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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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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筱筱的事情處理妥當之後,景坤才得以安下心來,始終是他辜負了筱筱,可這又怪罪的了誰呢,愛與不愛,有時候就在那一念之間,會在那一念之間執著,也會在那一念之間錯過,或是在那一念之間放手,只能說是命運辜負了,每一個為愛執著的人。

近日裏景坤經常做夢,夢到他自己在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那個地方,自己是既陌生又熟悉,在那裏,有一顆枝繁葉茂的古樹,樹下有位妙齡女子彈琴給自己聽,可是那女子卻不是筱筱。

夜色靜謐,微風吹走浮雲,使得月亮更加的明亮。除去雜念,心情才會變得豁達。

這是哪呢,景色如此的幽美,景坤邊走邊想,這裏有好多他之前從未見過的,花草樹木。真是野花發而幽香,佳木秀而繁蔭,靜謐的樹林裏,亦是有許多他從未見過的鳥兒,因為樹林的靜謐,使得這些鳥兒的叫聲,愈加的婉轉動聽,這裏是它們的天堂。此情此景,使景坤的心情變得愉悅,咦,這是何花,他看到樹下的野花,盛開的如此特別,花瓣很奇特,色彩亦是斑斕,真是美不勝收啊,突然地一陣劇痛,他根本就不知是怎麽了,腿就變得生疼。“救命啊,救命啊”景坤連喊了許多聲,都沒人來救他,他絕望了。

當景坤醒來的時候,旁邊坐著一位跟他娘年齡差不多的女人,那女人未施絲毫的粉黛,卻也光彩照人,風韻猶存,不似鄉野村婦,她對景坤說,景坤是被毒蛇咬傷,是莞兒在山上采藥時發現了他,為他吸出了蛇毒,並及時給他敷上了草藥,才救回他的命。

他勉強出屋,看到了在樹下彈琴的風莞,微風吹得綠葉沙沙作響,蓊郁的枝葉間,有星星點點的日光,像夏日裏的陽光,盛開在這綠葉上,樹下的女子低眉,註視著自己手中的琴弦,那認真的樣子,極是可愛,女孩是夏日裏,含苞待放的亭亭玉立的芙蕖,雖只是遠觀,亦是令人註目。這樣的女子,更是讓他想到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他們相知,在養傷期間,她對他是無微不至的照料,他們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她給他講了許多這大山裏故事,給他看很多他從未見過的草藥,她能一一說出它們的名字和用途,有時候他也會彈琴給她聽,給她講京都裏的繁華,只是她從不對此感興趣,她只愛她的大山,她的草藥,還有她的茶葉。有時候他們會一起下棋,莞兒的棋藝不精,但景坤總是會故意輸掉,讓莞兒贏。

數日之後,他的傷便好,他要走,他告訴莞兒,他會回來的。她沒有攔他,只是很感謝這一段相遇,和這些日子的相伴。離開的時候,她去送他,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在她面如桃花的輪廓上,讓人忍不住去親吻那溫暖,莞兒笑著對他說:“沈哥哥我希望你還會來這裏,沈哥哥我會在這裏等你的,沈哥哥我會在這裏等你的……”這就話一直在他的耳邊反覆的回響。

迷蒙中,他不知這是自己從哪得到的記憶,睜開眼睛,他醒來,看到這是自己的房間,才發現,這原來是個夢。

景坤仔細的縷清自己的思緒,和剛才的那些混亂的場景,怎麽會如此的奇怪,可是回想起來,卻是也歷歷在目,不是在做夢。他想起了五年前,景怡大病,所有的大夫都束手無策,他去天照寺求無岸主持指點,無岸主持告訴他,在西山上,有一種草藥,可以醫治好景怡的病,他便瞞著爹娘去山上為景怡采藥,他被西山幽美的景色所吸引,卻不慎被山裏的毒蛇所咬傷,他當時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在西山上。

可是風莞卻在那時路過,像是有神靈指引一般,降臨在自己的身邊,救了他一命,將他從新帶回人間,原來風莞就是當年救了他的那個小姑娘,怪不得看著她是如此的熟悉。是風莞為他找到了治療景怡的那種藥,在他受傷時,風莞一直在他身邊悉心照料著他,他很是喜歡這個女孩,養傷的那段日子,他們相處的很是愉快,他傷好後帶著藥回府,可是在回京的途中,他曾被人打傷,之前的事情,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是在街上的仆人發現了他,將他帶回府中,他回府時,景怡的病已痊愈。後來,他遇到了筱筱,忘記了他以前跟莞兒的事,

現在,莞兒正在府中當丫鬟,想必時隔這麽久,她定然是忘記他了。突然間一下子那麽多事的記憶湧上心頭,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不知自己該如何去面對莞兒。

春山煙欲收,天淡星稀小,殘月臉邊明,別淚臨清曉。語已多,情未了,回首猶重道:記得綠羅裙,處處連芳草。

這突如其來的回憶,使他的心不知該放在哪,他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間,屋外的空氣果然好很多,使他沒有那麽悶了,月亮真慷慨,把光芒灑下大地,為夜晚惆悵著的人,帶來光亮。就像莞兒一樣,可以為了就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舍生相救,她總是在他最絕望的時刻出現,他可是確定,在自己出征受傷昏迷時,那夢中的琴聲,一定是莞兒所彈奏出的,是莞兒呼喚回了自己。

月光透過薄如蟬翼的窗紗,灑進屋內。

莞兒亦是無眠,她正望著景坤送她的發簪發呆,發簪裏鑲嵌著的那顆精巧玲瓏的羊脂玉,讓她想起自己以前亦有一塊很晶瑩剔透的玉墜,小的時候,因為姐姐說她喜歡,就讓姐姐拿去了,之後就一直戴在了姐姐的身上,後來姐姐去後山玩,或許是迷了路,就再也沒回來過。

看著玉,她突然想到了沈哥哥,沈哥哥曾答應她,會回去找她,但再也沒回去過。不知道沈哥哥現在變成什麽樣子了。是不是也像景坤一樣的玉樹臨風,會不會已經成家立室了呢,她把沈哥哥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多希望此生能再見到他一面,看看經過了這麽長的時光,他變成了何模樣?

還記得初進相府,初見景坤時,她就覺得景坤看起來很是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那是不是與君初相識,猶似故人歸的感覺。你可知永夜拋人何處去?絕來音,香閣掩。眉斂,月將沈,爭忍不相尋?怨孤衾。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

莞兒把發簪收好,望著窗外明亮的月亮,想出去透透氣,她正走著,看到了月光下,有一人。那人好像在朝她走來,“莞兒”這聲音,是少爺。他走過來,伸手將她攬進自己的懷抱裏,雙臂將她裹得緊緊的,風莞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的不知所措,卻很喜歡這樣被他抱著的感覺,這懷抱中,又她夢中的那種溫暖,那是一種久違的溫暖,她的雙手也緊緊的將他環住,她依偎在這懷抱中,微涼的夜晚,因與心愛的人相擁而溫暖。

她喜歡被他環抱著感覺,這種感覺會將她所有的恐懼都消除,會因為有他在身邊,而勇敢的面對著世間的一切艱難。

他感受的到她依賴,輕嗅著她的發絲,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在她的耳邊,輕輕的對她說:“莞兒,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沈哥哥”。

風莞聽到了“沈哥哥”這三個字,像是有一道長長的線,又將她帶到那她最熟悉的地方,仿佛她又看到了,沈哥哥在對自己微笑,“沈哥哥,沈哥哥,你是沈哥哥?”她清澈的目光,註視著他,如同夜空中的那輪明月一樣的明亮。

“是啊,莞兒,我就是當年的沈哥哥,只是時隔這麽久,不知你還記不記得我。”景坤看著他,這場景恍然如隔世,她就是當年的莞兒,在別離後,如此漫長的歲月裏,她出落的更加的標致,更是溫婉動人。

風莞不說話,只是一直望著他,景坤少爺就是那年自己遇到的沈哥哥嗎?她仔細的端詳著他,經過五年,他已然沒有了初遇時的稚氣,眉宇間多了份坦然,與之前的他,果然不一般。

在時光的雕琢下,他們都變得更完美。

景坤知道,此時的風莞的心裏,定然是五味陳雜,他註視著風莞的雙眸,雙唇覆在了她柔軟的雙唇上,帶有著微妙的花香,此時,所有的言語,都已表達不出他內心的情感,不如就化作這深深的纏綿的吻,來向她傳達著他的心,他是要將她放在心裏,永遠呵護著她,一步都不讓她離開。

風莞被這熱烈的吻,吻到快要窒息,可是她她以忘卻了這軀體,像是自己的靈魂與他的靈魂交織在一起,彼此都是透明的,能看得懂那顆跳動的心,是因為有彼此的存在而跳動。

月亮靜靜的看著著他們兩個人的纏綿,這畫面與夜空中這輪明亮的月亮交相輝映,真正相愛的人,就應該像這夜空裏的明月,能照亮彼此的心靈。能讓對方感受的到,有彼此的存在,就再也不會懼怕黑暗。

君可知,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夢中的溫暖就是當初的溫暖,奈何醒來後的惆悵,比這寒夜更涼,讓人的心頭,覆上層層冰霜,只因君不在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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