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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決戰(二) 命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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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葉長青怔了一瞬,即收拾起了目光中的倉促,冷冷地問,“明王陛下?”

“嗯。”對方也不避諱,坦蕩地應了。

“我當年為了穩固大封,跳海自盡一事,也在你的謀劃之中?”葉長青問得極其幹脆利索。

元子夜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道:“狡兔三窟,把寶都押在一個地方是很危險的。”

“……”葉長青輕輕皺起了眉。

元子夜也不隱瞞,語聲流水一般傾瀉出來:“原本,你九歲時因邪念入魔,是最簡單不過的一條路,可偏生受人阻攔,橫刀奪愛。無法,我只有一個樹靈做傀儡,實力低微,鬥不過淩寒劍聖,便又輾轉尋回了阿寧的屍身,可是他天生體弱,承受不住那麽強的魔性,即使有我一魄在身,也養不成毀天滅地的大魔。”

葉長青:“所以魔道東君只能是我?”

“沒錯,你身上流淌著最得天獨厚的黃泉之子血脈,命定成魔,誰料中途竟然橫生枝節。”說到這,元子夜竟是笑了,仿佛覺得不可置信,甚至還有點欽佩的意思在裏頭,“我生平自視甚高,從未認過有能比肩之人,可不得不說,葉嵐,算一個。”

葉長青眉宇不展,捱過那一陣戳心之痛,就靜靜地站起身來。

只聽耳畔聲音徐徐地說著:“操縱夢蝶,逆天改命,當年我若有這樣的能力,又何至於去碰那六界命盤?我在察覺到此事的時候,心裏說不震驚,那是不可能的。”

葉長青淡淡道:“陛下,那你到底也是技高一籌,人在黃泉海下,傀儡都能先於我義父一步回到現實,帶領銀面血手一幫魔修圍剿天河山,害死溫氏夫婦。”

知他對此事抱有怨懟,元子夜沒接茬,溫然道:“可你原本就是巫族人,把血脈轉移到他人身上,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是嗎?”葉長青垂下了眼,低聲問,“那為何我死後那麽久,你都按兵不動,唯獨是在這一年頭上,真的是因為看到花兄回來,害怕殘害雲師兄的事情敗露嗎?”

對方默了片刻,道:“夢蝶是巫族至高的禁術,甚至比不死鳥都要厲害些許,它的可怕之處在於,幾乎能與現實完美契合,除了我顛倒黑白,抹去了南君並不在黃泉海下的事實,其他的基本並無二致。”

任是葉長青心生九竅,冰雪聰慧,也一下猜不透他提這個的意圖。

元子夜輕輕一嘆,似有些無奈:“阿青,前世你做東君時,是怎麽死的?”

葉長青稍一回憶:“是自戕的,集齊了四枚烽火令召出誅邪……”

言盡於此,不必再說了。

“沒錯,當日天道罰我下黃泉海的時候,將我一半神力封在了誅邪佩刀之中,即使因你以身飼魔,成為了大封的一部分,大封無法再禁錮與你同源的我,但想要拿回全部的力量,必須粉碎四枚烽火令。”

元子夜語氣很平和,就像是一位慈父對遠游歸來的兒子一般:“伐天一舉,全族上下孤註一擲,不成功便成仁,我作為族長,必須謹慎,在連城陣樞中潛藏著的七殺絕陣,本再有一個月,就徹底布置完成,便是天道親自來了,也無濟於事。”

一番話說得葉長青冷汗浸透了衣衫,心想若真讓這七殺陣布成了,連城陣樞關不上,那九州各地百姓得死傷多少?這明王陛下為了一統下界,端的是心狠手辣。

他這麽想著,先前那對人族叛道賊子的負疚感,又淡了一點點,神色漸漸涼了下來,雕弓擡起,指間再次凝聚了一枝璀璨的銀箭。

“阿青,”元子夜忽然叫住了他,問,“這麽多年過去,你還記得我們之間的事嗎?”

葉長青眉心一蹙,幾乎是電光石火之間就明白了,這大約又要用什麽過去的幻境來打感情牌,借機蠱惑於他,可怎奈何,還是慢了一拍——

七盞命燈消失,淩亂的木雕也不覆存在,英靈冢不見了,他沿著時光長河回溯了萬年之久,最終定格在一片遼闊無邊的雪原上。

潔白的角落裏,有兩簇細碎的幽藍色火焰,一簇燦爛,一簇黯淡,它們並排安靜地躺著,無人問津。

周遭空氣不算很清新,幹冷中透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長天很遠,碧藍如洗,朵朵閑逸的白雲間,一個小小的墨點越飛越近。

靈鳥撲棱翅膀的聲音簌簌作響,罩著星夜鬥篷的人族之王從它背上下來,攜著一片氤氳迷蒙的雪霰,大步走來。

他捧起那幼弱的冥火,嗓音微啞:“十年,這場劫火……竟然整整燒了十年。”

冥火尚小,沒什麽攻擊性,也不懂得自保,只覺得在這人靈氣充溢的掌心中十分愜意,便輕巧地抖了一下,像貓咪被擼舒服了時來回搖擺的尾巴。

元子夜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攏入懷中,如視珍寶,一個人站在空無一物的大雪原上,舉目四望。

十年劫火,早已將扶搖城焚得一幹二凈,連一絲地基的痕跡都沒能留下來,今年的暴風雪一過,就什麽都蓋住了。

旁邊靈鳥喳喳叫了幾聲,很短促,還沒來得及縈繞,就被一陣冷風吞噬掉了。

元子夜站在雪山之巔,南望著迢迢萬裏河山,輕聲說:“我來這,就是想親口告訴你們,魔族已被打退,異族不敢再犯,你們曾經誓死守護過的人間,終於太平了。”

……

錚一聲,銀箭離弦,不偏不倚地射落了第二盞命燈。

葉長青心口劇痛,像被剜去了一塊肉,握弓的手都不禁有些松了。

不知為何,這一刻他看到手中的雕弓雪箭,有些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了。

是折梅山的葉長青,還是夜良國的小火靈?

……

“陛下,封魔大典就要開始了,請您快點過去吧。”巫族侍女在門口畢恭畢敬地道。

“好,我知道了。”一身祭祀盛裝的元子夜點了點頭,拾起桌上的一串項鏈,沈靜地為自己戴上。

那項鏈上沒有珠玉靈石,只有兩朵幽藍色的火苗,跳動在透明的墜子裏,於驕陽下反射出溫柔的光。

它們隨著主人一起,走出昭明宮的亭臺水榭,九曲回廊,穿過那煙海一樣熙攘的人群,在萬眾矚目之下,一路拾級而上,來到昆侖之巔,大封跟前。

元子夜左手垂於身側,右手壓於心口,俯了俯身,已示敬天,而後接過侍從遞上來的四枚刻著咒印的神木令,揚手一拋——

那令牌像是有靈識一般,自顧自地列在了東南西北四座山峰底下,金色的咒文湧現出,一飛沖天,那盛滿了魔族冤孽的黃泉海,就此封鎮。

“萬歲!”“人族萬歲!”“明王陛下萬歲!”

四周聲音山呼海嘯,震耳欲聾,元子夜卻像聽不見似的,註視著腳下燦若晨星的封印,面容冷淡。

兵戈止息,山河永繼,薪火不滅,萬世太平。

這些曾經只敢奢望的東西,有一日終於變成了現實,可最初與他並肩的人,卻只剩寥寥無幾。

元子夜轉過身,對上了山下投來的灼熱目光,很多,數也數不清,可也很陌生,讓人心生疲憊。

他撫著胸前微熱的冥火,企圖在萬千人群中尋找那些熟悉的身影,寄望良久,無果。

“小火靈,你知道嗎。”在一片眾星捧月中,元子夜輕輕地動了動唇,自語道,“他們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

弓弦錚鳴,強大的勁力中,藏著一絲恓惶。

眼看著第三盞命燈熄滅,葉長青臉色已有了灰敗之象,唇不再是潤潤的水紅色,反而透出了隱隱的青,仿佛隨著那些回憶的翻湧,他的精神都有些支離破碎。

我在做什麽?我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葉長青眸色霜冷,六親不認,右手麻木地舉起雕弓,凝出利箭,任由靈魂中傳來一陣陣痛徹心扉的感覺——

嗖!一聲銳響過後,昭明宮的大門被砍成粉碎,一個浸滿了血的影子跌進來,搖搖晃晃,扶住了木刺橫生的門框。

腳下,躺著一個早已死去多時的巫女,喉管被隔開,血灑滿地,凝成了一灘紫黑色的東西,她頹然地瞪著雙眼,死不瞑目。

玄都毀了,連一向奉為聖地的昭明宮,都屍骸遍野,死氣沈沈,已經位列上神的元子夜從門口一路進來,像醉了酒似的,失魂落魄,他沒走多遠,忽然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兩手捧起胸前沾染了血跡的冥火墜子,壓抑掩面。

“我殺了人,殺了很多很多人,不都是修士,還有很多無辜的平民,他們跪在地上求我放過,求我網開一面,日後一定重新做人。”

“可是我沒有。”

冥火還小,少不更事,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麽,但過去一百年來的相依相伴,讓它輕易就體會到了主人心中的萬念俱灰。

只聽他聲如悲笳,囁嚅道:“怎麽辦,我好像有點……不認識自己了。”

·

天柱已經開啟,伐天之舉迫在眉睫,如若元子夜有一點別的辦法,就絕不會讓龍城北境的主人靠近時間之源。

只不過,他真的沒有想到,元子曦的魂魄還曾留存於世,不光如此,還將唯一能夠誅滅巫族的利器,親手傳與了仇人。

人族,玄黃,元子曦。

元子夜捂了捂心口,感受著那裏有點撕裂的痛,而後漠然地擡起眼,望著頭頂千仞之高、正湧動著雷劫天怒的穹頂,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明顯的狠厲。

還記得那夜在天樞峰的小樓上,那個從來不會忤逆的紅衣少年,對著他激動地大喊大叫,後來差點被掐死,狼狽地逃了走,再也沒有回來。

其實,玄黃是他的契約妖獸,靈魂上被打上過獨屬於他的烙印,只要印跡一日在,玄黃就一日逃離不了,他能感應得到,七年來被自己安心豢養在瀛洲島,油盡燈枯到化形都化不了的小朱雀,這幾個月就盤桓在昆侖附近,不遠不近,既沒有狠心離開,也不敢向前一步。

元子夜心裏暗嘆,自己漫長的一生中,失去的太多,終於,連阿玄都沒有了。

種種往事流雲般掠過心頭,他不由得有些楞神,直到淩空一記明雷砸下來,砸得護體結界晃了幾晃,元子夜才恍惚地回過勁,懊惱在如此關鍵的時刻,自己竟然會分心。

他掐指巡紋,召出一只靈輪,監視著英靈冢中正在發生的情景。

果然,那射落了好幾盞命燈的青衣人,面上不再像初時的鎮定,已經有了迷亂之態。

英靈冢沒有守衛,也不需要守衛,只有無處不在的心魔幻境,讓人一旦踏入,就再也出不來。

更何況,這小子的身體裏,還真正流淌著夜良國的血脈,如何能不受影響?

元子夜淡淡地笑了笑,明白小火靈只要交出了龍城,就算是徹底落在他的手裏。

這些年摸爬滾打,血雨腥風,元子夜早不是當時看到同胞受苦就會心生憐憫的年輕人,他清楚地知道,哪些事不該做,哪些人不該留。

“阿青,對不住了。”他低低地念了一句,掌心中那勾人心魄的力量,猛地湧入了靈輪之中。

·

灰暗的英靈冢,隨著第四盞命燈的隕落,那場名叫回憶的雪崩已經不可遏制。

黃泉海底無日月,墻頭的懸掛的淬靈沙,卻漏馬不停蹄地記錄著時間,透過那幾個熠熠生光的字眼,可以遙想出人間此時,應是一副什麽樣的光景。

二月初,桃花色開始遍染層林,昭明宮檐上的霜也該化了,細膩溫暖的陽光灑落進窗,應當非常舒服。

元子夜取出竹笛,用靈流細致地擦拭半晌,待真的一塵不染了,才遞送到唇邊,吹上一支清婉明悅的曲子,笛音悠揚,散出屋外,驅趕了這裏年年如一日的寂靜。

王城中的巫族都長眠了,他總是一個人,只有兩朵冥火默默地陪伴,就像從前埋頭研究新的巫咒時,屋子裏守著一個沈默寡言的半鬼少年,還有一個乖巧聽話的小鳥朱雀。

這曲子吹了很多年,早已爛熟於心,閉著眼睛都能順下來,待一曲奏罷,元子夜伸出手,點了點燈盞裏調皮躍動的火苗尖,說話的聲音很溫柔:“小火靈,好不好聽?”

漸漸地,六月來了,人世間,想是最熱烈的盛夏,山頭郁郁蔥蔥,石榴樹紅艷如火。

元子夜坐在半月形的宮門下,手邊擺著兩杯明紅色的茶水,他拿起其中一杯,細細地抿了一口,待那甜茶在味蕾上滴溜溜地滾了一圈,才溫聲道:“朱雀膽,味道甘甜,喝起來有點像百花蜜水,子曦過去最是喜歡,卻又礙著面子,裝作無謂。”

說著,他指尖一彎,撓了撓小火苗的癢:“誰說甜的東西就一定是小孩子才吃的?大人明明也可以,你說是不是?”

臺階上,冥火不自覺地顫了顫,像小貓蜷成一團討饒似的。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冬月末,昆侖山大雪如席,在檐下昏黃風燈的映照裏,紛紛揚揚,靜謐地飄滿天地。

雪花落在大封金色的咒文上,一觸即化,連一絲水汽都滲透不下去,玄都結界中,魔物無法染指,寂寥得仿佛末日。

元子夜俯首書案,認真繪制著最新的星圖讖書,旁邊的燈盞裏,冥火幽藍明凈,如若琉璃。

它是天生靈物,萬壽無疆,與山川星河無異,只那麽靜靜地看著你,不言不語。

忽然,紙上描畫的筆一停,執筆的人擡起眸來,定定地與它對視。

元子夜入魔之後,性子一向是平和的,喜怒不形於色,總也猜不透在想什麽,火光瑩潤,映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暗有些不真實。

他擱下筆,從抽屜裏拿出一把刻刀,意味不明地低聲道:“小火靈,星圖上說,昆侖山近日將會有大的地動,機不可失,我不能再留著你。”

仿佛聽懂了他在說什麽似的,燈盞裏的冥火驀地竄高了一寸多,像是不服管的孩子,在跳著腳抗議。

元子夜微微一笑,目光裏的柔和,令人無法苛責:“別任性,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自從暗獄牢底出來,就沒有過過屬於自己的人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其實比這裏要精彩許多,親自去歷練歷練,挺好的。”

聽他這麽說,冥火叫囂的勢頭才稍弱了些,但還是搖擺著,舍不得。

元子夜再沒勸什麽,只是輕撫著它,叮囑:“乖,出去了,記得好好活著。”

……

回憶之外,葉長青眼眶又酸又澀,忍了又忍,才沒有失態。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黃泉海底漫長的光陰,是他們一起相依為命渡過來的。

耳畔,“南君”冰涼虛幻的聲音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熟悉的溫潤男聲:“阿青,你睜開眼睛看一看,大家都在等著你。”

隨著他話音落下,原本空蕩蕩的北墻前,浮現出了一個又一個人影。

最先走出的,是一襲紅衣曳地,額心一點火焰印跡,酆都城中驚艷四方的玄黃公子,正抱著一把桐木古琴,幽幽地立著,眼眸中愁緒氤氳,仿佛藏著千言萬語。

他仿佛還被禁錮於陰森可怕的鬼王宮,等著誰來救他出去。

緊隨其後的,是北境將軍元子曦,身著冰冷玄甲,雙手抱臂,慵懶地倚靠著窗欞,月光灑下來,鍍了一層銀亮的清輝,他扯了扯身旁那匹血紅色的魂馬,一擡頭,目光銳如寒星。

再之後,南明谷,扶搖城,玄都,無數男女老少,認識的不認識的,全都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一雙雙眼睛明亮清晰,如有魔力。

葉長青執弓的手終於軟了,脫力似的放了下去,腕上的“桃代李僵”靈環,抖了幾抖,倏然散去。

他好像十分激動,嘴唇抑制不住地翕動著,一回頭,巫族尊貴的王就站在身側。

“阿青,手刃族人的感覺很難受吧?”

元子夜撫了撫他的面頰,一只手十分自然地去探他緊握的長弓:“別鬧了,你這個樣子,我也看不下去。”

如他所想,小火靈滅了那麽多盞命燈,現在精神想必已經麻痹,奪弓之事應該很簡單才對,可拽了幾把,卻沒有反應。

“阿青?”元子夜怔忪地擡起眸。

對面,葉長青望著他,桃花眼微紅,像江南初春剛下了一場煙雨。

只聽他似笑非笑地說:“明王陛下,若早知有這麽一天,你當初就不該在夢蝶中逼我殺人,那樣,會讓我養成習慣的。”

什麽?元子夜微微睜大了眼。

下一刻,一把霜雪樣的刀刃,鬼魅似的摸上了他的咽喉,滅頂的靈力撲面而來,他本就是“幻影咒”締造出來的幻像,登時就承受不住,灰飛煙滅。

葉長青一點不拖泥帶水,殺完他就利落地側過身,手中凝出三枝銀箭搭在弓弦上,千鈞一發之間,唰唰唰同時射了出去!

箭風淩厲,狠狠穿透了那些虛假的影子,毫不留情地,滅了巫族最後三盞命燈。

咚一聲,膝蓋重重地磕在地面上,葉長青喉間血氣四溢,幾欲噴薄,但這點疼,與靈魂反噬上來的疼相比,根本不算什麽。

“長青,你還好嗎?!”

殿外,傳來溫辰焦急萬分的聲音,僅一個心跳的功夫,他就沖至了眼前。

“你,你受傷了……”

一看見他下巴上的血跡,溫辰就心疼得眼眶泛起了紅,指尖水木靈流不要命似的湧出來,尋找著他身上可能存在的傷處。

“我沒事,別大驚小怪。”葉長青一把拍滅他的愈療術,想站起來,結果身子一歪,差點摔倒。

“長青,你別動!”

許是曾經失去過一次,溫辰現在一見他受傷就格外地驚心動魄,雙臂攔腰抱住他,從頭至尾,目光都緊緊黏在他身上,一眼都沒看那關系到六界蒼生的寶貝命燈。

“……”

對自家道侶這種過分到有些不務正業的關心,葉長青心裏溫暖的同時,也是極其無語的,掙了掙,提醒:“巫族的時間源頭毀了,他們再沒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逆天而上,雷劫加身,他們一定……會死得很慘。”

說著,他忽然哽了一聲,緩和片刻,嘶啞道:“小辰,我們去天柱,快!”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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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大劇情結束,最後一個副本也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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