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林曉去店裏看了眼人不在，打電話沒人接，想空降到程巡家給個驚喜，然而空蕩蕩的房間卻給他本就發涼的心添了一份淒涼。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人回來，林曉把咖啡機通上電一個人用拉花來打發時間。他心情不好，想弄個可愛的Q萌的讓程巡一回來就看到，哄他開心。

做了幾十杯，倒了幾十杯。

有錢就這點好處，不心疼。

九點多，林曉回了自己家，剛進家門聞到一股火鍋味，接著又聽見一陣歡笑聲，擡眼看去，林楓晚和丁一諾在桌邊熱火朝天有說有笑地吃吃喝喝。

他還沒吃晚飯呢，但一點也沒胃口，走過去看了看林楓晚的手又摸了摸丁一諾的鼻子，問：“都沒事兒了？”

林楓晚和丁一諾齊聲說：“沒事兒了。”

林曉覺得自己有點兒多餘，趁沒人用浴室去洗了個澡，然後回房間呆著。

握著手機看了幾百遍也沒有一條信息一個電話，林曉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準備瞇一會，丁一諾沒敲門直接進來了。

一手抱著電腦一手還端了碗方便面，“曉哥，玩游戲嗎？”

林曉搖搖頭：“不玩，你自己玩吧。”

“那吃飯嗎？”

“吃。”林曉從床上爬起來，不跟身體過不去，三兩口吞掉一碗面，吃了東西人也不那麽萎靡，瞥了眼投入到游戲中的丁一諾，問：“你換電腦了？”

“沒啊，這叔叔的，比我電腦配置好。”丁一諾說。

“他讓你用他電腦？”林曉大吃一驚，他爸的電腦裏，傳說中有很多商業機密，除了有問題時找他看，平時可是連他也碰不得。

“一開始不讓，後來我求他，就借我玩了。”

“哦。”林曉撇撇嘴，開始擔心起來，他爸不會是傷心過度拿丁一諾當轉移目標吧，那可太畸形太變態了。

“我操！曉哥你快幫我看看，這電腦怎麽回事，我就保存個游戲錄像，怎麽把這個文件夾給搞沒了。”丁一諾喊林曉。

林曉不動，說：“你自己不也是學IT的嗎，自己看。”

丁一諾如同闖了彌天大禍，跪在床邊耍乖：“親愛滴林曉哥哥，你就幫我看看吧，我一個學渣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曉本想安靜一會，結果丁一諾又是在旁邊嘰嘰喳喳，又是敲鍵盤點鼠標劈裏啪啦，煩不勝煩，他坐到電腦前，指了指房間對角線的位置：“坐那邊兒去，想讓我給你恢覆就安靜會，別煩我。”

丁一諾聽話地滾到一邊，祈禱林曉一定要幫他把數據給恢覆出來，要不然面對林爸爸的大發雷霆，想想就覺得自己扛不住。

丁一諾面了會壁，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想過去看看搞定了沒，卻聽到一些不和諧的聲音，突然有點氣憤：“你夠可以的啊，修完電腦還看片兒，不怕你程哥哥不高興嗎，也不叫上我……”

聲音戛然而止，屏幕上的畫面讓他失了聲，沒了表情。

兩個赤身裸體的男子在床上翻滾，偏偏這兩個男的都眼熟，一個是林楓晚，一個是程巡。

誰也沒有說話，只有電腦喇叭發出的床墊震動的聲音，身體摩擦的聲音，呼吸喘息的聲音，打翻東西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在這種時候，丁一諾難得地保持了冷靜，用觸摸屏按了暫停，點了關閉，說：“別看了。”

然後才去看林曉，他手抖得厲害，好像要把鼠標捏碎，身體也微微晃動。

“滾。”林曉說。

這聲音冷得如同冰錐。

丁一諾領受了這份波及傷害，不敢有怨氣，但“滾”是沒滾，他得看著林曉。林曉又把視頻文件打開，丁一諾直接拔了電源。

還好，電腦沒裝電池。

林曉雙目燒紅，屏幕黑了，但他還是死死地盯著。

那粗重的喘息聲，那昏黃燈光下白皙的黝黑的肉體交纏，那肌膚摩擦的聲音，轟地一下擊碎了他所有的意識，感覺身體裏的五臟六腑也全部被掏空。

接下來是什麽呢？

他得謝謝丁一諾，因為自己可能真的不敢看。

但是他又覺得自己活該，程巡想跟他坦白的應該就是這件事吧，他是吃了地溝油了說自己不在乎。

在不在乎，有多難受自己知道。

雖然已經是過去式，但是知道這件事的存在和親眼看到親耳聽到是他媽的兩回事。何況他現在連這件事的存在都接受不了。

終於體會到了程巡知道他不是第一次時的心情。

不，那個心情一定沒有現在糟糕。

“曉哥，你冷靜一下。”丁一諾順著他的背，不知道說什麽好，只一遍遍地重覆：”你先冷靜，冷靜。”

“我還應該怎麽冷靜。”林曉說，“我都沒摔電腦，我還不夠冷靜嗎？”

“你千萬別！”丁一諾手護在電腦上，好像這電腦是他的寶貝一樣，“要不，要不我們看完吧，剛才只是叔叔在親他，說不定他們沒做什麽。”

“閉嘴！”林曉爆喝一聲，突然站起，絕望地閉了閉眼，原來他現在連一句客觀的話都聽不得。

丁一諾覺得林曉站起來那一下周圍的桌子、椅子、地板都跟著晃動，仿佛地震了一般，他楞了楞神噌地追過去，然而林曉指著他吼道：“別跟著我，你跟過來咱倆就絕交。”

秦朝群披散著頭發像個孤魂野鬼，他聽程巡的把頭發紮起來去洗了把臉，又給他接了杯咖啡，冰箱裏鮮奶就剩個底兒，沈純走了沒人蓄，他沒管新鮮不新鮮全倒了進去，知道程巡挑剔，說了句：“湊合喝吧。”

“沈純呢？”程巡喝了口敷衍調制的咖啡，問道，“他把你甩了？不會吧。”

“他媽給我打電話，讓我離他兒子遠點，別害他。”秦朝群說。

“所以你就讓他走了？”程巡拿出煙來遞給他一根，打開火把兩根都點上了，“正面剛啊，你怎麽這麽慫。”

“那可是他媽，”秦朝群說，”換你你試試。“

程巡吐了口煙，嘆了口氣，他還真沒這個顧慮。就沒聽林曉提起過他媽，林楓晚他更不放在眼裏，同不同意都不對他產生絲毫影響，而顯然，林楓晚這個父親在林曉眼裏也沒什麽威懾力。

“別說我了，”秦朝群沈默地抽完一根煙又點了一根，開口，“你怎麽樣？”

“我，”這下輪到程巡一言難盡，只扔出一句結論來：“不怎麽樣，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秦朝群突然笑了，玩笑著調侃：“你能喜歡男的你早說啊，咱倆湊一對為民除害，別去招惹禍害別人家小孩兒。”

“滾吧。”程巡想再說點什麽回擊反駁，電話響了，是林曉打來的，他聽著特意設置的專屬鈴聲直到副歌唱完也沒接起來。

程巡和秦朝群又聊了一會，又有電話打進來，這次是普通鈴聲，來電顯示“林楓晚“。

程巡有預感這通電話遲早要打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樣快，而電話的內容更是出其不意。

“他還在騷擾你？”秦朝群問，然而程巡沒有給他任何回答，沈著臉接起電話，聽了幾句便急匆匆的走了，問出什麽事兒了也不吱聲。

電話一直沒掛斷，程巡離開秦超群的住處才對林楓晚吼了句：“你他媽還錄像？”

之前林楓晚沒明著追求他那會兒，程巡只當人家對他是純潔的社會主義兄弟情，加上林楓晚是他的大客戶，不好得罪，所以雖然覺得有那麽點不對勁，但沒多想，也沒刻意保持距離。

林楓晚心思愚鈍，以為對方不反感他就硬著頭皮往上沖，助理又把他捧上天，說林老板要錢有錢，要顏有顏，看上誰是誰的福氣，只有他挑別人的道理，沒有別人拒絕他的可能。

一次飯局兩個人都喝多了，程巡不勝酒力，林楓晚也被酒精沖昏了頭直接把人拉回自己的住處。至於攝像頭，本是為了防鐘點工亂拿東西和偷盜，並不是為這件事特意準備的。

林楓晚去洗澡的時候程巡以為回了自己家，把自己扒光了沒找著睡衣就直接往被窩裏鉆，林楓晚洗完澡出來擦幹身子稍微清醒了些，掀開被子看到滿目春光還以為是什麽美妙的暗示，受欲望驅使就貼了上去。

酒精會催發人的欲望，程巡頭腦眩暈，覺得下身緊繃繃的急待釋放，伸手準備自己解決，然而林楓晚又領會錯了意思過去幫他，一邊幫忙還一邊親吻他全身。

第二天快到中午時分，程巡醒來的時候覺得腦袋嗡嗡響，酒勁兒尚有餘溫，看了眼房間陳設，立刻分辨出不是自己家，頓覺天旋地轉。但是去回憶昨晚的事情，腦子裏只閃現出零星的片段。

接著就有了那一場聲勢浩大的表白，林楓晚怎麽也沒想到，人家對他根本沒那個意思，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自挖陷阱，最後落得形象全無的下場。

這件事情程巡消化了許久，一開始覺得犯惡心，那幾天連飯都不怎麽吃得下，後來林楓晚從他的生活中消失，那種惡心的感覺才隨之慢慢淡去。

林曉再次打來電話的時候程巡一秒鐘不到就接起來了，對方帶著哭腔叫了聲：“哥。”

本來程巡還生著氣，但這軟軟的一聲“哥”讓他徹底沒了脾氣，他從一開始兩人還不怎麽熟的時候，林曉叫他哥開始就沒有了抵抗力。

“哥你回來吧，我想你了，我在家裏等你。”林曉說。

程巡只“嗯”了一聲便開車回去了，回去後發現這孩子連門都沒鎖，燈也沒開，靠墻坐在客廳的地上，抱著腿，臉也埋在裏面。

感受到程巡的靠近林曉擡起頭來，有月光射進來，程巡在這半明半昧的光線中把人給抱住，親他的耳朵，舌尖伸進耳孔，只舔了一下，林曉就跟全身過了電一樣抖得不行。

“哥我難受。”林曉靠在程巡懷裏，重歸熟悉的溫度，才放心地把眼睛閉上，他之前睜著眼睛眨也不眨地折磨自己，流了許多生理淚水，現在酸澀感又襲來，經閉眼動作助推，又不自覺地湧出兩行淚。

夠搞笑的，為什麽會哭啊。

他二十幾年沒哭了吧，怎麽突然這麽弱，這麽沒用。

程巡感到一絲冰涼落在唇間，伸出舌頭舔了舔，鹹的，又在對方唇上親了親，才開口問：“你都看到什麽了？”

其實他也很想知道，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沒有做，其他的就比較記憶模糊。

林曉一直搖頭什麽都不說，在他懷裏像一只受了驚的小鳥。程巡合該跟林曉好好談談，但林曉的狀態似乎抗拒交流，只一遍遍地重覆著“難受”。

林曉不說話，程巡就也不再繼續問，他們就這樣安靜地抱了一會，林曉從程巡懷裏微微起身，對他說：“哥你給我一根煙。”

程巡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一直以為林曉肺不好連煙味而都不能聞，更別提抽煙了，所以每次抽煙都躲著他，生怕他聞到哪怕一點兒煙味不舒服。

“沒事兒，我以前抽得比你兇。”林曉說，程巡沒動，他就自己動手拿，抽完一顆抓了抓腦袋上的雜亂的毛發，問程巡：“哥我是不是挺讓你失望的？”

林曉只穿了一件襯衫，程巡把手放在他胸前偏左的位置說：“你傷我心了。”

林曉握著這只手放在唇前反覆地親，程巡滿腦子的問號，以為林曉這一發問能使對話向敞開心扉的方向發展，結果這孩子壓根就不想有什麽對話，啃他的手指啃個沒完。

啃了手指不夠又去撕他的衣服，直到此刻程巡一直想要的那種獨占的欲望才在林曉的臉上顯現出來，林曉已沒有章法，失了分寸，心亂如麻。

談什麽談，林曉把程巡扒幹凈像條瘋狗一樣在他身上啃咬，一邊還抓狂地問：“是不是這些地方他都碰過都親過？”

是質問也是諷刺，程巡心疼他的小男孩，放棄掙紮和抵抗，任對方不溫柔地在他身上肆虐，下身被灼熱的口腔包圍，而手指也抵達了那個羞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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