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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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楊涯調好水溫和水壓離開了,岳欽才慢吞吞地挪到了花灑下。

他邊洗邊為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做著心理建設,磨蹭了半個小時,手臂都擦紅了,沐浴露都還沒打。

在這期間,楊涯不僅把積灰都清掃幹凈了,連床上的邊邊角角都用布子擦了一遍,還把床鋪好了,甚至去了趟街對面的家具店,買了倆抱枕回來。

回來後聽著浴室裏的水聲還在響,他輕輕叩了叩門。

沒人回應,但是水聲停了。保險起見,楊涯沒再直接把門拉開,而是開了條小縫,往裏面傳話:“岳欽,你是不是哪裏感覺不舒服?”

他看了眼時間,岳欽都快洗了一個半小時了。不是掉進過化糞池的,恐怕只有長發公主才會洗這麽久。

但他敢肯定岳欽身上是香的,不是香水腌出來的那種香味,而是那種清清爽爽的,洗衣粉和沐浴露的混合香。

而且岳欽的頭發也不長,就算他要把自己身上的每一根毛都用水打濕了搓洗一遍,這時候也該出來了,畢竟岳欽是沒什麽體毛的。

——那他肯定是不舒服犯迷糊了。

畢竟岳欽的肺很脆弱,對汙染物敏感,而楊涯一直都覺得,他們宿舍樓的水有點臟。

猝不及防聽到楊涯的聲音,岳欽一個哆嗦,險些滑倒。

他在混亂中不慎碰到了淋浴器的開關,站穩後迅速按照記憶把它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然而再打開開關時,水溫和水壓還是不太對。

“沒,沒有不舒服,我洗得還挺舒服的。”岳欽皺著眉,重新撥弄著開關的把手。

“…你已經洗了一個半小時了,”楊涯溫聲提醒,“蒸桑拿也不能蒸這麽久的。”

“嗯,稍等一下,我這就出來。”

岳欽拿下了搭在晾衣繩上的浴巾,隨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又系在腰上。

他在浴室裏走了一圈,仍是放心不下那個淋浴器的開關,回頭又撥弄了幾下後,再次被噴了一臉的水,最後只能濕噠噠地趿拉著拖鞋去開浴室的門。

楊涯在他開門時向後躲了一下,在確認他下身有遮擋後,才敢正大光明地看他。

岳欽一臉歉意:“剛剛我在想一些事情,一不小心就浪費很多水了。”

“沒事,岳欽,我們不交水費的。我主要是怕你在水裏泡久了會出事,”楊涯把岳欽從浴室裏拉出來,把外套披在了他身上,“你看你,皮膚都快被燙紅了。我記得小時候你天天跟我講那個一天洗三遍澡把自己洗出皮膚病的同學的故事,怎麽到了自己這裏,就這麽不上心了?”

岳欽挪了下位置,又被楊涯拽回到了自己的面前。

“別動,”楊涯往他頭頂放了一塊毛巾,“我幫你擦一下頭發——這裏沒空調,也沒插座可以插吹風機,我先幫你把頭發擦幹了,等會兒要開風扇,別吹出頭疼病來。”

岳欽不動了。

他乖順地低著頭,任楊涯隨意擦拭他的頭發。

被楊涯的影子籠罩著,岳欽有些恍惚,總覺得楊涯需要他坐著才能擦得到他頭發的日子還在昨天,一轉眼楊涯就已經比自己高大這麽多了。

……這麽高大的楊涯,自己能駕馭得了嗎?

岳欽看著楊涯的手臂上下擺動,隆起的肌肉也跟著一收一縮,陷入了自我懷疑。

楊涯給岳欽擦了足足八分鐘的頭發,擦到岳欽的頭發都有了形狀,才把毛巾放到一邊。

“我去洗澡了,”楊涯解開了領口的兩顆扣子,“你幫我看一下門,這間宿舍一直沒人住,到現在還沒門鎖的,經常有人來蹭浴室。”

岳欽看著他已經崩出了線頭的扣子,點了下頭。

楊涯側了下身,脫著上衣擦過岳欽的肩膀就要往浴室裏走,岳欽忽然想起了被他遺忘的事,一把拽住了楊涯的胳膊,不想自己明明沒使多大勁,楊涯卻被他抓得一個趔趄,直接撞進了他的懷裏,岳欽怔了半晌,忽然又對自己多了一丁點的信心。

他的指尖緩緩收緊:“淋浴器的開關,我不小心又弄亂了…還沒調好。”

楊涯用下巴刮了一下他的肩膀:“沒事,正常,我再調。”

等浴室裏傳來水聲,岳欽開始打量起宿舍。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雖然墻面依舊幹凈到白得令人心慌,陽臺也沒有窗簾遮擋,和剛進屋時相比,宿舍裏好像多了點兒人氣。

兩邊下鋪的雜物還在,基本都是衣服,而且聞著或多或少都有味道了,但看尺碼不像是楊涯的。岳欽稍微放心了一些,順手把衣服都折疊擺放整齊了,又爬到了上鋪,看著床上用品都已齊備,他的心又揪了起來。

岳欽用手臂粗略丈量了一下床鋪的長寬。

床的長度約為兩米,寬一米。

剛好是一個可以讓楊涯勉強躺下,兩個人勉強擠一擠的大小。

但要是兩個人在床上撲騰,空間就有點狹小過頭了。

而且護欄太矮了,床板給人的感覺也不是很結實,敲一敲能聽到很空的“咚咚”聲,翻個身都能發出不堪重負似的“吱呀”聲。

岳欽有點害怕接下來的“高空作業”了。

他下意識地瞥了眼對面的床鋪。

然後他就驚喜地發現,對面的床鋪也是已經鋪好了的。

——也就是說,也許他今晚可以逃過高空作業了?

但是很快,楊涯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了,用一句話打破了他的幻想:“岳欽,我們一起上床吧。”

“好。”

岳欽表面上十分平靜且配合,內心卻在激烈地掙紮:雖然一些親密接觸是他夢寐以求的,但他越想越覺得,有些事情現在做還太早了,楊涯才二十三歲,而且他們剛重逢,還沒有正式確立關系,他還沒有給楊涯送過玫瑰,沒有陪楊涯看過恐怖電影,沒有手牽手一起壓過馬路,更沒有一起接過吻…怎麽就要因為一句酒後的胡言直接上床了?

目送著楊涯擦著頭發走向陽臺,岳欽搓了下自己的手指:“楊涯,我們睡一張床的話,會不會…有點擠?而且這個床也不太結實的樣子,兩個成年男人的體重,會把床板壓塌的。”

“沒事的,放心,”楊涯把擦過頭發的毛巾搭在陽臺門把手上,拉開了推拉門,“只要我們的體重分散在兩張床上,就不會塌的。”

…所以只是要兩人同時上床,面對面進行枕上談話嗎?

岳欽緊繃的肩膀塌下來了:“好。”

然後他看著楊涯折回來,抹起了浴袍的袖子,掀起一邊床鋪的一角,連搬帶拽的,把它和另一張上下鋪的床並在一起。

岳欽被他突如其來的操作驚得後退了兩步。

“這樣,”楊涯又面不改色地搬起床鋪的另一角,把兩張上下鋪徹底並在了一起,“這樣我們就可以既睡在一起,又不會把體重都壓在同一張床上啦!哥哥,我聰不聰明?”

岳欽:“。”

本來因為楊涯又喊了他一聲哥哥,岳欽很想誇他一下的。

但是他現在誇不出口。

怎麽辦?難道他今晚真的要貢獻出第一次,和楊涯高空作業了嗎?

兩張床並在一起到底要怎麽用啊,中間的護欄實在是太礙事了,他們要是在兩張床的正中心作業…是不是還需要他在護欄上劈叉?

岳欽很抗拒。

但他又無法在楊涯期待的眼神中說“不”。

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床上爬。

而楊涯緊跟在他身後,在他的膝蓋就要碰到床鋪時,托了一下他的屁股。

兩人一人一邊鉆進被窩,就在楊涯情緒激動地想要做些什麽時,門外忽然傳來了邵銘鈺那不夠斯文的嘶吼聲:“楊!涯!我他媽知道你沒出宿舍樓,掉哪個茅房坑裏了,電話也不接,微信也不回,給我滾出來!梁海若說姜姐找你——”

姜姐是他們公司目前最大的投資人,李總見了她都要畢恭畢敬的,在她做出什麽觸及楊涯底線的事情之前,楊涯還不想和資本作對,只能扁了扁嘴,親了下岳欽的耳朵,說著自己去去就來,直接一個翻身下了床,迅速換好衣服,噔噔噔地出了門。

楊涯剛走,岳欽還沒從剛才那個有些暧昧的觸碰中回過神來,就聽門外有人“噗呲噗呲”的,試圖吸引他的註意。

岳欽循著聲音望過去,看到了一個一頭卷發,眼角微微下垂,模樣懶散的男人。

“你就是楊涯帶回來的人吧。”

男人斜倚在門框上,一手插著兜,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隨後十分隨意地向前一伸,隔空向岳欽擲出了握手的邀請:“你好弟媳,我是楊涯他三哥,梁海兮。”

“你好梁Heicy,”岳欽也從被子裏抽出一只手來,影子裏兩個人的手正好握在了一起。“我不是Dicy,我是岳Kitty。”

作者有話說:

小楊,欽危,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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