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羊入虎口了

關燈
玄山寺平日裏香火旺盛, 人多眼雜。這一去要住半月,怕被人認出,魏檀玉讓紅蓼備了輛外觀普通的馬車, 也不敢帶一堆扈從,只叫了名可靠的小廝駕車前往玄山寺。

玄山寺建在山腰,馬車走到山腳時,天色漸漸沈了下來。沿著上山的道才走不遠,隨著車夫馭得一聲,車廂裏的魏檀玉和紅蓼身體朝前一傾,馬車突然急停了下來。魏檀玉一手扶住馬車門框,另一手一把掀開了車簾。

彎曲的山道上,一匹白馬躁動不安地揚起前蹄, 騎在馬上的男人手握韁繩,幾個靈活地拉扯,烈馬原地輾轉了幾下,終被馴服。

魏檀玉哼了一聲,吩咐車夫繼續駕車,手裏的馬車簾子被她重重一甩, 身體端坐回來。

馬蹄聲達達到了車窗外面。

紅蓼皺著一雙柳眉, 不明白秦王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看著魏檀玉的臉色, 也不敢問。

車繼續朝前行駛。

男人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寺裏的客房已經安排好了, 夫人總算是來了。”

“秦王說話可要自重, 誰是你夫人?”魏檀玉隔著簾子,惱羞成怒地回答。

“你我一同來玄山寺抄經誦經的事情,本就是秘密。安排客房時,我對住持說的是, 家裏長輩重病,我攜夫人特意前來誦經抄經半月,給長輩祈福。玄山寺的住持不知道你我身份,你若不想弄的人盡皆知,最好對我換個稱呼,比如‘夫君……’。”他還刻意把最後那兩個字咬得極重。

魏檀玉掀起車簾,看準那馬上雄壯的人影,舉起自己袖子裏的手爐砸過去,誰料,那人連頭都不偏,就只是騰出一只手,輕而易舉地淩空抓住她擲過去的手爐。他接著轉過腦袋看著她,嘴角滲出一絲冷笑:“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等你等得手都凍僵了的?我以為你沒心沒肺,原來你還知道暖人的……”說完,褚厲雙腿一夾馬腹,用力揮了一鞭子,走到馬車前面去了。

他竟要與自己假扮夫妻,魏檀玉一路絞盡腦汁,也沒想到一會見了住持要如何用新的謊言推翻褚厲說的謊言還要讓住持信服。

與太子做名義夫妻,起碼太子尊重自己的意願,與他假扮夫妻,那自己就是羊入虎口了。

快到玄山寺的時候,馬車又停了,這回是紅蓼出去查看,駕車的人指著前面說都是石階,馬車走不了了,紅蓼又去看不遠處的秦王。

秦王這時站在旁邊那一片草棚裏,在拴馬匹,那片草棚專停游客的車馬。

紅蓼收回身子,對魏檀玉道:“小姐,咱們得下車走上去了,都是石階,馬車只能停去附近的草棚中。”

下車前,魏檀玉先把簾子挑開一線,見褚厲正在草棚裏揉那白馬的腦袋,迅速鉆出馬車,跳了下來。

地上有層積雪,這一跳竟將雙腳都埋入雪中,還發出了脆生生的壓實積雪的聲音。

褚厲看過來,人也隨視線一起朝她走近。

想不到山裏的夜晚如此寒冷,魏檀玉禁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寒意,打了個噴嚏,紅蓼拿著包袱接著跳下馬車,車夫將馬車牽去草棚。

在褚厲近前時,魏檀玉拔腳準備上臺階,太用力,腳是離開了,白色的襪子壓在石階上,一只鞋卻嵌在了雪地裏。

褚厲彎腰準備去撿,紅蓼先他一步撿了出來,蹲過去給魏檀玉穿上。

魏檀玉忍住這窘迫,只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上臺階。

這寺前的石階修得極高,沒有千來級也有百來級。常人平日裏登上去都喘息不已,何況是凜冬冰封的夜晚,石階上凝了冰,路又滑。

魏檀玉登了一百來級,只感覺兩腿發酸、頭暈眼花,背上頻出虛汗。而跟在她後面的褚厲楞是跟沒事人一樣,追上來後,看好戲一般打量著她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魏檀玉不管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堅持不住了,坐下來休息。

“累麽?”褚厲站在她腳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魏檀玉不理會。

“才走了三百又二級,要進玄山寺,相當於還得走三個,若是堅持不下去了,可不要勉強自己。”褚厲面帶微笑。

魏檀玉只當沒聽見,歇了一會,繼續向上走,才走了百級左右,又走不動了,繼續坐下,後面的紅蓼和小廝也累得歇下了。

唯獨褚厲精神得很,連氣都不喘一下。

上回跟娘一起來都沒有感到這麽累。魏檀玉低著頭重重喘息著,臉頰累得紅得跟朵桃花似的。

“我背你,你要不要?”

“哼……”魏檀玉起身,咬牙繼續堅持,今日她就是爬上去也不要他背。

褚厲站在原地,看著她踉蹌的背影,想起那晚太子背她的情形,一陣怒意席上來。

她那點體力他還不了解,擡起腳,一步兩個臺階追上去。

魏檀玉腿腳已經邁不動了,勉強著沒擡上腿,腳尖磕在堅硬的石頭上,疼得眼眶一酸,淚水差點冒出來,擺了兩下腳,另一只腳腳下一滑,踩空了,身體前傾直直撲在石階上,那一刻,四肢百骸都傳來說不出的疼痛。

褚厲見她要摔,狂奔上去只抓住了裙子一角,眼睜睜看著她撲在地上,摔得慘痛,立馬把她撈了起來,抱在懷裏,仔細檢查。

手掌破皮流血了,臉額沒傷,拉開她衣袖,腕上一片淤紅,皮下出了血。拔了襪子,玉足雪白沒有傷痕,又掀開她裙子,小心卷起幾層褲子到膝蓋上,膝蓋同手腕一樣情況不妙,小腿也是一片擦傷。

他這一套動作毫不避諱,掀衣裳脫襪子熟練得很,看得追上來的紅蓼目瞪口呆。

“你允許你這樣做了?”魏檀玉掙紮著要起身,被他一把按了回去,“你還想不想要腿了?”寬大的手掌接著移去她的膝蓋處撫摸按捏。

又疼又癢的感覺傳來,魏檀玉想自己起來,腰被他一只手按著根本動不了。

摸完了一只膝蓋又去另一只膝蓋。最後確定她膝蓋沒碎,又再次檢查了下她的手腕,確定渾身上下只有擦傷,才松開按住她腰的手,可是她剛起來又被他一把按了下去。

一邊的紅蓼的小廝不敢說話,魏檀玉都摔成這副樣子了,這階梯還沒上到一半,顯而易見,她不宜再自己走路,只有秦王能把她背上去。

褚厲將卷起的褲子打起來,把裙子重新蓋回去,用身子壓著她不讓她亂動,重心去了她下身,雙手捧起她的玉足揉搓了一會,搓出暖意後再將襪子接連套上,穿上鞋。

一連串動作之後,他收回身體重心,與她四目相對。她雙眼下有淚珠,淚痕蜿蜒著掛在粉面上,看來方才是摔疼了她,依前世對她的了解,她不是個輕易落淚的女子,內裏能忍得很,但是外部這些對身體皮肉的刺激讓她忍不了眼淚。

褚厲的眼睛向下移動,一不小心落在那一起一伏的半截雪山,竟楞了一下。

魏檀玉馬上發現他這不懷好意的眼神,一巴掌打上去,清脆的掌摑聲在這寒冷的夜裏無比響亮。她擡手抓起胸口的衣裳,從他身上站了起來。

一站起來,膝蓋疼痛不已。

褚厲解了身上的披風,緊跟著起來,沒給她反應的機會,先把人嚴嚴實實裹住,接著攔腰抗在肩上,快步朝上走去。

魏檀玉腦袋和上半身在他背後,屁股和下半身在他面前,她掙紮了幾下,被他一掌重重拍在屁股上:“這石階滑,你若是不想和我一起抱著滾下去,就給我老老實實的。”

終於是以這個別扭的姿勢進了玄山寺,褚厲竟沒把她放下,一直抗進了客房裏,最後把她放在床上。

褚厲走得快,紅蓼和小廝被遠遠地甩在後頭,此刻還在艱難地爬寺外的石階。

“你在這裏休息一會,我去去就來。”褚厲說完,順手把她腳上的鞋脫了,又將床前的紗帳放下,轉身走了出去。

紅蓼和小廝爬進玄山寺門裏時,恰看見褚厲從住持手裏拿藥的一幕。

褚厲見了二人,吩咐他們跟自己過來,走到某間客房外時,褚厲吩咐小廝:“你進去,這半個月都睡這裏。”

小廝點頭,推門進去。

“你跟我進來。”

紅蓼緊緊跟著褚厲入了鄰舍的門。

一眼看見魏檀玉躺在裏面的床上,紅蓼拖著沈重的雙腿奔到床邊。

褚厲在桌上調好了藥,端著走過來,看著紅蓼趴在床前,命令她:“出門左轉,直走,走到回廊盡頭,會看見一扇月門,從月門裏出去,就是後院的柴房廚房,你去打點熱水過來。”

“我不需要你給我上藥。”褚厲還沒動作,魏檀玉先開了口。

褚厲將藥放在床邊的案上,坐在床頭,傾身過去,魏檀玉挪到床裏面,避免和他靠得太近。不料,他伸手過去,她的腰立馬被勾住,整個身子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他兩只手故意撐在她腋下,把人控在床頭的角落,距離近的雙方任意一動就能貼上彼此,他把嘴湊近她的嘴,幾乎要貼上去:“你越是討厭我,我就越是喜歡你,你越推拒我,我就越要離你近一些,三嫂你是沒心沒肺,所以才看不明白的麽?”

魏檀玉閉上眼睛:“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

褚厲低笑,吐出的熱息噴在她唇上:“要你主動親我。”

“休想。”

“你果然沒心沒肺。”他食指朝她心窩戳了一下。

魏檀玉被戳得渾身起栗,臉更紅了,褚厲看著她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討厭極了。視線停到胸前,想不到和太子成親不到半年,就有了這樣的變化。

“你是喜歡聽我叫你三嫂,還是聽我叫你玉兒?”

魏檀玉不理會。

他的手從她腋下穿過來,按在那柔軟的肩頭。此刻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剝開她一層衣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