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原來你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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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表明霽色,城中增暮寒。初冬已至,清早,城內的行人,神色匆匆,任誰都會抗拒這寒冬的凜冽,可還是要為了生存,去做些苦事,有時候真覺得活著真累,去爭取到一樣東西真累,可是放棄會更舍不得,沒有人願意活在那無止境的空虛寂寞裏,還是努力前行最有樂趣,才會最終獲得這生命的真諦。

景坤這幾日都沒出府,一直跟莞兒在一塊,他們找到了那最初的感覺,景坤發知道他真正愛的人,就是莞兒,這個在樹下彈琴給他聽的人。這個不顧一切救了自己一命的人,此生,他都會對莞兒不離不棄。

“少爺,你知道嗎?莞兒已經沒有家了,你知道莞兒為何會到這裏來嗎?”風莞垂下眼眸,彎彎的睫毛微動,清澈靈動的雙眸,流露出的是似水般的溫柔。看起來時如此的令人心動。

“為何?”景坤倒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莞兒這一問,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想來也是,為何莞兒在陳家莊住的好好的,會突然到京城裏來呢,在那裏可比在京城更令人怡然自樂。

“因為,有人縱火燒了莞兒的家。莞兒和娘沒有了棲身之所,爹又不在,我就跟著我娘,來到了這京城,正巧聽到了相府要招丫鬟,我就過來試一試了。”那場大火,至今都燃燒在風莞的心頭,揮之不去。

“是大火燒了你的家,那你怎麽知道是有人故意縱火,而不是意外呢?”景坤問道,在他的記憶中,風莞的爹娘都是十分善良熱情的人,多虧風莞娘的妙手回春,才使得他的傷痊愈的很快,他們安貧樂道,治病救人,定然是不會與人結怨的。

“雖然莞兒也沒有證據證明,是有人縱火燒了莞兒的家,但是莞兒的直覺就是如此,就是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風莞回憶著那日的場景,她雖沒看到有人影在她家的周圍,但她總覺得有雙眼睛,在盯著她們看,只是她不知道那雙眼睛在哪。

“那這是為何呢,會不會是你爹與什麽人結了怨仇呢?”景坤繼續幫風莞分析道。

“不會的,我爹娘為人都很熱情善良的,他們不會與別人結怨的。”莞兒肯定的說,她爹娘的為人,她最為清楚不過了,他們怎麽可能與人結怨。

“那,總之不管是什麽原因,我會幫你去查。”景坤目光溫柔的註視著她,她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這件事他一定會查清楚的。

“那謝謝少爺了。”一直壓在風莞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她相信少爺一定會幫自己查清楚的。

景坤讓沈西秘密的去查,關於風莞家被燒的事情,沈西去了陳家莊,他看到的不是桃花源般的陳家莊,而是一片廢墟,再無生機。

沈西查到,當時被燒得並不止風莞一家,整個陳家莊都被燒了,可能不是風莞家與什麽人結怨,而是陳家莊與人結怨了,而且,他還沒查出此案的真兇。

這就是作案人的高明之處了,他混淆了你的視聽,轉移了針對的目標,那想查出來真兇,可就難了。

“什麽,整個陳家莊都被燒掉了?”風莞不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話,她不想相信,這是真的,這怎麽可能呢。

“是的,沈西說,他看到的一一整片的廢墟,這個陳家莊,都成了灰燼。”景坤扶她坐下,看著她略帶蒼白的臉色,他知道陳家莊對於風莞的意義,那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那裏有她有她最純真,最快樂的回憶。

怎麽會這樣呢,風莞有些想不通。到底是誰,竟如此的殘忍,要將他們一個村子,給毀滅掉。

“那查出是何人所為了嗎?”風莞的眼眸裏,露出一絲希冀。

“沒有,目前還沒查到是何人如此殘忍,燒了整個村子,但莞兒你放心,我會一直查下去的。”景坤肯定的說著,怎麽能這麽殘忍,是什麽樣的深仇大恨,要燒了整個村子。

“那就請少爺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陳家莊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化為了灰燼。”風莞的雙眸,望著遠處,她多想看看她的家園。

景坤看出了風莞的心思,“莞兒,不如我陪你去陳家莊看看。”去陳家莊,去她最熟悉的地方,她最留戀想念的地方,那裏有她最初的記憶,有最無憂無慮的她自己,那是她心裏的地方。

“莞兒好些日子沒回去了,那裏。”她不想說那裏已是一片廢墟,那裏再也找不回當初的記憶。

“莞兒,無論哪裏變成了什麽樣子,它還是會和你離開前的記憶一樣的風景秀麗,民風淳樸,其樂融融,因為它一直存在在你心裏,不管你走到哪,它都是一直存在的。”景坤知道風莞心裏很難受,可再難受也該接受這樣的一個現實。永遠逃避,就永遠不能治愈。

“那謝少爺願意陪莞兒一起去陳家莊。”風莞微微頷首,她想爹娘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吧,若是他們知道了這件事,定然會比自己還要傷心。

“沈西備車。”景坤吩咐道,輕撫著風莞的發絲。

“少爺,還是不要備車了,我想自己走回去。”風莞的聲音很低沈,她不想招人話柄,說她不知身份,與少爺同車,小姐已經對她不滿意,使她成為眾矢之的,她要想在這裏生存,就必須會保護自己,她亦不該與少爺相愛,這樣她就不會有這麽的牽掛,可感情的事情,哪裏由得了自己。

“那就聽莞兒的,我陪你走回去。”景坤聽從風莞的意見。

西山在帝都的郊外,去往哪裏還需要一段時間。

走過街市,看到沈西牽著一匹馬朝他們走來。

“沈西哥,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嗯,是少爺吩咐的。”風莞一下子明白,過了街市,這路上就沒有什麽行人了。

“莞兒,上馬。”景坤將風莞抱上馬背,自己縱身一躍,也上了馬。

“少爺小心,沈西先回府去了。”沈西雙手抱拳,與他們道別。

“那你就先回府去吧,告辭。”景坤說道。

“告辭。”沈西轉身朝回相府的方向走去。

景坤揮起馬鞭,策馬奔騰,這是風莞第一次騎馬,因為有景坤在身邊,她沒有感到絲毫的害怕,她騎在馬鞍上,腳踏馬蹬覺得很自如很舒服,馬背高大雄偉,她被景坤雙手環抱著,依偎著他寬厚溫暖的胸膛,這才是她最好的歸宿。景坤並沒有因為載有風莞,而覺得累贅,反而更覺得駕馭自如,隨心所欲的駕騎。

西山依舊巍峨的屹立在那裏,層巒疊嶂。雲來山更佳,雲去山如畫,山因雲晦明,雲共山高下。她離開時,西山還是一片蒼翠,如今再歸來時,西山已換了模樣,變得憂郁滄桑,記得之前冬日的西山,本不是這番景象的,其實變得不是西山,而是她觀西山的心情。

漸漸的走進,陳家莊,映入眼簾的不再是整齊的茅屋,桑樹竹林垂下濃蔭,肥沃的田地,清洌的泉水,田間阡陌交錯相通,雞鳴狗吠此起彼伏。在這裏曾是孩子們自在的玩耍嬉戲,自己也可以彈琴唱歌。如今,這裏沒有一個人,只有被燃燒過的痕跡,不知道曾在這裏村民們,都去了哪裏,都在哪裏安身立命,不知道他們生活的可好。

她沒有再看下去,轉身便往回走,她不想記住這些,在她的心裏,那個山清水秀的陳家莊還在,永遠都在。

“莞兒,我們回去。”景坤的右手攬著風莞,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風莞點點頭。

京都最熱鬧繁華的街道上,前些日子新開張了一家胭脂鋪子,聽說開這鋪子的是一位貌美的妙齡女子,只是來往這胭脂鋪的都是些女子,並且這女子,從不輕易出來,若是有男人見了她,怕是會認出她來,她那水靈的眼睛,顧盼生輝,會令人終生難忘。

“姑娘你看,那人的背影多像沈公子。你看,沈公子身旁還有位姑娘呢,”小丫頭一邊說著,一邊將頭伸向門外,繼續張望著那個背影,希望能看的更真切些,她更想看清楚沈公子身旁的女子,是何人物。

“鶯兒,瞧你那姿態,成什麽樣子了,你看錯了,那不是沈公子,只是跟沈公子有些相像罷了。”屋內的女子,從未擡頭,只是低眉信手翻看著今日裏來的賬目。

“是嗎?可我看起來真的很像,那既然姑娘說不是了,那就肯定不是了。”鶯兒收回脖子,轉身回屋去,心無城府的鶯兒,對她忠心耿耿,她說什麽,鶯兒全都相信,從不會去懷疑。

“鶯兒,把鋪子關了吧,我們今天早些歇息,這些天的賬目,我們也該仔細核對一下了。”那女子翻看著賬目,手指還不停地撥動著算珠。

“好。”鶯兒應道,將鋪子門窗關好,跟隨那女子進了庭院。

還記得每一次,他離開時,她都舍不得,她都會目送他出門,直到再也看不見,那背影刻在她的心裏,就是忘了自己,她都不會忘記那背影,可惜再次遇到,竟是在這裏,他不會回頭對自己笑,他的眼裏再也看不到了自己,他的身邊有了另一個人,心猛烈的抽動著,她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要從眼眶裏流出,她擡頭,仰望著天空,她不想再掉眼淚,已經失去的,就是眼淚匯成海,淹沒的也只是自己而已,他也不會再回來。只是,自己還是不甘心,還是因為放不下,忘不了而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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