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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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善死的很突然。蘭陵金氏放出消息,仙門百家哀悼數日。

雖然蘭陵金氏並未提到金光善的死因,但大家其實都心知肚明——馬上風。只是忌諱蘭陵金氏的勢力,沒有明說罷了。

葬禮那天,莫玄羽袖上被金光瑤別了一小塊白布。

沈寂的金陵臺上,莫玄羽突然拉了拉金光瑤的袖子:“漂亮哥哥,爹爹要去哪?”

眾人皆是一楞,紛紛回頭看著莫玄羽。

於是第二天,金光善生前的寵子莫玄羽變成了一個癡兒的事情傳遍了整個蘭陵。

“說到底也是個私生子,平日肯定受到不少欺負。好不容易有人給自己撐腰,那人卻又突然死了。”

“金光善死了,這下蘭陵金氏可就是金光瑤做主了。雖說他倆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金光瑤對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禮溫文爾雅,很難看出他對莫玄羽的真實態度啊。”

“可不是嘛,唉,可真是世事無常,天意難測啊。”

……

莫玄羽坐在棺材旁,手上依然是那個木頭機關盒。聶懷桑見他喜歡的很,便送給他了。莫玄羽當時興奮地跳過去在聶懷桑臉上“吧唧”一口,弄的他整個人都石化了,紙扇掉在地上,半天都沒有撿起來。

守夜本應是輪流來的,但那些喜歡仗勢欺人的門生,一見莫玄羽失去了靠山,還成了個癡兒,便把自己的任務統統推到了莫玄羽身上。

“玄羽,把藥服了吧。”

金光瑤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莫玄羽接過藥,聞了聞,皺了皺眉頭。

“喝完了就可以吃點心了。”

一聽這話,莫玄羽一捏鼻子,頭一仰,大口大口地往嘴裏灌。

“啪!”

喝光的藥碗從手中滑落,摔成了碎片。

莫玄羽縮成一團,雙手揪著自己的頭發。

“玄羽,怎麽了?”

“頭……疼……”

少頃,頭痛似乎有所緩解,他慢慢地放下手,擡起了頭。那雙眼睛不再率真,多了一絲憂郁。

“瑤哥……”莫玄羽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還是放棄了。

他站起身來,看著躺在棺材裏的金光善。

莫玄羽之前的確是癡傻了,但並不表示他現在就不記得發生了些什麽。

金光善對自己溫柔地笑著,似乎還是上一秒的事。

雖然他對自己做出了那樣的事,但畢竟還是自己的爹。

莫玄羽的眼中劃過一絲悲傷。

“玄羽,”金光善將手輕輕搭在莫玄羽的肩上。“答應瑤哥,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嗎?”

莫玄羽頓了頓,慢慢點了點頭。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

“瑤哥,我有句話忘記跟你說了。”他轉過身來,面對著金光瑤,扯出一個蒼白而又無力的笑容。“新婚快樂,瑤哥。”

“那傻小子對你用情可真深。”薛洋坐在檐頭,往嘴裏丟了顆糖,對著走出庭院的金光瑤說道。

金光瑤回頭看了看,確認這個距離莫玄羽聽不見他倆的聲音,才緩緩開口:“那豈不正好,棋子就是要這樣才用的順手。雖然這顆棋子基本已經沒什麽用了。”

“嘖嘖,真可怕。”薛洋跳到地上,雙手抱著後腦勺,跟在金光瑤身後走遠了。

“這莫玄羽就這麽傻下去,治不了了?”

“誰知道呢,你還得看金光瑤想不想給他治。”

“這……的確難說……哎,你那邊樹葉又被風給吹跑了。”

“啊!”

“哥哥,你們在幹嘛?”莫玄羽從柱子後面探出腦袋。

那兩個門生看了看彼此,一絲狡黠從眼中閃過。

“我們在玩啊。”其中一個門生笑著道。“你要不要也來玩?”

莫玄羽連連點頭。

“那你把這個拿好。”他把手中的掃帚遞給莫玄羽。“一炷香的時間,如果你能把落葉全部掃掉的話,你就贏了。那現在就開始吧。”

那兩個門生往長廊上一坐,愜意地看著莫玄羽在庭院裏忙活著。

“哎……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背影,似乎在哪裏見過。”

“嗯……啊,前些天撞上你的那個紅衣女子!”

“對對對!真的感覺一模一樣。”

他們互相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便站起來跑了出去。

“他去哪裏啊?”莫玄羽一臉疑惑。

“他內急。”另一個門生坐在那兒笑著,瞇了瞇眼睛。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那門生又回來了。

“怎麽樣?發現什麽了嗎?”

那個門生笑著,神神秘秘地將懷裏的小布包打開一個小縫隙,露出裏面的一抹紅色。

“我確認過了,是女子的衣裙沒錯。”

坐在那兒的門生感到一陣惡寒,渾身抖了抖:“真惡心……”

“掃完了!”莫玄羽開心地跑過來。“一炷香的時間還沒到,是我贏了!”

那兩個門生看了看他,沒有說話。但莫玄羽並沒有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

“那,既然我贏了,有什麽獎品嗎?”莫玄羽睜著眼睛,期待著。

“獎品啊,”其中一個門生突然笑了。“我們現在沒帶在身上。你午後到金陵臺上,我們再給你吧。”

莫玄羽如約在午後走上了金陵臺。等著他的是一大群門生,還有掛在人群中間的一套紅色衣裙。

“看到這件衣裳了嗎?”約他過來的那個門生笑了笑。“這就是給你的獎品。”

莫玄羽歪了歪頭:“可是……這件衣服本來就是我的啊,唔……爹爹送給我的。”

眾人皆是一楞,隨後又明白過來。

“怪不得宗主這麽寵他,原來是這種‘寵’。”

“他不是宗主的私生子嗎?他居然勾引自己的親爹!”

“嘖嘖,都是男子,太惡心了……”

莫玄羽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被不知道哪個門生推了一把,重心不穩,向後仰去。

後背狠狠地磕在了臺階上,一陣生疼。但這還沒完,他一直滾到了金陵臺的最下面。

他掙紮著坐起來,擡手摸了摸剛才磕到臺階上的額頭。手心沾上了一抹殷紅。

金陵臺上傳來了嘲弄的笑聲。莫玄羽擡起頭,耀眼的陽光刺的他瞇起了眼睛,世界一片模糊,連那些門生的臉也是朦朦朧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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