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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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上雲嘲諷的笑笑,對董惟月道:“近來事多,要清理幹凈大周境內陳太師的餘黨,要修葺昨夜被損壞的宮道,還有合並的梁土,一直都是謝非覆在管理,我準備新封地方官吏,再讓他們順道帶兵前往,上任駐紮。待安排的差不多,便準備迎謝非覆還朝,論功行賞。事情還多著呢,哪有空搭理裴煜,暫時不必理他,讓他在牢中呆著吧。”

想起蕭棲遲曾經呆在牢裏的日子,他就覺得心口發悶,先晾裴煜一段時間再說,讓他也好好嘗嘗,呆在牢裏,滿懷期待卻又叫天不應的感受。

董惟月行禮領命,許上雲覆又回了蕭棲遲身邊。

接下來的日子,蕭棲遲本以為,一切塵埃落定,他們終於可以好好在一起,可怎知要收拾那一大堆爛攤子,許上雲每日忙得腳不沾地。

最初那幾日,明明他倆住在一個宮殿裏,可那些大臣們從早到晚的來,楞是讓他倆每日就用膳的時候才能見見,就連夜裏,她都不知他何時才回來睡下。

那一陣子過去後,大臣們來的不再那麽頻繁,但他桌上奏折,卻好似一座座小山般摞著,她就只好抱著小貓們,在一旁看話本子陪他。

很快入了冬,天氣冷了起來,難得這日下午,天氣晴好,蕭棲遲趁陽光最好的時候,出去逛了一圈花園,等回來,見他還是端坐於桌後。

她解下披風,遞給羅映,看著他不由輕嘆了一聲,走到暖爐邊坐下,邊烤手,邊嘟囔道:“都不想我……”

許上雲聽見,不由擡眼望去,見她坐於華貴的貴妃榻上,側身烤手的樣子,宛如一副描摹在案的仕女畫。神色間還有些委屈,模樣甚是可愛。

許上雲也知這段時間確實事情太多,白天都沒什麽空陪她,只能等忙完,但忙完又很晚,好幾次回去想和她做些什麽,但看她睡得香甜,就不忍心吵醒。

他正欲道歉,卻忽見蕭棲遲抱過剛跳到她身邊的貓,而後嘟囔道:“是誰當初說,我還沒見過真正的黏人是什麽樣來著,眼下瞧著,怕是見不著了呢。”

許上雲聞言失笑,他本想抓緊把這些爛攤子收拾幹凈,然後好好陪她,但眼下她不高興,自是要先緊著她,畢竟他做這一切,本就是為了她,怎能本末倒置?

念及此,許上雲放下筆起身,走去她身邊坐下,蕭棲遲見他過來,唇邊已有了笑意,見他要抱自己,忙佯裝不渝,側轉了下身子,卻被他一把捉進懷裏,隨即唇便貼上她的臉頰。

但聽他在耳邊說道:“再給我點兒時間,等迎謝非覆還朝,一切上了正軌,就能每日都陪你。夫人若是當真覺得無趣,也可幫我處理折子,若是不想,我就去搜羅些藝人來給你解悶。不過……”

“不過什麽?”蕭棲遲側頭看向他。

許上雲面上作勢擔憂,而後道:“夫人得先答應我,若真見到我黏人的一面,不能嫌我煩。”

蕭棲遲聞言詫異,忙道:“只要兩個人是真心彼此相愛,怎麽會嫌煩?”

許上雲聞言,眸色漸深,認真道:“你說的!”

蕭棲遲亦重重點頭:“我說的!”

那他可就當真了。念及此,許上雲趁機在她唇上重重一吻,覆又回桌後去處理事務,只是比之前更專註,處理得更快。

蕭棲遲微有些發楞,這就沒下文了嗎?

第二日一早,蕭棲遲晨起醒來,卻見許上雲還睡在身側,不由微微一驚,忙推推他,將他推醒,問道:“你今日沒去早朝?”往日她醒來時,他早就走了。

許上雲伸手將她捉進懷裏,臂上一用力,便已將她按在身.下,慵懶又頗為渾雅的嗓音在她耳畔道:“去了,回來了。不過我讓惟月告訴大臣們,我舊疾覆發,今日需要休養。以後,也時不時就可以‘覆發’。今天有一日的時間,可以好好和你在一塊。”

說著便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屋裏地籠煨地暖和,蕭棲遲身上已滲出一片細密的汗,只是今日他慢條斯理,始終不見最後的浪濤。也不知過了多久,蕭棲遲氣息微亂的問他:“不餓嗎?還不起?”

他流連在她耳畔的吻停下,起身拉緊榻上的簾子,喚道:“羅映。”

簾外傳來羅映的聲音:“陛下娘娘吩咐。”

但聽許上雲道:“去傳膳,直接送到寢殿中,不要人伺候,誰也不留。”

蕭棲遲聞言一楞,他這是要做什麽?

羅映應聲而去,可他卻還不見起來,還在慢條斯理的折騰她。忽聽外間傳來婢女們送膳的腳步聲,他方才暫停片刻。等所有人依他吩咐出去,傳來關門的聲音,他方才拉開榻上簾子,直接攔腰將她拖了起來。

蕭棲遲一驚,隨後他便已坐在桌邊椅子上,而她就這般坐在他腿面上。蕭棲遲面色更紅,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情形。

就在她心跳楞神之際,他的唇蹭在她在耳邊,邊輕咬她的耳垂,邊啞聲低語道:“今天不分開了好不好?無論做什麽都不分開。”

蕭棲遲微驚,她這才知道他的黏人是什麽意思?腦中只將那畫面一過,便深覺一股宛如溺在糖水中的滿足,輕聲應了下來。

一整日,殿中只有他們倆人,他帶給她從未體會過的滿足。時停時行,不急不躁,她想吃的東西,他就銜在口中來餵她,時不時還側頭索吻,不吻就不給她。下午的時候,他竟還能順道給她念幾個話本上的故事,一面逗她笑,一面折騰她。

這一日裏,他們全然專註於彼此,還說了許多無法對旁人說起的心裏話,只覺愈發了解對方。聽他說過去,從第一次見到她開始,他所有的心路歷程,那些未曾被她留意的時光。

一天下來,她覺得他離她愈發的近,無論是未曾分開的纏綿,還是聊過的無數心聲,她越發覺得,他漸漸已成為,她無法分割的一部分。

一直到深夜,一同沐過浴回到榻上,方才迎來最後的狂風驟雨,於他懷中,滿足又安然的睡去。

前後兩世,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兩個人還能如此綿綿一整日,只專註於彼此。

在此之後,他依舊是忙碌,但每隔七日左右,他就會舊疾‘覆發’,專門陪她。雖與上次時隔很久,但他的專註和砥久的纏綿,卻讓她很滿足,從身到心,遠比日日都有要滿足許多、許多……所以後來的日子,即便他再忙,她也絲毫生不出半點不滿,仿佛全部被他消解了去。

蕭棲遲嘆慨萬分,想來這便是真正愛她的人,時刻都在意著她的想法,能將她想要的,遠超她預期的給她,抵掉了因他忙碌,而可能帶給她的冷落。再也沒有人會說她,你自己沒事情做嗎?這類的話。

三個月後,春來還暖,所有先帝一朝留下的爛攤子,許上雲終於收尾的差不多了。而合並的大梁國土,也已全部換了官員。或從汴京調任,或從已歸順的梁官中調任,並已有將士在各地駐紮。

進過謝非覆在合並之土上,推行的減免賦稅等等政策之後,百姓基本已趨於安定。

而朝堂之上,許上雲重建蕭棲遲父皇一朝的風氣。迎回被陳太師一黨排擠的官員,包括他的恩師靳先生等一眾真正有才能之士。杜絕結黨營私,開明納諫,以富民強國為本,使大周重現盛世之象。

靳先生重入翰林,教授蕭氏後代。他回朝那日,許上雲和蕭棲遲,親去迎接。蕭棲遲永遠忘不掉,靳先生見到許上雲時,那感慰又感激的覆雜神色。

四月,謝非覆還朝,許上雲和蕭棲遲,對其迎以國士之禮。那日,汴京禦街上,汴京所有百姓,親見謝非覆手托政績之策,跪於天後面前,朗聲道謝,並親言不負所托,回稟策劃大梁政變一事,陳詞之慷慨,令所有人心內熱血沸騰。蕭棲遲知道,此去大梁的若不是謝非覆,這次怕是不可能吞並梁土,前世亡周,今生亡梁,他實在是個厲害的人。

謝非覆還朝之後,因其偉世之功,官拜參知政事。他看著煥然一新的大周朝堂,心下對許上雲和蕭棲遲更是敬佩。被陳太師貶謫的那一天,他不是沒想過最壞的打算,政變造.反。但蕭棲遲給了他另一種可能,他畢生最大的理想,就是朝堂清明,國富民強,如今眼看著一切往他想要的方向發展,且還是侍奉,許上雲這麽一位毫無私心的主上,他就只想做好這個參知政事,好好輔佐他們夫妻,留給後世一個太平盛世。

謝非覆還朝後,許上雲終於不再像之前那般,忙得那麽腳不沾地。他每日酉時前就會處理完所有事,剩下的時間,都會來陪她,去做些她想做的,看書聽戲,作畫下棋,全部隨她提。

而這期間,許上雲也請了太醫來為蕭棲遲診治,得出的結果,是離魂癥,但尚未嚴重到妄聽妄見,便是好的。只是這癥難醫,怕是一生也好不了,但只要不受刺激,保持平和,也能好好的活下去。

聽罷太醫的話後,許上雲更堅定了不要子嗣的想法,他不能再讓她受一星半點的刺激,生孩子那麽痛,指不定會牽出她多少驚懼來,絕對不行!

一切塵埃落定,登基大典和帝後大婚,都選在了七月舉行。太常送來吉日的那天,許上雲看完,換來董惟月,對他笑笑,問道:“快半年了吧,裴煜在牢裏如何?”

董惟月行禮回道:“從最初的大鬧,但現在見人便是哀求,說有件事一定得告訴娘娘。看起來執著的很。”

“哦?”許上雲來了興致,起身朝外走去,說道:“咱們去看看,什麽事,值得他惦記這麽久。”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又一人”澆灌的營養液,愛你,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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