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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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般飄忽不定的神色,叫許上雲格外心疼,也知是拜誰所賜,心間厭恨。他握住她的手,輕笑著搖搖頭,示意無事。

蕭棲遲見他毫不在意,心下卻更是內疚,深覺自己因曾經裴煜帶給她的那些傷痛,而這般警惕的對待他很不公平。

如此想著,過往那些疼痛,依然挑動著她的神經,夾雜著難過,撫著他的臉頰,語無倫次的哭道:“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這麽對你,我只是害怕,我只有你和羅映了,我怕連你也背叛我……對不起。”

許上雲見她情緒又隱有混亂之兆,忙一把將她攬進懷裏。他盡力隱去面上的擔憂之色,盡量讓說話語氣聽起來輕松,哄道:“殿下沒錯,不必跟我道歉。你若始終記著這份警惕,我怕是還要為你感到高興。而且……殿下莫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怎會?”蕭棲遲情緒漸止,轉而被好奇所替代,他為什麽忽然這麽問?

許上雲解釋道:“不想和我在一起,才會這麽疏離的道歉。殿下……”

許上雲凝眸望向她,認真問道:“我是你的夫君嗎?”

蕭棲遲一楞,看著眼前俊逸又頗顯英氣的臉龐,隨即便覺臉頰微燙,他們雖然沒有過正式的成親禮,但早已與夫妻無異。念及此,她輕輕點點頭,而後亦認真答道:“你是我的夫君。”

許上雲聞言一笑,拉起她的手貼在了唇邊,心內是前所未有的滿足,比和她真的在一起的那天還要感覺滿足。半晌後,對她道:“待局勢徹底定下來,咱們便舉行大婚。”他終於,可以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才是她的夫君,再也不必像從前般,結發禮都只能頂著別人的名字。

蕭棲遲聽罷,重重點頭,一切的不快褪去,面上已恢覆往日的清甜,伸手勾住他的脖頸,腦袋窩進他的頸彎裏,認真道:“嗯。”

許上雲見她情緒終於恢覆正常,這才記起那罪魁禍首,眉心微皺,眼底閃過一絲厭恨,問道:“裴煜今晚在劫難逃,殿下想怎麽處置他?”

蕭棲遲搖搖頭道:“這一年多來,我困在過去的那些回憶中,麽一次牽扯而來的動蕩,讓我變得不像自己,讓我厭惡自己,也讓我感覺好累。還幾次三番害你陷入戰亂,害公主府那麽多人被殺。我不想再理會和他有關的事,我只想你好好的,羅映也好好的。裴煜,隨你處置吧。”

她受夠了自己被惡鬼纏身的折磨,每一次都歇斯底裏,無法控制自己,內心的那些懼怕,身陷回憶裏的疲憊,她受夠了。她不知道日後還會不會好,但是對於裴煜,她想放下了,無論愛也好,恨也罷,都想放下了。

許上雲垂眸望著她,雙唇微抿,攬著她纖腰的手緩緩圈緊。對於蕭棲遲來講,能放下過去的一切,無疑是最好的選擇。那些回憶還在她的心裏,對她來說只會是折磨。

但是……他怎麽可能放過傷害她的人?這一年多來,她所有的驚懼他都看在眼裏,也聽她那般悲泣的親口說過那些往事。她和他之間的恩怨,她已願了結,但裴煜傷害他妻子的賬,他才準備開始清算。

這些想法,許上雲一字都未告訴蕭棲遲,只對她輕聲道:“好。”

說罷,許上雲拉過被子給她蓋上,對她道:“殿下先休息,我看著你睡。外面的事未處理完,一會兒我得出去,明早來接你。”

蕭棲遲點點頭,在他懷中合目睡去。

第二日一早,蕭棲遲睜眼,便見羅映已帶著一眾宮女太監,守在睡塌簾外。

蕭棲遲面色一喜,伸手揭開了簾子,迫不及待的問道:“羅映。這些日子,你在公主府可還好?”

羅映笑著上前,行禮,對蕭棲遲道:“殿下安心,奴婢無事。梁靖城並沒有對奴婢怎麽樣,昨夜也已協助杜將軍拿下裴賊,都過去了。”

蕭棲遲長長籲了一口氣,嘆道:“那就好、那就好。”

羅映邊扶她起床,邊道:“奴婢服侍殿下更衣,殿下的衣衫首飾,今早都派人從府裏取了來,等下陛下會過來接殿下……”

說著,羅映似是才反應過什麽,輕打一下嘴,重新道:“瞧我,喚習慣忘了,詔書已於今日早朝昭告天下,以後該喚天後娘娘。”

蕭棲遲笑笑道:“是什麽身份都不要緊,只要平安,要緊的人一輩子都在,就好。”

許上雲一如往常,羅映也一如往常,只要這些關系不變,感情不變,只要她不會淪落至叫人踐踏。做公主還是做天後,又有什麽要緊?

羅映欣慰的笑笑,上前服侍蕭棲遲更衣梳妝。

就在昨夜之前,她還對未來充滿了擔憂。公主曾經做的所有事,無論是對泰元帝,還是對裴煜,都是一顆顆埋下的蠱。遲早會像梁靖城一樣,傷害到她自己。

且文武百官,在這之前,還都在針對公主之前背後掌權一事,也一直叫她格外擔憂。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許上雲昨晚居然會奪位。如此一來,等於替公主背起了她過去做下的所有事。

而他百年後要還權於蕭氏的決定,也讓百官順利的接受公主這個能牽制新帝的天後,畢竟他們也怕許上雲食言,都對公主曾經掌權一事,默契的只字不提。

羅映無不欣慰,如今好了,都好了。公主之前所做的一切,為後來許上雲奪位鋪平了道路,而他奪位,也將所有事都平滑的收尾,近乎是個對所有人都好,無可挑剔的結果。他們二人相輔相成,彼此成就,這才是真正的夫妻。

待蕭棲遲梳妝妥當,便聽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蕭棲遲抿唇一笑,回頭看去,正見許上雲進來。乍對上她的目光,他面上竟有些許局促,面頰微微泛紅,倒是看得蕭棲遲頗覺新鮮。

他已換常服,依舊是玄色,只是袖口封邊等已可見龍紋,發冠也已是帝制赤金簪冠。

她昨晚想象過許上雲穿帝服的樣子,但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來。如今親眼看到,她才發覺,比起從前父皇的文雅,泰元帝的嬌貴,他在挺拔俊逸之外,更有一種傳聞中馬上皇帝的硬氣。

蕭棲遲抿唇一笑,走上前,替他輕拉一下衣領,而後道:“這麽快就有合身的衣服了?真好看。”

許上雲伸手攬住她腰,往懷裏拉一拉,解釋道:“我今早看到也意外了下,問過才知,惟月昨晚就吩咐了下去,幾十人連夜趕得。”

說著,攬著她一同往外走去。蕭棲遲側頭一直看著他,感覺格外新鮮,忽地想起,她見過許上雲穿過的衣服種類並不多,侍衛服、玄色精武常服、盔甲,還有今天這身,便就沒有了。

去年就想多給他做幾身衣服來著,但礙於那時裴煜在府中,便先將想法按了下來,現在看來,她倒是可以多吩咐尚衣局,給他做各式各樣的衣服。

許上雲見她一直在看他,側頭俯低身子靠近她,問道:“夫人在想什麽?”

聽他喚夫人,蕭棲遲的心莫名一顫。從前她從未懷疑過裴煜會不會娶她,但是幾次三番的希望破滅,她心底真的生出了自卑,再加上在他身邊,被迫做著連妾的名分都沒有的外室,她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生出自己是不是不配為正妻的懷疑。

現如今聽他喚她夫人,她隱隱感覺,心底那個被裴煜摧毀的自我,正在一點點的回來。念及此,她沖許上雲一笑,湊到他俯下來的耳邊道:“在想你穿什麽好看。”

怎知他亦湊到她耳邊,啞聲低語道:“不穿更好看。”

蕭棲遲聞言愕然,詫異的看向他,怎知他神色已恢覆如常,攬著她目視前方,神色還頗有些冷峻,好似方才說出那虎狼之詞的人不是他一樣。

正楞神著,她忽覺腰間一緊,已被提了起來,抱上了停在宮道上馬車,對她道:“回勤政殿。”

許上雲沒有再替蕭棲遲安排別的宮殿,這宮裏日後只有他們倆人,他們也不會有子嗣,只有彼此,自是要日夜相伴。

蕭棲遲剛走進勤政殿的寢宮,便見一抹白影從眼前躥過,鉆進了垂簾後。

蕭棲遲一喜,忙提裙過去:“是我的小貓將嗎?”

繞過簾子,果然見她的五只貓,都已在寢殿中,蹲在各個地方,心中大喜,上前就將貓將抱在了懷裏,在塌邊坐下,放在腿上輕撫它的毛。

許上雲出征後的日子裏,都是它們每天陪著她睡,驅散她夜裏的驚懼,所以她給她的貓取名時,都封了元帥,將軍,中郎將,都尉等等……也是它們的名字了。

許上雲走上前,在她身邊坐下,也伸手去撓她腿上貓將的小下巴,貓將發出舒服的呼嚕聲。許上雲笑著道:“這麽久沒見,它們也沒忘記我倆,一點兒都沒怕。”

蕭棲遲看著她的貓,格外溫柔的哄道:“小貓咪那麽乖,怎麽會忘記爹爹娘親呢,是不是?”

許上雲不由看向她,她這聲音,比貓兒還可愛,正欲說什麽,卻見董惟月忽然進來,沖他一行禮,示意他出來。

許上雲會意,對蕭棲遲道:“夫人看看這裏還有什麽需要添置的,我出去一下。”

蕭棲遲應下,許上雲又順手摸了一把貓頭,方才起身,跟董惟月出去。到了殿外,許上雲問道:“怎麽了?”

董惟月行禮道:“裴煜在牢裏大鬧,說要見天後娘娘。”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回來太晚了,肥更沒寫出來,本章下留評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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