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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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後尹冰遞給林曉一瓶水，問他要不要留下一起吃晚飯，林曉接過水一口氣喝了半瓶，搖搖頭說不用。
林曉的西裝和皮鞋都是自己的，但襯衫不是，他沒有這種性感款式的襯衫。林曉想換了衣服趕緊走人，但更衣室被別人占著半天都沒空出來，索性找了個角落，反正就是換個上衣，褲子穿著走。
尹冰特意湊了過去發表讚美：“小帥哥，身材真好。”
林曉轉過去面對著墻把後背留給她，轉身的一瞬間還是被尹冰戳到了腹肌，他扯著衣服沒來得及躲開。
林曉給了他一個眼神，尹冰立刻收回手。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程巡盡收眼底，他站在一個尹冰能看到但是林曉恰巧註意不到的地方，沖尹冰招了招手。
尹冰去了16樓的天臺，程巡正站在那抽煙呢，她身上沒帶煙和火，程巡遞了一根給她。
這樣的時光已經很久不曾有了。
尹冰背靠著天臺的圍欄，長長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她今天穿了很短的漆皮裙，上身是短款皮外套，細長的高跟站得極其穩，看起來差不多和程巡一邊高。
很好的身材，很美的臉龐。
程巡面對著天臺外的一片空曠，一只胳膊撐在欄桿上，一眼望下去讓人有點暈眩，短暫的沈默之後是這樣的開場：
“離他遠點。”
尹冰側了個身，看向程巡：“我還能把他吃了？”
“這事兒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程巡說，指的是林曉來拍照這件事。
“我操！”尹冰把嘴裏的煙拿開，直接罵了出來，覺得這對話挺好笑的，“你們什麽關系啊，我告訴你，你是他男朋友嗎？”
這麽一懟程巡也有點無語，是啊，他們什麽關系啊。
今天林曉拍了好幾組照片，其中有一組是露上身的肌肉照。一開始林曉不太願意，但攝影師執著要求，說難得遇見皮膚的顏色和肌肉的勻稱度這麽適合拍一組肌肉片的，不讓拍就要罷工一樣。
尹冰從手機裏找出來給程巡看：“你看，多帥。”
程巡叼著煙任憑煙灰被風吹散或者落到手上，尹冰一張張滑動，他一張張看過去，眼睛眨也不眨。他的表情先是嚴肅的，然後眼神變得很冷，繼而又轉為柔和。
程巡心想，這副身體，我其實早就見過的呀。
程巡有意避開，但林曉還是看見了，他看見程巡使了一個眼神，尹冰就跟著出去了。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雖然似乎本來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就很親密，但是他就是極力想要破壞這樣的關系。
在會議室發生的那一幕一直在腦海裏回放。
程巡會不會因此而煩他？
會不會從此真的不再理他？
失眠記錄又一次被打破，林曉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天大亮還是沒睡著，可怕的是一丁點困意都沒有。
睡不著就不睡了，林曉拉開窗簾，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這個冬天裏的第一場雪，他好想跟程巡一起看。
那天拍的照片沒過兩天就修好了，尹冰打了個包發了過來。林曉挑了一張自己比較喜歡的發到了朋友圈裏，一瞬間被讚爆，小紅圈裏面的數字漲個不停。
林曉一眼就在茫茫多的讚裏面找到了程巡的那個，然後握著手機傻笑。
尹冰和林曉只有程巡這一個共同好友，她盯著這個讚看了一會，然後點開了跟林曉的對話框：
——帥哥，身份證號、卡號發一下，工錢打你卡裏
林曉信不過網絡不想發個人信息，回道：不用了，就當幫個忙
——那不行，我們公司有規定，要不然他們還以為這錢我私吞了呢。你啥時候來，給你現金結也行
林曉想了想回：——大概快中午的時候過去方便嗎？
林曉到了公司樓下沒上去，給尹冰發信息讓她下來，尹冰下來後看著林曉兩個濃濃的黑眼圈極為驚慌地說：“我的天，帥哥你怎麽了，照鏡子沒？黑眼圈都趕上熊貓了。”
“可能沒睡好。”林曉說。
“我看是也沒吃好吧，瘦挺多的。”尹冰說這拉著林曉往對面走，“走吧，中午請你吃點好的。”
林曉前一天晚上就沒吃飯，受餓意驅使，省去了客氣環節，直接跟了過去。尹冰把菜單遞給林曉，林曉搖搖頭表示隨意，尹冰點了幾個上得快的菜，給林曉倒了水就開始閑聊。
“聽說他把最寶貝的入職之後的雜志都給你了？之前有次我問他借，費了老大的勁，那心胸狹窄的人還讓我請他抽了一個月的煙。”尹冰說。
話題成功地引起了林曉的註意，然而卻get錯了重點：“你們經常一起抽煙吧？”
這話林曉之前問過，尹冰眨了眨濃濃的眼線和睫毛膏之下的大眼睛說：“不止一起抽煙，還一起做過好多事。”
“上床嗎？”林曉直接問了出來，他能感覺到尹冰應該是對程巡有種不同於普通同事和普通朋友的情感，以至於頻頻在他面前表現他們的親密。
“一直想睡他，沒成功過。”尹冰說。
起初林曉看尹冰整天化著濃妝，又一身刺鼻的味道，十分抵觸厭煩，但現在漸漸察覺到對方那種坦蕩和開放的氣質，反倒有所改觀。
他並不覺得尹冰在騙他，但丁一諾說他查到尹冰是程巡的前任，便順著問道：“你這麽漂亮都不行嗎？”
“我謝謝你啊，小兄弟。”尹冰說，“他這個人很挑的，誰都看不上。”
“都看不上誰啊？”林曉問。
“哎，我問你啊，介意的話可以不說。”尹冰把腦袋扒在桌子上，小聲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是。”林曉坦然承認，他不怕別人知道他喜歡程巡，但是還是覺得有些不妥，於是問尹冰：“我喜歡他會對他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嗎？”
“會吧……”尹冰有點吞吞吐吐，“但你放心，我給你保密呢。”
吃過飯，尹冰回公司繼續辦公，林曉開車回家，在打開車門的一瞬間，忽然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轉過頭就看到程巡穿著單薄的襯衫有點小跑似的靠近，那看著他的眼睛像一汪深潭。
快要把他吸進去。
只見程巡把懷裏卷著的書交給他，那正是林曉按順序拿的雜志，剛好輪到這一本。
然後程巡緩緩開口：“你有東西忘了拿。”
所有的心裏建設，所有的防線都被這一句話擊碎。
“最近，挺好的嗎？”程巡問。
林曉頓住，鼻腔泛起一陣酸澀，搖了搖頭說：“不太好……特別想你。”
林曉收到了一個國際快遞，是他老爹從瑞士寄來的一塊勞力士手表。他拍了個照片發過去問：
——我生日你不是剛送我一塊？
——後天是程巡生日，幫我給他
——怎麽不直接寄給他？
——他會給我退回來
——那你就非得送一樣的嗎，就不能換個型號？
但是這麽一想，這不就是給他個程巡送了一對情侶表麽！多美妙啊！
送這麽貴重的表，可見程巡在他老爸眼裏是非常重要了，而程巡卻總是對他爸避而不談。林曉心裏有萬千疑惑，但並不急於了解什麽，他相信總有一天程巡會親自揭曉答案。
轉天就是林曉入職第一天，這天按流程要見一下之前面試沒見過的其他高層領導，所以林曉穿了正裝。可以說，林曉這個身材這個氣質，穿上西裝就跟三圍好的女人穿制服的效果是一樣的。
林曉在之前的面試中表現得十分霸氣，當場就找了個漏洞出來，言行舉止又特別謙遜，讓面試領導十分喜歡。
這一天部門領導組織聚餐歡迎新同事，說包間都訂好了，誰都不能缺席，誰不去就是不給她面子。
結果所有人都去了，主角兒林曉卻放了鴿子，但還是敬了酒表達了歉意買了單，讓大家吃得愉快玩得盡興，自己一口菜沒吃就走了。
一桌子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小組長面色也不太友好。
飯桌上有人議論：“這也太拽了吧。”
另一個聲音說：“總監喜歡他啊，沒辦法。”
程巡30歲以後就幾乎不過生日了，過一次老一歲。但依然每年生日前一天，秦朝群都說要叫上朋友給他慶祝，然後程巡總是找一些爛掉牙的借口拒絕掉。
大概晚上6點鐘，秦朝群打來電話：“人多鬧騰，今年就咱倆，姍姍被她媽媽接走了，明天出來喝兩杯？”
程巡依舊沒興致：“忙著出刊呢。”
“操！你TM怎麽天天出刊啊，你們那雜志不是月刊嗎？什麽時候變成日刊了。”
“沒騙你，這次是真的。”
“那就之前都是假的了唄。”
“下個月吧，”程巡把寫好的采訪稿上傳郵箱，點了發送鍵，然後靠到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說：“元旦過後，我有都是時間，天天陪你喝。”
“怎麽了？”秦朝群覺得程巡的語氣有點不對。
“我辭職了。”程巡說，“這期雜志做完就走。”
秦朝群沈默了幾秒問：“跟謝鼎那事兒有關嗎？我聽說他最近有點精神失常。”
程巡笑了兩聲：“能沒關系嗎？我把老大的人給炒了。”
幾近淩晨的北京很安靜，困意襲來，程巡把車窗拉開一條縫，讓夜風吹進來，人瞬間清醒了許多。
他點了一根煙，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夾著煙，胳膊半伸出窗外，心想可惜了，他都沒讓他小朋友見過他抽煙的樣子。
紅燈的時候程巡收到一條林楓晚發來的信息：生日快樂。
程巡點了個中規中矩的“謝謝”表情發過去，隨即想起了去年這個時候，林楓晚給他過生日，他還當做是甲方乙方的關系往來，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一個愛馬仕錢包，他怎麽都沒要，哪怕後來林老板黑了臉。
程巡把車停好，林楓晚的電話如期而至。林老板笨嘴拙舌，依舊是沒有新意的“生日快樂”作為開場白。
“謝謝。”程巡回應道。
“我給你買了塊表，讓林曉轉交給你。”林楓晚陳述事情一般說道。
……
這句聽起來特別像罵人的一句話，讓林楓晚的形象再次做壞，程巡磨了磨牙：“不需要，不會收的。”
“不喜歡？那你喜歡什麽？”林楓晚問。
程巡心說我喜歡你兒子，你能把他給我嗎？
“林總，”程巡清了清嗓子，“別在我身上花心思了行嗎？”
葉茹芝說，沒有人不喜歡男人送他禮物，尤其是愛美的人，嘴上說不要，其實話要反過來聽。
經送車一事後，林楓晚將這番理論信奉為真理，當時沒能好好洞察程巡的心思，而是選擇不更加難堪的及時止損，想在想想腸子都悔青了。
林楓晚只會按公式出牌：“我喜歡你，你知道吧？”
程巡用沈默表示默認。
“如果我買的東西你不喜歡，我可以給你一張卡，喜歡什麽你就自己買，我應該都支付得起。”
這一句話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程巡內心的□□被點燃，忽然爆發式地怒吼：“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買買買送送送，你腦子裏能不能裝點別的東西？！”
“說了不喜歡不需要，別再這麽羞辱我了行嗎？我配不上你的喜歡行不行？”
林楓晚全按字面意思去理解：“你到底需要我怎麽做？”
話不投機半句多，程巡啪地一下刮了電話，摔在副駕的座位上，手機臥倒在墊子上又被彈起，飛到了座位下面。
程巡伏在方向盤上閉目沈想了一會，才繞過去移動座椅把手機撿起來，走進公寓，進電梯，按下20層。
程巡疲憊地靠著電梯隔板，看著光亮的鏡面反射出的自己，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自己20出頭的模樣，時光飛逝但比之以前他似乎風頭更盛，舞文弄墨風度翩翩讓更多人著迷，但眼角的皺紋是擦多少精華做多少按摩都掩蓋不了的。
這一天程巡很疲憊，采訪了個文學大咖，雖然做足了功課但還是時刻繃緊著神經，就怕搞錯了大咖的哪個書名哪個角色哪句評論。當天趕出了采訪稿，現在感覺身子要散架了。
電梯門開的時候程巡仍然保持這這個姿勢，他眼睛微微閉著稍作休息。在電梯門關上之前，忽地按了開門鍵，邁步出去。
然後又倏地停住了所有動作，連呼吸都變得緩慢。
林曉曲腿坐在地上，雙臂繞過膝蓋，十指交叉，腦袋一磕一磕地惹人憐愛，旁邊還放著一個蛋糕盒子。
這一剎那，剛剛林楓晚那個電話帶來的所有煩躁感都煙消雲散，這個孩子寧靜的睡顏讓他有一種踏實的舒心感。
程巡想把人抱起來，盡量放輕動作，但林曉還是醒了。而且似乎跳過了迷糊的環節，立刻變得很精神，他挑了挑眉說：“果然是用生日當密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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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的西裝和皮鞋都是自己的，但襯衫不是，他沒有這種性感款式的襯衫。林曉想換了衣服趕緊走人，但更衣室被別人占著半天都沒空出來，索性找了個角落，反正就是換個上衣，褲子穿著走。
尹冰特意湊了過去發表讚美：“小帥哥，身材真好。”
林曉轉過去面對著墻把後背留給她，轉身的一瞬間還是被尹冰戳到了腹肌，他扯著衣服沒來得及躲開。
林曉給了他一個眼神，尹冰立刻收回手。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程巡盡收眼底，他站在一個尹冰能看到但是林曉恰巧註意不到的地方，沖尹冰招了招手。
尹冰去了16樓的天臺，程巡正站在那抽煙呢，她身上沒帶煙和火，程巡遞了一根給她。
這樣的時光已經很久不曾有了。
尹冰背靠著天臺的圍欄，長長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她今天穿了很短的漆皮裙，上身是短款皮外套，細長的高跟站得極其穩，看起來差不多和程巡一邊高。
很好的身材，很美的臉龐。
程巡面對著天臺外的一片空曠，一只胳膊撐在欄桿上，一眼望下去讓人有點暈眩，短暫的沈默之後是這樣的開場：
“離他遠點。”
尹冰側了個身，看向程巡：“我還能把他吃了？”
“這事兒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程巡說，指的是林曉來拍照這件事。
“我操！”尹冰把嘴裏的煙拿開，直接罵了出來，覺得這對話挺好笑的，“你們什麽關系啊，我告訴你，你是他男朋友嗎？”
這麽一懟程巡也有點無語，是啊，他們什麽關系啊。
今天林曉拍了好幾組照片，其中有一組是露上身的肌肉照。一開始林曉不太願意，但攝影師執著要求，說難得遇見皮膚的顏色和肌肉的勻稱度這麽適合拍一組肌肉片的，不讓拍就要罷工一樣。
尹冰從手機裏找出來給程巡看：“你看，多帥。”
程巡叼著煙任憑煙灰被風吹散或者落到手上，尹冰一張張滑動，他一張張看過去，眼睛眨也不眨。他的表情先是嚴肅的，然後眼神變得很冷，繼而又轉為柔和。
程巡心想，這副身體，我其實早就見過的呀。
程巡有意避開，但林曉還是看見了，他看見程巡使了一個眼神，尹冰就跟著出去了。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雖然似乎本來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就很親密，但是他就是極力想要破壞這樣的關系。
在會議室發生的那一幕一直在腦海裏回放。
程巡會不會因此而煩他？
會不會從此真的不再理他？
失眠記錄又一次被打破，林曉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天大亮還是沒睡著，可怕的是一丁點困意都沒有。
睡不著就不睡了，林曉拉開窗簾，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這個冬天裏的第一場雪，他好想跟程巡一起看。
那天拍的照片沒過兩天就修好了，尹冰打了個包發了過來。林曉挑了一張自己比較喜歡的發到了朋友圈裏，一瞬間被讚爆，小紅圈裏面的數字漲個不停。
林曉一眼就在茫茫多的讚裏面找到了程巡的那個，然後握著手機傻笑。
尹冰和林曉只有程巡這一個共同好友，她盯著這個讚看了一會，然後點開了跟林曉的對話框：
——帥哥，身份證號、卡號發一下，工錢打你卡裏
林曉信不過網絡不想發個人信息，回道：不用了，就當幫個忙
——那不行，我們公司有規定，要不然他們還以為這錢我私吞了呢。你啥時候來，給你現金結也行
林曉想了想回：——大概快中午的時候過去方便嗎？
林曉到了公司樓下沒上去，給尹冰發信息讓她下來，尹冰下來後看著林曉兩個濃濃的黑眼圈極為驚慌地說：“我的天，帥哥你怎麽了，照鏡子沒？黑眼圈都趕上熊貓了。”
“可能沒睡好。”林曉說。
“我看是也沒吃好吧，瘦挺多的。”尹冰說這拉著林曉往對面走，“走吧，中午請你吃點好的。”
林曉前一天晚上就沒吃飯，受餓意驅使，省去了客氣環節，直接跟了過去。尹冰把菜單遞給林曉，林曉搖搖頭表示隨意，尹冰點了幾個上得快的菜，給林曉倒了水就開始閑聊。
“聽說他把最寶貝的入職之後的雜志都給你了？之前有次我問他借，費了老大的勁，那心胸狹窄的人還讓我請他抽了一個月的煙。”尹冰說。
話題成功地引起了林曉的註意，然而卻get錯了重點：“你們經常一起抽煙吧？”
這話林曉之前問過，尹冰眨了眨濃濃的眼線和睫毛膏之下的大眼睛說：“不止一起抽煙，還一起做過好多事。”
“上床嗎？”林曉直接問了出來，他能感覺到尹冰應該是對程巡有種不同於普通同事和普通朋友的情感，以至於頻頻在他面前表現他們的親密。
“一直想睡他，沒成功過。”尹冰說。
起初林曉看尹冰整天化著濃妝，又一身刺鼻的味道，十分抵觸厭煩，但現在漸漸察覺到對方那種坦蕩和開放的氣質，反倒有所改觀。
他並不覺得尹冰在騙他，但丁一諾說他查到尹冰是程巡的前任，便順著問道：“你這麽漂亮都不行嗎？”
“我謝謝你啊，小兄弟。”尹冰說，“他這個人很挑的，誰都看不上。”
“都看不上誰啊？”林曉問。
“哎，我問你啊，介意的話可以不說。”尹冰把腦袋扒在桌子上，小聲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是。”林曉坦然承認，他不怕別人知道他喜歡程巡，但是還是覺得有些不妥，於是問尹冰：“我喜歡他會對他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嗎？”
“會吧……”尹冰有點吞吞吐吐，“但你放心，我給你保密呢。”
吃過飯，尹冰回公司繼續辦公，林曉開車回家，在打開車門的一瞬間，忽然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轉過頭就看到程巡穿著單薄的襯衫有點小跑似的靠近，那看著他的眼睛像一汪深潭。
快要把他吸進去。
只見程巡把懷裏卷著的書交給他，那正是林曉按順序拿的雜志，剛好輪到這一本。
然後程巡緩緩開口：“你有東西忘了拿。”
所有的心裏建設，所有的防線都被這一句話擊碎。
“最近，挺好的嗎？”程巡問。
林曉頓住，鼻腔泛起一陣酸澀，搖了搖頭說：“不太好……特別想你。”
林曉收到了一個國際快遞，是他老爹從瑞士寄來的一塊勞力士手表。他拍了個照片發過去問：
——我生日你不是剛送我一塊？
——後天是程巡生日，幫我給他
——怎麽不直接寄給他？
——他會給我退回來
——那你就非得送一樣的嗎，就不能換個型號？
但是這麽一想，這不就是給他個程巡送了一對情侶表麽！多美妙啊！
送這麽貴重的表，可見程巡在他老爸眼裏是非常重要了，而程巡卻總是對他爸避而不談。林曉心裏有萬千疑惑，但並不急於了解什麽，他相信總有一天程巡會親自揭曉答案。
轉天就是林曉入職第一天，這天按流程要見一下之前面試沒見過的其他高層領導，所以林曉穿了正裝。可以說，林曉這個身材這個氣質，穿上西裝就跟三圍好的女人穿制服的效果是一樣的。
林曉在之前的面試中表現得十分霸氣，當場就找了個漏洞出來，言行舉止又特別謙遜，讓面試領導十分喜歡。
這一天部門領導組織聚餐歡迎新同事，說包間都訂好了，誰都不能缺席，誰不去就是不給她面子。
結果所有人都去了，主角兒林曉卻放了鴿子，但還是敬了酒表達了歉意買了單，讓大家吃得愉快玩得盡興，自己一口菜沒吃就走了。
一桌子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小組長面色也不太友好。
飯桌上有人議論：“這也太拽了吧。”
另一個聲音說：“總監喜歡他啊，沒辦法。”
程巡30歲以後就幾乎不過生日了，過一次老一歲。但依然每年生日前一天，秦朝群都說要叫上朋友給他慶祝，然後程巡總是找一些爛掉牙的借口拒絕掉。
大概晚上6點鐘，秦朝群打來電話：“人多鬧騰，今年就咱倆，姍姍被她媽媽接走了，明天出來喝兩杯？”
程巡依舊沒興致：“忙著出刊呢。”
“操！你TM怎麽天天出刊啊，你們那雜志不是月刊嗎？什麽時候變成日刊了。”
“沒騙你，這次是真的。”
“那就之前都是假的了唄。”
“下個月吧，”程巡把寫好的采訪稿上傳郵箱，點了發送鍵，然後靠到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說：“元旦過後，我有都是時間，天天陪你喝。”
“怎麽了？”秦朝群覺得程巡的語氣有點不對。
“我辭職了。”程巡說，“這期雜志做完就走。”
秦朝群沈默了幾秒問：“跟謝鼎那事兒有關嗎？我聽說他最近有點精神失常。”
程巡笑了兩聲：“能沒關系嗎？我把老大的人給炒了。”
幾近淩晨的北京很安靜，困意襲來，程巡把車窗拉開一條縫，讓夜風吹進來，人瞬間清醒了許多。
他點了一根煙，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夾著煙，胳膊半伸出窗外，心想可惜了，他都沒讓他小朋友見過他抽煙的樣子。
紅燈的時候程巡收到一條林楓晚發來的信息：生日快樂。
程巡點了個中規中矩的“謝謝”表情發過去，隨即想起了去年這個時候，林楓晚給他過生日，他還當做是甲方乙方的關系往來，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一個愛馬仕錢包，他怎麽都沒要，哪怕後來林老板黑了臉。
程巡把車停好，林楓晚的電話如期而至。林老板笨嘴拙舌，依舊是沒有新意的“生日快樂”作為開場白。
“謝謝。”程巡回應道。
“我給你買了塊表，讓林曉轉交給你。”林楓晚陳述事情一般說道。
……
這句聽起來特別像罵人的一句話，讓林楓晚的形象再次做壞，程巡磨了磨牙：“不需要，不會收的。”
“不喜歡？那你喜歡什麽？”林楓晚問。
程巡心說我喜歡你兒子，你能把他給我嗎？
“林總，”程巡清了清嗓子，“別在我身上花心思了行嗎？”
葉茹芝說，沒有人不喜歡男人送他禮物，尤其是愛美的人，嘴上說不要，其實話要反過來聽。
經送車一事後，林楓晚將這番理論信奉為真理，當時沒能好好洞察程巡的心思，而是選擇不更加難堪的及時止損，想在想想腸子都悔青了。
林楓晚只會按公式出牌：“我喜歡你，你知道吧？”
程巡用沈默表示默認。
“如果我買的東西你不喜歡，我可以給你一張卡，喜歡什麽你就自己買，我應該都支付得起。”
這一句話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程巡內心的□□被點燃，忽然爆發式地怒吼：“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買買買送送送，你腦子裏能不能裝點別的東西？！”
“說了不喜歡不需要，別再這麽羞辱我了行嗎？我配不上你的喜歡行不行？”
林楓晚全按字面意思去理解：“你到底需要我怎麽做？”
話不投機半句多，程巡啪地一下刮了電話，摔在副駕的座位上，手機臥倒在墊子上又被彈起，飛到了座位下面。
程巡伏在方向盤上閉目沈想了一會，才繞過去移動座椅把手機撿起來，走進公寓，進電梯，按下20層。
程巡疲憊地靠著電梯隔板，看著光亮的鏡面反射出的自己，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自己20出頭的模樣，時光飛逝但比之以前他似乎風頭更盛，舞文弄墨風度翩翩讓更多人著迷，但眼角的皺紋是擦多少精華做多少按摩都掩蓋不了的。
這一天程巡很疲憊，采訪了個文學大咖，雖然做足了功課但還是時刻繃緊著神經，就怕搞錯了大咖的哪個書名哪個角色哪句評論。當天趕出了采訪稿，現在感覺身子要散架了。
電梯門開的時候程巡仍然保持這這個姿勢，他眼睛微微閉著稍作休息。在電梯門關上之前，忽地按了開門鍵，邁步出去。
然後又倏地停住了所有動作，連呼吸都變得緩慢。
林曉曲腿坐在地上，雙臂繞過膝蓋，十指交叉，腦袋一磕一磕地惹人憐愛，旁邊還放著一個蛋糕盒子。
這一剎那，剛剛林楓晚那個電話帶來的所有煩躁感都煙消雲散，這個孩子寧靜的睡顏讓他有一種踏實的舒心感。
程巡想把人抱起來，盡量放輕動作，但林曉還是醒了。而且似乎跳過了迷糊的環節，立刻變得很精神，他挑了挑眉說：“果然是用生日當密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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