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巡被嚇了一跳，懷疑他是裝睡。萬幸剛才那個距離，對著那張臉，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這麽一想就跟被耍了一樣，程巡扯著林曉的耳朵把人拽到一邊去，一邊開門一邊問：“吃晚飯了嗎？在這兒等了多久？”

林曉故作無所謂的樣子：“沒吃呢，也沒多久，就三四個小時吧。”

程巡脫下外套直接進了廚房：“想吃什麽？”

“還是蛋炒飯吧。”林曉說。

程巡以最快的速度炒了一盤出來，因為著急，白襯衫上還濺了一大塊油。程巡順手把衣服脫了扔進垃圾桶，他很在意自己的著裝，這衣服就算能漂白回來也不會再穿了。

一口氣吃完，林曉滿足地栽倒在沙發上，拿出他爸準備的禮物遞給程巡：“我爸給你的。”

程巡沒接，反而問他：“那你的禮物呢？”

林曉看了眼時間：“我的啊……一會兒給你。”

程巡貼著林曉坐在沙發上，這是第一次他們在明亮的環境下距離這麽近，林曉下意識地往旁邊移了一下，不過這不影響程巡朝他伸出手：“禮物。”

“在我拿出禮物之前，你不覺得我們該聊點什麽嗎？”林曉說，“或者你不覺得有什麽事要對我交待一下嗎？”

程巡心裏咯噔一下，以為辭職的事被林曉知道了，心裏想著能讓人安心的說辭，林曉問道：“你跟我爸，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那天丁一諾要給他講那件所謂的他可能感興趣的事，但林曉拒絕了，他是IT高手，想知道什麽可以自己去查，但是程巡的資料他一點都沒碰，不想做這種事。

丁一諾把自己的手機拿給林曉看，他看了，但跟沒看也沒什麽區別。他對程巡有幾個前任不感興趣，對她們的風格長相也沒有任何想法。

他覺得程巡對他好，雖然看起來是他一直在主動，但程巡一直都沒有拒絕他的進攻，反而有些舉動可以被看做是一種鼓勵。而且好多事都由著他的性子來，從來沒一句狠話。

程巡是不是喜歡男的他已經不想去確認了，他想直接表白，在程巡生日這天。

但是在表白之前他要先弄清楚，程巡跟他爸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是不是跟預想的一樣，還是超過了自己的想象範疇。

程巡稍微松了一口氣，又提起了另一口，他此刻想，如果林曉不是林楓晚的兒子該多好。他之前借口電腦出問題叫林曉去單位找他那次就想坦白了，但後面被一系列事耽擱著就推到了現在這個關頭。

“他，”程巡開口，“應該是，喜歡過我吧。”

“那你呢？”林曉問，“喜歡他嗎？你們，發展到哪一步？”

程巡立刻變了臉色，林曉也心跳漏了一拍，如果程巡和他爸真的好過，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樣的情緒來繼續準備好的表白。

“我，”程巡擡頭看著林曉，“不喜歡他那種類型的。”

“那你喜歡哪種類型的？”林曉忐忑不安地問，他期待程巡說喜歡他這種類型的，又膽怯地不知如何回應這樣的直白。

“我知道我不喜歡什麽樣的，卻很難描述喜歡的類型。”程巡預感到林曉要把話題往哪個方向引，提前打預防針，略帶嚴肅地問道：“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多少歲生日？”

林曉本來靠在沙發上，被程巡這麽一問也緊張起來，立刻坐好了一本正經地回答：“知道，三十六歲啊。”

“你今年幾歲？”程巡接著問。

“二十四。”林曉哼笑兩聲，“不是早就匯報過嗎，健忘？”

“我比你大十二歲，整整一輪。”程巡說。

“我知道啊，怎麽了？”林曉聽明白了程巡的意思，心臟周圍似有寒氣包裹，他不相信程巡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是這是在幹嘛？接下來是要發好人卡嗎？他還沒表白呢！

林曉伸手抓了個洋蔥抱枕，之前沒見到過，應該是新添置的，也有可能是哪個編輯小姑娘提前送的生日禮物吧，林曉沒工夫去細想這個抱枕的由來了，用它蒙住臉，不敢看程巡的眼睛。

林曉閉著眼睛假寐，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程巡的下文，周圍只有斷斷續續的腳步聲和程巡找東西的聲音。

這個腳步聲靠近了，程巡把他的手掰開，放了個東西在上面。

一個鑰匙。

接著程巡開口的動作在林曉看來都像是慢動作：“要嗎？”

啊？

林曉沒想到程巡會突然上前一步揪著他的衣領強迫他站起來，然後又壓著他一起倒在沙發上，逼近了說：“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我比你大，大很多。我今天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要走你現在走，我保證不會跟你糾纏不清，否則就永遠都別想走，我練過散打的，過了今天你敢走，我就踢斷你的腿。”

林曉被程巡壓著有點難受，程巡灼熱的氣息直撲到他臉上，讓他一時有點懵，程巡話中的信息量，他想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但還是有點不敢確定，不走，在一起，是這個意思嗎？

程巡見他眼中有猶疑，慢慢松開了手，那一瞬間立刻沒了剛才放狠話的威風，眼神也沒了光彩，略帶失望地對著地板說：“你走吧……”

林曉依舊是那種震驚跟疑惑的狀態，沒動也沒回應。

程巡再次開口，“我數三個數，三……”

“操，別他媽數了！”林曉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撲到了程巡身上，不停重覆：“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賴上你了。”

林曉一點都沒有猶豫，只是覺得有點突然，他做夢都期待著程巡也喜歡他，但卻沒想到表白變成了放狠話這樣的場面。

“程哥。”林曉故意這樣稱呼他，“我打算零點的時候對你說生日快樂，再表白的。”

“被你搶先了。”

“我還沒緩過來，這是真的嗎？你是要跟我在一起的意思嗎？”

“掐我一下，快！”林曉抓著程巡的手放到自己臉上，“掐我一下，不然我以為自己做夢呢。”

程巡輕輕的拍了拍林曉嫩嫩的臉蛋，然後把人緊緊地抱住，不給對方一點動彈的空間，在林曉耳邊說：“這幾天，我也特別想你。”

林曉覺得自己的身體發軟，要不是程巡抱著他，他就能滑到地上去，程巡說想他，這句話太有魔力了。

再也忍不住，林曉對準程巡的嘴唇吻了上去，程巡也沒有放松力道，依然把人牢牢地擁在懷中，深情地回應這個吻，他早就想這麽幹了。

吻到兩個人都快喘不過氣了，程巡才把人松開，拿鼻子蹭了蹭林曉的鼻子，喘著聲音說：“吻技挺厲害，吻過多少人，來匯報一下。”

林曉有點不想在這種氣氛下回答這種尷尬問題，但還是如實說：“除了你就還有一個。”

屋裏空調開得特別足，一場激吻結束兩個人都出汗了，程巡用手擦拭林曉額頭上的汗珠，接著問：“就你說給人送花那個？”

林曉環著程巡的脖子又親了一口，剛才那種甜膩的感覺他還沒有嘗夠，親完林曉說：“你想要嗎，我也可以給你送，送一車都行！”

程巡摟著他的手臂抖了一下，林曉察覺出不對勁來：“怎麽了？”

程巡又一次唾棄自己，他自己的事都還沒交代清楚呢，反倒質問起林曉，但是要他一字不差的交待清楚，尤其是在現在這個場合，他更不願意。

“你要聽細節嗎？”程巡問，“林總追我的細節。”

林曉搖了搖頭：“不用，我不在意那個，你沒喜歡過他沒跟他在一起過就行，就算你喜歡過他也無所謂，現在喜歡我就行。”

怎麽這麽好！程巡捧著林曉的腦袋親了又親，像是下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說道：“我喜歡你，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喜歡上一個男的，但是現在，我喜歡你。”

直到現在林曉還覺得這一切帶著濃濃的夢幻色彩，總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不知不覺臉已經燒得通紅，心也撲通撲通跳得像是快要蹦出來。

“對了，我的禮物！”林曉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從程巡的懷抱中不舍地離開，看了看時間，“還有十分鐘了，還來得及。”

程巡拉著林曉的手不讓他走：“你要幹什麽？”

“給你禮物呀，快要零點了，你讓我準備一下。”林曉從包裏翻出一個機器，放到茶幾上連了幾根線，插好電，又飛快地把燈關掉。

啪嚓。黑暗的墻面突然亮了起來。

接著出現的是林曉的大腦袋，以及一個暖得好似能融化整個北極的笑容，程巡覺得他要醉倒在這樣的笑容裏了，這個笑容持續了有十幾秒，屏幕上的人終於說話了。

“生日快樂，程哥。這是我為你祝賀的第一個生日，先送你一首歌當做生日禮物。”

竟然是一首韓文歌，程巡自然聽不懂，但林曉給每一句歌詞都配了字幕，字幕不斷變化，程巡分不出神經來搞懂歌詞的含義，因為他的所有註意力都被視頻裏林曉跳動的身影以及動聽的歌聲吸引了過去。

他唯一能聽懂也唯一記下的一句最最動聽的歌詞是：You Are My Everyt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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