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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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好幾年前了，那時自己剛來蘭陵。由於修煉速度一直都比別人慢，總是被別的修士看不起，甚至一些傭人都經常欺負自己。十幾歲的孩子了，卻因為營養不良，看著還沒有十歲。
那一天，小玄羽躲在假山後面，偷偷地抹著眼淚。其實他也不太想修仙。和娘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也會遭到別人的冷嘲熱諷，但也比現在要快樂多了。
“呀，你在哭嗎？”是一道很好聽的聲音。“被人欺負了嗎？”
小玄羽擡起頭。淚眼朦朧中，看見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那人穿著蘭陵金氏統一的校服，可似乎又有些不同。長發用金冠整齊地束著。
修長白皙的手指揩去了自己的眼淚：“臉哭花了可就不可愛了。”
小玄羽用袖子擦了擦臉，重新擡頭看著他。看清那張臉後，小玄羽楞了楞，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個人。
“嗯，這下可愛了。”金光善笑了，將他一把抱起來，放在自己的手臂上，朝校場走去。
自己一向有些怕生，但小玄羽卻並不反感他這樣抱著自己。
一路上遇到的修士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都變得戰戰兢兢的。
“宗……宗主……”校場上的修士向金光善行禮。
宗主？
小玄羽擡起頭。
這個人是宗主嗎？
金光善一手抱著小玄羽，一手拂開衣衫後擺，坐在了高臺上的椅子上。
“欺負小孩子，挺開心啊。”金光善笑著，摸著莫玄羽的發頂，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門生。門生們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把石鎖拎起來，紮馬步。一個時辰吧。”
“宗主！”
“怎麽，想反嘴？”
那個門生閉了嘴，默默地去拿石鎖。
“以後他們再欺負你，就來找我。”金光善笑著，捏了捏小玄羽的臉蛋。
“謝謝宗主……”
“要叫爹爹。”金光善有些無奈。“哎，怎麽沾了一身的泥？”
小玄羽楞了楞，這才想起來，自己很多年沒見過的爹，和面前這個人分明一模一樣，只不過多了一絲成熟與穩重。那雙桃花眼倒是從來都沒有變過。
“金光瑤。”
“父親，何事？”一個少年站出人群。
“把這孩子帶下去，換身幹凈的校服。以後照顧著點。”
“是。”金光瑤向高臺上走去。
小玄羽有些怕生，下意識地揪住了金光善的衣服。
“乖，別怕。”金光善笑著。“認真算起來，那個人還是你哥哥。”
哥哥？
小玄羽轉過身去，看著金光瑤。
“玄羽。是嗎？”金光瑤溫柔地笑著。“我帶你去換衣服吧。”
小玄羽扭頭看了看金光善，猶豫了一會兒，慢吞吞地將手放在金光瑤伸過來的手上。
小時候，娘有時會牽著自己的手，慢慢地在庭院裏走著。
傍晚的風是涼的，但娘的手，是暖的。
金光瑤輕輕握住了小玄羽的手。竟也是那麽的溫暖。
記得剛才，金光善喊的是“金光瑤”……
“瑤哥哥……”
金光瑤楞了楞：“你說什麽？”
小玄羽擡起頭，對著金光瑤笑了：“瑤哥哥！”
……
莫玄羽睜開眼睛，盯著房梁發著楞。
旁邊放著一只空碗。他撐起身子，拿過碗來聞了聞，裏面的殘渣是他喝的那種藥的味道。
看來應該是誰給自己餵下去的。
莫玄羽穿上鞋，下了榻。輕輕推開門，卻見聶懷桑坐在外面的長廊上，歪著頭睡的正香。
“聶宗主？”他輕輕拍了拍聶懷桑。
聶懷桑一驚，猛地蹦了起來，弄的莫玄羽也嚇了一跳。
聶懷桑看著莫玄羽，松了口氣，神情又突然變得嚴肅：“莫公子，我覺得，我們已經算是朋友了吧？”
莫玄羽楞了楞，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問。
“聶宗主這麽認為，玄羽自是無比榮幸。”
“不是！我是說，出自內心的那種。”
莫玄羽一臉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為何莫公子還喚我為‘聶宗主’？”
莫玄羽一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聶宗……懷桑不也是，為何還喚我‘莫公子’？”
聶懷桑楞了一下，也笑了出來。
“不過，你這傷到底怎麽弄的？”聶懷桑用眼神示意莫玄羽額頭上一塊顯眼的傷疤。“應該還不止這一處吧？”
昨天，聶懷桑和金光瑤詢問有關傷的事情，莫玄羽只是孩子氣地回答“想一級一級地跳上金陵臺，再一級一級地跳下來，然後就摔下來了。”金光瑤覺得不對勁。再想問時，他就在榻上撲騰著，嚷嚷著要睡覺，只好作罷。
“我後來問過大夫，他在那之前剛讓你喝了一碗藥。”聶懷桑看著莫玄羽的眼睛。“所以，為什麽要說謊？”
莫玄羽沈默了一會兒：“我……不想給瑤哥添麻煩……宗主剛剛過世，有一大堆的事還需要瑤哥去處理……明明才剛剛成婚，卻沒有多少時間去陪他的夫人……”
聶懷桑皺了皺眉頭：“那你打算就這麽瞞下去嗎？”
莫玄羽沒有說話，表示默認。
聶懷桑盯著莫玄羽，似乎是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麽，卻終是嘆了口氣：“好吧。你自己的事情，我也沒辦法替你做主。但，如果你當我是個朋友的話，有什麽事，要是沒法和三哥說，那就告訴我吧。清談會就要召開了，所以我近日就住在客房。”
莫玄羽怔怔地看著聶懷桑。面前的人比自己還要矮上一些，但卻仿佛有種能撐起整個天地的氣概。
“嗯。”莫玄羽笑了笑。“謝謝。”
風穿過長廊，又在庭院裏盤旋。樹葉“沙沙”作響，似乎是在作證二人之間的約定。
“宗主才剛離世，這麽快就勾搭上了清河聶氏，可真是不簡單啊。”一個門生對路過的莫玄羽冷嘲熱諷著。“不過，也難怪某人去找那‘一問三不知’了，自己都瘋了，又怎的會去識人？”
藥效已經過去，莫玄羽似乎並沒有聽明白那個門生的意思，低頭繼續擺弄手中的木頭機關盒。
“哎，我突然想起來了。斂芳尊成婚那天，我無意中路過宗主寢房，正好看見這瘋子從裏面走出來，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喲——不會吧？都到這種地步了？他用什麽來？後面嗎？”
“噫——你快別說了，太惡心了。”
莫玄羽皺了皺眉頭，擡頭看著他們：“不許說爹爹的壞話！”
“哎喲，到現在還想維護他吶？”
一個門生譏笑著，走到他面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機關盒：“這是什麽？給我瞧瞧——”
“還給我！那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玄羽：那天宗主幫了我後，我就認識了瑤哥。
瑤妹：這就是你後來一直長個，甚至比我還高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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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小玄羽躲在假山後面，偷偷地抹著眼淚。其實他也不太想修仙。和娘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也會遭到別人的冷嘲熱諷，但也比現在要快樂多了。
“呀，你在哭嗎？”是一道很好聽的聲音。“被人欺負了嗎？”
小玄羽擡起頭。淚眼朦朧中，看見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那人穿著蘭陵金氏統一的校服，可似乎又有些不同。長發用金冠整齊地束著。
修長白皙的手指揩去了自己的眼淚：“臉哭花了可就不可愛了。”
小玄羽用袖子擦了擦臉，重新擡頭看著他。看清那張臉後，小玄羽楞了楞，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個人。
“嗯，這下可愛了。”金光善笑了，將他一把抱起來，放在自己的手臂上，朝校場走去。
自己一向有些怕生，但小玄羽卻並不反感他這樣抱著自己。
一路上遇到的修士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都變得戰戰兢兢的。
“宗……宗主……”校場上的修士向金光善行禮。
宗主？
小玄羽擡起頭。
這個人是宗主嗎？
金光善一手抱著小玄羽，一手拂開衣衫後擺，坐在了高臺上的椅子上。
“欺負小孩子，挺開心啊。”金光善笑著，摸著莫玄羽的發頂，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的門生。門生們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把石鎖拎起來，紮馬步。一個時辰吧。”
“宗主！”
“怎麽，想反嘴？”
那個門生閉了嘴，默默地去拿石鎖。
“以後他們再欺負你，就來找我。”金光善笑著，捏了捏小玄羽的臉蛋。
“謝謝宗主……”
“要叫爹爹。”金光善有些無奈。“哎，怎麽沾了一身的泥？”
小玄羽楞了楞，這才想起來，自己很多年沒見過的爹，和面前這個人分明一模一樣，只不過多了一絲成熟與穩重。那雙桃花眼倒是從來都沒有變過。
“金光瑤。”
“父親，何事？”一個少年站出人群。
“把這孩子帶下去，換身幹凈的校服。以後照顧著點。”
“是。”金光瑤向高臺上走去。
小玄羽有些怕生，下意識地揪住了金光善的衣服。
“乖，別怕。”金光善笑著。“認真算起來，那個人還是你哥哥。”
哥哥？
小玄羽轉過身去，看著金光瑤。
“玄羽。是嗎？”金光瑤溫柔地笑著。“我帶你去換衣服吧。”
小玄羽扭頭看了看金光善，猶豫了一會兒，慢吞吞地將手放在金光瑤伸過來的手上。
小時候，娘有時會牽著自己的手，慢慢地在庭院裏走著。
傍晚的風是涼的，但娘的手，是暖的。
金光瑤輕輕握住了小玄羽的手。竟也是那麽的溫暖。
記得剛才，金光善喊的是“金光瑤”……
“瑤哥哥……”
金光瑤楞了楞：“你說什麽？”
小玄羽擡起頭，對著金光瑤笑了：“瑤哥哥！”
……
莫玄羽睜開眼睛，盯著房梁發著楞。
旁邊放著一只空碗。他撐起身子，拿過碗來聞了聞，裏面的殘渣是他喝的那種藥的味道。
看來應該是誰給自己餵下去的。
莫玄羽穿上鞋，下了榻。輕輕推開門，卻見聶懷桑坐在外面的長廊上，歪著頭睡的正香。
“聶宗主？”他輕輕拍了拍聶懷桑。
聶懷桑一驚，猛地蹦了起來，弄的莫玄羽也嚇了一跳。
聶懷桑看著莫玄羽，松了口氣，神情又突然變得嚴肅：“莫公子，我覺得，我們已經算是朋友了吧？”
莫玄羽楞了楞，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問。
“聶宗主這麽認為，玄羽自是無比榮幸。”
“不是！我是說，出自內心的那種。”
莫玄羽一臉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那為何莫公子還喚我為‘聶宗主’？”
莫玄羽一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聶宗……懷桑不也是，為何還喚我‘莫公子’？”
聶懷桑楞了一下，也笑了出來。
“不過，你這傷到底怎麽弄的？”聶懷桑用眼神示意莫玄羽額頭上一塊顯眼的傷疤。“應該還不止這一處吧？”
昨天，聶懷桑和金光瑤詢問有關傷的事情，莫玄羽只是孩子氣地回答“想一級一級地跳上金陵臺，再一級一級地跳下來，然後就摔下來了。”金光瑤覺得不對勁。再想問時，他就在榻上撲騰著，嚷嚷著要睡覺，只好作罷。
“我後來問過大夫，他在那之前剛讓你喝了一碗藥。”聶懷桑看著莫玄羽的眼睛。“所以，為什麽要說謊？”
莫玄羽沈默了一會兒：“我……不想給瑤哥添麻煩……宗主剛剛過世，有一大堆的事還需要瑤哥去處理……明明才剛剛成婚，卻沒有多少時間去陪他的夫人……”
聶懷桑皺了皺眉頭：“那你打算就這麽瞞下去嗎？”
莫玄羽沒有說話，表示默認。
聶懷桑盯著莫玄羽，似乎是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麽，卻終是嘆了口氣：“好吧。你自己的事情，我也沒辦法替你做主。但，如果你當我是個朋友的話，有什麽事，要是沒法和三哥說，那就告訴我吧。清談會就要召開了，所以我近日就住在客房。”
莫玄羽怔怔地看著聶懷桑。面前的人比自己還要矮上一些，但卻仿佛有種能撐起整個天地的氣概。
“嗯。”莫玄羽笑了笑。“謝謝。”
風穿過長廊，又在庭院裏盤旋。樹葉“沙沙”作響，似乎是在作證二人之間的約定。
“宗主才剛離世，這麽快就勾搭上了清河聶氏，可真是不簡單啊。”一個門生對路過的莫玄羽冷嘲熱諷著。“不過，也難怪某人去找那‘一問三不知’了，自己都瘋了，又怎的會去識人？”
藥效已經過去，莫玄羽似乎並沒有聽明白那個門生的意思，低頭繼續擺弄手中的木頭機關盒。
“哎，我突然想起來了。斂芳尊成婚那天，我無意中路過宗主寢房，正好看見這瘋子從裏面走出來，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喲——不會吧？都到這種地步了？他用什麽來？後面嗎？”
“噫——你快別說了，太惡心了。”
莫玄羽皺了皺眉頭，擡頭看著他們：“不許說爹爹的壞話！”
“哎喲，到現在還想維護他吶？”
一個門生譏笑著，走到他面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機關盒：“這是什麽？給我瞧瞧——”
“還給我！那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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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妹：這就是你後來一直長個，甚至比我還高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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