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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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夜空中劈開一道光亮,程巡閃電般抽回手,又在林曉的衣服上蹭了蹭。

丁一諾背過了身去也堵住了耳朵,但是這個過程實在太漫長,而淩晨的夜死一般寂靜,任何微弱聲響都能被放大,這種情況無異於掩耳盜鈴。

既然林曉豁得出去,那丁一諾也不準備要臉了,打開手電對著邪惡源頭可勁兒地晃,嘴巴也不饒人:“你倆繼續,我還沒看夠呢。”

真他媽驚心動魄,林曉覺得剛才爽得天靈蓋都要被掀翻了。

但是待他再想對程巡做點什麽,對方卻後退兩步,點了一顆煙,火光跳躍映亮了精致雕刻的面龐,以及凝眉斂目的表情變化。

程巡吸了一口煙沒吐出來,直接咽到了肺裏,然後輕咳了一下,對林曉擺了擺手:“快進去吧。”

林曉心馳神往,覺得程巡帥呆了,恍著神目送他叼煙坐回車裏才轉身。

程巡開車走了,林曉和丁一諾進去的時候林楓晚正在客廳裏曬表。他在表店挑了幾塊,又在機場買了幾塊,其中還有兩塊是特意給林曉和程巡選的,現在腸子悔得發黑恨不得把零件拆了再踩碎扔了。

兩個孩子緩緩靠近,林楓晚對親兒子視而不見,卻對丁一諾親昵地招手:“過來。”

丁一諾惦記著林楓晚手上的傷,“叔叔,紗布都紅了,我給你換一下吧。”

林楓晚不在意這點傷痛,比起心裏的內傷,身體上的痛又算什麽。他繼續擺弄腕表,問丁一諾:“喜歡哪個?”

丁一諾雖然自己買不起但是在片場見明星帶過,他拿起眼熟的一塊,瞬間兩眼放光,“這機械表也太炫酷了吧!”

“送你了。”林楓晚眼睛眨也不眨慷慨地說。

“不不不,”丁一諾立刻把表放下,就好像手裏拿的是一枚炸.彈,“我戴不出這表的氣場來,還是給林曉帶吧。”

林楓晚感覺自己一腔熱情餵了狗,回想當初讓程巡幫忙轉交鑰匙,讓自己舊情覆燃不說,還給他們倆牽了線搭了橋,追根溯源自己卻是這個紅娘,真是傻逼透了。

林楓晚用無視林曉來緩解內心的躁郁,似乎眼裏只有丁一諾一個人,他一手搭著紅木沙發一手拿起丁一諾剛剛放下的那塊表:“眼光真不錯,江詩丹頓,這裏面最貴的,真不要?”

“我不要。”丁一諾猛搖頭,恨不得使上全身的勁兒,“最貴的那我更不能要了,叔叔你自己戴吧,我用手機看時間就行。”

林楓晚憋悶了一晚上,忽然被這句話給逗笑了。

上百萬的表,誰他媽是為了看時間啊。

林楓晚似不達目的不罷休一般,就不信還送不出去一塊表了,他眉峰驟凜,神情嚴肅,拿出了跟客戶談判的架勢,“把手伸過來。”

那語氣帶著魔力,丁一諾著魔地伸出手去,莫名地覺得特別浪漫。

真乖,林楓晚在心裏說。他把丁一諾手腕上那幾千塊的破爛玩意兒摘下來直接扔到垃圾桶,又把這塊兩百多萬原本是想自己留著的江詩丹頓給戴上去,再把盒子一推,站起身打了個哈欠,“困了,先睡了。”

丁一諾還保持著這個伸手的姿勢,腦子裏不停地重播放映剛才林楓晚給他戴表的畫面。

林楓晚不給人好臉色,林曉也不打算上趕著,也回房間了,反正丁一諾早就把這兒當自己家,也用不著他招待。

回到房間林曉躺在床上發楞,他倒不覺得他爸刀槍不入的性格會有多受傷,過個幾天適應了也就接受了,反倒是擔心程巡會怪他一時沖動和不懂克制。

考慮到程巡應該還在開車,林曉發了條信息過去:

——沒怪我剛才那麽沖動吧?

程巡沒回,林曉就躺在床上看刷微博刷朋友圈,不想動。過了一會林曉又發了一條過去:

——到家了嗎?

林曉盯著對話界面十分鐘才收到回覆:

——到了

後面又跟了一條:

——你開心就好

林曉想打個電話過去,但看了眼時間,已經一點了,就發了個“晚安”的表情。

第二天林曉中午提前半個小時出公司去找程巡,難得店裏人煙稀少,程巡坐在僻靜的角落敲鍵盤,林曉從後面摟了他一下,問:“在寫什麽?”

程巡自然地跟他捏了捏手,把電腦推給他看,“公眾號。”

程巡已經有兩三年沒碰過系統後臺了,在雜志社都是有專人負責,現在身邊有現成的人選,就也懶得自己動手動腦琢磨,直接問:“要不要幫我運營?”

林曉自然願意,接過賬號密碼,環顧四周後在程巡的唇邊貼了貼,然後皺了皺眉,“你昨晚沒少抽煙吧?”

程巡拉著他的手起身,“走吧去吃飯,一會兒我有話對你說。”

拖到吃完飯,兩個人並肩走在商場裏,程巡才找話題切入:“昨天,你爸沒為難你吧?”

“怎麽為難,”林曉從容灑脫地笑了笑,“我又不怕他。”

那樣子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也會過好今天。程巡看著林曉濃亮的眉眼,幹凈的氣質下是顆純凈無比的心,猶如一泓清水。

喜歡。

“其實你爸對我……”程巡咬著嘴唇,從來沒有覺得說一句話這樣艱難,快要咬出血來才饒了自己,垂著眼簾輕動嘴角:“其實之前他……”

“我知道,”林曉把話題截過去,“不就是他送過你一輛車嗎?那視頻我看了,你不是沒收嗎?瑪莎拉蒂,現在還在車庫裏停著呢。”

程巡忽閃著睫毛露出覆雜且難以解析的表情,好似在說原來你都知道?又好似在表達其實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林曉儼然一副這都不是事兒的狀態,挑了挑眉,好像他才是有話要說的那個,“哥,我好喜歡你啊。”

“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你,纏著你你也不煩我,我要幹什麽你都依著我,你這麽好喜歡你的人這麽多,我特別怕你接受不了這種關系,但你還是瞎了眼似地願意喜歡我,我比你小這麽多你也不介意,我……”

林曉不知所雲地說了一大堆,把自己感動得夠嗆,還覺得不夠,好像說什麽都不足以表達,他突然閉了嘴,張開雙臂不管不顧地抱上去,熱氣呼在程巡耳畔癢癢的,“我好喜歡你啊,哥。”

……

不該是這麽個情況啊,程巡不知道他是該回抱還是繼續把話說完。

“我話還沒說完呢,”程巡不解風情地把人推開,重新提氣說:“有一次我跟你爸參加一個飯局,他……”

“別說了。”林曉像一只發情的貓,腦子裏想的都是昨天晚上的淫.亂畫面,什麽都聽不進去,“他又送你東西還是給你擋酒還是什麽啊,他很喜歡你我知道,我不在乎,不需要你這麽費力地解釋,行嗎?哥。”

程巡突然有一種無力感,他抽了一晚上的煙,也沒睡好,本可以在家補覺,但就為了來見他,頂著黑眼圈出來,結果這個沒良心的跟他說什麽,不在乎?

風輕雲淡地。

程巡覺得這一瞬間大腦好像宕機了,崩潰了,失去了思考能力,準備好的說辭被踹成一盤散沙,開口變得更加費力,只能自嘲地笑笑,眼神也空洞黯淡下去。

通常程巡表情冷下來後林曉都變得格外緊張和敏感,可偏偏這次都黑雲壓城了,他這邊還晴空萬裏呢,指頭像貓爪一樣肆無忌憚地在程巡身上抓著,還哼出一聲嬌喘:“哥,我有點想,要不我們去廁所?”

他真是病得不輕。

程巡靠在玻璃圍欄上,想抽煙。沒在一起的時候犯不著說,剛在一起的時候想等一等再說,後來想說了總是被事情給岔過去,現在他媽的不想說了。

說不定人家真的不在乎呢,只有他一個人窮緊張,瞎擔心。

“你剛剛說什麽?不在乎?”程巡擰著眉垂著眼,刻意跟林曉保持著距離,“你都不在乎什麽?說我聽聽。”

林曉一時間沒轉過彎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剛剛怎麽順嘴說了個不在乎。

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有人喜歡我,你不在乎對吧?”程巡壓低聲音盡量不在公眾場合惹人耳目,但每一個字都沈甸甸的砸到林曉心裏去,“每天有多少小姑娘跟我搭訕,你也無所謂對吧?”

程巡吸一口空氣都覺得是酸的,好像自己在跟自己吃醋一樣掰扯:“我說了我有男朋友,但還是有人往上湊,怕你不高興沒跟你說。”

程巡拿出手機翻出證據來給林曉看,然後一條條信息一張張圖片刪除。林曉拉他的手,他跟躲瘟疫似地抽出來。

那種酸澀的感覺一滋生就變得瘋狂,好多情緒開閘放洪般地往出湧,程巡自問這麽長時間以來足夠讓步遷就,昨天晚上那麽瘋狂的行為他都配合了,還想怎麽樣?

“我在乎的,哥,不是你說的這樣,你聽我解釋,”林曉著急起來,“我嘴瓢了嘴抽了,我瞎說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程巡伸出手擋在兩人中間,做了個停止的動作,“別說了,也別過來,我困了先回去睡會兒。”

程巡沒回去睡覺,這個時候他要是能睡著就怪了,直接開車去了秦朝群那兒想訴訴苦再討點經驗,沒想到秦朝群比他更慘,一個快四十歲的大老爺們兒坐地板上掩面失聲痛哭呢。

程巡脫了鞋光腳踩在地毯上,踢了一腳問:“怎麽了,小情人跟人跑了還是你前妻又自殺威脅?”

秦朝群抹了把臉,半響才扔出一句:“我失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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