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5章 你不要得寸進尺 不知道把你火化,能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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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真殘忍, 花開得好好的,居然剪下來。”王媽看著時音音膝上的花,眼中滿是惡意。

時音音打量王媽,將王媽看得背後發毛。

王媽:“人生在世, 還是要多做善事。”

時音音難免失笑:“不知道把你火化, 能燒出幾顆舍利子。”

“你……真是舌尖嘴利!難怪斷了腿……”王媽又開始說這樣的話。

時音音不理她, 將花枝修好插瓶,房間裏充盈著馥郁的玫瑰香氣,令人心神安寧。

她握著剪刀, 正要開始剪紙,時瀞塵開口打斷:“你不要命了?”

時音音本也不打算剪人,不過聽了時瀞塵的花,放下剪刀,打開手機找了一個折玫瑰的教程。

她照著教程, 想折出一支紙玫瑰。步驟有點覆雜,視頻播放得很快, 她還想調回去重看, 一朵疊好的紙玫瑰就落在桌上。

她循著玫瑰向上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修長漂亮的手, 骨節分明, 白皙如玉。黑色西裝,銀色袖扣,露出整齊的襯衫袖口,一絲不茍。

此時已經入夜, 時瀞塵無需顧忌日光。

坦然現身,註視著輪椅上的少女。

正如家庭醫生所說,他們長得有些像, 一看就是兄妹。眉眼相似,尤其精致,時瀞塵輪廓深刻,冰冷漠然,像一樽沒有生命的雕像。

時音音五官稍顯柔和,笑起來還有一對酒窩,假如她再胖些,應當很可愛。

如今瘦得脫相,連衣裙空空蕩蕩,整個人毫無血色,有種蒼白的病態感,令人不自覺擔憂她的身體狀況。

“我會,可以教你。”時瀞塵說。

“好啊。”時音音示意他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然後跟著他疊。

他那雙手實在好看,光潔如玉,完美至極,時音音有些分神,不自覺盯著他的手看了會兒。

“好看?”他反問。

“好看!”時音音充分肯定。

“認真些,我不會再教第三次。”時瀞塵動作微僵,放慢速度,重折一次。

時音音這次跟上來了,疊出一支玫瑰,再加枝葉,輕輕在紙玫瑰上撫過,紙折的玫瑰竟然一寸寸有了顏色,鮮妍至極。

它看起來與真正的玫瑰別無二致,但時音音輕嗅一下,並沒有玫瑰的香氣,只能聞到紙的味道。

時音音將紙玫瑰與其他玫瑰放在一起,它很快就蔫了,軟趴趴耷拉在瓶子邊緣處。畢竟是紙做的,不能沾水。

“試試。”時瀞塵將他折的紙玫瑰丟給時音音。時音音從玫瑰上撫過,毫無反應。

“我和自己折出來的東西,有種特別的聯系。”她解釋道。

原本時音音打算自己買點紙人,直接馭使,能省很多事。現在看來,只有親手折的才有用。

她折紙時,感覺自己無形間賦予了手中的作品一絲獨特的靈性,或者說生機。

這是從她自己身上剝離出來的,需要付出代價,不外乎壽命、健康、氣血之類。

時瀞塵思索兩秒,語氣平淡:“這幾天不必咒時昌盛。”

“好。”時音音托著下巴,認真看他。

時瀞塵漆黑的眼瞳緩緩轉動,重新隱藏在夜色中。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被這樣註視過了。

不帶任何惡意,滿是信賴的眼神。

並不令他討厭。

時音音閑著無聊,打開手機裏的班級群,最近學校有活動,正聊得熱鬧。

他們班要演舞臺劇《白雪公主》,時音音同父異母的妹妹時如心飾演公主,從小訂下婚約的未婚夫楚子睿飾演王子。

“如果時音音沒出車禍,她那麽會跳舞,演公主肯定合適。”忽然有人在群裏說。

時如心很快回覆:“是啊,練舞那麽多年,可惜以後再也沒有辦法跳舞了。一想到這裏,我就好難過。”

同學:“時音音修養得怎麽樣了,什麽時候來學校上課?”

時如心:“她再也站不起來了,以後不會來學校,真的好可惜。”

同學:“這也太嚴重了,不能放棄治療,可以去國外看看,我家裏認識一個相關方面的專家,要不要介紹一下?”

時如心:“我家也認識很多專家,都給她看過,真的沒希望了。”

“謝謝你的好意,如果音音知道,一定會很開心的。”

班裏的同學便提議道:“我們找個時間去看望她吧,同學一場。”

“她目前正在休養,醫生說需要安靜的環境。”

時音音突然發言:“我怎麽沒聽醫生說需要安靜的環境?”

“醫生說我需要家人的關愛和朋友的鼓勵,我一個人養病好孤獨,沒人關心我,爸爸也不來看我。”

“是不是因為我失去了聯姻價值,爸爸才不來的?我和楚子睿的婚約要解除了嗎?”

“楚子睿也不來,我早就知道你不喜歡我,或許這對你來說是一種解脫吧。”

“雖然我的腿斷了,但我對知識的渴求不會變,我想好好學習,以後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等我養好身體,就來學校上課。”

“你們演舞臺劇的時候,我能過去看嗎?”

班上的同學都知道,時音音是個安靜沈默,還有些內向的女生,幾乎不在班群裏發言,一點存在感都沒有,這個對她的映像還停留在過去。

沒想到她會突然冒泡,一連串發這麽多。

時如心表情都有些扭曲了,她本來想打斷,但時音音打字太快了,時如心一句話還沒發出去,時音音已經發了好幾段,直接刷屏。

“姐姐,你在說什麽呢?你和楚子睿根本沒有婚約,那是長輩定下的楚家和時家的婚約,並沒有具體指名是你,爸爸已經決定讓我和子睿訂婚了,你這樣說話會引起誤會的。”時如心直接發了一條語音。

“是啊,可是婚約是我媽媽在世的時候定下的,她只有我一個女兒。原來婚約也可以是繼承制嗎?”時音音語氣平靜,甚至有點疑惑,反而帶有一種極其強烈的諷刺效果。

班群裏一個平時看不慣時如心的女同學回覆:“最近看時如心和楚子睿走的這麽近。我還以為在交往呢,沒想到中間還有個婚約。”

“我只知道古言小說裏嫡女原配去世了,庶女可以嫁進來當填房。”

“方圓八百裏的熊貓都得餓死。”

“為什麽?時如心是庶女和熊貓有什麽關系?”

“因為山裏的筍都被你們奪走了。”

班群裏的消息刷得很快,班裏學生的家境都不錯,並不顧忌時如心的面子,整個班群都彌漫著快活的氣息。

時音音笑出了聲,從班長那裏得知了藝術周的具體時間和地點,私聊收獲一堆鼓勵和安慰。也許不能帶來實質上的變化,但可以讓她心情變好。

時瀞塵仍在觀察她,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開心,他不知道時音音在用手機看什麽,如果想看清楚,他需要靠得更近,並且彎腰。

即使好奇,但不足以令他窺探。

很快時如心就打電話過來,時音音掛斷,時如心堅持不懈,反覆撥打,時音音終於接了。

“你為什麽不接電話?”時如心整個人都快氣炸。

“我以為是騙子打來的騷擾電話。”時音音語氣平靜。

“姐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在群裏說這些話有什麽實際意義呢?”

時如心只比時音音小幾個月,兩人才能在同一個班上學。

時音音一笑:“還是有意義的,我爽到了。”

“你不知道這些話對我和子睿的名譽會造成多大的損害嗎?這也會損害我們兩家的名聲。你怎麽能這麽自私,說話的時候一點都不考慮後果。”時如心厲聲指責,語氣還有些怨怪意味。

“我好自責啊,在群裏說了事實,沒想到會對你們的名譽帶來這麽大的損害,我懺悔。”時音音說著說著,又笑出了聲音。

“對不起,時如心,我為我的話懺悔,這就去班群裏解釋。”時音音掛斷電話。

時如心有點茫然,感覺時音音和之前很不一樣了,仿佛脫出了掌控。根本不需要時音音解釋什麽,她最好退出班群,再由時如心來補救。

時如心正要打電話,就看到時音音在班群裏開了腔:“我為我的話懺悔,我沒想到我只是說出了真相,就對時如心和楚子睿的名譽造成了不良影響。”

“我對不起他們,時如心,你狠狠怪我吧。”

“畢竟我只是失去了一雙腿和婚約,你們卻損失了寶貴的名聲啊!”

時如心差點吐血,好你個時音音!

“姐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冷靜冷靜,不要在做這種事了…不管你怎麽說,我不會怪你的。”

時音音編輯了最後一條消息:“不多說了,要挨罵了,最後祝我那場車禍的幕後黑手早日暴斃,人財兩空。”

時音音倒數,3、2、1——

時如心她媽,柳佩文直接打電話過來:“音音,你怎麽能說這種話呢?”

“是啊,太不應該了。”時音音嘆息。

柳佩文心裏一梗,竟然忘記自己要說什麽。

“音音,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如心是無辜的,婚約是兩家人的決定,主要看楚家的意願,和如心又有什麽關系呢?”她苦口婆心道。

“是啊,我真是對不起如心。”時音音附和道。

柳佩文竟不知道時音音這句話是真心還是假意,她語氣怪真誠的。

柳佩文只得試探道:“既然你知道,還是在群裏補救一下吧。”

“我已經補救過了。”時音音語氣愈發真誠。

柳佩文開口:“你現在就退群吧。”

“我最近沒吃飽,連退群的力氣都沒有。你安排的那個保姆,正事一件不做,只知道偷奸耍滑,讓她做個蛋炒飯,裏面全都是蛋殼,我已經餓了幾天,哪有力氣退群?”

“我知道了,放心,只要你聽話,媽媽一定好好說說她。”柳佩文心中暗松口氣,看來時音音說話這麽陰陽怪氣,只是想讓保姆對她好點。

“這幾天看她表現。”時音音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柳佩文怒極反笑,這小丫頭片子,該不會覺得憑這個就能威脅到她吧?

“給你十分鐘時間,後果你不會想知道的。”

“退學手續也不需要花多少時間,你自己掂量吧。”柳佩文掛斷電話。

時音音點擊手機屏幕角落,結束錄制,得到一個音頻。

“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她吧?”清冷的聲音從房間角落響起,像雪山間的回聲。

“當然不能。”時音音只想激怒柳佩文罷了。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通過別墅裏的無線網入侵王媽的手機,果不其然蹲到柳佩文給王媽打電話。

“養傷期間,不要讓她使用電子產品,飯菜也要清淡點……”

“夫人放心,我一定會看好大小姐。”王媽像拿到了令箭的小兵,底氣十足,矯首昂視。

等通話結束,見時音音再次留下音頻,時瀞塵開口:“這並不能證實什麽。”

“總能露點馬腳。”時音音很有耐心。

時瀞塵提議:“不如一勞永逸。”

時音音嘆息:“我又不能直接將柳佩文咒死。”

時瀞塵靜默兩秒,倏然開口:“我可以將樓下那個處理掉,她很煩。”

“暫時不用。”時音音另有打算,望著角落裏聲音響起的方向:“哥哥,能不能幫我反鎖一下房門?”

時音音監控了王媽的手機,知道她正在靠近。

時音音試圖轉動輪椅:“王媽上樓了。”

時瀞塵沈默不語,鎖芯轉動,一聲輕響,房門從內部關上了。

“謝謝哥哥!”時音音笑起來。

時瀞塵並未應答。

王媽試圖開門,未果,只得大聲道:“大小姐,把你的手機拿過來,今晚早點睡吧。”

時音音不理她,王媽瘋狂敲門。時音音仍然不理,最後王媽只得下樓,看來暫時放棄了。

“你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時瀞塵提醒道。

時音音不可能永遠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她還需要吃飯。

“知道了。”時音音開始剪紙人,時瀞塵握住她的手腕。

“你要做什麽?我替你去。”他掌心冰冷,沒有一絲屬於活人的溫度,聲音也漠然無情,帶著高高在上的俯視意味。

“謝謝哥哥,我要王媽的手機,要所有電子產品,還要把她鎖在房間裏。”時音音並不與她客氣。

“嗯。”時瀞塵應了一聲。

時音音能有什麽壞心眼呢,無非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現在還早,等她睡著再說,我不想聽她鬼叫一整晚。”

“盡早處理掉,省得煩人。”

時瀞塵不明白她為什麽要留著王媽的命。

時音音很快想出一個時瀞塵能接受的借口:“我覺得新鮮的人血可能會有用。”

“嗯。”時瀞塵再沒說什麽。

時音音拉住他的袖口:“哥哥你下樓的時候,能不能給我帶點吃的過來?我餓了。”

時瀞塵抽出自己的袖子:“不要得寸進尺。”

時音音揉了揉腹部,聲音細弱:“胃痛。”

時瀞塵眉頭微蹙,語氣仍然冰冷,還有些不耐煩:“想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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