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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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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吉靠在桌腿邊痛苦地喘息著。

吱呀一聲,他眼前的房門竟被推開了。鄭吉當即想去拔劍,卻發現已經連手也動不了。卻看到聞韜走了進來,轉身插上了房門。

屋中很黑,鄭吉幾乎看不清聞韜的臉。但他永遠不會認錯。

聞韜道:“你今天怎麽回來這裏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而平靜。似乎就像鄭吉方才離家,不過是去西市中閑逛了一圈,現在又回來了,而不是分別了八個月之久。鄭吉身體中的弦忽地松了下來,他看著聞韜朝他走過來。他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著,擂著胸骨,單薄的胸腔幾乎承受不住,幾乎要跳出來。

聞韜在他身邊蹲下身,去摸他汗濕的額頭,問:“受傷了?”

鄭吉道:“擦破皮,暗器上有一點藥。”

即使是黑暗中,鄭吉也幾乎可以看到聞韜的眉毛挑了起來。“一點藥?”

鄭吉緊張地道:“是一種解藥。”

聞韜伸手去摸鄭吉的脈搏,又看看他手中被那箭鏃割出來的傷痕,嘴裏卻道:“誰幹的?”

鄭吉半咬著嘴唇道:“帝林的人。”

聞韜竟放下他的手腕,站起身道:“這是……情繭的解藥?為什麽毒蒺藜上會是這個?”

鄭吉難受得連聲音都發起抖來,他想到那護衛是在看到百羽騎的人出現之後才用了這毒蒺藜,心頭一縮,喘息著道:“他們……這是故意讓我,在項禹面前出醜!”

聞韜在房內翻箱倒櫃,道:“那你就專程回家來出醜?”

鄭吉氣得只想將那箭頭朝聞韜丟過去,但身體卻一點沒力氣。忽然手就被聞韜拉了起來,他一面給鄭吉手心傷口上藥,又輕聲道:“你也太不小心,這裏一直有人在監視。若不是今天帝林出事,人手被調,你早被發現了。”

鄭吉雙腿軟得走不動路,被聞韜一路半扶半抱地帶回內裏的臥室。聞韜將他放在床上,伸手將他靴褲褪下。鄭吉雙腿打著顫,身前那物早已擡頭,將褻褲濡濕。聞韜將一方手帕給他咬住,低聲道:“盡量別出聲。”便在手指上塗了一層那傷藥,分開鄭吉的腿,朝他後穴探了進去。只幾下搗弄,鄭吉的下身便濕得不成樣子。

聞韜一手撫慰挑撚著他的前端,兩根手指在他後穴那一處揉按著。鄭吉死死咬著手帕,才沒大聲呻吟出來。他腰腹隨著聞韜手中節奏起伏著,不過片刻功夫,就顫抖著弄臟了身下的褥子。聞韜將溫暖的手掌壓在他發抖的小腹上,待他稍稍能透得過氣來,又將他包入掌中紓解。

如此這般到深夜,鄭吉暈過去又醒過來,汗水將身下被褥弄得濕透,身上的藥性才消了下去。聞韜方才放心將他口中手帕取出,為他擦凈身體。又將鄭吉癱軟的長腿抱到自己膝上,輕輕揉按片刻。

不一會兒,他擡起頭,卻見到一片黑暗裏,鄭吉那晶亮而潮濕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看,不禁低低地笑道:“黑燈瞎火的,在看什麽?”

鄭吉正待作答,聞韜卻噓了一聲,為他穿上衣物。

他抱起鄭吉,從廂房耳門出去,照著鄭吉進來時的路一般繞了幾繞,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帶出了聞府。鄭吉累極,竟覺得寒冷的夜風吹在發燙的臉上很舒服,迷迷糊糊地便睡了過去。

聞韜策馬一路夜奔,鄭吉沈睡的身體被他抱在身前。也許是藥性讓他體虛乏力,鄭吉竟真的睡了一路。聞韜帶馬連夜渡江,雞鳴之時,方在城內最大的一家客店投了宿。

他將鄭吉安置在床上,吩咐客店準備熱水,下樓去訂餐食。又比了身量,打發小廝去買些幹凈衣物來。聞韜沒帶什麽人在身邊,事事如此親力親為倒是第一次。

回房時,鄭吉已經醒了,見聞韜推門進來,一雙黑湛湛的眼珠子又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聞韜笑道:“你倒是精明,睡了一路,一到就醒了。抱得我胳膊好生酸痛。”嘴上這麽說著,人卻走過去將鄭吉衣服脫了,又將他抱進熱水裏,自己也除衫坐了進去。

客店很大,聞韜要了最好的房間。所以他們的浴盆很大,很深;水也很高,很熱。兩個身材修長的成年男子坐在其間,竟不覺得太過逼仄。聞韜雙掌按在鄭吉背心,將真氣在他體內運了一周,見已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他將鄭吉身子從熱水裏慢慢轉過來,鄭吉睜了眼,就又盯著聞韜看。

聞韜道:“你看夠了沒有。”

鄭吉靜靜地道:“沒有。”

聞韜道:“是該多看看。我這一年偷偷去那石室中看你,發覺聶英奇打穴的力道真是一次比一次狠。你內力越好,他就讓你睡得更死。”

鄭吉卻沒什麽驚訝的樣子,只說了句:“果然是你。”他收起了膝蓋,小心地不讓兩人熱水下的雙腿觸在一起。

聞韜道:“暗帝陵就在那座山上。我這一年都住在山陰。每每傍晚去窄川義莊,坐一晚上棺材,天明時分就到了。不過你放心,這事只有英奇知道。擡棺人從不理會你的身份。”

鄭吉似乎沒聽他在說什麽,又看了聞韜一會兒,才道:“你為什麽不幫我把睡穴解開?”

聞韜道:“你為了躲我,都躲到了那種地方。”他伸出一只手,貼在鄭吉潮濕的面頰上。

鄭吉閉上眼,道:“侯爺這是在欲擒故縱。”

聞韜道:“我欲擒故縱,你現在就是恃寵而驕。”

鄭吉失笑道:“我又怎麽算得上恃寵而驕了。”

聞韜在他臉頰上撫摸著,滿意地看著他的身體因為緊張微微顫抖起來,故意道:“我一路上伺候你到現在,你卻還在生氣,故意冷臉給我看。”

鄭吉道:“我早就不生氣了。”

聞韜道:“我不相信。”

鄭吉微微側過臉,在聞韜撫在他臉上的手掌內親了一下。

聞韜又道:“還不算夠。”

鄭吉沒辦法地問:“你想我怎麽樣?”

聞韜認真地道:“我累得要命,沒什麽力氣,你自己上來吧。”

鄭吉溫馴地笑了笑,光溜溜的身體慢慢滑進了聞韜懷裏。他將一雙滑韌的長腿盤在聞韜腰上,一手去勾住聞韜的脖子保持平衡,沒受傷的一只手慢慢伸到水下,去摸他胯下的硬物。

聞韜耐著性子看鄭吉掛在自己身上生澀的動作,手上卻碰也不去碰他一下。鄭吉的身體緊繃著,連熱水也泡不軟當中那僵硬的意味。他緊張地閉著眼,扶著聞韜那物,往自己的臀縫之間塞去,卻怎麽也不得其法,一次次地滑了出來。

鄭吉試得額頭都是汗水,最後道:“我做不了,還是侯爺來吧。”

聞韜卻搖頭道:“你既然叫我一聲侯爺,就該知道不能讓侯爺累著。”

鄭吉喘了口氣,面紅耳赤地叫了他一聲兄長。

聞韜笑了笑,扶住鄭吉緊張得發抖的脊背,道:“幹什麽?”

鄭吉把水下那只胳膊也抽了出來,雙手一齊摟著聞韜的脖子。兩人之間都是白色的水霧,鄭吉的眼睛裏也全是這霧氣。他看著聞韜,低聲道:“我真的不行,哥哥來吧。”

聞韜親了親他眼角,道:“這就對了。侯爺做不得累活,兄長卻可以代勞。”他攬住鄭吉腰身,輕輕撫弄,道:“你不放松,我怎麽進去。”

鄭吉這才終於放下身段,伏在聞韜懷裏。聞韜讓鄭吉雙腿分得更開些,扶著自己的硬挺,讓那後穴把自己含了進去。即使之前被聞韜的手指開墾過,但已過了一夜,到底還有些疼。鄭吉雖在熱水裏泡著,身體卻還提著一口氣,咬著牙怎麽也不肯叫出來。

聞韜無奈地道:“又在忍了。這是最貴的房間,還怕誰來聽?”說著抱著他盤在自己身上,卻只淺淺地在鄭吉體內抽插,並不深入。

鄭吉逐漸適應了聞韜的戳刺。他身上那一點毒蒺藜上的藥性早散了,體內卻還十分地敏感。從前兩人偶爾親熱時,聞韜總是大方地先把鄭吉侍弄舒服。就算是被項禹強迫行事之時也不會這般刻意地吊著。鄭吉習慣了痛快的情事,此刻被這柔緩動作弄得體內那一點痕癢漸生,覺得空虛難捱,只想聞韜齊根插進來狠狠搗弄。他摟著聞韜脖子,身體不自覺地配合著聞韜節奏,將自己向對方推去。鄭吉只動了幾下,當即被自己這孟浪姿態弄得有點尷尬,又停了下來。誰知聞韜竟也不動了,又抱著他換了個姿勢,將鄭吉雙腿大張地正面壓在了浴桶內,靜靜地盯著他看。

鄭吉腰身被他按住不能動彈,整個人不上不下地軟在水裏,難受得不行。他知道聞韜今天鐵了心要自己服軟,只得軟了語氣道:“侯爺別戲弄我。”

聞韜傾身向前,緩緩在他身內碾了一下,問:“什麽意思?”

鄭吉喘息著道:“別停下來。”

他整個人都濕漉漉的,水汽凝在他頭發和睫毛上,嘴唇、光潔的裸肩和鎖骨的凹陷裏都是亮亮的水光,臉上身上都水汽蒸熏得一片潮紅。聞韜看得身內火起,壓著他大腿就狠狠地操了起來。他動作太猛烈,鄭吉怕被他按進水下,只好緊緊抱住聞韜肩脖。他身內被一下一下頂得陣陣發軟,又咬著牙根不敢大聲呻吟,手臂一軟竟好幾次滑進水裏。聞韜起先將他撈在懷裏狠狠地幹他,又翻過身做了一回。

及至擦幹身體到了床上,鄭吉這才發現外面已是近正午,陽光照進窗內,大半間客房地板都是亮堂堂的反光。樓上樓下行走話語之聲不斷,窗下市集中更是人聲熙攘,一片叫賣吆喝。

兩人廝磨片刻,又不覺興起。聞韜翻身將他壓住,抱怨道:“玩物喪志,縱欲敗度。”鄭吉順從地躺在聞韜身下,用一雙清澈眼眸靜靜地看著他,足弓卻勾住了聞韜小腿,輕輕地滑蹭了幾下。他臉皮雖薄,也會害羞,情動時卻也沒什麽扭捏的小兒女態。眼下做著這種情挑之事,臉上也是一片坦然。

聞韜附身去啃他鎖骨,道:“白日宣淫的時候怎麽更大方了?”

鄭吉低低呻吟著:“外面越吵越好,不會聽見。”

傍晚時兩人起身梳洗用餐。聞韜本想把鄭吉抱在膝上,誰知鄭吉餓了兩天一夜,將他手一甩便獨自坐到一旁。此刻他專心致志地埋頭苦吃,竟看也不看聞韜一眼。

聞韜道:“劍衣閣都要被喑王封了,你這種吃法,是逼我去帝林賣身還俸嗎。”

鄭吉哼了一聲,道:“燕雁來說我也很值錢。”

聞韜笑笑:“你見過他了,不過我還不打算就這樣把你賣給他。”說著開始給鄭吉剝蟹,道:“你口福還不錯,這時節相城的蟹黃和蟹膏都頂頂好,運來此處都還鮮活。”

鄭吉吃得頭也不擡,只問:“這是什麽地方?”

聞韜道:“廣陵,甘棠。”

鄭吉不僅唉了一聲。

聞韜手上剝著螃蟹,嘴裏卻道:“蟹肉性寒,還是少吃兩個。先前病得那麽厲害,還不做記性?”又給他倒了一杯黃酒暖胃。

鄭吉想起在廣陵生病那情形也有些怕,當下嘆了口氣,眼睜睜看著聞韜把盤子移開了,又隨口道:“這裏離運河口倒是不遠。”

聞韜溫聲道:“別想太多,慢些吃。”說著故意去搶鄭吉的蟹腿。

待人收走碗筷,聞韜讓鄭吉換了衣服,兩人去棠湖邊行散。

夕陽西下,運河入湖口帆影落盡,湖光一片。不多時,蒼蒼寒霧連空而起,冉冉新月墮水入江。晚秋風中葦草蕭蕭而動,映襯江上漁火點點。

聞韜拉著鄭吉的手與他走在岸邊,道:“明晚渡口就有一艘漕船,你跟著一起回幽州吧。英奇那邊我會告訴他。”

鄭吉卻問:“侯爺去哪裏?”

聞韜道:“我回帝林。”

鄭吉道:“閔祜被殺,雲孟澤已被滅口。侯爺這時候回去,定是難辭其咎。”

聞韜道:“喑王絕不敢動我,他只會想方設法將我趕回幽州。”他松開鄭吉的手,獨自走到棧橋邊,冷冷地道:“他想要逼我走,我就決不能走。況且,李旦和孟夫人都還被扣在帝林。”

聞韜面朝江心站了片刻,薄薄輕氅被烈風吹得緊緊貼在高大傲岸的身軀上。近旁是湖上孤零零的一葉輕帆。

鄭吉看著他的身影,竟眼眶一熱。

他雖在山中呆了八個月,此刻卻也明白,自帝林火並之後,項禹一再發難,喑王推波助瀾,將聞韜逼到了何種捉襟見肘的地步。他在此時孤身而返,即使性命無憂,卻也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劍衣閣在南方艱難覆蘇的根芽被一一拔起,拆吃入腹。這在聞韜看來,又會是何等的屈辱?

聞韜轉過身,看到他泛紅的眼角,輕聲問:“你怎麽了?”

鄭吉問:“為什麽不讓我留下來?”

聞韜見他一臉黯然,將鄭吉整個人往懷裏壓了一壓,把他抱住。

鄭吉擁著他肩頭,又聽到聞韜道:“你也許不理解,我以前一直認為你和聶英奇,還有李旦都是同一種人。一旦讓你跟得太緊,你不是有朝一日離開我,就是為我而死。”

他松了松懷抱,低頭去親了親鄭吉的眼睫:“我不想你離開,更不希望你死。你卻還是跟去了瑯琊。但你既已回來,我便會如從前那般信任你,你卻依舊總是不信任我的決定。你太倔強,又沒那麽聽話,時常教我很是難辦。”

鄭吉想起燕雁來的話,心中重重地下沈,身體越來越冷。他已不敢去細想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是錯。如果那不過是項禹借刀殺人的圈套。那麽他當時的作為,豈非是與其聯手將聞韜推到今日之境地?

聞韜似乎發覺了他心中所想,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後背,道:“你很聰明,你當時沒有做錯。”他攬住鄭吉的一只手臂卻緊了緊,又道:“只是世人踏入這江湖,有為覆仇,有為問道,有為逐利,有為揚名。這些目的你卻一個也沒有。一個沒什麽欲望和目的,卻十分倔強的人,是很難有立錐之地的。”

鄭吉道:“運河裏的浮沙雖然平日裏被水沖著走,但日子久了,總會在下游沈下去的。”

聞韜摸了摸他腦後的頭發,道:“你還很年輕,沒必要甘於這樣的歸宿。我有些後悔將你卷進來,卻不後悔讓你做我的劍衣。”

鄭吉低聲道:“那就讓我留下來。”

聞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而道:“我只能再在這裏陪你一天,過了明日的寒衣節,就要趕回宿洲去。”

聞韜在運河渡口租了一艘船,帶鄭吉登船劃至江心,沒入那點點漁火之中。兩人相對而坐,話至深夜,偶爾說起些往事。三更聲起,雖無古寺晚鐘,江上卻遠遠地傳來笛音。一曲鷓鴣飛,活潑流麗,清婉悠遠。

鄭吉出神地聽了半晌,聽到聞韜道:“我少時在宿洲,府中曾有一位老家人,吹得也有這般好。這樣的江南笛曲,在幽州是聽不到的。但此時在江面上聽,也太過淒神寒骨。”

此時夜霧更重,風起時已有些刺骨。

聞韜把鄭吉抱進船艙中。鄭吉被他壓在艙內席上親吻,身體如墜雲霧。片刻便衣衫盡褪,發絲糾纏。聞韜初時還只淺淺地動作,後來身下沖撞就越來越激烈,船身也似乎跟著晃動起來。鄭吉連呼吸都發著抖,只得軟語求他:“你輕一點。”

小舟漂於湖上,艙中雲雨正濃。拂曉時天色灰白,卻是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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