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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移動城堡出現了 如果違背合約,將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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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安本來要進去, 但極度敏銳的直覺讓他停在門口,駐足觀看。

無數細線在虛空中交織,近乎透明又纖細無比,比蛛絲還要細, 在昏暗的屠宰場內部, 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完全看不出來。

江以安忽然升起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樣的細線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上次見到的時候它並不是這樣。

以他的記憶力很快就與過去某個畫面對上號,他與時瀞塵對峙的時候,出現過這樣的線, 難道今晚時瀞塵也在這裏?

時瀞塵為什麽能離開原地?這不符合常理。

亡者都有固定的行動匯聚與行動範圍,極其殺人也有特定方式,只要了解規則,就能消滅或者加以限制。

江以安不會低估細線的危險性,它比刀鋒還要利, 普通人如果無知無覺闖進來,會在瞬間被分割成無數塊。

他用業火燒出一塊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向戰鬥中心走去。

江以安擡頭, 看到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兩個人,一時間有些恍惚。

時瀞塵背對大門, 單手抱著時音音, 用托小孩的姿勢,毫不違和,仍然穿著那身黑色西服,挺拔俊美, 不像是在危險的死亡禁地,更像是出席晚宴的貴族。

時音音的裙擺垂落,在暗色中飛舞, 黑色絲緞上綻放大朵大朵薔薇,比屠宰場地上零落的屍塊更灼目。

時瀞塵身量高挑,修長有力,抱一個時音音游刃有餘,空出來的那只手,用來抵擋【屠夫】的攻擊,始終從容。

時音音太閑,把頭擱在時瀞塵肩上,見江以安從門口進來,甚至擡起手,沖江以安揮了揮。

“嗨!”

她日漸鹹魚,打招呼也懶洋洋的。

“……”江以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想問的話太多,一時間反而說不出什麽,直接動手幫忙。

死亡禁地最危險的鬼物——【屠夫】,就在時瀞塵對面不遠處。

屠夫,看起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極其高壯,油膩膩的,渾身都是一層厚重的油脂,眼瞳猩紅,眼白血絲密布,幾乎迸裂,極其駭人。

他手中提著一柄漆黑的剁骨刀,刀鋒很鈍,刀身兩側都糊了一層暗色肉沫,另一只手從小臂處變成黑色鐵鉤,向上彎曲,開了血槽,極其鋒銳。

屠夫其人,來源不詳,在屠宰場活動,可以控制屠宰場的員工、貨物、機器,他是屠宰場內部的主宰,外來者在規則壓制下,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當然,這個外來者不包括時瀞塵,也不包括江以安。屠夫的規則是地域性的,只要在屠宰場範圍,就在他控制之下。

如果時音音單獨進來,可能會受制,不過時瀞塵抱著她,始終不離手,時瀞塵自身的規則庇護她,時音音一滴血都沒沾上。

自從紅楓林毀壞後,屠夫就殺意滔天。

然而此刻還沒能成功近身。

傀線幾乎將屠宰場內部變成盤絲洞,屠夫那把剁骨刀可以割斷傀線,不過有些費力。

時瀞塵也不單只用傀線困人,他對傀線的各種形態變化了然於心。

時音音一開始並不是臉對著大門,屠夫一直盯著她看,或許是因為屠夫覺得她弱一些,就以她為突破口。

與屠夫對視,會被他拖入無邊夢境,成為屠宰場的牲畜,任其宰割。

時音音毫無防備與屠夫對視,在他獰笑的時候,時音音被醜到,忍不住把頭扭過去,開始告狀:“他瞪我。”

屠夫不理解,為什麽時音音這樣孱弱的、他一根手指就能摁死的人類,和他對視之後竟然沒有墜入幻境?

“不要看。”時瀞塵音色冰冷,帶著些安撫意味,因此顯得溫和。

下一秒,傀線化為利刺,紮入屠夫的雙眼,猛然爆開。

“砰——”

時音音真就沒看,感覺炸得還挺響。

屠夫尖嘯一聲,向時瀞塵沖來,屠宰場那些員工也拎著刀、斧頭、電鋸圍攏。普通員工根本無法靠攏,就被傀線困住,化為煙塵。

屠夫並沒有因為失去雙眼就喪失感知,屠宰場的任何一處都清晰存在於他的腦海之中,他身上的油脂滴落下來,淌了一地,向時瀞塵這裏蔓延。

地上被傀線切割出一道溝壑,油脂無法跨越,幾乎沸騰,散發出濃得嗆人的血腥氣,混合著屍臭,嗆人得很。

“咳……”時音音捂住鼻子,眼淚都快被熏出來了。

“還不動手?”時瀞塵轉頭,瞥了眼江以安。

傀線以控制、吞噬、轉化為主,時瀞塵比較挑食,有些東西不樂意吞噬。

業火專精一道,毀滅性更強,整個屠宰場瞬間燃起大火,血焰落在那些零落的、蠕動的血塊上,化為深淺不一的紅。

屠夫更是被針對,融在火海裏,又被傀線固定,不得掙脫,一塊又一塊血肉從他身上砸落,濺起點點火星。

時瀞塵抱著時音音出去,傀線被業火燒斷一些,他不大高興,讓江以安留在那繼續控場。

整個屠宰場已經被傀線切割得支離破碎,時瀞塵一出來,屠宰場四分五裂,漫天碎片,在火光映照下比紅楓更奪目。

江以安周身全是燃燒的業火,擋住了坍塌的房屋,眉心現出覆雜的篆文,有種鎮壓萬物的強大氣場。

《人皇經》修煉條件十分苛刻,如果沒有人皇血脈,就要有人皇意志。江以安符合後者,一旦入門,進境極快。

人皇意志不在於位高權重,而在於守護眾生,江以安借此鎮壓業火,如果初心不改,未來總能成為此方世界真正的無冕之皇。

“音音沒事吧?”江以安皺眉,用譴責的眼神看時瀞塵。他自己亂跑就算了,為什麽還要帶著音音一起,死亡禁地多危險的地方,時瀞塵自己死了不要緊,傷到音音怎麽辦?

“沒事,是我讓哥哥帶我出來玩的。”時音音扯了扯時瀞塵的袖口,他才重新將時音音放回輪椅上,隨手替她理好裙擺。

“這種地方多危險?想去什麽地方和舅舅說,舅舅帶你去。”江以安走近,被幾根傀線不準痕跡擋住。業火雖然能燒斷傀線,但也不是那麽容易。

“舅舅工作比較辛苦,我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就好。”時音音現在已經對常規的娛樂活動不感興趣了,更好奇移動城堡下一個要去的地點。

“那你們下次出去的時候帶上我,舅舅也可以幫忙。”江以安退而求其次。

時音音頓時看向時瀞塵,征求他的意見。

“你想帶就帶。”時瀞塵沒有什麽意見,江以安用起來還算順手,他也擔心遇上特殊鬼物,傀線無法解決,會傷到音音,帶上江以安也有個保障。

就像江以安擔心自己失控後沒人照顧時音音,才留下時瀞塵,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時瀞塵同樣擔心自己身上會出現某種變化,對時音音不好,也能對江以安的存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下次出去玩舅舅也一起吧。”

“好。”江以安接收組隊申請。

死亡禁地在火光裏化為灰燼,時瀞塵帶時音音回去,順便把江以安捎上了。

屠夫已經死了,這次沒有補充新的鬼物。不過時瀞塵可以重構紅楓林,當然,是正常的紅楓林,夢幻又漂亮,很適合小玩具們排練節目。

他們回來的時候,小玩具們在別墅裏跑來跑去,偶爾爭執,忙得熱火朝天。

為了方便它們排練節目,時瀞塵將限制開啟一部分,使得它們可以自由說話。

江以安還是第一次發現它們的特別,上次來它們還安靜如雞。他送的套娃就不會自己說話,也不能自己移動,莫名讓江以安有種輸了一籌的感覺。

嘰嘰喳喳的小玩具們討論得熱火朝天,發現那對兄妹回來,安靜了一瞬,壓低聲音,感覺時音音似乎沒有意見,正要繼續,忽然發現頭號大敵江以安也來了!

上次江以安過來,它們就覺得很離譜,為什麽這兩個針鋒相對的天敵能湊到一起,還相安無事?

每次江以安過來,它們都會裝作呆呆木木的樣子,不敢移動,就怕被江以安看出端倪,這次卻沒來得及。如果被江以安發現它們的真實身份,絕對逃不過一死。

時瀞塵在某種意義上和江以安沒有太大區別,同樣都是要它們的命,但時瀞塵會把它們豢養起來慢慢吃,江以安卻不會留情。

一個是死刑,一個是死緩。

江以安很想研究一下內部構造,隨手撈起一個,還沒動手,時瀞塵就冷冷瞥來,語氣冷淡:“音音的玩具,不要亂拆。”

“活人?”江以安以為這是時瀞塵用活人制作的,下意識皺眉。

“是鬼物。”時音音解釋道。

“你有不要的人可以交給我。”時瀞塵偶爾也想試試傀線的新功能,這些天一直與鬼物打交道,他審美有些疲倦。

好看的人總是相似,畸形的鬼各有不同。

活人更符合他的審美,時音音尤其特別。

他越看越覺得可愛,生機勃勃,又格外脆弱,想讓她永遠定格在年少時,不願見她老去。

他想用活人研究傀線的新功能,如果有辦法不傷神智,不影響性格,卻能永遠將身體保持在固定狀態,他就不必擔心音音像其他短命的人類那樣衰老死去。

江以安應該能弄來一些死刑犯,省得時瀞塵還要去篩選。

時瀞塵此生最厭惡的人無疑是時昌盛,如今時昌盛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時瀞塵不願自己變成相似的人,為了一己私欲,致使無辜者死去。

當然,他審判觀念與常人不同,比律法嚴苛得多,也摻著自身喜惡的因素,這一點,時瀞塵不打算改。

“再談。”江以安不想在時音音面試與時瀞塵談這種話題。可以合作,但具體方式要商量好。自他知道老宅可以移動,鎖定其他禁地,江以安就想借此消除隱患。

“我也想聽。”時音音興致勃勃。

“嗯。”時瀞塵看她一眼,在江以安不讚同的眼神下同意。既然音音想知道,也沒什麽好避諱的,索性敞開了說。

時瀞塵和江以安談合作,時音音旁觀。兩人沒有太多話要說,將合作事項說清楚,定下合約,各自簽名就結束了。

主要內容有三點:

①不能以任何方式傷害時音音,不能違背她的意願。

②兩方合作清除鬼物,保留部分中立、可控鬼物,後期繼續隔離、觀察。

③時瀞塵不得弒殺無辜,江以安不能主動攻擊時瀞塵,二者遇到矛盾先調解,不可敵對。

如果違背合約,將喪失時音音的監護權。

時音音作為見證人,誰違背合約,她就跟另外一個。她暗暗在心裏吐槽,這可太像離婚後選擇跟哪個了,不過他倆是宿敵,就如同黑與白天生對立,不捅對方兩刀就是萬幸,能用合約換來和平真的再好不過。

誰都想不到兩個立場不同的頂尖大佬,會被監護權捆住。事實上,他們倆互相制衡,互相桎梏,終於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江以安不放心時瀞塵獨自照顧時音音,怕她被帶壞,時瀞塵更不可能容許時音音住出去。

因為合約,他們勉為其難共處一室。時音音總算不用擔心他們同歸於盡,假如她沒死,應該不會失衡。

至於要怎麽脫離這個世界,她已經有了豐富的經驗,未來怎麽解決探親問題,等未來再頭禿。

江以安中途回了一次安全局,很快搬過來住,接下來有段時間他都會跟著時瀞塵去清剿鬼物,住這邊方便一點。

時瀞塵做飯的時候就多做一點,但江以安一旦出現在飯桌上,時瀞塵就很不善。

時瀞塵的針對並不是言語上的爭鋒,他也不會做什麽違背合約的事,那種暗潮湧動的惡意,只有江以安能察覺到。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潛藏的惡意,足以吞噬萬物。

表面上兩人心平氣和交流,實際上暗中對抗,如火如荼。

時音音隱有察覺,並不插手,畢竟是宿敵,讓他們心平氣和坐在一起吃飯太難,只要不掀飯桌就ok。

江以安住進來後,別墅氣氛變得奇怪起來。

時音音與時瀞塵共處,一如既往和諧。

時音音和江以安共處,總是父慈子孝。

時瀞塵和江以安私下碰見,別墅總會變得坑坑窪窪,小玩具缺胳膊短腿,偶爾還會少一兩個。

時音音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痛苦的只有小玩具們。

在如此恐怖的高壓之下,小玩具們的表演能力提升速度堪稱一日千裏。沒過多久,它們已經能演出經典劇目,連臺詞功底都十分出色。

“哥哥!”時音音在別墅任何一個地方,只要開口,就能將時瀞塵召喚出來。

“我在。”時瀞塵偶爾也會換換衣服,比如今日,白襯衣加黑色西褲,黑發並不像以往那樣整齊,略有幾分淩亂,看起來極為柔軟,中和了以往的沈冷,有些居家。

“我想要舞臺背景,看看演出效果。”

“好。”時瀞塵把輪椅推到一個空房間,舞臺開始搭建,他不需要動手,別墅自己會按照他的想法改變結構。

之前他們打壞房間,也是時瀞塵控制別墅自動修覆,現在別墅改變形態的速度越來越快,磕見時瀞塵日漸熟練。

等舞臺組建好,傀線交織,按照演出劇情構建背景,都是真實場景等比例縮小,有點像樂高積木。

不過時瀞塵搭建的背景精細程度極高,又因為等比例縮小許多倍,看起來精致又可愛,如同藝術品。

時音音開始羨慕時瀞塵的能力,雖然她可以紮紙,但總有一點陰間,也不如傀線這樣拆卸方便。

她的手藝沒到惟妙惟肖的程度,紙人會攫取她的精氣神,除非必要,時音音盡量不會動用能力,萬一英年早逝,不知道時瀞塵會做出什麽事來。

傀線真的適合手藝人,比樂高好玩太多,時瀞塵在她心裏的形象已經從傀儡師、人偶師,變成手藝人、絕世神廚、編織大佬一類的生活職業。

小玩具們自行調整燈光、音樂,等時瀞塵將背景構建好,《羅密歐與朱麗葉》正式開演。

時瀞塵做玩具的時候多以動物形象為主,於是羅密歐、朱麗葉都是小動物。

羅密歐是一只灰綿羊,朱麗葉是只白兔子,背景是朱麗葉住的小樓,她房間開了一扇窗,一個在窗口,一個在樓下,深情對望,剖析心緒。

正是羅密歐深夜向朱麗葉表白的片段,幾乎覆刻原版畫面,因為演出的主角形象太可愛,背景也精致,別有一番趣味。

時音音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沒想到效果這麽好,她頓時開始期待新的劇目了。

“我想錄下來!”時音音示意時瀞塵去拿攝像機。反正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做個視頻號,以後肯定有越來越多演出。

如果她不想剪視頻,還有時瀞塵,他好像什麽都會,就算暫時不會,一學也就會了。

“這個角度怎麽樣?”時瀞塵調整鏡頭角度。

“好像可以……”時音音和他一起看。

“加個收音的設備吧,我讓人送來。”江以安時常有格格不入的感覺。

在搬進來之前,他沒想到時瀞塵與時音音的相處模式是這樣,每當時瀞塵與時音音相處時,江以安都會生出一種錯覺,仿佛時瀞塵還活著。

假如時瀞塵一直這樣穩定,那危險性會降低很多。但這只是最好的預設,江以安絕不會低估時瀞塵的威脅。

等設備送來,時音音讓小玩具們再演一段,時瀞塵開始錄制。拍好之後,時音音將視頻剪好,發在自己註冊的新賬號裏。

賬號id:音音的移動城堡

新註冊的賬號並沒有粉絲,沒一會多了兩個關註,分別是【平安一生】、【Sil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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