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3章 【5000+】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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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人,說完,就睜著眼睛,不閉上。

顧暖怔怔地看著母親良久,手指,動了動,夢見父親了嗎,父親是否在夢裏責怪了母親?否則,夢裏夢見那麽想重新覆婚在一起的人,怎麽會變成是噩的……夢。

左茵讓今天值班的護士給病房裏送來了豐盛的早飯,三個菜,一個湯,三盒白米飯,太夠兩個人吃了,每次都會剩下不少枝。

護士小聲跟打開飯和菜的顧暖說,“左醫生說,心情不好,吃的也別太對付,把湯最好都喝了。”

顧暖低頭弄著,說,“謝謝你。”

護士轉身出去。顧暖先餵母親吃飯,董琴的嘴巴說話和動都不太利索,恢覆也不知道能恢覆到什麽程度。吃了不太多時,顧暖用紙巾擦著母親的嘴邊,董琴只吃了不多,擡起能動的手搖了搖意思是不吃了。

九點多,陽光照進了這間病房,董琴閉著眼睛不知睡沒睡,顧暖背對著母親的病床坐在椅子上,手托腮發呆。

護士走了進來,手裏拿著手機,看向顧暖。那是顧暖的手機,被董琴扔了出去的,護士撿起來收起的。

顧暖站了起來,沒敢問是誰打來的。

如果是左琛打的,或者是左家人,護士應該不敢拿進病房,知道董琴會發瘋一樣阻攔顧暖接左家人的電話,護士說,“是一個叫樂樂的,她說今天過年,她媽要跟病人說兩句話。”

樂樂媽跟董琴見過,是樂樂剛來海城上大學報到那陣兒,樂樂媽在海城待了好長日子,跟董琴經常見面聊天。現在董琴的情緒穩定,便伸手接了這個電話,嘴不好使的原因也說不了什麽話,就聽著樂樂媽說。

這通電話,接了足有十分鐘,董琴不說話,眼睛紅著,開始,很耐心的聽著,後來,不聽了,撂在床的一邊上了。

顧暖沒動那個手機……

她怕一動,母親又要扔出去,不如就那麽放著。董琴敏感,時不時地突擊檢查,疑神疑鬼的懷疑左琛站在門外,走廊裏,嚇得左琛和左茵,都不敢接近這病房。

……

樂樂耳朵湊在電話機旁聽那邊的聲音,掛斷了。樂樂媽回頭,樂樂眼睛瞪大看著自己媽,“那頭一句話沒說?”

樂樂媽點頭,又撇嘴又挑眉的,嘆著氣,搖了搖頭。

“啊,大過年的,媽你能不能別一副‘沒救了’的表情?”樂樂坐進沙發裏,心裏想著,這個新年,難不成因為董琴的阻攔,左琛和顧暖近在咫尺,卻又要分開過?

張棟健住在樂樂家,樂樂家三室一廳,剛好住的開。只是剛來那天,樂樂媽怕女兒半夜偷進這個小夥子的房間,看管的老緊!半夜樂樂去洗手間,都有老媽那雙火眼金睛不放過的盯著。

美嗇早就看了出來,新年的這天跟張棟健說,逗得張棟健無語,走到客廳趁著樂樂媽去忙,扯著樂樂就給扯了出去,按在小區的墻角一副要對樂樂怎麽樣的樣子,樂樂雙手打叉擋在胸前閉上眼睛。

張棟健笑的陰險,“你想的美。”

那意思是她姿勢是在求蹂躪?還沒求成功?樂樂恨不得,打得他如花似玉這張臉,只剩下‘如花’!

樂樂鼓腮,惡狠狠地問,“幹嘛,幹嘛,你他媽到底要幹嘛!”瞪了一眼張棟健的手,就大喊,‘非禮啊——’。

“別吼了——”張棟健捂住她的小嘴兒,非常有神地眼睛盯著樂樂的眼睛,說,“以後晚上少出來晃悠。你媽怕你進我房間,是覺得我像流氓啊?還是覺得你像流氓啊?我是正人君子。就算是你像女流氓,我一個男人,還唔想被你流掉呢!”

樂樂就覺得張棟健說普通話標準中透著不標準味道的感覺太他媽好笑了,張棟健這麽埋汰她,樂樂怎麽能甘心吃虧?笑開了眼,“放心,我怎麽會流掉你?我得把你生下來,不然我得那個老公,不,答,應。”

搖著頭氣張棟健,張棟健挑眉,沒生氣,倒是似乎說了一句‘你要是男的,多好’,然後,轉身,走進了樓道裏。

什麽,樂樂懵,真沒聽清。

追上去問,“你說什麽東東,再說一次!我沒聽清!”

……

冬天的晚上6點,海城的天早已黑了。

人生真只如夢,人生有時難道不如夢麽?樂樂人生中的這個新年,對她來說,是一個快樂的夢。顧暖人生中的這個新年,對她來說,是只悲不喜的夢。

曾經,選擇跟左琛在一起,要艱難的跨越重重險阻,現在,想要跟左琛在一起,要艱難的挺過去母親這關。本該沒有交集,本該在經歷某些事後便可斷了的她和他,卻因為一根弦,她變成了風箏,他變成了放線的人,風再大,左琛緊抓不放。她在努力不讓風將自己吹走,哪怕,風已將她吹破。

這根不斷的弦叫做……愛情。

病房中的手機響了一次,董琴用能動的那只手拿起,接聽,沒人說話。顯示的,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

第二次響起時,是下午四點多,又是另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董琴接起,沒有說話,對方,一樣不說話。

第三次響起時,醫生在病房內,此時已經晚上將近八點鐘。醫生在給董琴檢查,顧暖只好伸手接起,今天一整天,董琴的情緒還算穩定,顧暖接起,又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不待她說話,對方低啞地聲音道,“是我。”

一股淚水酸酸的奪眶而出,很想用手背抹著眼淚叫一聲,‘左琛,我想你。’很想重覆著對手機這樣念很多遍。

左琛說,“別急,等你母親睡了,很晚也好,我在樓下等你。”

“哦,你打錯了電話。”顧暖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什麽,忍著呼吸,表現的是平靜的。

左琛聽了,懂了,說,“嗯,出不來不要強求。”始終是擔心她的身體。

顧暖靜靜地低頭,合上了手機,放在母親的病床上。

好像,真的就是一通打錯的電話。她沒有問左琛,是不是前兩次也是他打來的,可是母親,好像接聽後沒有說話的。

左琛的車停在醫院外,從顧暖的病房,恰好可以看到醫院外的粗壯大樹下,停著一輛黑色路虎,看著,就像是他堅實的背影。

他給護士打過電話,護士說,手機顧小姐留在了病房中,前兩次打,雖未說話,但呼吸聲,不是顧暖的。

她的呼吸,他可以清晰辨認。

晚上十點多了,董琴還是沒有睡,口吃地問顧暖,怎麽還不睡。

“馬上睡了。”顧暖說。

七點多的時候,吃了值班護士送來的水餃,喝了一杯白水。

董琴說,過年沒什麽意思,和平常日子沒什麽區別,早點睡。顧暖點頭,躺在床上,關了燈。

九點多不到十點的時候,窗外發出沖入天空的好聽聲響。

顧暖轉頭看,是煙花,很漂亮的煙花,一大朵一大朵的在天空中。

看著那麽遠,卻又那麽近……

她走向病房的窗邊,歪頭,手指摸在窗子上,醫院外那顆大樹下,那輛黑色路虎還在,是不是,他在抽著煙看著跟她看到的一樣的煙花?

十一點半時,顧暖睜開眼睛,很靜,這個點兒了,母親應該睡著了吧。

聲音非常小的下了床,黑暗中,借著月光,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手指尖剛碰到門把手,董琴突然的一聲,嚇得顧暖閉上眼。

燈的開關就在董琴好用的那只手邊,燈打開,她站在門口,不敢回頭,董琴的情緒不是特別激動,只是生氣,嘴說話不利索的問她去見誰,是不是有人在外面等著。

甚至董琴懷疑,那個人,就在走廊裏。

董琴指著,讓顧暖拉開窗簾和門上的小簾,顧暖走過去,拉開,空蕩蕩的走廊,顧暖的手碰著窗子,和母親對視時,外面走廊只經過了一個護士。

董琴似乎無話可說了,顧暖問,“媽,用拔針,管我一輩子不見左琛?”如果董琴情緒現在不是這樣穩定,顧暖這話可不敢說出口。

“等……等我死了,你們隨……便!”

斷斷續續的話,顧暖卻是聽懂了。

“媽……他是我合法的丈夫,我和他有了一個兒子,現在我又懷了他的孩子。我們之間感情沒有任何問題,能不能可憐我,就當施舍我,施舍我一個理由,求您告訴我,這麽逼我和左琛,是我們其中哪一個犯過滔天大罪在您這罪不可恕?”如果沒有一個讓她可以平心而論的去恨左琛的理由,她割舍不了,怎麽都不行。

忍著眼淚,不想在母親沒情緒激動的情況下,自己先崩潰。可是,忍得喉嚨裏仿佛出現了一道道很癢的痕,什麽劃上去的,大概,是叫無奈的這把利器。

董琴半晌不說話,開口說話時,到底是迅速變了臉,她沒有說出任何理由!眼睛裏,在這黑夜中,望向窗外黑漆漆,董琴又想起了早上夢到的顧明海和左琛,索命的臉。

顧暖說,“媽——不講理得有個限度。您看誰不順眼,我躲開走遠就是,左琛是我丈夫,我們有法律保護的婚姻,媽……我和他有孩子,您外孫,我和他現在不是談戀愛。我聽過別人母親拆散子女戀愛,沒見過,拆散婚姻的……況且,左琛哪兒不好了?”

這是顧暖始終無法理解的,她看著母親,希望得到一個合理的答案,現在是這麽荒唐,不服氣。

董琴瞪著顧暖,咬緊了牙關一個字也說不出,心裏壓根兒不敢說自己殺了顧明海。剛離婚時,顧暖還小,懂事歸懂事,但不太會去究事情真正原因,她這個當媽的說什麽顧暖就信什麽,相信是父親出軌,相信這場婚姻的失敗顧明海要負全責,跟她這個可憐的離婚女人沒有關系。

而再回來海城,隨著顧明海病情加重,顧暖在見父親後,談心的過程中,知道了這離婚的責任不全在父親,各有各的說得通的理由。

董琴活了大半輩子,人人都說她要強,她自己不傻不癡,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個性。承認自己要強,不講理的要強,恨不得好的事都發生在自己身上,恨不得那些瞧不起她嘲笑她的人下場一個不如一個。要強的同時習慣聽偏向自己的聲音,哪怕自己錯了,也得有人奉承她。

在婚姻破裂後,女兒顧暖,是滿足她這個心理的人,替她當媽的埋怨父親,為她爭得了一百個好。眼看著顧暖跟左琛結婚後,離她這個當媽的越來越遠,董琴就怕,怕有一天所有人都指責她時,沒一個人向著她說話,最後被指責的手指頭戳死!顧萊送上門,董琴哪怕以前恨顧萊和她爸媽,但顧萊就是她臨時撿起來的武器,用一用,也得時不時的給這武器保養,讓這武器對付別人時特別鋒利。

說到頭兒,就是心裏住著鬼,在婚姻破裂後一味在女兒面前指責顧明海是負心漢,把自己洗白,害怕有一日女兒知道,再也不同情她這個當媽的。現在見了左琛,就跟見了鬼一樣,左琛也承認了在墓地聽見她跟顧明海說的那些話,如果讓女兒知道,餘生怎麽過?

本就跟眾叛親離差不多的人,要是徹底的眾叛親離了,那活著還有什麽勁頭兒?難不成只是為了消化那一日三餐?董琴不說話,眼神狠厲,要麽死,不體會這眾叛親離的滋味之前就死,要麽,就女兒為了她這當媽的委屈委屈,董琴甚至一瞬在想,女人守寡也挺好,她不認為左琛再過幾年不會背叛自己女兒……

心裏有問題的人,就容易偏離正常軌道變成一個神經質。

顧暖再度哭了,心裏實在憋得難受,沒有歡喜年,就不如痛痛快快的在這個為難自己的母親面前哭一場,如果,母親的血真是冷的,那便認了。

瘦弱的身體沿著窗邊一點點萎靡地蹲在地上,可笑的想哭,哭著又想冷笑,腹中未成形的寶寶在抗議了,所以她冷笑著落淚,幹嘔著吐不出什麽,所有的不甘卡在嗓子那兒難受。勒著呼吸。

在顧暖起不來身最狼狽時,護士經過,進門急急地喊醫生,兩個護士把她攙扶了出去,董琴挺直地躺在病床上,這樣的情況如何阻攔?不敢,顧暖腹中的孩子出了事,左琛會遷怒到她董琴身上。

只敢逼迫左琛,不希望真發生什麽遭到左琛報覆。敢逼迫,也是顧暖肚子裏這個孩子是籌碼。

腹中不舒服,但真的沒有到痛到痙-攣的程度,醫生詢問她怎麽了,她然後擺了擺手,拒絕醫生幫她檢查,沒事,她自己知道沒事,就是胃疼了,不是小腹的問題,那一刻,狡猾了一下下,在母親面前,有些偽裝成分。沿著走廊一步步抹著眼淚往出走,不敢太快,不敢太慢,走廊長的看似走不完……

她下了樓,走向十點多還看到在樓下那輛路虎的位置,車去人空。

說好了的,不聚,不散。

抑制著情緒,還是帶了狠狠的,重重的,哭腔,她四處張望,左琛……

護士穿著羽絨服跑下來,喘著氣說,“左醫生的弟,哦,就是恒科左總,手機沒電了,剛離開醫院這裏。剛一個姓吳的打電話來,說一個叫婷婷的女孩,她爸爸找去了她家裏,家裏大吵了起來,婷婷媽媽要被氣瘋了。恒科左總不得不過去處理……”

醫院裏的人,見過婷婷,但是不知道左茵的女兒叫婷婷,吳哥傳達的這麽具體,是怕顧暖誤會。顧暖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讓護士進去吧,她在外面呆一會兒,透透氣,好久沒出來了。

護士轉身走了,讓她註意身體。

婷婷的爸爸,是那個左琛口中,當年在左茵懷了孕之後車禍死了的男人?

因為這個男人,左茵一直不找人,二十幾歲時,一般的男人她看不上,現在,三十幾歲,想找個能依靠的,對婷婷和她母女倆好的,特別穩當的合適男人,也不出現合適的。

顧暖蹲下身,手半藏在袖子裏,天兒太冷了,呵氣都是白色的霧,地上很厚的煙花屑。

蹲了一會兒,看著煙花屑發了會兒呆,走向醫院不遠處的大酒店,酒店才開始燃放煙花,一輛很長的車停在酒店門口,新年留下的員工在往下搬煙花,很多,吃年夜飯的在吃年夜飯,該幹什麽的幹什麽,除了酒店員工,只有街道對面的顧暖,一個人,擡頭看著煙花發出很大的響聲,綻放的特別美麗絢爛……

一個,於她來說,熱淚一直盈眶的,新年。

左茵的住處。

左琛本打算將那個男人帶到樓下,卻在電梯中已控制不住憤怒,進入電梯前,接到醫院護士的電話,護士說,顧暖想出來,卻被病床上的人逼得腹痛,忍著痛走出來,卻不見他人。

這糾結的心情摻雜著憤怒,已要撕裂他這軀殼,被他扯著衣領的男人鼻子和嘴裏都在流血,左琛的拳頭狠重地打在電梯門上,電梯幾秒鐘後開了,左琛將所有怒意發洩在這個男人身上,低吼道,“有多遠,滾出多遠——”

那人跌撞出了電梯,左琛挺拔身型佇立電梯內,五官黯然,喉結動了動,緊抿著唇,空蕩蕩的電梯間,已無人,準許,男人也可熱淚盈眶,卻不會流出淚來麽。

(親媽來安撫大家了~故事的開篇就寫了董琴是個神經病媽,尾聲一定要處理這個角色的~所以親們表小心肝兒顫~俺不舍得虐乃們的~)

結局篇(5)【7000+】

左琛回左茵家中打電話給醫院護士,遲遲沒人接聽,焦慮不安地打了幾次,護士接了,解釋說,“很抱歉,剛才不在值班室裏。”

顧暖回來的時候,經過值班室門口,聽見護士說,“嗯,沒事了,只說是不嚴重的胃疼,一切都很健康,好的左先生。”

“好像……是在醫院外透氣。”護士對電話那邊說。左琛問的,是顧暖。

顧暖擡起手,頓了頓,還是輕輕敲了敲開著的門,護士回頭,見到是顧暖後眼睛一亮,忙對電話裏的左琛說,“人來了,左先生您跟她說吧。”

顧暖走進來,深呼吸,護士把座機電話擱在桌子上,顧暖低垂著溫柔眉眼,拿了起來棹。

她說,“新年快樂。姐那邊,沒什麽麻煩吧?”

怕太傷感,話剛出口,轉移了別的話題。

“……籀”

“好,你跟姐解釋解釋,姐一個人挺過了這麽多年……”

“……”

“沒事,情緒穩定了,等出院後就好了。”

“……”

左琛在那邊說了什麽,顧暖本就紅著的眼眶裏,顫顫的光亮是淚水。

手指摳著桌角,一下一下,“左琛,你別這麽說,人和人的思想大不相同,如果一樣了……你得遇到多少個顧暖,我得遇到滿世界的男人全是左琛,我媽的情況我都不能掌控。”

左琛擅長應付商場裏的**,是他懂得如何對癥下藥。董琴,這個顧暖的母親,精神和思想都不在正常軌道上,顧暖看不見母親的心,顧明海也看不見董琴的心,左琛,怎麽拿捏呢?

一個神經的,自殘著,為難他與他妻子的人。

只隔著電話,說了一聲,‘新年快樂。’

……

左茵現在,沒有以前那麽強烈的責怪父母的做法。也不恨左琛這些年的知情隱瞞。

左茵17歲不谙世事就開始談戀愛,那個年齡段,一百個男人中,能挑出幾個長情的?太難了。左母左父都不同意左茵高中戀愛。

左茵一直以為婷婷爸爸當年真是出車禍死了,所以義無反顧生下肚子裏的婷婷。左母攔不住生孩子,又狠了心,哪怕女兒生了孩子,也不能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在一起,悔的是一輩子。

分開,就算傷心,幾年,也就緩過來了。

左母這樣做,是知道那男人對左茵不是一心一意,左母想調查,太容易了,尤其是那麽混著不自強的窮小子,調查明白之後,了解了品行,一筆錢,打發了。拿到錢,那男人對左茵制造出的假象,是車禍死了。

左茵一個人撫養著婷婷長大,無心再找人。而婷婷的親生爸爸,卻已有了家室孩子。左家有個女兒在市醫院裏上班,沒人知道。

左茵生完孩子,繼續讀書,後來到海城當醫生,外界都不知道。左琛來到海城也只是十一年前的事,從左琛的名字在海城人盡皆知,一直到現在,外界都很少知道左琛的姐姐左茵在醫院工作。左茵為人特別低調,性格也好,婷婷的爸爸早就想找到左茵,只是苦於笨的沒途徑可查左茵在哪。

如果不是新年在外面晃,看到長得神似左茵的人跟蹤確認,也不會找上門來。

左茵說,“阿琛,姐不怪你,這人太壞了……”

不是想象中的傷心程度,十八年過去了,感情早已淡的沒有了。如果婷婷爸爸真死了,左茵還覺得自己高中時不懂事兒,不過也沒白戀愛一回,現在,是徹底對17歲自以為是不聽勸的自己鄙視了。

婷婷在家,除夕夜,茶幾上擺著水果和零食,春晚剛完,婷婷木訥地看著左茵,完全不相信,當年媽媽那麽喜歡的人,17歲就為了那個男人生孩子,居然背後的真相這麽難堪!

婷婷要哭出來的不可思議表情,“媽,那真是我爸?”

厭惡!

左茵點頭,閉著眼睛,手上拿著紙巾,左琛單手插在褲袋,站在遠處。

婷婷起身,站在左茵面前,摟住媽媽的脖頸,說,“媽,別哭了,只是……我決定出國留學,我不想,以後……在海城碰見他。”

那會是很討厭的場景,一輩子,婷婷不會認那個爸爸,但爸爸去世時,她也許會去,只能,做到如此。

……

大年初一的早晨,樂樂打顧暖的電話居然打通了,興奮地‘餵’了一聲。

“……”

聊了二十幾分鐘,董琴知道是樂樂,倒也不管。只要不讓她看見左琛,顧暖怎麽的都行。

初一這天將近中午,林路帶顧博來了醫院裏,林路見了董琴,腦補了一下董琴打顧暖時的樣子,沒什麽表情的跟顧博走進去。

介紹完,林路出去了,一家人也許有別的話要說。

林路不在病房裏了,董琴問顧暖,顧博怎麽跟那丫頭在一起?那個丫頭是什麽人?顧暖不知道該不該跟母親說實話。

想了一下,顧暖說,“林路是我朋友,也認識樂樂。美嗇和樂樂都不在海城,我在醫院這兒,只能拜托林路照顧一下我弟。”

董琴聽了,點了點頭。

過完了冬天,就是春天。

初二,正午時,顧暖站在床邊曬很微弱的陽光,她閉上眼就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會很好很好。

初三,林路又帶顧博來看了董琴。

昨晚,顧暖睡得很好,因為可以見左琛了,在董琴情緒很穩定時,顧暖手機響了,是左琛的號碼,她說出去接個電話,董琴點頭,並沒有反對。

好像,未來很有希望。

顧暖尚不知內情的覆雜之處,每日陪著母親,哪會知道這是一個殺死父親的兇手?也真的認為,假以時日,一定可以讓母親對左琛沒有成見。

卻不了解董琴現在的心,是有多糾結。董琴怕見左琛,就跟怕迎面撞上顧明海,白日見鬼,一樣的感受。做了壞事,內心不受煎熬那是不可能的。董琴現在後悔,後悔不該謀殺顧明海,反正廢人一個了,就放他一條生不如死的命能怎麽樣。

何必,何必現在自己承受著煎熬,心被自己折磨的成魔了。

在起了殺害顧明海的心思時,她的腦海裏,都是離婚簽字時的情景,都是她哭著,新人笑著,她葛麗雲的兒子耍了她董琴的女兒。他顧明海心裏只有葛麗雲,對她這個照顧在旁的前妻,不理不睬不感激。這都讓董琴特別的恨,多年的郁結成疾!

董琴從未真恨左琛這個人,恨的是知道了她殺夫的這個人。以前,左琛叫人送到家中的東西,都是挑選對她這個古怪人口味的,顧暖和顧博,乃至住房,都是安排的妥妥當當,這樣的一個女婿,董琴自豪,本以為晚年,可以腰板兒挺得老直讓人羨慕她這個被顧家不要的媳婦兒,不想左琛不巧的就是知道了她殺人的事。

初三下午的檢查,時間長了點,從年前開始住院治療,到現在還沒十天。

推董琴輪椅回來的護士,笑著說,“阿姨,您女兒多好啊,現在懷孕了,真不能跟她吵了啊,她多依著您啊……您兒子也不錯,和女朋友也很恩愛,身體好起來享受抱孫子的日子多好。”

董琴費勁地跟護士說,不是我兒子女朋友。

護士說,“怎麽可能不是?女孩很開朗,出了病房就親了您兒子。”護士哪知顧博有些自閉,只以為是裝酷。

本想寬寬這個病人的心,不想,卻是說錯了話。

董琴進病房就跟顧暖吵了起來。說話不是整句的,顧暖皺著眉。

董琴說,顧博和林路談戀愛,人人都知道,就瞞著她這個當媽的,用能動的手拍著自己的腿,罵自己,是個傻媽!

“媽……林路和顧博有沒有談戀愛是剛才您聽護士說的,怎麽就人人都知道?還有誰知道?媽,我們不是仇人,有事您就懷疑我,我只是讓林路幫忙照顧我弟。”至於是否戀愛了,顧暖知道,也許是吧,林路那方面一定是的。只差她當姐的,點頭。

董琴的想法是,兒子顧博不需要找老婆,找個無能的老婆,倆人這一輩子怎麽過,也是被人瞧不起,丟臉。

找了厲害有心眼兒的老婆,沒準兒是為了顧家的錢來的,起碼她這當媽的手裏還有一套房子,當初房子住上了,就把房子變成了顧博的。

“媽,那房子在海城是很值錢,可林路,我們先不說她跟沒跟顧博談戀愛,林路家的房子,好幾套,海城繁華地的臨街門市,林路手裏很多,人年齡是不大,家底卻是很厚。”顧暖說話的語氣放慢,怕母親生氣,可是,真別那麽想林路。

存在那種為了錢的人,但林路不是。

董琴氣得不輕,這麽多年來的習慣,就是自己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誰讓她下不來臺沒面子,那可不好使。

顧暖這樣替林路辯駁幾句的原因,是不同意母親的想法,不讓顧博成家,這怎麽能行?一個也許有機會能拉起來讓他行走的人,為什麽不去拉起要讓他永遠坐在原地不動?

每次跟母親交談發生不愉快,顧暖就要出去病房外,背靠著墻壁,一個人,安靜的,緩一會兒,才能順過呼吸。

……

顧暖每天會見到左琛,除去左琛出差以外的日子,董琴還是不見左琛,一次都不想,也知道顧暖是每天都見左琛。董琴是做出了讓步,只要不把左琛帶到她身邊,顧暖隨便跟他見面。

讓董琴做出讓步時,大概是正月十五那天晚上,顧暖又被母親為難的哭了,問母親,“是不是樂意看到我離婚,打掉肚子裏的孩子,跟左家打官司,最終輸了左左,這一切都變成現實中去演變一次,您就開心了?那和要我命,沒區別……”

懷孕後,難過了,不會像以前一樣,忍著淚水倔強的不哭,會毫不保留的哭出來發洩。心情不好憋著眼淚,等於是慢性自殺,對身體裏的寶寶非常不好。

是啊,沒想要女兒的命,所以就讓步了。

左左在正月二十三時,被左琛帶到醫院,在走廊裏見了媽媽,顧暖鼓起勇氣帶孩子進了病房,董琴沒說話,也沒正眼看孩子,倒是沒發脾氣,左左小聲喊‘外婆’。

後來,孩子被吳哥帶到走廊深處,左琛領著兒子,出了醫院。

當天左左就去香港了,除了左琛和顧暖中間過去看他,再回來,可能就是下個學期升學,轉學回海城時。

……

正月的這一整個月份,差點就在醫院裏住完,在還有幾天就進入陰歷二月份的時候,董琴出院了。

在醫院治療了28天,並沒有並發癥。帶著醫生給開的藥出院回家,董琴偏癱的一側,手上和腳上有些浮腫,醫生說,沒有大礙,吃著藥,過幾天來醫院做檢查。

顧暖陪母親住在家裏,左琛讓左茵安排了人專門照顧董琴,左家人都不放心顧暖一個人在家陪母親,怕她精神和身體雙重的累。董琴在這個正月裏,情緒一天比一天糟糕,如果再繼續這樣,左琛會考慮,強制安排董琴進入精神治療。

這段時間,顧暖懷孕的反應比前段時間厲害了,天氣還是冷的,董琴每天在床上躺著,顧暖的手機在董琴床頭放著,董琴自己的手機回到家中之後也重新用了,聯系過奶奶。

家裏請的照顧董琴的人經常告訴顧暖,“阿姨趁著你不在家的時候就打電話,沒說幾句就吵。”

顧暖想不通,“都吵什麽了?”

“聽不太清,聲音壓得很低,阿姨嘴巴又不太利索……”

董琴說話這方面恢覆的還不錯。

顧暖總是聽說這話,但她在家時,董琴從來不打電話給任何人,趁著母親睡著,或者給母親手機充電,也看過通話記錄,並沒有什麽記錄。

刪除了?顧暖都動了去查清單的心思。

董琴的一只手沒知覺了,另一只手很靈活,跟正常人一樣,勁兒特別大,有時下樓,那只手還能挪動挪動輪椅,腦中風屬於內風,吹吹外面的風沒關系,身體不著涼就行,顧暖總帶她下樓到小區裏轉一圈兒,來回上下樓折騰比較費勁,請的人有很大用處。

正月二十九這天早上。顧暖看母親沒知覺的手和腳浮腫更嚴重了,問醫生,醫生讓帶董琴到醫院做個檢查。

出行去醫院,左琛出差前,讓吳哥準備隨叫隨到的車,董琴今天心情特別不好,聽家裏照顧董琴的人說,早上顧暖下樓時,董琴又在撥打電話,回來後顧暖查看記錄,仍是誰也沒有,問了母親,母親大惱‘聽錯了你們!’。

因為生氣,就不想坐左琛準備的車,否則不去醫院。

那股比小孩子還不懂事的勁兒,每次一上來,顧暖就也生氣,自從中風後,董琴的性格,越來越像個小孩子,任性的不得了,不依著她就耍開了,罵的特別難聽,樂樂來過家中一次,樓下住戶有結婚的,董琴嫌吵,讓顧暖去罵那家人,樂樂無語‘你媽怎麽跟鬼上身了似的!’

身體浮腫嚴重,董琴怕,總說,自己這是要死了,不是要死了怎麽吃藥打針都沒用?還是這藥有問題啊?董琴老念叨,是不是誰看她不順眼,在藥裏動了手腳。

顧暖聽著,佩服母親歪理邪說的能力,家裏請的人跟董琴說,“阿姨,在藥上動手腳,醫生也要負法律責任的,您用的藥都是安全的,您去醫院檢查檢查,對癥吃藥就好了……”

董琴總做惡夢,夢見顧明海就在她床下,在她熟睡時,伸手就來抓她脖子索命——讓她跟他走。

顧暖問過醫生,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吃鎮靜藥也不好使,醫生給的答覆也只說是睡眠問題。這根本不是睡眠上有問題,‘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話有時很真,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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