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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玉兒本應天上有,在人間自是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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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魏檀玉沒有把今日禦花園湖心亭撞見皇帝和太子的事情告訴鄭國公夫人。

她知道拒絕韓王這門親事,對鄭國公府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抉擇。

母親首先要從心底徹底接受這件事情,夜裏再去和父親商議,二老重新合計自己的終身大事。

若再將禦花園遇見皇帝一事吐露,那二老今夜恐怕會胡思亂想、徹底睡不著覺了。

賞賜應不會這麽快就送至鄭國公府吧?或者,萬一陛下只是一句戲言呢。無論如何,過了今晚再說。

鄭國公府門外,剛從靶場回來的魏永寧拉著弓,對準了院兒裏梧桐樹下的鸚鵡籠子就是使勁兒一彈。

這一箭出去,誤打誤撞,籠子裏的鸚鵡水還沒喝著,就猝不及防地被串在了箭上。

魏永寧激動地跳起來,一邊跳一邊歡呼拍手。

秦王說給他三天時間,這才第二天,他就射中了。他是自己為自己的聰明勁鼓掌。

身後的門衛瞥見門外不遠處駛回來的馬車,心疼地瞅了眼那籠子裏的死鸚鵡,忍不住指了指外面提醒他:“二公子,夫人和小姐從宮中回來了,您這——”

魏永寧一聽母親和姐姐回來了,臉色倏然變了,揣緊了弓,正撒歡的腿這下撒開來就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跑。

母女二人剛從馬車上下來,鄭國公夫人眼尖地看見幼子如同避貓的耗子一般躥得極快,狐疑道:“永寧這孩子,準是又偷偷跑出去玩或者闖什麽亂子了,不然怎麽一見著我,兩腳就跟踩了風火輪兒似的。”

魏檀玉想著剛剛弟弟的樣子覺著好笑,應道:“準是呢。”挽著鄭國公夫人一起走進國公府院兒內。

鄭國公夫人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都快走回自己屋裏了才終於想起來是哪裏不對勁。往常從門裏進來路過梧桐樹下時,那籠子裏養了四五年的鸚鵡都會說一兩句話。今日沒說,便和女兒兩個又折返回去。

梧桐樹下一片蟬鳴之聲,鸚鵡籠子裏靜悄悄的,鄭國公夫人走近一看,一眼看見裏面的鸚鵡被箭穿透的慘死之狀,頓時肝火上頭,氣得跺腳:“哎呦——這是誰幹的?”

“還能有誰?”魏檀玉雖然手拍著母親的背在安撫,嘴上卻點起了一把火:“娘,這一看就是永寧那小子幹的,這府裏除了他,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和這麽閑的工夫,幹出這種混活兒來?”

鸚鵡養了四五年,又機靈地跟個人似的會說好聽的話,早就有了感情,鄭國公夫婦也當做一件寶貝看的,突然就這麽死了,實在是難以接受,鄭國公夫人幾乎是磨著後槽牙吩咐自己的丫鬟蘭瑟:“先去把二公子身邊的紫蘇和藍因帶到我院兒裏來。”

魏檀玉在心裏幸災樂禍:魏永寧那無法無天的小魔頭,終於要被母親狠狠地敲打一回。其後的審問過程她沒再參與,先回自己的屋裏去沐浴更衣。

綠雲早備好了花瓣和熱水。

魏檀玉一層一層地脫掉自己的衣裳,修長的雙腿先後邁進浴桶。

紅蓼和綠雲一起在旁邊伺候著,突然聽見魏檀玉吩咐:“今日我自己來,你們去幫我留意著母親和永寧那邊的動靜。”

兩個丫鬟異口同聲地答了句“是”,退了出去。

丫鬟被支開,魏檀玉低頭打量自己胸前的平川,掬起一捧溫水澆了過去,隱隱地有些疼。她手覆上去,捏了捏,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開始在生長了。她想不通,及笄前這裏明明平平無奇,短短三年的時間怎麽就……她打心底裏不希望這裏生得太大。

魏檀玉沐浴完畢,換好了衣裳,綠雲和紅蓼還沒回來,丫鬟驚枝進來給她梳頭。妝臺旁邊放的是她經常彈的古箏。今日古箏旁邊卻多立了一把琵琶。

魏檀玉坐在妝臺前,一邊由著驚枝給自己梳頭,一邊盯著那琵琶打量。

新的琵琶。

“這琵琶是誰放在這裏的?”

“回小姐的話,是大公子叫人送來的。”

阿兄?阿兄怎麽會平白無故地給自己送琵琶?她此前不彈琵琶的呀。大越國貴族的千金小姐們歷來都更偏好彈奏琴箏,認為其樂更為高雅。自幼學習彈奏琵琶的較少。

魏檀玉前世是在做了皇後之後才碰的琵琶,自己學起來才知道“千日琵琶白日箏”。那還是為了引誘褚厲做個暴君討他的歡心、她特意跟著敦煌來大越的舞姬學的,整整學了兩個月。

學成之後,她特意將褚厲引到自己宮中,自己領著一群敦煌舞女,穿著暴露而飄曳的霓裳,挽著彩色的絲帶,在巍峨參差的宮殿下翩翩起舞,舞蹈中有一出抱琵琶反彈的策計。

在場的內侍宮女們全部都看呆了。那一舞又出名了,民間各種關於她反彈琵琶淩空而舞的詩句大量湧現了出來,有諷刺的,有讚美的,說她“天生尤物堪絕色”,說她“嬌若九重天仙子”,也說她“魏女端端是禍胎。”

褚厲更是看直了雙眼。

鳳儀殿外,敦煌舞女舞蹈依舊,琵琶錚錚聲依舊,歌樂陣陣飄入殿中,堆積的層層帷幔伴著銷魂的歌樂在涼風中四散蕩開,榻上觀音坐蓮,飄飄欲仙。

她看出他情難自抑,擺動腰肢主動送上,笑得嬌媚:“陛下,臣妾今天的琵琶彈得好不好聽?”

“玉兒本應天上有,在人間自是絕色。彈得曲子,是仙樂。”毫無保留地釋放自己。

他抱著她再一次登高望遠、尋覓仙境。

第二天早上沒去上早朝。

事情傳到太後的耳朵裏,太後直接氣病了,床上臥了一個月,罵她是妲己轉世的“狐貍精”,盡對她的兒子使一些狐媚手段。

此時再回想當時情景真是不堪入目。魏檀玉的腦海裏盡是自己坐在那人身上的奇怪姿勢,面紅耳赤地吩咐梳頭丫鬟:“驚枝,差人將這琵琶送還阿兄,說我不會彈琵琶不需要這樂器。”

“是。”驚枝給她梳完頭,出去喚了個小廝進來將琵琶抱去送還魏永安。

綠雲和紅蓼回來,恰撞見小廝抱著琵琶出院子。

進了屋,綠雲道:“小姐怎地將大公子差人送來的琵琶又送回去了?這大公子差遣的人送來的時候還說什麽……‘大公子特意交代了,小姐要是不喜歡這新鮮玩意,送回大公子院裏便是’,不成想,被他言中了。這大公子也是有趣。”

阿兄明明知道自己不彈琵琶,還差人送琵琶來,且又料到自己會給他退回去,這唱得是哪一出?魏檀玉倒看不明白了,心想改日見了他再問問罷。又隨口問了句弟弟永寧和母親那邊的動靜。

紅蓼答:“夫人得知二公子這兩日都被大公子帶去靶場練習射箭,有些氣憤呢,罰了貼身伺候二公子的紫蘇和藍因半個月的月錢,因她二人知情不報。又將大公子叫了過去問話,估摸這會已經在訓斥大公子了。”

魏檀玉想起那日褚厲說的給永寧三天時間。難不成他真的有那個閑心天天去靶場教永寧練習射箭?

母親希望永寧將工夫和心思大都用在讀書上,一則因他年幼愛貪玩,這讀書的好習慣必須在幼年養成。二來因為永寧是次子,將來無法承襲爵位,母親對永寧嚴厲也是為永寧著想。

前世的永寧一樣的愛調皮搗蛋,但自兄長屍身運回府裏那日起卻換了一副性子,整個人逐漸變得沈穩。永寧的及冠之年,正是她死的那一年,還是褚厲給永寧賜的字:“恒之”。

也不知道母親問起,阿兄會如何說起那靶場練習射箭之事,依他的性子,定是不會將自己和秦王偶然會面的事情說出來。

魏永安一進院子,就聽到母親在屋裏狠狠訓斥弟弟。他已經想好了說辭,從容不迫地進了屋子。

鄭國公夫人看著長子進屋,臉色便不太好,與其說他是幫兇,不如說是引導永寧玩樂的始作俑者。沖蘭瑟使了個眼神,蘭瑟將慘死的鸚鵡端到魏永安的面前。

“你這個做兄長的,凈不教你弟弟學些好的!看看他幹的好事!”鄭國公夫人叱道。

魏永安看著那鸚鵡被一箭射穿了,難以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弟,低頭小聲問:“真是你射死的?”

魏永寧不敢出聲,只眨了眨眼睛。

魏永安便也提高了嗓音訓斥道:“永寧,你說說你,秦王的教誨你是一句沒聽進去啊,箭是用來這麽玩的嗎?啊?這鸚鵡是怎麽招你惹你了?你兄長我今日便再將秦王的教誨重覆一遍,箭是在戰場上用來對準敵人的,不是拿來傷及無辜的。”

“別演了,什麽秦王?”鄭國公夫人早習慣了他們兄弟兩個互相串通來糊弄自己,白了他一眼。

魏永安緊接著道:“母親有所不知,兒子見弟弟最近讀書聲音小,沒力氣,估摸他是得多鍛煉鍛煉身體。這才給他找了個師父練習射箭。這位師父射箭的本事在大越是出了名的,就是兒子剛剛說的秦王。”

鄭國公夫人不信。“這秦王是吃飽了撐的,還是在秦王府裏嫌出了毛病來啊?肯紆尊降貴來教你弟弟射箭?逸之,你真當你娘年紀大了好糊弄了?”

魏永安笑道:“真是秦王教的。娘您想想,那鸚鵡籠子在梧桐樹下,離府門至少也有幾十步的距離,永寧只練了兩日,竟能一箭將鸚鵡射穿,娘覺得,這樣的本事是兒子能教出來的嗎?”

鄭國公夫人有些動搖了。兒子說得不無道理。

魏永安見機趁熱打鐵:“娘若不信是秦王教的,玉兒可以作證啊。她昨日還去了趟靶場。”

“你說什麽?玉兒昨日去了靶場,還和秦王見了面?”

“是。”

跪在地上的魏永寧補了一句:“姐姐當時拿著箭來打我的樣子可兇了,幸虧秦王哥哥攔在前面,抓住了她打我的手。”

“咳咳……咳咳……”

收到兄長的提醒,魏永寧不敢再胡亂說話了。

鄭國公夫人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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