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3章 【5000+】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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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半癱,不能動,整個人憋得要瘋了,白天就幻想顧明海是怎麽來要她命的,白天,她想的有多可怕,晚上夢見的,就有多可怕。

有時白天一個人在屋子裏,就自己把自己嚇得從輪椅上翻下來。

去醫院檢查的路上,董琴羽絨服口袋裏裝著自己的手機,在等電話,左琛安排的司機隔著一段距離在跟著,不敢上前,怕在大街上董琴再耍,難收場。

出租車停了,司機幫忙把董琴弄下來,顧暖不敢吃力,不得不為了孩子多考慮一點,能讓別人幫忙的活兒,就讓別人適度幫幫。

過馬路時,顧暖推著母親。

左右看著車,小心照顧著母親。

在等著紅燈過馬路時,顧暖給董琴圍了一下圍脖,有時候,跟母親生氣生不起,母親現在儼然就是個小孩心性的瘋子,舉動一天比一天奇怪。

董琴感覺羽絨服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就指著遠處的奶茶店,“買杯熱奶茶……媽想喝。”

顧暖還真不知道母親愛喝奶茶,一想,也許是天冷想喝點熱的,這會兒只有賣奶茶的。

“嗯。”顧暖就要把母親也推過去,一起買完再過馬路,現在是紅燈。

“不用不用……”董琴擺手,“你自己去,我在這兒,等著,挺好,誰還能搶走了……這老太太……”

董琴憋著勁兒不讓顧暖推輪椅,顧暖無奈只好作罷,把母親的輪椅挪了挪,挪到了馬路的安全島線內上,人走向奶茶店還好,推著輪椅過去其實很費勁,輪椅上馬路牙子是個問題。

在排隊買奶茶的時候,不時地回頭看母親。

董琴昨晚找左琛,她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已經很磨人,左琛在忍,董琴會經常打電話問他,‘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暖暖我殺了她爸?她生了孩子後你就說?’左琛頭疼,敷衍,說不會,董琴還是會一遍遍問。

左琛出差中,吳哥告訴董琴,左琛今天中午會有時間,給您回電話。

董琴的電話,左琛不敢不接,但接了之後,董琴就直接問他那個他無法回答上來的問題,倍感壓力。

董琴拿出手機,不認為左琛在出差,是懶得理她,用非常不好地語氣跟左琛說,“我是暖暖的親媽!讓你們在一起你們就在一起,讓你們離婚,她明天,就得跟你離!阿琛……我這麽逼你,你就告訴暖真相了是不是?你就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暖暖生完孩子恢覆了,你就跟她說?你瞧不起我,你對我有臉色,從墓地回來就有臉色!挑唆我和暖暖的母女感情,我告訴你——我們暖暖丈夫的人選可以再有,她這親媽——這輩子就一個!”

這話董琴已經重覆了不下十次,她有病,自己轉不過彎兒來,就想逼得左琛到了特別不耐煩的時候,她想看看,左琛是不是就得告訴顧暖?!

要是告訴了,她還怎麽活,一個半癱子,被親人唾棄。

左琛試圖安慰情緒激動的董琴,可完全被董琴發怒的聲音蓋了過去。

董琴早期本就患有精神分裂,此時激動的情緒她自己控制不住,說出的話,也較於往次更加直白。對於一個病人,左琛不知能做什麽。

現在這番激烈而直白的話,董琴說了,卻還是沒從左琛口中問出答案。左琛的不知如何回答,讓董琴以為這是蔑視她,這張老臉沒處放,惱羞成怒,氣的嘴唇也顫,手也顫,手機掉在了地上。

“媽,您冷靜。”左琛在那邊說,卻無回聲。

顧暖買完奶茶,給了店主二十元錢,在找她零錢的時候,顧暖恰好回頭看到母親情緒非常激動,在打電話的樣子,而後手機掉在地上,本是攥著手機的手,用力攥拳捶打著輪椅。

董琴已經一只手費勁地把輪椅捶地動了動往前,身體使不上力,就靠那一只手。顧暖嚇得立刻過去,還不敢跑,只能快走,後面店主在喊,“找你錢——”

顧暖魂兒都嚇沒了,哪還要錢……

接的什麽人的電話導致精神變成這樣?難道就是最近經常跟母親通話,母親卻刪除了通話記錄的那個人?顧暖心裏慌死了。

“媽——”顧暖大喊著試圖喚回母親的理智,董琴淒厲地自言自語對著馬路上的車大喊大叫,馬路上的車,在她眼中仿佛是怪物,“你爸他這死人做鬼都不饒我啊!阿琛也要我死——你們都盼著我死!我死了,我做鬼看著你們心安的過!”

輪椅到了安全島空隙邊兒,此時一輛輛車已急速地開到了眼前,見到有輪椅時已經剎不住車——董琴臉色憋得通紅,只一小步的距離,地上有薄冰,助了她——眼睛瞪著馬路上嗖嗖飛快的車,董琴內心有幾秒的平靜閃過,活著,每天被噩夢折磨的生不如死,女兒不爭氣,自己這麽自殘威脅,還是心向左琛那個替顧明海索命的……她想,自己做鬼了,也比現在當人被鬼折磨好。

‘砰——!’

在顧暖躲著車輛過馬路去的時候,車輛飛快,撞飛了什麽。

顧暖的雙眼,一片黑……

結局篇(6)【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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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一幕,被疾馳車輛撞飛的人,變了形的輪椅躺在路的中間,刺耳的剎車聲。()此景,好似電影的鏡頭在不停回放,又在不停的快進,反反覆覆,在眼前,晃得睜不開眼開始暈眩。

做什麽,大抵都挽救不了了。

顧暖站在原地,眼前發生的事情太慘烈,她掉眼淚,幾滴落在臉頰上,沒有嚎啕大哭。用力喘氣,冷空氣吸入了肺,摧打著五臟,疼的她彎著身子。

吳哥安排的,必須緊隨顧暖身後的司機,在看到時一樣來不及過來了,人和輪椅就在車輛飛馳過來那麽一瞬間,被撞飛了。

司機下車,這一段路的秩序完全亂了,司機二十出頭,帶著鴨舌帽,挺潮的打扮,大膽地伸手扶著顧暖過馬路。冒犯了,不過也實在怕顧暖被車碰到,也怕顧暖會倒下,今天顧暖如果有事,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何況他一個司機。

本意,是盡心盡力做事,等著被吳哥提拔到恒科公司內部當司機,現在,也是一個外人的同情之舉。

顧暖伸手碰母親,手上都是血,跪下問,媽,為什麽?每天都在換著花樣折磨人,可你是我媽!從頭到尾,誰,又真正怨過您琰?

如果真恨,真怨,早就離開不管了。所以她問,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這太讓人直不起身來了,怎麽生活?是她做錯了什麽把母親難為成這樣?

真的沒有……

難以相信,母親就這樣了。

董琴的眼睛睜不開了,氣若游絲的對痛哭的顧暖,說完了最後一句話,手死死地摳著顧暖的手背,終於是,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過了很長的時間,顧暖看見街道上很多人,淚眼朦朧的,眼前的仿佛就是一片汪洋大海,她想飛,卻沒有力氣,又不知道,到底該飛向哪裏……

母親說,“去問……你看的比自己親媽,還親的,丈夫……”

左琛?

董琴已經沒有了氣,顧暖還是啞聲痛哭地說著許多話,恍恍惚惚的。司機怕顧暖情緒會出事,立刻打電話給吳哥匯報這邊的情況。

身在外地處理公事的左琛,在聽不見董琴說話後,便像往次一樣,合上了手機。放在酒店的床上,人去了浴室。嘩嘩的水聲中,是手機再度震動在床上的嗡嗡聲。

吳哥人在海城,聽聞司機說了董琴突然自殺去世的消息,開始手足無措。

作為旁邊者,吳哥一直盼望左琛和顧暖可以安穩的在一起,兩個人從觸碰到愛情到如今成婚,走過了多少的風風雨雨。林錚的落敗,左琛一次次被人送進去,再想盡辦法出來,殘酷社會已附加在左琛身上無數壓力,家庭中這女方母親,吳哥一直看不慣這自私長輩。

人神經有問題,這不是洗清自私的理由,這位長輩的人性,除了用‘自私’二字慨括,似乎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詞。

左琛洗完澡,擦著滴水的頭發出來的時候,手機還在響。

他伸臂拿起看了一眼號碼,接起,清冷地聲音,“什麽事。”

“左總,顧暖的媽媽……在剛剛,去世了……”

去世……

左琛在顧暖每回無比痛苦時就在奢望,若她是個孤兒多好,無憂無慮,他這邊的親人,會待她加倍的關心。可是,真如此了,她變成了無父無母的人,他卻也是有說不出的苦澀在心頭。

吳哥和左琛思考的,都是一個問題。

接過他的電話,人自殺了。

接過他的電話,之後,自殺,那麽在自殺的經過中,是否有對顧暖發洩對他的不滿?還是,死前說出了殺害顧明海的事?

吳哥再打給在顧暖身邊的那位年輕小司機,司機說,“沒有說別的,咽氣之前除了提起左總,誰也沒提。”

“……”

左琛將郝宇峰留在此地,他準備即刻動身回海城。

吳哥趕過去和司機匯合,母親去世,不是小事,對顧暖打擊一定很大,縱使這不是一個好的合格母親。

顧暖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好像被抽離了身體而去,一點能支撐自己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位撞上董琴輪椅車的中年車主,開的是一輛不到三十萬的奧迪,下車時本想罵人,沒張口時卻看到顧暖身邊跟著一位司機,司機對

顧暖的態度非常好,觀察,開的車比他的奧迪好多了,頓時不敢吱聲。

路上圍觀的人早已報了警,在董琴被車撞了咽下氣之後,交警很快抵達了現場,後來又有公安警察趕到現場調查。

董琴的遺體被救護車帶走的時候,警察沒有讓顧暖跟著去醫院,要她留下錄一份口供再走,吳哥一直在顧暖旁邊。

也許是哭的人難受了,顧暖手拄著馬路邊的路燈柱幹嘔了好一會兒。撿回母親的手機,在馬路的安全島地上,手機冰涼,也翻找到了母親臨死前是在跟誰通電話。

沒錯,是左琛……

她記得母親臨死前說的那句話。

一直以來,左琛和母親之間的矛盾因何變得這麽深,顧暖從來不知道,問母親,母親從來都說沒事,就是不稀罕左琛他們家人一副眼朝天的樣子。

也一度以為,母親可能是討厭左母,牽連到了左琛身上?問過左琛,他更是什麽都不說。

記得上次,母親中風那晚,也是見了左琛的緣故。

董琴每天都會撥打左琛的手機,左琛很忙,經常不是本人接聽。那些通話記錄,都被董琴及時刪除,怕顧暖看到會問,會起疑。

怎麽敢跟自己的女兒說,是媽殺死了你爸……就這一個女兒,自私的依賴,這世上誰瞧不起她,女兒都不準瞧不起她,到死,她也不說自己做過什麽。

死後,兩眼一閉,誰是誰的親人,下輩子投胎,就希望別當人了。

董琴仍舊是從來不為女兒設想。

留下那麽一句她對左琛怨恨的話,是對左琛的懲罰,左琛指責過她這個長輩,董琴心裏有個小疙瘩。

顧暖哭過難受過之後,發呆,思緒空白,只覺得天寒地凍中無依無靠。左琛和母親到底怎麽了呢?會讓母親情緒激動的自殺,不活著了。

同樣的一家醫院,去年在這裏送走了父親,今年,又送走了母親。

顧暖在這醫院裏忽然就沒了所有的生氣,一個是左琛,一個是母親,她要怎麽辦……

去問左琛原因嗎?

問出來了之後,怎麽面對?

心裏好奇到底什麽矛盾讓母親去死,也好奇什麽事情左琛瞞的死死的。

一聲聲對母親的遺體說著對不起,心裏懊悔,卻也矛盾,對不起什麽?懊悔什麽?完全不知道原因,整個人是亂的。

美嗇脫不開身,樂樂請了假拿了包就趕去了醫院。

看到坐在那兒眼睛都腫了的顧暖,過去心疼地抱著顧暖,拍著顧暖的背,說,“別哭,別哭……我不大會說安慰的話啊,人有生老病死,別在意人是怎麽去的了,你媽生前身體上的病和精神都太讓人遭罪了,她自己每天都自虐。去世了,她也解脫了不是嗎……”

多數時候,人就是這樣,不安慰,沒事,一聽到安慰的聲音,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樂樂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蔫了,怎麽也想不到,前兩天她還生氣的跟顧暖說,‘你媽怎麽跟鬼上身了似的!’這突然地,人就沒了。

心裏說了好些句‘阿姨對不起……’

生前怎麽可惡,怎麽讓人恨得牙癢癢,可,終究要說,逝者最大。

美嗇到醫院的時候,下午了。

顧暖不讓林路帶顧博來,至少今天先別來……

左琛抵達海城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八點多了,臨時安排的機票,否則,就得開車回來。

他在外地一刻都呆不下去,會胡思亂想。

樂樂和美嗇還在醫院,顧暖中午下午晚上都沒有吃飯,她不是不吃,是吃了就吐。在醫院裏照顧董琴一個月多,回到家中一樣,胃不大好了,懷孕的反應大,吃東西本就挑剔,加上母親的突然去世,她對那些飯菜,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哭的累了,從下午四點多開始,就有點咳嗽,挺到晚上黑天了,六點多,人已經開始有點燒。

左茵不在這家醫院上班,林路的媽媽原來在這家醫院住著,也早出院了。

左茵在左琛回到海城之前,七點多就來了醫院,沒讓醫生給顧暖用藥,從過年前,到現在過完年一個月,顧暖的身體就特別不好,這個時

候哪怕醫師指導下的藥,左茵也不想讓。

顧暖咳嗽,屬於舊疾,著涼,或者上火,都會覆發。

左茵在水杯裏打了一只雞蛋,條件有限,只能用筷子打勻,加了一點白糖和生姜汁,倒了半杯開水,溫熱不燙的時候,讓顧暖分次喝了。

給她止咳。

孕婦懷孕期間抵抗力都會下降,顧暖在外面吹了那麽久冷風,感冒來的無疑是雪上加霜,要是只咳嗽不發燒還好。

現在顧暖發燒沒過3度,左琛和醫生研究,說,千萬別讓我弟媳高燒到3度,祈禱著明天早上或者睡一覺醒了,就能立刻退燒。

如果持續發燒超過3度,對腹中胎兒發育會造成不同程度的損害。

醫生認識左茵,知道是市醫院的,只點頭,能不能退燒,明早就有結論了……

左琛來醫院的時候,左茵讓他別太擔心,說,“顧暖睡著了,一天折騰的累了。”

“退燒了嗎。”左琛眼眸註視著病房裏,問。

左茵搖頭,“還有點熱……”

他站在門口五分鐘之久,凝視著她的睡顏,很安靜,安靜中幾分憂傷在她慘白的臉色上。直到他的身上衣服上都沒有了外面帶的涼氣,才走進病房。

左茵囑咐,說,“她母親去世,折騰了一天她才緩過來點兒。心裏已經承受不了了,去世的原因還是多少在你。等她醒了,你這功夫可別提起不該說的事兒,這是活生生的人,可不是把事情一次性說出來以毒攻毒的試驗品,說了只會是雪上加霜,人現在這麽虛弱,精神出了問題你得後悔一輩子……慢慢來吧。”

左茵拍了拍左琛的肩膀。

左琛點頭,沈默無言,左茵看了顧暖一眼,便關上門出去了。

左琛明白,無法說。這是他疼他愛的妻子,懷著身孕,身體這樣的弱,精神不堪一擊的時候,怎可說。

也許她這個人的身體不會怎麽樣,但他在乎的,是她的精神。她可以誤會他,他也可以承受被誤會,但總歸,他是能讓她愛比誤會多,一切,會好起來。

也不想,日後她記憶中,有母親故意殺死父親這個事實。

她的左手手背,破了,董琴咽氣之前,摳破的。

他執起她手,抵在他的額頭上,低聲自言自語地道,‘不如就恨我吧,能恨我多深,很淺很淺,這估量應該不會錯。’

似有靈犀,她在他說完這句話後,緩慢地睜開了眼,只是他已輕攥她的手別過頭去,並沒看到。

她也,只是聽見了這一句。

他不願解釋,她沒力氣大哭大鬧質問……

次日一早,顧暖醒是早上七點多,這一覺,真長,時鐘指針旋轉著。

沒有退燒,體溫也沒有再高,昨天有點燒的狀態,她頭疼,止不住咳。

左琛背對著病床,感覺到她醒了,轉過身來,他的樣子,眼眸裏,是往日他一夜不睡後會有的摸樣。

沒有說話,左茵煮的雞湯,說,“吃點,湯也喝了,別剩下。出了再大的事兒咱們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孩子也缺營養了……”

左茵盡心盡力照顧顧暖,顧暖很感激,左琛的每一個家人,對她都不錯,顧暖在病房裏簡單洗漱完畢,擦幹的臉上幹幹的,開始勉強自己咽下米飯。

左琛註視著顧暖,她低著吃飯,不會很重的嘆氣悲傷,但臉上有哀愁,她呼吸不太順暢,在換著微弱的氣,胸口也隨著她偷偷用力呼吸而起伏,這樣的狀態,怎能經受得住再打擊?

“你會以為,昨天,我是有責任的?”他要為自己解釋幾句其他。

顧暖擡頭,看了左琛良久,又低頭,“你讓我自己先想想,我媽去世,我沒想過她死……我要是真怨你恨你,這會兒該是哭著為難你。左琛,等你打算說實情的時候,再來找我。你和我媽之間碰撞點是什麽?或者,你選擇永遠不說。”

想過,是不是跟他無關?但昨晚,他清晰的說了那句話,那麽就證明,跟他有關系!

左琛去醫院的樓道裏吸了一支煙,閉著眼眸想了很久,蹙起眉頭擡起夾著香煙的手指捏著眉心,一夜未曾合眼,這會兒再睜開眼眸,困的,累的,熬得,眼部輪廓特別深。

準備董琴後世的時候,顧暖不見左琛,態度倒不是特別強硬,但她希望,他可以坦白說出和母親有什麽事瞞她。心裏也樂觀的想,大概,也就是家常裏短的紛爭,左琛生在和她不一樣的家庭,跟母親也許有過世俗的摩擦。但又想,世俗的摩擦,不至於如此。

樂樂見了左琛,讓他等顧暖情緒緩過來,現在,無論他心裏藏的是什麽,樂樂覺得這事都輕不了,解決了這個母親去世的重壓,再說吧。

親人離世,這悲傷,在顧暖心中,太重太重……

結局篇(7)【5000+】倒計時

喬東城和左琛坐在一起喝酒的機會,真的不多,兩個人眼神間不針鋒相對,和諧地坐在一起,頗顯了氣氛的奇特。()

出了正月,已經是陽歷的3月初了,喬東城和左琛坐在一個酒桌上,服務員又送來了啤酒,喬東城一邊說話一邊伸手打開,不知怎地,這啤酒沫‘砰’地一聲,沖天了罩。

服務員手忙腳亂地趕緊上前給擦,還好噴的不多。喬東城大爺似的坐著,皺眉嚴肅地逗人小姑娘,“莫不是假酒吧?馬上可就是315了!把你們負責人叫來……”

倒不是怕315,也不是怕這是假酒,這裏賣的也不存在假的啤酒。小姑娘就是怕這類型的客人,不好惹惱,講不得理。

服務員嘴裏一句一句陪著不是,說為什麽啤酒會噴沫。可能是她拿過來的時候晃到了啤酒瓶。末了,喬東城興許是覺得這姑娘真乖,被他嚇唬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嬉皮笑臉的給了小費三百,讓人出去門口站著,不用進來伺候了琰。

左琛手指擡起捏著眉心,蹙起眉頭疲累地對喬東城說,“她家裏的事,拜托你了。”

“別這麽客氣,他日,我大概也會有求於你。”喬東城拿起酒瓶,跟左琛手中的酒瓶碰了下,視線放在左琛拿著酒瓶那手的手腕,腕表真好看啊,顧暖也有一塊兒。

但那類紳士風格的表,喬東城不大適合。

不過,偶爾,左琛這人真是讓他嫉妒。

喬東城一口喝了大半瓶,挑了挑眉,灌酒真爽。

在海城,喬東城想紮根,把根紮在這裏。一直不大懂感情是怎麽一回事,難道不是牽手接吻睡在一起這樣快樂的嗎。啊不,還有生活,平淡模式的生活,顧暖對他說的那番話,縈繞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可是對象,他下不了手,怕下手後會後悔……

現在,喬東城認為,目前被自己看重的,是事業。

感情上不想步步向前,但人生總不能枯燥乏味的停步不前,便把心思花在了事業上,讓事業步步向前這也是對自己的考驗。夜深人靜一個人醉酒後躺在沙發裏,經常會捫心自問,喬東城,你除了一個女兒,還得到了什麽?

通常自問自答的結果就是,他告訴自己:你除了一個女兒,什麽也沒得到。

三十而立,明年便是三十歲了。

他對奶奶說,“我任職國土資源局副局,這是我的鐵飯碗,當然是在我違法亂紀不被逮著的情況下。我也挺有錢的,我還比一般人有勢……”

這都是他心底的假聲音,一邊發出這聲音一邊鄙視自己。但當奶奶問起,他不得不說出來這些話搪塞,總不能說自己就是個一事無成靠家裏安排的二百五。

喬奶奶揮舞著炒菜的鏟子追著孫子打算真揍,說,“你個小兔崽子,快點娶個媳婦兒回來給我看看才是最大正事兒!”

喬東城的確是嬌生慣養的習慣了,父親母親對他倒是還好,不過分溺愛。只是被爺爺和奶奶寵的沒了邊兒。從大學畢業,靠的就是家中關系,一步步,直到今天。

他屬於是,手上不小心割破了,會‘哎呦’的叫喚半天得有人哄有人疼的人。但跟人打架,又是那種,動了刀子傷了哪兒,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真爺們。

樂樂和美嗇總結過,喬東城就是‘矯情’!

那股矯情起來的勁兒,恨不得讓人想伸出扇他倆大嘴巴!

左琛無法親自去料理董琴的後事,沒準備好說出事實前,顧暖不太樂意見他。喬東城也不同意這時候左琛對顧暖說真相。

昨日,喬東城見過顧暖,看得出,她的心思都在母親的離世上,等她從母親離世的悲痛中走出,身體好一點,再說,不遲。

吳哥顧暖還是見的,也代表了左琛做一些事情。喬東城當初幫顧暖料理了顧明海的後事,現在幫忙料理董琴的後事,還有點順手了。

左琛無法去面對董琴,一個選擇在跟自己結束通話後立刻結束了她的生命的人,那個人就算到死,也是不放過他。

董琴在天之靈,大概,也是不願看見他去料理她的後事吧……

左琛,雖受過社會上的諸多磨練,也吃過不少別人不曾吃過的苦,但是,他骨子裏一直是個頂高傲的男人。

因何忍,若不是因為顧暖情況太糟糕……

分開的時候,是喬東城一個人先走的,左琛獨自一人又喝完了一瓶酒,精神試圖放松地點了支煙,抽完,戳滅,才駕車離開。

回到左父住的地方,保姆給左琛找了退燒藥,倒了杯水,讓左琛服了下去。左琛躺在沙發裏,就沒再起來……

左父嘆氣。

左琛不是因天氣冷才高燒,是他身體上的原因。

董琴的後事,喬東城和吳哥在幫忙,吳哥是主要負責幹實事,喬東城負責跟顧暖進行溝通,偶爾耍嘴皮子開個玩笑,讓顧暖放松心情。

這在吳哥旁觀者的角度看來,顧暖的情緒,左琛的情緒,兩人不見面,不是顧暖對左琛的懲罰,是都需要一個冷靜期。

冷靜的處理完眼前覆雜的事情……

是個風大的天氣。

左茵一大早來了顧暖家裏,左茵不知道能幫忙做點什麽,工作也忙,和左琛一樣不放心的就是顧暖的身體和精神,還有腹中左家的第二個寶寶。

左茵把保溫桶放下,人還沒坐下,樂樂就去打開,搖著頭說,“唉,顧暖嫁的就是好,什麽都好,我懷孕的時候估計都沒人給做這湯……”

美嗇倚在墻邊調侃樂樂,“意思是,你想嫁給向啟?”

“跟他有一毛錢關系!”樂樂否認。

“張棟健有兩個姐,乳腺疾病去世一個,還有一個律師姐姐,這情況你應該能喝著這湯啊……就向啟沒有姐,你喝不著。”美嗇分析。

樂樂摟著左茵的脖子說,“別的有姐也跟茵姐比不了吧,也得人家樂意給做才行。”

美嗇點頭,“這倒是。”

顧暖這兩日總是沾床就保證是睡得昏天暗地,身體不好和懷孕著,這是一方面,不願意面對母親生活過的房子裏現在空蕩蕩的無生氣,也是一方面。

等到腹中寶寶穩定了些,可以進行一些孕婦可以做的運動,但她現在不行。

上好的小排骨,燉的骨肉松香,輕輕一咬,不膩的肉直接從骨頭上脫離,都是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的短小排,骨頭上的肉一點兒都不厚,這樣吃著,口感最佳。

以前左茵不習慣放鹽,左家人的吃法也是不放鹽。現在是怕顧暖食欲不好,吃的不多,就稍微放了點鹽進去。

晚上,美嗇留了下來陪顧暖一起睡。

如果這棟房子裏,只有顧暖一個人,左琛大抵是會忍不住闖進來的,如果是樂樂陪著顧暖,左琛還是覺得不可以,他始終對樂樂那性格的女生不放心。

美嗇,左琛認為還算是湊合。

他心中,除了顧暖,似乎任何女生都只是將就的感覺……

神經敏感地全日開著手機,24小時的開著,半夜醒了,會拿起來看一眼,是否有來電。

顧暖家中。

睡不著時,美嗇問顧暖,“你怎麽了?別想了,人已經去世了,會去更好的地方,我們活著的人就不要憂心了……”

“嗯……”若有似無的一聲。

顧暖點頭,睜開眼看著天花板,這不到50個小時裏,在床上躺著的時候占了一大半,身體軟綿綿的沒勁兒,抿了抿唇,說,“就是覺得太突然了,我媽中風送到醫院那天……我在搶救室外等,都一直沒覺得我媽會有去世的可能……”

“這種事哪說的準,很多事兒都是應了‘不測’這兩個字。我也一樣經歷過不測,可都挺過來了,開始覺得死都不足以表達我的壞心情,現在,就像做了個噩夢,快忘沒了。”只要,不給她諷刺那事實的機會,她就不會再去在乎。

可是,有了男朋友之後,多少,會想起那一幕。

陰影,始終是。

顧暖的聲音很輕,聽著,有一種被掏空了透支了的感覺,她說,“以前在這個房間裏睡覺,感覺我媽也在對門的那個臥室裏,早上起床能吃到我媽做的早餐那段日子,挺開心的。現在,就這麽沒有了……多奇怪,不習慣。”

只有一聲聲嘆息。

人在時,不管怎麽能折磨人,總是有個說話的人,也是不盼著自己媽死的。

“你有什麽打算?對我哥,左琛……有什麽想法嗎?”美嗇小心地問。<

顧暖搖頭,“我能有什麽想法,就是我這心裏不舒服,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我媽去世了……這一段兒壓力太大,我有點,緩不過來。喬東城說,那不是什麽大事……等我身體好了,腹中寶寶穩定了,左琛會來告訴我?他們兩個,怎麽關系會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如果我不是因為孩子,我想我會使勁辦法逼他說……”

其實,如果她對左琛有想法,真有強烈的想法,或是真認為左琛逼死了母親,且有證據證明是左琛逼死了母親,那麽,顧暖想,自己是會和他離婚的。

只是心裏不曾那麽想,左琛不是會不顧及她的感受去做不好事情的人。不是會無緣無故保持沈默的人,以前遇到過很多事,如果不是他怕真的失去,都不會選擇沈默。大多數,會兩個人一起商量。

更大多數,他不言,她不語,相互都存在靈犀。

“是啊,我陪著你,喬東城陪著左琛,這好奇怪……”美嗇翻身,眼睛看著黑夜裏的被子說,“興許,我哥不說,也是為了你好,別想這件事了,等身體好了在想。”

“大概吧……”顧暖接著一聲嘆息。

翌日清晨,樂樂來了陪顧暖,美嗇才離開,已經開始一邊上學一邊參加左琛給安排的一系列工作和活動。她跟喬東城一樣,塑造自己本身事業的時間,比臆想戀愛的時間多的多。

似乎,那都不主要了……

求之卻不得,不如暫時擱淺。

時間,會給一切的人和事一個結果,不必急躁。

美嗇的午餐是跟左琛一起吃的,左琛精神不佳,美嗇吃了一口東西後,咽下去,問,“聽左茵姐說,你發燒了?”

左琛垂首在認真用餐,只冷冷淡淡地道,“沒事。”

“不像是……沒事啊。”美嗇實話實說,卻也不敢問,不敢太多說,趕緊低頭。

左琛沒有再說話。

臉色,非一般不好……

美嗇說,顧博馬上要出國了,林路一家人的出國日期,和顧博的出國日期完全吻合,林路特意安排的。

林路對顧暖說,她新買的房子,距離顧博的學校,非常近。

其主要目的,林路是想跟顧暖明確表達,顧博的性格,在學校裏,會很悶,被欺負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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