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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他喜歡開拖拉機 我的心和我的刀一樣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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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裝得更像些, 時清濯背著籮筐進進出出好幾次,到了攤邊,時音音將瓜果裝進籮筐裏,兩人再擺出來。

一共有二十多個西瓜, 甜瓜堆成一座小山, 魚有兩籮筐, 三四十條。

“新鮮的活魚便宜賣,三毛一斤,三毛一斤。”時清濯熟練地開始吆喝。

他幼時也養尊處優, 如果順風順水長大,必然不會做這種事。如今已經無師自通了很多技能,不管是賣菜還是賣瓜,或者是殺魚、剖魚。

時音音在一旁算賬收錢,一分一厘都沒錯。剛開始還有人看她年紀小, 故意為難,發現時音音幾秒就能算出具體數目, 一次也沒錯, 就不再試探。

時音音看著時清濯賣魚,忽然想起來一個段子。

“我已經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 我的心和我的刀一樣冷。”

雖然時清濯沒殺十年魚, 但他殺魚時的流暢、平靜,看起來心和刀一樣冷。空間裏養的魚又生了魚苗,本來就養不下,如今賣掉一些正好。

來買魚的人看到一旁的甜瓜、西瓜, 也會順路稱一點。就算不買瓜,人們也忍不住拍拍西瓜,聽個響兒。瓜果比魚賣得便宜, 西瓜一毛一斤,甜瓜八分。

一上午過去,魚都賣光了。省城和鄉鎮不一樣,活魚不好運輸、不好保存,新鮮的活魚稀罕得很。

瓜果雖然有,大多長得不好,也不夠甜。空間裏種出來的西瓜清甜爽口,切開就是撲鼻的清香。就算買不起一整個瓜,幾個人拼著買,也要買些帶回去,只要嘗了,就沒說不好吃的。

當然,切瓜的刀和剖魚的刀不是同一把,現在他們比以前富裕了,兩把菜刀還是買得起的。

時音音在賣魚過程中,悄悄添了一些魚進去。大魚比較少,最大的十一二斤,可以賣三塊多。七八斤的魚比較多,能賣兩塊多,僅僅賣魚,就賺了一百多塊錢。

西瓜都有十多斤,一毛錢一斤,一個賣一塊多,加起來賺了二十多塊錢。甜瓜八分一斤,一個甜瓜一兩斤,堆出來的甜瓜四五十個,後來時音音又補了一點,賣了十幾塊錢。

今天一整天,共賺了兩百塊。

離開黑市前,他們開始添置常用的東西,比如調味品、豬肉等等。這次賺到錢了,時清濯闊氣許多,買了二十斤豬肉,兩斤排骨,還有板油,裝進籮筐裏,滿載而歸。

他們在豬肉攤買的多,老板算得便宜些,一共只要三十塊。如今用肉票稱肉都要七八毛一斤,黑市不要票,價格一直貴些,這個價格已經十分公道。

兩人從黑市出來,果不其然被人跟上,時清濯拉著時音音一路跑,拐進小道,七彎八拐,找到之前踩點的地方,帶著東西一齊藏進空間裏。

兩人跑累了,進空間就癱坐在竹椅上。時清濯挑了一個小點的西瓜,切成兩半,一人一半,用勺子挖著吃。

吃完西瓜,時清濯把錢倒在地上,開始數錢。時音音事先已經算過一遍,毛票太多,還是再算一次比較穩妥。

十塊的大團結比較少,只有五張,其他都是五元,兩元,一元,五毛 ,兩角,一角等等,數起來很費功夫。

“一百七十塊零四毛。”

時清濯終於數清楚,然後從中數出四毛錢,遞給時音音:“零花錢。”

“一人一半。”時音音分給時清濯兩毛錢。

“我又不買東西,你都拿著吧。”時清濯拒絕。

“以後說不定有什麽想買的東西呢?”時音音仍然把那兩毛錢塞進時清濯的口袋,塞著塞著覺得不對,原來時清濯的口袋被扒手割破,還沒縫好。

“你都收著。”時清濯拍拍妹妹的腦袋。

“那好吧。”時音音的小金庫得到了一筆進賬。

之前時清濯也會給她零花錢,時音音實在沒有什麽要買的,一直沒要,今天賺得太多了,這才收下四毛。

平時錢都算在一起,是家庭財產。除去這一百七十塊錢,還有舅舅給的錢,以及上次出來賺的錢,加起來兩百多,在縣城買個小院子綽綽有餘。

“天黑了再回去。”時清濯提議道,“先吃頓飯,等我們吃完,估計人也走了。”

“好。”

時清濯開始做飯,今天稱了新鮮肉,有幾斤五花肉,肥瘦適宜,正好用來做紅燒肉。

時音音有些累了,漸漸睡著,時清濯沒叫醒她,忙了一天,又擔驚受怕,讓她休息會兒也好。

等時音音睡醒,紅燒肉已經燉好了,湯汁澆在米飯上,閃閃發光。米飯的清香與紅燒肉的香氣交融,撲鼻而來,時音音幹完三碗飯,覺得自己恐怕會變得更有福相。

兩人吃飽,喝了點菊花茶,有點撐得走不動路。時清濯出去看了一圈,之前追著他們的人早就不見了。

天色漆黑,兩人重新回招待所,洗漱睡覺。次日,他們換了個地方賣瓜,這次直接賣給了黑市裏擺攤的人,雖然價格壓低了些,好在不用露面,也少了很多麻煩。

空間裏的瓜果都賣出去了,魚也只剩幾條,時清濯找碾坊打了幾百斤米,已經夠他們吃很久,剩下的稻谷都打算當稻種。

再數了一次錢,這次來省城賺了三百多,加上手裏的餘錢,一共四百塊。

時清濯買了些東西,帶著時音音去找徐叔叔。徐叔叔全名徐源正,以前在大學當老師,就住在學校附近。

他們找過去的時候,對方正好在家。

“你們是?”徐源正只比時建國稍大幾歲,卻很見老態,有一半頭發都白了。

“叔叔好,我是時清濯,我爸爸是時建國,這是我妹妹時音音,想到您以前給我們寫過信,特意過來拜訪。”

時清濯說明來意,帶著麥乳精,還有幾個甜瓜,一個西瓜。

“建國呢,怎麽不見他?”徐源正往外張望,確信沒看到時建國,有些疑惑。

“他已經過世了。”

徐源正囁嚅幾句,眼眶微紅,說不出話來,最後拍拍時清濯的肩膀,又摸了下時音音的頭,聲音發顫:“好孩子。”

“都是好孩子,快進來。”

徐源給他們倆倒了糖水,實在沒有什麽能招待的,就切了一個甜瓜,與他們倆說些瑣事:

“我愛人那個時候出了事,和我們斷絕關系,讓我好好照顧女兒。”

“我在研究瓜果,改良品種……研究出來的瓜,還不如你這個好吃。”

“佳佳上完中學,就在服裝廠當工人,才十六歲,就鬧著要嫁人。”

“我不準她嫁得那麽早,想讓她等幾年,說不準以後才能繼續念書。”

“她不聽我的話,怪我沒有去找她的媽媽,連彩禮都不要,就嫁到鄉下去了。”

“頭胎生了個女兒,婆婆嫌得很,二胎又生了個女兒,說是要送人,我送了錢過去,才把孩子留著。”

“現在已經懷著第三胎了,不知道是男是女。”

徐源正沒什麽親人,平時和同事也沒有話能說,乍一看到兩個孩子,心跟著軟下來,滿腔辛酸。

“總會好起來的。”

畢竟是家事,時清濯也不好多說。他只在心裏警惕,妹妹以後肯定不能和徐家姐姐一樣,嫁到這樣的人家,必須一胎接一胎的生兒子。

“你們倆現在住在哪裏,還有沒有親人?”

“有舅舅照顧,一切都好。”

徐源正見兩個孩子都白凈漂亮,面色紅潤,一看生活水平就不錯,總算安心。

等時清濯要離開的時候,徐源正掏出一張十塊的紙幣,非要塞給他們。

時清濯不肯收錢,牽著時音音跑了,沒忘交代一聲:“徐叔叔別忘了種甜瓜和西瓜,到時候所有人都能吃到這麽好吃的瓜……”

“好好好,你們放心!”徐源正看著那幾個瓜,眼睛裏燃起久違的熱情。

“哥,你是不是想到徐叔叔是研究這個的,才帶我過來?”時音音問。

“差不多。”時清濯對研究瓜果興趣不大,如果徐源正靠得住,下次還可以送些別的種子。

他們住在南方還好,有山有水,再不好的年景也能勉強填飽肚子,北方有些地方鬧起饑荒,不知餓死多少人。

如果能把空間那些產量高的蔬果種子傳播出去,也能救些人。

“你真聰明。”時音音誇道。

“你也聰明。”時清濯笑了笑,照例和時音音一起去廢品收購站,看能不能撿到一些好東西。

上次他們就找到了不少頗有年頭的古籍、字畫,受損嚴重,現在全都收在時音音的空間裏,等以後有條件了再修覆。

這次又從廢品收購站找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比如金絲紅檀木打造的梳妝盒,估計是以前大戶人家女眷用的東西,看起來不起眼,實際上處處都精細,沈甸甸的壓手。

兩人買東西像進貨,買完就溜,次日再擠大巴回縣城。

城裏的職工都有單位分房,結婚就有房,只是地方小些。房屋買賣還不流行,真正想買到合適的房子,有些麻煩。

時清濯打聽一通,終於找到一處出售的獨門小院,原本住著一個老人,年紀大了,被子女接去家裏住,現下已經過世,子女們都想要這處房產,誰都爭不過來,一起住又擠不下,只好賣掉,按人頭分。

時清濯和時音音看過院子,比他們在鄉下住的院子還大不少,有棵枇杷樹,石板路兩邊種了花草,還有蔥蒜韭菜。房子是磚瓦房,結實不漏雨,也不掉土,開價一百二十塊。

時清濯講價,講到八十塊,把唐修文、東方明的名頭都拖出來用,壓到不能再壓,才把院子買下來,各類證件、契書都拿到手。

現如今房子還不值錢,只要有地皮,蓋起來就是自己家的,為了省去麻煩,時清濯才買了現成的院子。

八十塊相當於一個工人三個月的工資,鄉下人家,除去生活成本、人情往來,一年也只能攢五六十塊。

“以後可以在樹下搭一個秋千,那裏建一個亭子,放張竹床,還有桌子,天氣熱我們就在屋外吃飯。”時音音將院子裏裏外外都看了一遍,非常滿意。

“好。”時清濯同樣高興,兩人一起把院子打掃幹凈,重新添置新的日用品。

那家人把能用的東西都搬走了,桌椅床櫃都沒留,連鍋也帶走,如果不是竈臺不好拆,或許他們會把竈臺也搬走。

乍一看上去,當真是空空蕩蕩如雪洞。院子圍墻修得很高,邊緣處鑲嵌著碎玻璃,如果有人攀爬,就會紮傷。

院子很是規整,中間是堂屋,左邊是廚房,一間臥房,右邊有兩間臥房。廚房後面有個豬圈,廁所也修在那裏。還有個小菜園,不如鄉下的菜園大,被圈在院子裏,不必擔心有人路過摘菜。

時清濯和時音音都住右邊的臥房,這次直接買了兩張床,還有新的被褥。再加上衣櫃、櫥櫃、鐵鍋、鍋碗瓢盆等等,添置下來,零零散散花了二十多。

時音音把空間裏的米放了些在廚房,還有鹹鴨蛋、雞蛋,黃瓜、茄子、酸菜等等,原本空蕩蕩的院子變得滿滿當當,充滿生活氣息。

“燉個玉米排骨湯,還有青椒肉絲,煎蛋,酸菜魚,怎麽樣?”

時清濯每天都為一日三餐而操勞,他廚藝要比時音音好得多。現在不用出去幹農活,每天都是他做飯。

“好。”時音音基本已經治好了挑食的毛病,剛來的時候他們倆只能吃雜糧粥,連雞蛋都吃不起,現在吃什麽都香,完全不挑。

“什麽時候告訴舅舅他們?”等時清濯做好飯,一邊盛飯一邊問。

“都行。”時音音沈迷幹飯。

“那就再緩緩,我看能不能把沈爺爺接出來住,他的腿受不得寒。”時清濯思索道。

“好。”時音音想了想,如果沈老爺子和沈熙住在那間空房間裏,倒是正好。老人家上了年紀,腿腳又不便,萬一跌了一跤,可能就再爬不起來了。

“我們還可以養條小狗,用來看門。”時音音提議道。

“好,如果搬到這裏長住,就養一條小狗。”時清濯笑著答應下來。

晚上兩人沒在一個房間睡,時清濯漸漸長大了,過了這個年就十三歲,不能總和妹妹睡在一起。他放心不下,半夜還起來給時音音掖被角。

時音音剛來的時候,以為時清濯十歲左右,其實是因為沒吃飽,人也瘦小,如今他又躥高了一截,都快一米七了。

即使沒在大潤發殺十年魚,他的心仍然和刀一樣冷,只有看到幾個在意的人時,才有點溫度。

次日,吃過早飯,時清濯和時音音把院子裏的植物規整了一下,種下金銀花、薄荷,還有一叢會爬墻的月季。

最開始這月季是沈熙從山裏帶回來的野花,他覺得小女孩都喜歡漂亮的花,就連根拔起帶給時音音玩。

時音音用靈泉水養活了,空間裏種了一株,村裏的院子也種了幾株。

月季花容易扡插,好養活,這邊院子裏也種上,等到明年春天,枝蔓攀到墻上,院墻上就開滿了花。

在這邊小住幾天,他們要準備回村了。

秋收這幾天天氣頗好,等田裏的稻谷都收割完,才開始下雨,免去了稻谷爛在田裏的可能。

回去之前,時音音怕引來老鼠,把廚房裏的食物都收進空間,窗戶都關嚴實,時清濯在各個門口上了鎖,兄妹倆又蹭鄰村的拖拉機回去。

時清濯都和開拖拉機的王叔混熟了,連他們村裏的老母豬下了十八個崽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回去的路上,時清濯一直請教拖拉機怎麽開,到了鄰村,王叔突然叫住時清濯:“你想不想開一開,我給你看著?”

“謝謝王叔。”

成功的人,要善於抓住生活中每個機會。

時清濯果斷坐上拖拉機,費力拉動搖桿,王叔本來想幫忙拉,沒想到時清濯還有股子狠勁,把搖桿拉動了。

他越搖越靈活,拖拉機開始突突突。

時清濯看了時音音一眼,時音音立刻豎起大拇指,表示稱讚。

時清濯坐上拖拉機,控制好方向,按照王叔說的步驟,拖拉機突突突開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拖拉機比車難控制多了,很容易被搖桿打飛,時清濯把王叔講的每一條都死死記在心裏,認真沈靜,開得像模像樣。

“好小子!”王叔高興極了。

時清濯也很高興,時音音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笑,平時最多眉目舒展,笑意極淡,今天笑得開懷,眼睛裏盛滿了光。

拖拉機瘋狂震動,路也不太平整,時清濯隨著拖拉機突突突震動,不時被顛起來,屁股脫離座椅。但他絲毫不覺得難受,反而有種睥睨天下的意氣風發。

看來他真的很喜歡開拖拉機。

得想辦法給他安排一輛!

時音音開始默默在心裏計算拖拉機的價格,如果是以大隊的名義買,政府會補貼一點,要一千二。

而時音音的私房錢只有四毛,裏面還有兩毛是她分給時清濯,又被時清濯塞給她的兩毛。

買拖拉機的事任重道遠。

黑市也不好經常去,萬一被抓住就完蛋。明年春天給大隊新的稻種,如果收成好,說不定能買得起拖拉機。

時清濯怕浪費油,只開出短短一段距離,晃了一圈,又把拖拉機開回來。

“一上手就會,腦子真活。”

“以後可以來我們村開拖拉機,當拖拉機手,我們村可是有兩臺拖拉機的。”王叔一笑。

“謝謝王叔教我,下回給您打酒喝。”時清濯不著痕跡給王叔塞了半包煙,鄉下地方根本不可能見到煙。

時清濯在黑市晃蕩,經常有人拿各種東西找他換魚、換瓜,這煙就是一個煙廠的員工拿出來換的殘次品。

“打什麽酒哦,是你這孩子聰明,我就說了幾句……”王叔誇了幾句,心滿意足回村。

“哥,你喜歡開拖拉機嗎?”時音音問。

“還行,我覺得很神奇。”時清濯想了想,那種操控著完全由機械組裝出的座駕的感覺,確實很好。但他對拖拉機的內部構造更好奇,以前聽爸爸講過發動機的原理,如今他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以後等我們村有了拖拉機,你可以當村裏的拖拉機手。”時音音仰頭道。

“嗯……你要是喜歡,我以後教你開拖拉機,其實不難。”時清濯一路都在回味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

“好。”時音音想了想以後和時清濯並排開拖拉機收割稻谷的樣子,好像還不錯,瞬間答應下來。隔壁村都有兩臺,他們村也要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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