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此恨不關風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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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坤已是多日沒來這凝香樓了,今日又踏進這裏,猶如隔世。這裏依舊的你儂我儂,有情深意重的,也有薄情寡義的,可無論失去了什麽,或是誰離開了誰,日子都是這樣過,多了的那份失落,也會被漫長的歲月,一點點的打磨掉,化為灰燼,消失在風塵裏。

“喲,沈少爺您可終於來了,你可是不知道了,咱們家筱筱每天可是以淚洗面吶,你要是再不來。”小三子瞧見景坤,那是眼前一亮,這可是位大財神爺呢。

“小三子,怎麽就這麽多話。”打斷小三子的,是筱筱,筱筱站在樓上,看著景坤。過於平靜的心,是因為預感到了暴風雨將要來臨。

景坤覺得筱筱今天很是反常,平時她見到自己,定是梨花帶雨的模樣,撲倒在自己的懷裏,“筱筱,怎麽了。”景坤邊上樓邊說。

“沒事啊。”筱筱嫣然一笑,恍惚了景坤的雙眸。

“景坤,你說你多久沒來看我了。”筱筱嬌嗔道,將景坤推進屋裏,關上了門。

“景坤,你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再待在這了。”筱筱窩進景坤的懷抱了,又聽到了那熟悉的心跳聲。這是她日思夜盼,甚至在夢中都會出現的場景。

“筱筱,你放心,我今天來就是贖你出去的。”景坤抱著她,這也曾是他喜歡的女子,她彈得一手好琴,有溫婉動聽的嗓音,她萬事都順從自己。

“真的?”筱筱原本暗沈的眸子,閃出了亮光,她抱緊了景坤。

“只是我以後,就不能陪你了。”景坤輕聲的說道,他還是會擔心筱筱接受不了,她一定接受不了的。

“景坤,你說什麽,我沒聽清呀?”筱筱歪著頭,豎起耳朵,一臉幸福的看著他。

景坤掰開筱筱摟緊自己的雙手,與筱筱面對面坐著,“筱筱,以後我不能再陪著你了。”

“為什麽,為什麽你以後不能陪我了呢。”她知道她會來,她也設想了他來時要對自己說的話,她知道會有這樣的一種可能,她告訴自己一定要沈得住氣,一定要瀟灑,可這句話真的從他的嘴裏說出,她真的聽到這樣的一句話時,還是不能自抑,她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子,說不在乎,那一定是假的。

“因為,因為我。”景坤看著筱筱的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但一直堅決的停留在那裏,不肯流出,他本是不想傷害筱筱的。

“因為你,愛上了別人是吧。”這句話的說出,使筱筱的內心裏,淚如雨下,淋濕了她的整個世界,湮沒了她所有的希望。“景坤,我求你好不好,不要離開我。”她不想放手,不想失去他。

“筱筱,或許真的是我們緣分太淺了。”景坤不想騙她,亦不想騙自己。

“景坤,這不是理由。”什麽叫緣分太淺,那兩個人要在一起一生一世,是需要多深的緣分呢?

“那什麽才是理由,愛或不愛,根本沒有理由,愛一個人是用理由來衡量的嗎?”景坤知道筱筱接受不了這件事情。

“景坤,我不要,我不要理由好不好,我什麽都不要,我要你,我只要你愛我。”淚水終於決堤,這才是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呼喊。

“筱筱,對不起。”景坤有些無能無力,對不起,這三個字,包含了多少個無可奈何。

“我不要對不起,你招惹了我,你讓我愛上了你,你就要對我負責,你就是要陪著我,一輩子。”淚水噴湧而出,再也抑制不住,是不是不願放手的那一個,就是最卑微的,可是在愛情面前,卑微一點又算什麽,只要你愛我,我可以什麽都不要。

“筱筱,你這是什麽邏輯,不要再無理取鬧了。”看著筱筱淚流滿面的樣子,景坤亦是不忍心,可是這段感情對於他來說,真的是結束了。

“我無理取鬧,是我無理嗎?是不是無論我怎樣做,你都不會再愛我了?”筱筱仰著頭,望著她眼前的景坤,任淚水肆意的流淌,她知道他不會再心疼自己了,他再也不會為自己輕輕的拭去淚水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景坤點點頭。

“那,我要你把我贖出去後,要在這裏,給我一間鋪子,我總要養活我自己吧。”筱筱冷靜下來,她還是要活下去,她還有為做完的事情。

“行,我答應你。”景坤毫不猶豫的答應,他會全力的去彌補筱筱,這樣自己才會安心。

“景坤,是不是任何事情,只要能讓你擺脫掉我,你都會答應。”筱筱繼續說道,眼淚在臉上留下濕濕的痕跡,那是心口裏的毒,流出了就會暢快許多,可是那心口裏還有痛,該怎樣治愈呢?

“筱筱,你這是何必呢。”景坤不是想擺脫掉她,只是想把話說清楚。

“哼,你們男人,向來如此吧,錯就錯在,我不該相信,男人。”筱筱冷笑。

“筱筱,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鋪子的事,我會盡快安排好的。”景坤轉身說道,深深的吐了口氣,他還是在乎筱筱的。

筱筱坐在那裏,已經沒了力氣,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她日思夜想盼來的景坤,竟然是來與自己訣別的。

景坤下了樓,小三子瞧見景坤下了,說道:“少爺,您今個這麽早?”

“把你們老板娘叫來。”景坤吩咐道。

“沈少爺,找我來何事?”老鴇以察覺出景坤臉色的異樣,怕是與筱筱鬧矛盾了吧,那丫頭待會定要說說她。

“這些,夠贖了筱筱的吧。”景坤讓沈西拿出十萬兩銀票。

“喲,沈少爺您還是豪爽吶,這些可不是夠了嗎,筱筱遇見了您啊,可真是福氣大了。”老鴇看到這些銀票,樂開了花。

“廢話少說,趕緊將筱筱的賣身契拿來。”景坤最看不得的就是他們見錢眼開的這副嘴臉。

老鴇拿出筱筱的賣身契,交到景坤的手上。景坤把它撕了粉碎,在心裏默默的說道,筱筱你自由了,對不起。

筱筱依舊呆坐在那裏,喃喃道:“景坤,就算此曲只含離傷,你也不能說忘就忘,說放就放,我做不到這麽瀟灑,只因為我還很愛你啊,就算如今的我,只會令你意興闌珊,我亦會與你一直糾纏,若是再也愛不成,那就恨吧,總之,我不想把你從我的心裏,連根拔起,你知道嗎,它早已深深地紮在心裏,繁蔭了心底的每個角落,我舍不得,我亦是很怕,怕拔起時會太痛,痛到我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力氣。就讓我,為舍不得忘記你,而找一個借口吧,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筱筱,你可是真有福氣吶,遇見了沈大少爺,以後要是嫁了相府,到少奶奶,可不能忘了媽媽啊。”老鴇推開房門說道,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有這些銀票在手,她才不管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呢。

筱筱知道,景坤已經把自己贖出來了,她強笑道:“筱筱一直都承蒙著媽媽的照顧,怎麽會忘了媽媽呢。”

筱筱只帶了自己積攢下來的銀兩,還有一直跟著她的丫頭鶯兒,這裏已經沒有任何值得她留戀的價值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恨這裏,還是感恩這裏,因為在這裏,她曾遇到了景坤。應該是恨,是疼徹心扉的恨。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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