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3章 【5000+】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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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電視裏的當地新聞,陸副市長的事情有了結果,對於張嘉來說,等於是早已想到的打擊,臨到了眼前。

病房外,走廊裏。

幾個護士很忙,難得碰了面,一個手裏拿著筆和本,賊笑地指著那個照顧左琛的護士,“沒安什麽好心吧,這麽殷勤的照顧?”

那位女護士長得好看,幹凈的臉上什麽都沒有,更顯得整張臉的皮膚剔透的不像話了,抿著嘴挑眉看向病房,說,“感情的事,誰能說得準呢,我沒說他一定就是我的王子,也許下一個病人,也許下一個醫生,也許是相親認識的,未來的人選,說不好呢。”

說的時候,美滋滋的。雖是不承認,但表情和舉動,卻是在告訴同事她們,如果真的產生感情,在一起,未嘗不可。

也是警告,別跟她搶,別試圖接近她的這位迷人的病人。

一個跟她一同畢業,被安排進這家醫院的護士,一邊低頭整理東西準備下班,一邊跟靠在旁邊發呆的那位小護士說,“收斂點吧,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心思了。”

“怕什麽。”小護士不服。

“他可有老婆,沒公開,但登記註冊這點好像左醫生說過。”好嚴相勸。

不領情。

“有老婆怎麽了?他老婆又不在,你能擋得住他對他老婆慢慢膩了麽?不然也就沒‘舊愛新歡’這四個了。”小護士說著,轉過了身,又盯著病房門口,接著說,“小三兒被扶正的可多了,這點你得承認。”

“呸,你惡心不惡心,以前你不是唾棄小三兒嗎?”

“以前是以前,那要看我遇沒遇見值得我傾慕的男人……”

小護士說完,照著鏡子抹了透明唇液,笑著進了病房。

後面的護士唾棄,‘值得你傾慕?是值得你犯賤花癡才對……’

每天左琛在醫院處理公事,會嚴肅地接聽電話,用手提處理一些問題。吳哥或者陸展平他們,會每天都跑了一兩趟,陸展平會問左琛這樣的話,‘外面那妞兒對你有意思啊,你看不出來?’

左琛一般忙著陸展平帶來的工作,需要他過目的,也沒興致回答這無聊的問題。陸展平每次都打個響指拿走左琛簽字過目的文件,搖頭出病房,左琛,什麽都擅長,就是不擅長一心分給兩個人。

護士整天在病房裏外轉悠。左琛會明確表現出,除了需要護士進來幫助的時間,其他時間,他不希望被任何人頻繁打擾。小護士看著左琛帶病工作的樣子,心疼又傾慕是難免的,一顆心都要被折磨碎了。

陸展平和文遠一起來探望左琛的時候,準三句話沒說完就沒正形兒。兩個人聊著聊著竟然就自嗨了,陸展平問左琛,“需不需要什麽特殊服務?”

“你身體不方便動,別人方便就行啊。我保證給你辦的密不透風,也不讓顧暖知道。”文遠挑眉,“要什麽樣兒的?大學生,成熟嫵媚型的?”

通常是兩個男人黃腔說的渾身都燥熱需要回家解決了,左琛還是一心只有工作,充耳不聞的忙碌。

陸展平文遠離開後,左琛會閉上眼眸,靠著病床,身體,在安靜深呼吸。

同天,黎我的女兒在手術中去世,手術的成功幾率小之又小,最後還是沒有挺過來……

……

天氣晴好的這天,林路無事,來了顧暖家中,聽說新的保姆阿姨來了,林路來看看,這個阿姨長什麽樣子,有沒有威脅什麽的。

“今天來的目的?”顧暖簡短地問。

林路明明對顧博的想法那麽明顯,卻不說,就是忍著不說,顧暖替她著急,自己又不吃人的,頂多就是發表一下看法。

林路走在顧暖後面,反應過來顧暖問的話,點頭,“啊,我來看看,新來的保姆阿姨幾歲了,不是二十來歲就行。”

林路收回目光,在樓下忙碌的保姆阿姨,四十多歲只多不少,挺好的。

“……”

顧暖無語,阿姨,二十來歲的,能是阿姨?

樓上,顧暖在房間裏上網,幫顧博處理一些東西,林路想起左琛的話,問她,“姐,你懷孕了,就別上網了。聽說,是有那個什麽輻射的東西會咬你……”

顧暖的思緒都被打亂了,回頭皺著小臉對林路說,“你再打擾我弄東西,我就真要咬你了!”然後畢竟是關心,顧暖解釋說,“我現在身體還可以,孩子也快到四個月了。大多單位,包括恒科裏上班的,孕婦不到產假日子都要繼續工作在崗位上不準遲到早退,我每天半個小時沒事兒的。”

林路其實就是過於懼左琛。

QQ上,樂樂的頭像閃了,問她,[在啊?]

顧暖回了個表情。

[什麽時候回來?跟你走時說的半個月,多了十來天了。]樂樂怕她不回來呀。

怎麽會不回去呢?只是顧博這邊事情比預想的多的多,有些事,還真就只得顧暖來辦,林路辦不明白太細太認真的事情,搞砸過一次。

樂樂她們跟顧暖聯系,誰也沒說過左琛手術住院的事情,美嗇替左琛說的,都別告訴顧暖了,半個月延長到現在還沒回來,其實也不錯,最好是等到左琛腿上好了,能下床行走了,顧暖再回來。

省去了擔心的過程……

忙完,比往日上網時間超過了十分鐘,顧暖跟樂樂聊完,關了電腦,去樓下的時候,想起什麽,回了房間看日子,馬上,清明節了。

這不到一個月的日子裏,每一日都像覆習功課一樣,想想左琛。

顧暖走時告訴左琛,千萬別打電話過來,她最怕兩個人不在一個城市,然後通電話時的感覺,以前他出差幾天,給她打電話,顧暖都難受的睡不著覺。

更何況,一個海城,一個法國,想見,也不大好見,她不放心顧博,他工作忙,顧暖怕打擾他麻煩他飛來這邊。

剛好,左琛答應她時,知道自己要手術,起碼一個半月下床走動,兩個月能徹底好起來,看似和常人無異。

他就說,為了不讓你難受,牽掛,耽誤我女兒和你的睡眠,我就忍住,不打電話。

結果,真的一個電話沒有。

左琛明白,顧暖也明白,是真通不了電話,通了,彼此都難受,不通,好受很多。

清明節,顧暖想回去一趟。

一般,體型較瘦的,懷孕四個月肚子看不大出來,顧暖自己看著,明顯看得出來點了,凸起來了一點,每天早上起床之前,也會雙手欣喜地撫摸著小腹,說一聲,‘女兒,早安。’

後來,說兩聲,補充一句‘媽媽,是替爸爸對你說的。’

在隨著懷孕的日子久了,肚子裏有變化,心境也淡的很,懷左左時,生活中會煩躁,但懷這個時,越來越沒有煩躁的感覺。

閑暇時,她去過了左琛在法國居住的那座城市,這裏住著過左琛,秦安森,林唯唯,美嗇,那些以前她都不曾想過會認識且感情這般深的兩位親人。

來之前,隱晦地問過美嗇,當初左琛的家,具體地址是?

顧暖走到那家的門口,發現大門開著,等了很久,門關上了,因為家裏的人開車回來了。她深呼吸著走過去,果然在門口發現了一個圓形的石頭,表面平的,像是一個大磨盤,但它不是磨盤。

美嗇說,當年不熟悉左琛,但經常看到還高中時的左琛,手裏拿著籃球回到家中,會一口氣喝掉半瓶水,然後蹙眉看著遠處,心不在焉地把籃球在手和石盤上拍出緩慢的節奏。總是看著遠處在想什麽。

顧暖站在這個石盤面前,伸手比劃了一下比如手裏有個籃球,也看向遠處,除了太陽,沒有別的什麽了。

可是好奇,他經常這樣,據說頻繁時會是每天一次,那到底當時是在想什麽?

才高中而已……

還不認識林唯唯,難不成,秦XX?

走過了左琛一定每天走過的街道,望過了左琛一定也望過的風景,好像,填補了一些心理的空缺。

陽光,在心裏,明媚依舊如初。

……

清明節,顧暖要回海城去墓地這件事,樂樂知道了,那麽嘴巴動一動,海城的每一個人就都知道了。

但惟獨,樂樂讓大家要瞞著左琛,並且跟她密切配合。

左琛不清楚顧暖清明節是否會回來,只是因為公司,和那個越來越放肆的小護士,覆雜原因,他提前出院,一個半月可以下床,和一個月可以下床,對於他來說,沒有差別。

出院的兩天後,左琛有個酒局,不得不喝的酒。

晚上回去時,回了左父住的別墅,父子二人,一個樓上床上松著襯衫領口,休息。一個在樓下看新聞,對於左母離開家中這個事實,左父接受的了,就當做,這個人出去散心了,至於什麽時候回來,還回不回來,順其自然。

左琛喝醉了,頭疼地皺緊了眉頭,拿出手機,按了兩個按鍵,開始起身準備洗澡。

床上的手機裏,傳來顧暖的聲音。

是那次她住在有董琴的家中,他在那棟新搬過去的別墅裏,清晨他錄音的……

‘那個吧,咳——,我不看著你的時候,少喝酒,否則——哈哈哈……’

這段時間,他多半靠聽她的聲音,治愈孤獨,可是,往往越聽越寂寞。

林路會每天跟左琛匯報一下顧暖的狀態,都做了什麽,心情怎麽樣,吃的什麽。林路每天都感到亞歷山大,時日久了,林路有一種每天都在準時報天氣預報一樣。

顧暖說,不通話,會不那麽想念的難受,這話是真的。左琛不聽她的聲音時,人正常工作忙碌過日子。但凡一聽她的聲音後,整個人惆悵的越發喜歡沈默。

這種惆悵沈默的嚴重狀態,好像回放到了他剛認識林唯唯的那年,排斥的人,卻要接近。從性情裏喜沈默,到習慣了沈默,不願接受任何事物。

……

顧暖在清明節之前感冒了一場,流鼻涕,還好不發燒。林路最緊張,每天祈禱,要發燒就讓我發燒吧,別讓孕婦發燒,實在是忒害怕。

要是把發燒匯報給左琛,左琛會直接過來。林路把感冒這事兒也瞞著左琛,好在兩天就徹底康覆了。

主要是每天顧暖的生活很豐富,樂呵呵的,全是讓她開心的事情。

自從顧暖感冒好了後,林路格外小心地照顧著顧暖,從此,顧暖再也沒進過廚房,再也沒洗過一件衣服,都是林路和那個保姆搶著來弄,除了不方便別人洗的。

林路問顧暖,回國祭拜父母的時候,帶不帶顧博回去?

“帶不帶你有什麽想說的嗎?”顧暖摸了摸微微有點兒隆起的腹部,問林路。

林路一臉認真地坐在顧暖旁邊,擰著眉毛似有其事地說,“我是覺得他最近的心理治療很重要,心理醫生也強調了,這期間不能斷了去治療的次數,剛好清明這幾天趕在一起了。”

這理由嚴格意義上,是不成立的。心理治療這東西,不差這幾天,也不是天天去。

“我沒想讓他回去。”顧暖淺笑地著看林路。

這是顧暖第一次說了一句讓林路有好的錯覺的話。以前,差點顧博就管林路叫姐姐。林路不高興,糾正,“叫林路挺好的,我媽就生了我這一個……”

顧暖不知道林路的心思要憋著多久,她等。

顧暖一直不想知道肚子裏的寶寶到底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兒。

左琛總是說想要個女兒,然後她也跟左琛說過,總是念著生女兒,生的就會是兒子,左琛不信。

最近,在法國這邊公園遇到中國人,總有年紀大的阿姨指著顧暖的肚子說,估計是兒子啊。兒子,才四個月就看得出來?

……

清明節前一天。

法國這邊4月份的溫度,晴天大概在15°左右,陰天多數會低一點。

上午九點多,董偉川忽然到了顧暖居住的這邊,給顧暖打了電話,顧暖怎麽能不見?問他從哪兒來,董偉川說是從美國。

董偉川從去年顧暖的母親住院後,就回到父母親身邊了,穩定一段時間後,聽文遠說了顧暖和左琛最近的事情,也聽說了顧暖在法國。

“來這邊出差,順便過來看看你。”董偉川攪拌著杯子裏的咖啡。

半晌無話……

顧暖只是笑了笑,卻說不出什麽。董偉川的眼神中,透露了太多信息。在別的城市認識,到一起去海城,恒科裏的上下屬合作,顧暖雖是上司,卻處處要倚仗董偉川,既欽佩又感激,但總有些男女之間微妙的感覺悄悄發生在某一個人的心裏。以前,顧暖就婉轉回絕過,只是不知他裝作不懂還是真的沒懂。

戀愛,不是隨便街上遇到兩個人就可以有感覺,但也不是每個人一生只對一個人有感覺,那太不現實,只是,會有個界限範圍。

恰好,顧暖在董偉川的愛慕範圍內。

董偉川問顧暖,“你們,認識多長時間了?兩年有餘?”

“嗯。”顧暖點頭,也恍惚覺得,認識是有一輩子那麽長了。

他說,“應該給你一面鏡子,看看你的生活是什麽樣子,分居兩地,你們是怎麽回事只有你們自己心裏清楚。顧暖,我挺喜歡你的。”

顧暖楞在他面前,隔著眼前這精致桌子,她將視線從董偉川手中那杯咖啡上,移向他說話時的唇和眼神。

“這是咖啡不是酒,你怎麽說醉話。”顧暖勉強地說。

他說,認真地,“顧暖,我可以每日,給你無法呼吸的吻,我可以每日,空出時間陪你,我可以時常帶你去旅行,我不認為作為丈夫我不如左琛。”

“你真的很自信。”顧暖淺笑,小小的尷尬在嘴角和眉眼上,又說,“雖然我不是個什麽特別好的女人,普通的街上隨處可遇。”

董偉川的眼眸暗了暗,“你已婚,我也是離婚,如果你喜歡,我可以讓任何人都找不到我們,避免尷尬,如何?”

這番表達來的真突然,實則不突然,如果董偉川不是得知左琛和顧暖分局兩地,且是跨國,他不會來奪人所愛。從相識的城市,到海城恒科,也是一年半時間,說董偉川對顧暖沒有感情,那是騙不了每一個同時接觸過她和他兩人的人的,比如,旁觀者,文遠。

董偉川這番話,便是帶了誠意的背著左琛來挖他的墻角。

可是,你說你可以有能力將一個人藏起來,那麽知不知道,這個面前人藏在左琛的心裏,早已和左琛的心合二為一,若是將面前這人藏了起來,左琛,如何去找到自己的心?

那個沈默的,只靠著看她近況視頻,和聽那段錄音思念度日的男人。

一個在醫院中,無暇跟護士攀談一句,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回憶回憶她在視頻中一顰一笑的摸樣的男人。

董偉川離開的當天下午,顧博惹禍了,把一個男人給打傷了。

顧暖嚇了一跳,顧博因為什麽打人?

還好這事情沒有鬧大,顧博的學校也不知道這件事,原因是那個挨打的男的,是林路的朋友,從海城來看林路,美其名是非要當面跟林路談談酒吧出兌的事,實則是來看林路。

顧暖聽林路說的意思,是這個男的對林路有想法,而兩個人走在一起時,那男的要突襲親林路,顧博每天站在那裏等林路,看到這一幕,不知這麽大的火氣從何來,不問青紅皂白把人揍了一頓。

顧博是不講道理的,他看見的認為是錯的,就是錯的。

林路一邊覺得挨打的朋友真可憐,一邊拉開人,還興奮的笑著對顧博,心裏欣喜的感覺要溢出來了,說明,顧博在乎她的是不是?

林路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林路只顧著看顧博的表情,忘記了看一看自己挨揍那個男性朋友的表情。

發生了這件事,林路不得不坦白。

跟顧暖說,她和顧博進展到了什麽程度……

顧暖聽了,覺得不可思議,居然進展到了接吻的程度,而且同居過那麽久,一直知道兩個人走得近,但想不到已經同居。

林路撒謊的,以為這麽說,顧暖會以為生米煮成熟飯了,就不得不同意了。

至於煮飯,顧博這個人應該挺好煮的,只要顧暖點頭,她會加把勁。

“可是,顧博他懂得嗎?不能因為他打人了,你就覺得……”顧暖慎重,不得不慎重,弟弟一輩子的幸福。

別的人可以一生選擇幾次,不斷選擇,但顧博不可以,別人可以選擇他,他一旦選擇的,要麽天荒地老一輩子,要麽被人拋棄後後果不堪設想。

林路怕是說不通顧暖,而她自己,也沒底,不知道顧博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她無奈,辯駁不出什麽,正無言地不敢看顧暖時,林路想起了顧博有一個日記本,是鎖著的。

“姐,我去樓上。找一份他寫下的證據,如果他對我也是喜歡,你看看就知道了。”說完,林路上了樓上。

林路的心裏是忐忑的,怕日記中沒有寫關於她的任何事情,豈不是丟人?雖然樓下的顧暖沒說什麽的,可是她心急,借著這個機會,弄出一個結果吧,再也不想偷偷摸摸。她翻出顧博的日記本,遞給顧博,讓他打開。

顧博搖頭,頭枕著雙手,躺在床上,眼神看向窗外……

“求你了。”林路急的要哭了。

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顧博盯著她看了半天,確定她眼睛裏都要有淚水了,才蹙眉拿了過來,打開這個日記本。

“……”

林路接過來,出了房間,站在房門外,按照顧博標記的日子,找到了他跟自己認識的那幾天,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那些修飾她的話。

如果不是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這些哈,她沒臉拿到樓下。

在顧暖的印象中,顧博養成寫日記的習慣,大概是他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大小事情,習慣寫一寫,除了他住院治療那段日子。

每次寫完一本毀掉,顧暖都不會看,喜怒哀樂,弟知道就好。

她一篇篇地看。

顧博記下了,和林路接觸的一點一滴,他說,人真的很有意思,為了欺騙我姐,她不斷說謊,可為何,她說謊又要我一起說謊只欺騙我姐時,我是不生氣的。

翻了幾頁,他還將她和林路的各種**也寫在了裏面,只是,像在說一個美麗的故事,用詞唯美恰當,不會字句低俗。

好像,真的戀愛了一樣。

顧暖眼睛潮濕,弟弟是正常的人呢,內心,第一次看到弟弟的內心,翻著翻著,有寫到左琛的,‘左琛’這個名字,多好聽的。顧暖認真地看,顧博說,左琛來見他,跟他說他的心裏事情,他們說,這是屬於男人之間的秘密。

顧博說起和左琛第一次聊天,是在什麽時候,他說,他聽,眼神交流便可。

顧暖記起來了,是顧博剛去恨厲害的美術教授那裏去時,而在那次去學校,到銀行中取錢發現裏面有巨額錢款,當天,也知道了一切。

“姐,給我看看?”林路剛才只是看了幾眼,就激動的拿了下來。

顧暖沒動,認真地看著出國前一天顧博寫下的日記,表情從錯愕變成完全不相信,日記中,顧博寫的詳細,媽媽,殺害了爸爸。

他說……媽媽,殺害了爸爸。

她拿著日記的手發抖,眼淚在眼圈裏若隱若現,整個人都變得不太好了,林路發現,搶過日記眼睛一行一行的看,就是這篇,寫下的是……

“這……”林路牙齒打顫。

顧暖起身,皺眉說,“日記給我。”

林路也一起起身,把日記給了顧暖,顧暖拿著日記轉身上樓,林路跟上去。

臥室裏,顧博看著被顧暖摔在床上的日子,林路見情況不妙,走過去打開到那一頁,然後給顧博看,“這個,你寫的什麽啊這是!”

顧博看了一眼日記,看向顧暖,眼神顧暖太熟悉了,那是他說‘姐,是真的’這樣的意思。從小,便多少了解弟弟的。

林路也了解顧博,深呼吸,張口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只能閉嘴不說話。

好久,真的好久,顧暖吸了吸鼻子,問林路,“左琛什麽時候見過他?”

這事兒林路不敢撒謊,實話實說,“就是寫日記的這天,他知道你要來法國,叮囑了我一些事,也單獨上樓見了顧博。”

顧暖來法國後,第一次,打通吳哥的電話後,問,“吳哥,左琛呢?”

左總沒反應過來,居然是顧暖打來的電話?吳哥說,“左總在外面吃飯,顧小姐,怎麽不打左總的手機?”

“打了,無法接通……”顧暖說完,跟吳哥說再見,掛斷了電話。

放下電話,她失聲痛哭。

心跳一直沒平穩下來。

雖然那麽荒唐,那麽不敢置信,可是,左琛和母親的摩擦等等原因,顧博的日記裏,寫的清清楚楚。

正因為顧博是這樣的一個人,沈默的態度不會過分表達什麽,情緒有起伏很難,所以左琛有些事,從來只跟顧博傾訴。

然後,左琛為了她的情緒,忍下了母親的任性脾氣,無理的任性,這是幸福到……越發覺得悲哀的事情。

如果一個高傲的男人,寧願放低自己的自尊,也在為你考慮,這是一件世上真的不好求的事情。

他應該也想過,若是她固執地跟他鬧,鬧的不可開交,愛人如果因此分散,那麽,他怎麽辦?她呢,知道了真相後若他已經遠去,她該如何喊冤?

慶幸的是,沒有發生那樣的事。

顧暖也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精神受不得刺激的,不是一開始就受不得刺激,是經歷了諸多不好的事情之後,變成了這樣,會時常陷入苦悶抑郁中。

顧博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左琛說的,他都記得住,然後,記著在日記本裏,顧博跟顧暖說,左琛從不知道他有記日記的習慣,也每次都會特意微笑著對顧暖說,不準告訴你姐。

顧暖似乎可以想象,他疲憊的五官,然後吸著煙,舉起一只手指在嘴邊,輕聲地,‘噓,不可以告訴你姐知道。’

是這樣的吧。

顧博說出去走走,就在家門口外面附近……

林路不放心顧暖,就留在家裏陪著顧暖,蹲下身問顧暖,“姐,左琛瞞著你的時候,你就應該是有心理準備的,不會是小事。所以,別讓自己太難過,你父母的恩怨,現在,都不存在了,一筆勾銷為零了……”

有一種悲傷,叫‘哀大莫過於心死’顧暖覺得自己的心就是死了,哭了一會兒,發洩出了一點情緒,可以順暢呼吸了。

“他怕我情緒控制不住,所以,我得控制住,控制住……”顧暖說著控制住,卻再次泣不成聲,不停地抽泣,雙手捂著嘴巴,哭的站起身幹嘔起來。

林路照顧在旁。

如果左琛當時說了,顧暖不知道自己會怎麽看待已經離世的母親,站在母親的墓碑前,會是作為一個女兒的孝順摸樣嗎?眼神中,會有憎恨吧?會隨弟弟來了法國後,真心的對接觸過的人都真心的笑過嗎。

不會,這個事實,是個有魔力的事實,纏人思緒的魔鬼。如果用百分比來計算世上一心為兒女好的母親,那算不出準確的數據,大約,在顧暖心中,該是有99.9%以上只多不少的。可是,那0.01%中,就有一位是自己的母親董琴,不論父親是何種死法這個事實,光這0.01%,已經叫人悲哀。

顧博出去散步回來時,挨了打,鼻梁受傷最嚴重,不知道傷的什麽程度,林路問他跟什麽人打架了,顧博不說。

林路多聰明,想了想,一下子就猜到了,立刻拿出手機打給自己那位男性朋友。

結果一問,對方爽快承認!

“媽的!我廢了你!”林路放下手機後就準備往門外跑,顧暖扯住她,“先跟我把他帶醫院去……”

顧博惱了,不想去醫院,顧暖自己扯不動,林路又是求又是哄的,總算可以了。

顧暖拉著林路一起去,害怕林路自己去找人算賬吃虧,畢竟顧博說,剛才他一個人出去散步,是遇見了五個人,堵在沒人的地方把他打了。

林路要是去了,別看以前是朋友,生氣的時候指不定就是什麽了,吃了虧,後悔藥誰也買不到。

但這筆賬,顧暖記著,最寶貝的,從小到大,就是自己的弟弟。

由於顧博不來醫院,脾氣很倔強,顧暖和林路把他送去醫院的時候,手機忘記帶了。顧暖沒有接到左琛打過來的電話。

弟弟的傷情轉移了顧暖的註意力,沒有在為父母的事情掉一滴眼淚,在醫院中,林路出去病房,顧暖單獨跟弟弟說了一些話,溝通溝通,說說心裏的想法給弟弟聽。

然後,漸漸的,逼著自己,為了自己的情緒不要陷進去,硬是把日記中的,未在左琛口中得知的,事實,藏在了心底。

顧暖很晚回家,看到了數個未接來電,是左琛打來的。

她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點多,打過去,那邊接聽了,吳哥說,“左總在忙,外面招待重要客人,怕裏面太吵聽不到來電,手機放在了我這兒。”

顧暖跟吳哥說了幾句話,讓吳哥看著左琛喝酒,別喝多了讓他開車,說完後顧暖就說先睡了,今天特別累,不用叫左琛了,等他完事,轉告他一聲,她沒什麽大事,回去見到了再說也不遲。

吳哥只好點頭。

顧暖不敢聽左琛的聲音,怕聽了後一夜睡不著,不如思念。

……

清明這天,喬東城和樂樂去機場接顧暖,一如送走她那次一樣,只有這兩個人。

顧暖下午一點多到的機場,可是樂樂和喬東城打電話來,說有點事兒耽擱了,要晚一點到,讓她在那兒找個地方安心等著,挺著個大肚子,不要亂走。

她等可以,可是肚子哪有很大,明明才四個月而已。

顧暖說我自己坐車走吧,樂樂說,那樣就跟你真生氣了!顧暖無奈,等,吃了點東西。穩定著心情,不要刻意去想母親的事。下午三點多,喬東城和樂樂來了。

“把包給我,給我……嘿嘿……”樂樂接過顧暖手裏的包包,笑的賊兮兮。

“你們兩個怎麽那麽古怪?有事兒?”顧暖皺眉問,她就是了解他們兩個,覺得有事兒,但又覺得不是壞事兒,否則樂樂不會是那麽嘿嘿笑。

樂樂攙著顧暖,“哪有哪有!快走吧,不然清明都要過完了!”

接她的時間有變,所以在天黑前,她得立刻去墓地祭拜父親母親。

心裏有個疙瘩,卻因左琛一個人的傷悲而支撐著自己,他擔心的,她不會讓那實現,一定好好管理自己的精神,不會出問題的……不會……

深呼吸。

跟喬東城他們走出機場大廳,喬東城的表情太過於殷勤了。

去墓地之前,顧暖去買了鮮花之類要用的東西,到了墓地外面,顧暖下車,眼睛一閃而過,好像看到路口行駛過一輛熟悉的車,她吸了一口氣,喚回自己的思緒,睹物思人,看什麽車都想到是左琛。

不過,那輛車的確像是左琛的。

沒看到車牌號,顧暖搖了搖頭。

“自己上去行嗎?”樂樂很像跟她一起上去。

可是不行啊。

“嗯?”顧暖納悶,喬東城和樂樂兩個人,就沒有一個願意跟她一同上去的?雖然孕婦走兩步路不會出什麽事兒,不過這太反常了吧?

倒不是非要她們跟著上去,就是覺得不殷勤都不是她們兩個今天的風格了。

樂樂看了眼手表,岔開話題,“都快四點了,快點上去吧,我們等你,小心點啊,看著點腳下……”

顧暖走上小坡,坡度不大,墓地整體還是很平的地勢,她手裏也沒拎什麽重的東西。

樂樂打給吳哥,背過身去說,“吳哥,你在路口等左琛吧,這倆人估計怎麽都得說兩句話……你剛才把左琛的車開走,開的太慢了,顧暖差點看見。”

顧暖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喬東城和樂樂精心設計的,想讓她見見左琛,當然左琛也被蒙在鼓裏,並不知道清明節的這場相遇並非是偶然的。

左琛不知道顧暖會回來,就像樂樂還不知道顧暖已經明白了左琛和母親之間的隔閡是因為什麽一樣。

吳哥很配合樂樂的計劃,實在是覺得從去年過年直到今年的清明,左琛的日子過的太苦了,工作中忙碌不停,唯一精神放松的,大概是閑下來時一個人在辦公室聽聽那段錄音。

所有人都知道,左琛擔心顧暖,怕她吃不好睡不好,林路幾天給左琛一次視頻,每次他眼中的小女人都會變了樣子,腹部隆起的樣子,可能是他的幻覺,其實是衣服太寬松的問題。

聽說過左琛拜托林路給錄的影像,左琛每每聽到看到,顧暖撫摸著腹部,對肚子裏的孩子講起孩子的爸爸,那微笑的模樣和聲音,都能讓他激動的充滿力量,所以這麽久,不接近她,總有一天,她還會回來。

左琛沒有帶任何東西來祭拜董琴和顧明海,他只想來了就轉身走,可是,看著顧明海和董琴挨著的墓碑,他還是有些話自然的想說。

他問董琴,以仍是尊敬的態度,問她為何看著顧暖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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