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波未平風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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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喝了不行嗎!”

容桓不得不承認,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朗墨醉酒,其實,如果不是此刻,他根本不知道朗墨也會有為人醉酒的一日。

酸澀,內心翻騰無比,卻又說不出話來。

知道他醉了,容桓不再和他廢話,想要將酒壇子拿過來。

“滾遠點!”朗墨挑起長眉,將容桓推出好遠,“殿下就要為人夫,凡事要三思而行。”

“……”容桓身子一顫,“你醉了,來,把酒壇子給我……”

朗墨冷哼一聲,卻是醉眼婆娑,不知說的是清醒話還是糊塗話。“給你機會解釋。”

“好。”容桓身子一顫,頹然坐倒在椅子裏,艱澀地解釋著,“藏寶圖之事我已經全部告訴你了,然而你卻不知道,藏寶圖一分為二,只有我迎娶青羅,才能得到另一半。”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早告訴我?你不是說什麽事情都會告訴我,原來這話是做不得的!”睜開眼,朗墨露出冷笑,身子也隨之打了個寒顫,提著酒壇子就是一陣狂喝。

“別喝了。”容桓上前去搶,誰知朗墨手忽然一松,酒壇子啪啦摔成好幾半。朗墨盯著地上狼藉看了一會兒,低低地說:“我們就像這樣……碎了,拼不回去了。”

“怎麽會!”容桓握住朗墨的肩,把人扳過來,“我對你的心意,你一直都知道,為什麽還要說這樣的話?”

“你的話?”朗墨瞇起眼睛,譏諷地笑,“你的什麽話?你說了很多話,難道就能保證都能做到嗎?”

容桓面色一黯,抖著唇說不出話來。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呢?”朗墨笑了,眼眸裏有青灰的顏色,“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早就知道了。”

“墨……”容桓心疼了,伸出手去想要撫摸朗墨的臉,卻被朗墨一把打開。

“你給我滾!”一手指向窗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青羅只得我一個皇後的虛名,我的心只會在你這。”容桓一把抱住醉的迷迷糊糊的人,朗墨揮起一腳,容桓卻死死地摟住了不撒手。

“呵。”朗墨轉過臉來,淺淺一笑,帶著一點點苦澀一點點譏諷,“上次在大營裏你也說你是真心的,這次又是,我到底該相信哪一回?”

容桓臉色灰白,瞪著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理解你。”許久朗墨才嘶啞的開口,卻是微微苦笑了,“但是,我不原諒你。”

窗外,有雪落下,無聲的淒美。

一轉眼便到了大喜之日。

舉國上下一片歡慶,沿街道一路看過去,千萬盞宮燈映得殿內亮如白晝。燕國皇宮裏更是長燈未歇,歌舞升平。

來客們彼此觥籌相錯,興到極致之處,藍重羽將軍拔劍而起,擰身起舞,每一段劍舞都引得滿堂喝彩。

一片喜氣洋洋。

惟有那道立在宮燈之下頎長的身影,顯得寥落而孤單。

容桓本就面容俊朗,一身喜色更顯得出眾非常,與燕國群臣執酒相慶,一舉一動都恪守著大夏太子殿下的規矩,連唇角上揚的弧度都剛剛好,然而,那張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

不遠處,司湘與劍謎安靜地坐在席間,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他。

“唉。”輕如薄翼的面紗之下響起一聲嘆息,司湘飲下一口茶,“殿下的臉是愈發的蒼白了。”

劍謎沈聲道:“自從出生那一日起,殿下便註定要背負很多。”

司湘默不作聲地看向了劍謎,輕輕地道:“其實,殿下願意迎娶公主,我是有些吃驚的。”

“我以為……憑他的性子,這輩子都不會放開朗墨。”司湘幽幽地笑了,似哀傷又似悲憫,“娘娘到底是工於心計,鐵血手腕。”

“殿下一向城府頗深。可是就算如此,仍然難以與娘娘抗衡。”劍謎端起茶盞,靜靜地看著水中的茶葉片輕輕顫動,“自從殿下除掉容簫,便是與北靜王結下不解之仇,娘娘想要拉攏燕國相助,也是情理之中。”

司湘神色一動,嘆息著垂下眼睫,在面紗上投下一片暗影。

兩人陷入了沈默,心中念頭無聲地轉著,正安靜間,一人悄無聲息地走到劍謎身邊,俯身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劍謎沈靜的神色仿佛一顆石子被投進了深水,豁然擡眼看向了對桌的司湘。

司湘心領神會,將茶盞啪地放在案邊。

“……朗墨出了事?”

劍謎點頭不語,面上顯出了掙紮之色。

司湘的手收緊,再放開,唇角已是冷笑:“這個時候選的可真好,殿下若是得知了,不知是喜是悲。”

“告訴他吧……”司湘眼眸輕轉,仿佛暗香染上了灰,細細軟軟,“朗墨是殿下唯一的執念,無情之人的角色,不應由你我來做。”

朗墨出事了。

容桓聞言面如死灰,想也不想地急步向外沖。

蹭蹭幾步出了大殿,夜色之下一人身形魁梧,立在蒼穹下仿佛一面旗幟。劍眉之下那雙眼睛緩緩地瞇起來,無畏地註視著一步步走近的容桓。

“讓開。”容桓目光冷了下去,寒氣逼人地瞪著藍重羽。

“殿下可知,這一去,要多出多少禍患!”藍重羽不肯讓步,面色凝重而嚴肅,“這不是殿下一人之事,殿下難道忘記了臨行前娘娘的囑托了嗎?”

“我——”容桓握緊了拳頭,“難道要我看著朗墨被人傷害?你們可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朗墨一人受傷死去是小,殿下坐擁江山是大,孰輕孰重,難道還要臣來告訴您嗎?”

“呵呵。”容桓冷笑,“如果我說,江山都比不上朗墨在我心中的地位呢?”

“殿下!”藍重羽咆哮,“怎麽能開這種玩笑!”

“你叫我一聲殿下,便該知道誰是主誰是臣。”容桓陡然欺身上前,大吼一聲,“給我讓開!”

說罷,一掌呼呼生風急急揮向了藍重羽,後者一個躲避,容桓趁那一瞬間,飛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肚子,駿馬一聲長嘶飛奔向前。

“殿下!”藍重羽大驚,再要追趕已是來不及。

見那一騎漸漸消失在視線裏,藍重羽擡起手朝沙地上重重地揮了一拳,在風中立了半晌,終是飛奔上馬,朝著容桓的方向一路追趕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無聲逃遁中,莫要追蹤永遇樂鵲橋仙這兩只可恨可鄙的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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