右臂,將我拉入了他的懷中,他的聲音也沒有平日裏的冷靜從容,森冷恐怖,而是帶著一種後怕的情緒,竭力阻止著語音裏的顫抖,說:“你總是這樣……你總是這樣冒險……你知不知道,我……我好害怕……請你多少為我考慮一下……”

我感受到了言燁心中的那份關切與害怕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恐懼,心裏也有了一絲愧疚,便單膝跪在了他的身邊,摟抱著他的脖子,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對不起……”

他則捧起我的臉,深深地凝視著我,然後,他搖了搖頭,面色有些猙獰,也有些痛苦:“不,是我對不起你,我沒用……我這副樣子,根本不能為你做些什麽……”

我根本顧不上現場裏還有那些照顧著歐華的護士和醫院的保安們,湊到他的嘴唇,快速地親吻了下他的嘴唇,說道:“你已經為我做了許多,言燁,我以後也為試著為你考慮,為你好好地活著。”

言燁仍是顫抖著,狠狠地摟著我,仿佛想要把我嵌入他的身體裏面一樣。

“我一定要盡快恢覆我這身體,我要馬上做手術,我再也不想那麽無能,連自己最重要的人都無法保護……”

他喃喃地說。

出院以後,我沒有回秦家,而是和言燁一起搬到了言家別墅裏面,開始了和他同居的生活。不過,原主黃雨安是音樂學院的高材生,若不是秦家父母出事,秦世明因為前世的事情懷疑他和秦家父母的車禍有關,恨他入骨,將黃雨安軟禁了起來,使得黃雨安被迫輟學,他的音樂事業可能會取得相當不錯的成績。

為了完成原主的心願,我決定覆學,言燁對我的話言聽計從,立刻著人為我辦理C市的音樂學院入學手續,因為言家在C市的恐怖影響力,入學手續辦理十分順利而快捷,我在出院後第三天,就順利地重新踏入了音樂學院的門檻。

而在入學那天,言燁親自開車將我送到了音樂學院,他坐在車裏依依不舍地拉著我的手,親了又親,說盡了甜言蜜語,說得我自己都肉麻,不斷翻白眼,最後狠下心推開他,下車和他的助理一起進入了黃雨安在音樂學院的二樓宿舍。

宿舍裏有五個人,都是黃雨安的同系同學,對我的重新入學,他們表現出了充分的好奇心,但在看到了是言燁的助理來幫我拎行李和整理床鋪,他們都瞪大了眼睛,卻又不敢去詢問他,畢竟言燁的名聲在那裏,他們哪有那個膽子?

踏進久違的教室,我的心情還是很激動的。

我在原來的世界裏,卻是與大學校園生活無緣,因為我本來考上了我心中的學院,卻因為巨額的債務不得不放棄,還要努力地掙錢,照顧自己的母親,所以,每次我路過我心心念念地那所學院,我總是向它投去了渴望卻又無奈和遺憾的目光。

不過,我在這裏的大學生活也不總是美好的,因為,我總是能感覺到周圍的同學對我指指點點,大概是因為我長時間的輟學,還有前段時間,我還被我的哥哥給送去了精神病院,他們背地裏都在議論我的病情,還對我投去了難以言喻的伴隨著同情,鄙夷的目光。

我這個人的個性是那種越是逆境,我越要迎難而上,我才不會畏懼人言,不然,換了其他人在我原來的世界,即便被一些黑粉詬病,也早就支持不下去了,可我依然保持著我做人的準則,並且,我還極力地設法維護著小逍那個孩子的名聲不被有心人玷汙。

當然,黃雨安還是有個特別好的哥們,名叫夏斐,那是唯一真誠地對黃雨安好的人。在前世黃雨安讀中學的時候,遭受校園暴力之際,這個人明知道不敵那些校霸,還是挺身而出,並及時向他的哥哥秦世明打電話求救,才讓秦世明匆匆趕來救人,而夏斐自己也因為跟那些人拼命被打得頭破血流。

“黃雨安,你來學校讀書了?”夏斐喊住我,高高興興地攬住了我的肩膀,說,“你不知道你哥哥說你病了,我很擔心來著,還想去看看你。”

我笑了,拍了拍夏斐的頭,說:“我沒事了,多謝你的關心。”

夏斐搖了搖頭,大咧咧地說:“哪裏,哪裏,你病好了,我就放心了,要不,咱們找個時間聚一聚?”

“好啊。”我痛快地答應了。

“對了,正好,你回學校正趕上了肖邦國際鋼琴大賽,你參不參加?我幫你報名。”夏斐說。

“肖邦國際鋼琴大賽?”我一楞。

“嗯,這是鋼琴界最盛大的比賽,分為兒童組,青年組和成人組,如果獲得青少年組的冠軍,將會無條件被世界最高音樂學府柯蒂斯學院錄取,並會贈予非常豐厚的獎學金。我記得,你去年就參賽過,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績,也接到了柯蒂斯學院的入學通知書,可惜,在你做入學準備的時候,你莫名其妙就沒來學院了,後來,我們就聽你哥哥說,你生病了……”夏斐不無遺憾地說道。

“哦,原來那個時候,秦世明就開始針對黃雨安,並開始軟禁和折磨他……”我暗忖道。

就在這時,我的耳朵邊響起了1314的提示音:“叮,當前任務對象秦世明的悔意值:70%。”

我怔了一下:“什麽悔意值?你不是說,主神S不搞那個玩意兒了嗎?”

1314說:“我剛才接到主神S的指示,說是宿主大大你目前正在完成的任務是讓秦世明後悔莫及,如果不計算悔意值,怎麽能知道秦世明是否在後悔呢?”

我冷笑了一聲:“他還真是會打得一手好算盤。不就是刷他的悔意值嗎?好,我就如他所願。”

重生的埃德蒙唐泰斯十

但我對於刷秦世明悔意值一事並不怎麽擔心,反正,聽1314的提示,我就知道秦世明已經知道了某些真相,並開始後悔自己曾經那麽殘忍地對待黃雨安了,到時候,我只需要再加一把火,悔意值會輕輕松松地刷滿,所以,我覺得當務之急,反而是滿足原主黃雨安的心願比較重要。

而黃雨安的心願便是重新入學和在肖邦國際鋼琴比賽上取得極好的成績。

算算時間,好像已經不足一個月了,我得要盡快為原主做好一切準備工作。

不過,言燁似乎早就知道了我的心思,根本不需要我做任何的準備,直接就讓學校負責參賽的指導老師替我遞交了參賽的申請表並完善了一切參賽所需要的手續,而我所需要做的便是在琴房裏好好地彈鋼琴,在這方面,言燁同樣安排得很周到,不止是讓學校給我單獨開辟了一間琴房,在言家也為我準備了隔音很好的琴房,還特意聘請了專業的指導老師,指點我彈鋼琴時的指法。我對彈鋼琴是比較生疏的,所以,在彈琴的期間,我就身體控制權交還給了黃雨安。

黃雨安在音樂方面真的是天才。指導老師根本不用如此細致的講解和示範,黃雨安便能很輕易地理解透徹,並觸類旁通,往往別人需要花費兩到三天的時間來熟悉一些比較難啃的琴譜和指法的訓練,他卻僅僅只會花掉半個小時就十分嫻熟了。因而,指導老師只跟他相處了一天,便對他讚不絕口。

等到一天的練琴完畢後,我便將指導老師親自送出了言家,再回到琴房繼續練習。

言燁知道我忙於做參賽的準備,很體貼地不讓人來打擾我。

直到比賽的前一晚,我還在刻苦地練琴。

一曲終了,我緊繃的心弦總算松弛下來,我聽見有人拍拍的拍掌聲,回頭一看,竟是言燁推著輪椅在我的琴房門口,也不知道他來了多久。

“好了,別再練了,明天要比賽,好好地睡覺,保持最佳的精神狀態。”言燁笑著走進了琴房。他是一個人來的,他這個人很好強,平日只要不是必要,他都會選擇獨自推輪椅行走,旁人根本不敢不經過他的傳喚而幫他推輪椅走動。

我笑著點了點頭,說:“這些天也辛苦你了,為我準備這些。”

言燁拉起了我的手,仔細地端詳著,說:“真好看,是為彈琴而生的一雙手,修長,白皙,圓潤……”說著,他微微低頭,吻了一下我的手指尖,我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他的大手還在摩挲著我的指甲和掌心,像發現了什麽似的,說,“咦,這裏怎麽受了傷?我看著都心疼死了。”

我不以為意地掃了一眼右手食指腹上的一點淺淺的痕跡,笑道:“哦,是在秦家,給秦世明剪雪茄的時候不小心割了條口子……”

言燁的眼眸中立刻露出了一絲陰鷙,冷冷地說:“他真該死。”

我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黑發,又親了親他的臉頰,說:“沒事,已經過去很久了---------”

可我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言燁一把扯過去抱在他的腿上,迫不及待地堵住了我的嘴唇,用舌頭掃蕩著我的口腔,我也擡起頭迎合著他,感覺到他口中的淡淡的煙味,有些澀,有些鹹,但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甜蜜。

我們吻得難分難舍,唇齒間滴落一根銀絲,直吻到舌尖麻木,嘴唇紅腫才算意猶未盡的分開。而他的手又探進了我的衣衫和褲子,時輕時重地摩挲撫弄,我不由自主地喘息起來,抱住了他的脖子,低低地在他耳邊問:“你的手術是什麽時候?”

“你的鋼琴比賽過後。”言燁回答道,接著發出了一聲滿足的低吟,因為我輕輕地咬上了他的脖頸上的軟肉,他的動作便更狠了,我也忍不住地喘息起來。

等到事後,我軟軟地靠在他的懷中,說道:“會有風險嗎?手術後能康覆嗎?”

他淡淡地說:“要是不能康覆,你會嫌棄嗎?”

“不會。就是有點可惜,有些姿勢可能不能用了,不過,沒關系,我回去以後,會慢慢研究,辦法都是想出來的。”我煞有其事地說,居然自己都不覺得這話要是外人聽見會是多不得了的,若是1314知道了,肯定會感嘆一句,哇,宿主你好會撩啊!不過,1314似乎早就知道我們會有如此親近的時候,一般都會采取回避,因而那家夥還算是個聰明懂事的。

不過,我說出這句話的後果,可想而知,我是差不多第二天險些起不來床,更險些遲到,幸好,言燁及時將我叫醒,及時把我送到了比賽的賽場。

我沒想到我會在比賽的賽場附近看見秦世明,他還是一副霸總的裝扮,那套價格不菲的手工西裝,格紋領帶,那不落一點灰塵的程亮的皮鞋,襯得他高挑的身形越發的引人註目,只是他的臉色陰沈,眼眸裏也晦暗如深海,就那麽站在賽場門口,死死地盯著我,讓路過他身側的人都有些莫名害怕,不由自主地側過身,從他的身邊繞開。

他是送他的表妹周苓來參賽的,周苓穿著銀白色的小洋裝,她長得還是很漂亮的,身材也好,凹凸有致,這麽盛裝打扮之下,讓那些來參賽的男選手們個個都把目光投向了她,還有幾個傻乎乎的一個勁兒地看著她,結果沒註意直接撞到門上的男生都有。

而周苓原本很高興他的表哥親自送她去參賽,還特意地打扮了好久,只為吸引住表哥的視線,然而,她表哥一看見黃雨安,就頓住了腳步,呆呆地望著他,仿佛這世間除了黃雨安,他的眼裏就沒有了其他人的存在了。

因為今天是肖邦國際鋼琴比賽,我換上了言燁為我準備的一套純白色的禮服,款式很簡單,但質地非常好,價格也不會便宜,最重要的是,這款禮服很貼身,很能掩飾我的缺點,並把我的身體曲線完美地展現到極致,又能把我的膚色襯得更加白嫩,讓人一看,便有種翩翩公子的氣質。我的發型也是經過言燁請的造型師專門設計的,比起原先的中長發,造型師幫我剪短了一些,只到我的後頸,偏分,灑了點定型的啫喱,卻又不死板,微風輕輕一吹,幾縷發絲便飄到了我的前額,給我俊美秀氣的臉頰更添了幾分韻致。

我打開車門走出來,卻又被言燁的大手拉住,不得不趴在車窗上聽車裏的他講話,言燁的語音柔和,語氣卻暧昧,聲音很輕,我又只好離他更近一些,聽他低低地說:“真不想讓這麽好看的你被那些家夥圍觀,真想把你關起來,把你欺負哭……”

我:”……“言總,你再這麽說,我真的會放棄比賽的啊!

我們又膩歪了好一陣子,言燁總算放過了我,又親呢地蹭了蹭我的耳垂,這才讓他的助理攙扶著從車裏出來,他的一個保鏢則從後備箱裏取出了折疊的輪椅,他自己便坐上了輪椅,我立刻上前,推著他的輪椅向賽場走去,期間,我連給秦世明一個眼神都不肯,但我知道,以秦世明的個性,他肯定是心塞極了。

鋼琴比賽分為預賽、初賽、覆賽、半決賽和決賽。

預賽的選手通常有五百多人,但經過預賽和初賽下來,往往會刷下去差不多兩三百人,剩下的便是百多人,又經過覆賽、半決賽,又會有八九十人落選,最終進決賽的便剩下十來人,而最後奪冠的恐怕也只有三個人了。

我是順利地通過了預賽、初賽和覆賽,進入了半決賽場,而周苓居然也進入了半決賽。她發揮還不錯,受到評委的好評,而她居然還能保持著不驕不躁的態度,盡管她的心裏巴不得我落選,可她表面上卻沒有顯示出來,還大度地在主持人宣布完進入半決賽的選手名單後擁抱我,對我道賀,更讓評委對她露出了欣賞嘉獎的目光。

我心中冷笑,面上絲毫不顯,默默地微笑著,接受了她的道賀。

我知道她肯定是暗地裏有著自己的打算,但我毫不在意,比起幕後之人,這個女子的心機只能算是小兒科。何況,還有言燁在我的身邊,她能有多大的膽子搞鬼呢!

但事實證明,我還是被打臉了。

在半決賽那天,言燁準備照常送我去賽場的時候,突然被公司的電話叫走了,他不得不讓他的助理去送我,也許是因為,大家都知道言燁的可怕,誰也不敢真的招惹我,所以,我們都大意了,結果,在去賽場的時候,有人真的堵住了我們的車,並且,我還被人用麻醉針給紮進了脖子上……

我就這麽被人綁架了!

綁架我的是曾經欺負過我的,高中時的校霸,謝承運。

這個家夥一直對原主黃雨安進行霸淩,但更重要的,他其實對原主也有著覬覦之心,若不是礙於秦世明,他肯定早就把原主給欺負了。

但他顯然還不太清楚現在的黃雨安早就不是他可以輕易欺負的對象了,原主背後的靠山是言燁這一點,他可能消息太閉塞了,居然根本毫不知情,還得意洋洋地對著被綁在椅子上的我說:“黃雨安,現在看誰還敢來救你?你就別指望你的哥哥了,他對你是恨之入骨的。”

我冷笑道:“謝承運,你腦子進水了,居然敢欺負”閻王爺”的人。是誰攛掇你的?你就這麽甘心被人利用,被別人當槍使?”

謝承運乍一聽“閻王爺”這個名字,嚇了一跳,“閻王爺”是比秦世明還要不敢惹的存在,是他完全沒膽子惹的,他一時間都有些僵住了。

“不可能!你怎麽會這麽快就找到靠山了?”謝承運死鴨子嘴硬地叫道。

我不屑地冷笑一聲。

“謝哥,我想,我們可能真的不該動他,如果他真的是閻王爺的人……”他身後的跟班見我如此有底氣,也被我的話嚇得渾身一顫,趕緊小聲地在他耳邊提醒。

誰知,話還沒說完,那關押著我的倉庫門就被人踢開了。

緊接著,一夥拿著重武器的男女蜂擁而至,謝承運的人根本來不及抵抗,就被這些人給控制了起來。

然後,言燁面無表情地推著輪椅進了倉庫,誰也不看,徑直來到我的面前,親手幫我解開了繩子,拉起了我的手,把我帶出了倉庫,他根本不去過問那些綁架我的人,他知道他的下屬會幫他處理好的,他只是迅速地和他的助理一起把我送到了半決賽的賽場,親吻了一下我的臉頰,催促我趕緊進去比賽。

“你呢?”我問。

“我一會兒去,我要先處理一些事情。”他說。

我知道他想要去做些什麽,但我很明智地沒去問,只是回吻了一下他,便匆匆地跑去了賽場。

重生的埃德蒙唐泰斯十一

比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我還算趕得比較及時,當然,這也和言燁的安排有關,在C市,他是最說得上話的人,在他的幹預下,也許他也早在擔心比賽萬一會出狀況,所以他把我的參賽名次讓參賽的主持人安排得稍微靠後了一些,我進入賽場的時候,還沒有輪到我,我還可以有休息的時間。

這場是半決賽,幾個種子選手表現得都很不俗,尤其是夏斐,他演奏的曲目是《康派涅拉》,世界上難度最高的鋼琴曲之一,是著名的鋼琴家李斯特根據意大利小提琴家帕格尼尼的《B小調第二號小提琴協奏曲》的主題改編的鋼琴獨奏曲,原名《鐘》,需要鋼琴家高超的技巧才能駕馭。

他一開始演奏,觀眾便屏住了呼吸,清脆、靈動的琴聲上下翻舞,一時讓人想起王維的“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一時又讓人想起白居易的“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一時讓人想起劉禹錫的“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一時又讓人想起杜甫的“蕩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

一時間,賽場的許多人都激動得落淚了。

鋼琴曲的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後,掌聲經久不息,他一直在向觀眾鞠躬致謝,直過了一兩分鐘才離開舞臺。而我恰恰排在他的後面出場,此時正站在臺階下仰望。

其實,他表現得這麽好,卻是給後面的選手施加了很大的壓力,如果排在他後面的選手沒有更亮眼的表現,最終只會淪為他的陪襯,而評委們在水準撥高的情況下,給出的分數或許會比他們的實際表現更低。

看來,在黃雨安離開舞臺,離開學校的這些年中,夏斐也是很努力才會取得這麽好的成績。

“祝你好運。”與我錯身而過時,他翹著嘴角說道。

“你臨時改變了參賽曲目?”我問道。我記得參賽名單上他報的是《雨的印記》,忽然提高了難度會讓後面的選手陷入極其尷尬的境地,當然,如果有絕對的實力,這點小插曲並不算什麽。

“是啊,你也可以臨時改變一下。”他笑嘻嘻地說。

“你的提議很好。我喜歡競爭激烈的比賽。”我微笑點頭,寫了一張小紙條遞給了臺下的評委。

評委們看過紙條後大吃一驚,派人給我反覆協商後見我心意已決,只能點頭同意。坐在後面幾排的秦世明見幕布遲遲沒有拉開,走過去詢問情況。

“秦先生,你弟弟臨時改變了曲目,他要彈奏《永恒之心》,我們規勸過他,但是他並不願意采納我們的意見,so……”工作人員聳聳肩,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永恒之心》並沒有被收錄在《超技練習曲》中,但彈奏的困難程度與它們相比只高不低。這首曲子鮮為人知,彈奏者更是屈指可數。《永恒之心》改編自《普羅科菲耶夫第二鋼琴協奏曲》,也是被這個世界的鋼琴神童拉赫的成名曲,因為其需要大師級的彈奏技巧,還需要投入常人難以想象的充沛情感,所以,拉赫在成名之際,這首曲子也稱為這個世界的十大神曲之一。

而在拉赫之後,著名的鋼琴師普法耶羅因為練習這首曲子而導致了精神崩潰,從那以後,便再也沒有人能把它完整地演奏出來。它一經問世,就被譽為“魔鬼的音樂”,演奏者需要不斷地大力敲擊琴鍵,連續彈奏不協和弦,旋律自始至終都停留在高潮未曾消退。

這首曲子首演的時候,聽眾還有因為受不了強烈的琴音刺激而選擇集體退場,從那天開始,《永恒之心》就徹底退出了主流音樂的舞臺,直到一個世紀之後,才有音樂家發現它隱藏在旋律之後的獨特魅力而打算將它重現人世。

但他們無一例外地失敗了,就連這個世界的著名鋼琴師理查德曼森,據說是繼拉赫之後的又一位音樂神童都表示過,自己只能演奏出《永恒之心》的形體,而無法重塑它的靈魂。

------因為魔鬼的音樂只有魔鬼才能演奏出來。

這也是評委震動的原因,他們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一名有著潛力的選手因為挑錯了曲子而被淘汰,但如果他自己堅持,他們也不會阻止。

秦世明也知道這首魔鬼的樂曲,心中難免有些擔心,但他明白黃雨安別看外表柔弱,卻也有自己的固執,一旦他決定了的事情,是絕對不會輕易改變的,而且,以自己現今在他的心中的地位,也無法令他改變,只能暗暗替他擔心罷了。

主持人將臨時更改的曲目報出來,臺上臺下噓聲一片。休息室裏的選手們更是笑得幸災樂禍,沖夏斐豎起了大拇指。要不是夏斐刺激了黃雨安,她也不會主動找死。很好,競爭者又少了一個。而周苓也同樣有此想法,本來她是設計讓黃雨安出不來場子的,但沒想到黃雨安居然平安無事地趕到了賽場,在她心裏恨極又無可奈何之際,沒想到黃雨安居然自己找死,選擇了那麽高難度的鋼琴曲。

今天,她彈的是中規中矩的鋼琴曲《藍色的愛》,是保羅莫裏哀的名曲,樂曲清新明快,猶如涓涓泉水在歌唱,就好像忙碌了一天的人們放松心情,漫步林間小道,給人心情舒暢的感覺,這首曲子並不覆雜,對指法的要求也不算高,但想要把它彈好,彈出它特有的韻味,卻不那麽容易。因為越是簡單的曲目,越是要求甚高。所幸,她彈奏得不錯,一曲終了,評委評出的分數也相對較高。這也給了她奪冠的信心。

幕布拉開,穿著純白色禮服的青年已經坐在了鋼琴前,一束光線聚焦在頭頂,將他照射得纖毫畢現。他微微低垂著眼瞼,似乎在調整著情緒。

評委們並不催促,青年能選擇這首曲子已經證明了他的勇氣,他們願意多給他一點時間。

在我和黃雨安決定彈奏這首曲子之前,我就努力地回憶了下關於這首曲子的創造背景。它的編寫者是上個世紀並沒有什麽名氣的音樂家卡芬,在曲子公演並得到無數的惡評之後,他服毒自殺了,屍體在他居住的破舊小公寓內慢慢腐爛,直到一個月後才被房東發現。

當時公眾都認為他是因為無法接受失敗而選擇了死亡,畢竟他花了整整七年的時間譜寫了這首曲子,說一句“嘔心瀝血之作”也不為過。但我認為並不是這樣,這首曲子為何叫《永恒之心》?它對於卡芬有何重要的意義?

當時的人不知道,也查不出,但我有1314這個關鍵時刻靠譜的系統,想要找出真相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通過搜索史料庫,我知道這首曲子實際上是為了紀念他的同性戀人兼畢生的知己波切夫蘭瑟,這對戀人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是不受任何人祝福的,何況,波切夫蘭瑟還有個處於上流階級的未婚妻,卡芬若是公開和蘭瑟的關系,絕對引人詬病的。他們只能悄悄地隱藏了各自的心事,後來,波切夫蘭瑟患上了對於當時的人來說是絕癥的肺癆,最後忍受不了病痛和心理上的雙重折磨而自殺。從波切夫蘭瑟死亡的那一刻起,卡芬將他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花費在了譜曲上,曲子完成並公演的第二天,他也同樣選擇了自殺……

用畢生心血來向一個亡魂致敬,並義無反顧地追隨他而去,那是怎麽樣的一份厚重的感情?永恒之心,代表無論滄海桑田,世事變幻,無論世人的眼光如何看待他們,他對他的心是永恒不變的。

波切夫蘭瑟對卡芬的感情呢?盡管他在罹患絕癥的時候,所有人都勸他放棄,甚至他的未婚妻逼迫他,要將他送進精神病院,把他看成瘋子,他又有什麽改變呢?他是怎麽樣在無盡的絕望之中堅持自己的情感,自己的信念呢?誰也不知道。

卡芬的這首名曲《永恒之心》的旋律自始至終都那麽的狂暴,真的只是為了表達失去愛人的痛苦?不,應該還有怨恨,反抗和譴責,他在借著旋律譴責這個殘忍無情地社會毀掉了他們的幸福,毀掉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交織在狂暴旋律中的情感只有純粹的愛和恨,還有瘋狂的執著,兩者合二為一變成了毀滅。

在愛人死亡後,卡芬真正想做的事情其實是毀滅這個殘忍的世界,但他沒有能力付諸行動,只能把無盡的愛恨譜寫成旋律,宣洩給所有的聽眾,甚至連對波切夫蘭瑟,他也是有怨恨,恨他最終沒有堅持下去,很他把自己拋下獨自面對死亡。

當聽眾因為受不了刺激而謾罵退場的時候,他的心情應該是很痛快淋漓的吧,所以,他才會心滿意足的離開這個世界。

當時的樂評人何其敏銳,他們說的沒錯,這的確是一首魔鬼的音樂,因為毀滅和死亡是它的主旋律。

想到這裏,我和黃雨安心神交匯,我把身體的控制權再度交給了黃雨安,由他來演繹著這首著名的魔鬼音樂。

當舞臺上的青年用力地按下了第一個音符時,所有的人都震撼了。

這是擁有多麽熾熱的情感,才會完全地彈奏出這麽激烈而直擊人們靈魂的曲目!

作為原主黃雨安,他自己就曾經經歷過最熱烈的愛恨情仇,最痛苦的折磨,也曾在誰也看不見盡頭的絕望中苦苦地掙紮,想要反抗這個殘忍無情的世界,而我也是跟他有著同樣的熾烈的情感,那種求而不得,那種絕望與希望並存,那種孤立無援的情感一下子就與他產生了共鳴。

卡芬的心情,我們都感同身受。

臺下的評委和聽眾們在忍受了長久的寂靜後,都在等待著青年的膽怯退場,卻沒料到他不動則已,一動竟然如此雷霆萬鈞。隨著第一個高昂的音符迸濺而出,一段又一段極其厚重,尖銳,不和諧的旋律想山岳崩塌一般滾滾襲來。

青年快速地,猛烈地敲擊著琴鍵,因為太過用力,手背都爆出一條條青筋,臉上帶著猙獰而又痛苦的表情。他背脊忽而繃直,忽而又頹然彎曲,發絲隨著擺動的頭顱在光柱中劃下一道道痕跡。他的指尖迅速從這一頭滑到那一頭,用快得用肉眼難辨的速度將擠滿了一個小節的三百多個音符一一敲擊出來。

那高昂的琴聲連續不斷地撞擊著聽眾的耳膜,直入心臟,讓他們恐懼不安的同時又覺得痛苦而壓抑,仿佛有一雙手捂住了口鼻,令他們陷入絕望的窒息。

青年顯然比他們更痛苦也更絕望,因為深陷在琴音之中無法自拔,他臉上不滿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的液體,隨著頭顱的擺動灑落在手背和琴鍵上,在光柱中山腰出晶瑩的星點。

他咬緊牙關,重重地壓下最後一個音符,仿佛從地獄傳來的樂聲戛然而止。他雙手無力地擺放在琴鍵上,粗重的喘息從聽筒裏擴散開來,回蕩在演奏聽的每一個角落。

臺下的安靜落針可聞,有人捂住胸口滿臉驚懼,有人抿緊雙唇默默流淚,還有人陷入呆滯無法抽離。直到今天,他們才真正意識到,原來音樂果真具備直擊靈魂的力量,青年彈奏的每一個音符都能讓他們的靈魂感受到疼痛並因此而瑟瑟發抖。

有人慢慢地鼓掌,在他之後,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直至交匯成雷鳴,八位評委齊齊站起來大聲叫好,臉頰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有生之年能聽見如此純粹的《永恒之心》,他們死而無憾了。

秦世明忍不住擠開身邊的聽眾奔上舞臺,將青年緊緊地擁入懷中,此刻,他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他被他征服了,從身體到靈魂。

“好!”臺下的觀眾一批接一批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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