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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國師和他的倒黴徒弟(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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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陳阿秀就覺得最近蕭紀凰和師父之間怪怪的。

特別是蕭紀凰這個粘人精居然不粘著師父了,突然失去競爭對手的感覺讓陳阿秀很是悵然若失。

但這種悵然若失很快便被興奮替代了。

虎陽是當年的蕭國領地,後來勢力瓜分,虎陽又歸屬了蘇國。

城門將近,這座位於邊關的老城逐漸顯現出它的巍峨與不容侵犯。

“到虎陽了!”

看到城門上的字,陳阿秀高興地喊了起來。但很快她便嗅到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

祁曜也看著城門處草木皆兵的架勢,皺了皺眉。

自從顧卿雲和蕭紀凰打開天窗說亮話後蕭紀凰便沒有在隱藏他身邊跟的那些尾巴,而祁曜還挺物盡其用的。比如這會,一位常年隱匿在暗處的大哥被指揮來駕馬車。

這位大哥聽顧卿雲禿嚕了一路的你要多曬陽光,能促進新陳代謝,提高免疫力,還能增強對鈣磷的吸收...

暗衛大哥十個字裏能有十一個字聽不懂,還被叨叨得一個頭兩個大,一邊想著主子真是受苦了,一邊又忍不住感慨,以前也沒見著國師他話這麽多啊,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到了城門口,他連忙一個翻身跳下去,問那城門守衛道:“小兄弟,最近是發生什麽事兒了?”

“你們打哪來的?”守衛問。

“臨南。”暗衛大哥一邊說一邊把路引之類的遞給他看。

“這一路不好走吧。”守衛查過後把東西又還給他,對他道:“梁陳開戰在即,近日又要動一動了,你們不該...哎,放行吧。”

另一邊查過馬車裏的人數便放他們進去了。

暗衛上車來道:“回稟殿下,國師,那守衛說是梁國近日宣戰了,我想是虎陽距梁算不得遠,因而也防備起了。”

蕭紀凰一躍成了殿下了,陳阿秀支著腦袋,神色也沒多震驚。馬車顛得她三魂離體,四魂出竅,渾身打不起精神的樣子。

蕭紀凰還掃了她幾眼,發現這女人是真的缺心眼。

聽完暗衛的回話,顧卿雲和蕭紀凰互視了一眼。雖然已經是表面師徒,不過默契還在。

上趕著送枕頭,既然梁國要動一動,便從這先開刀了。

“山,與。氵,夕”——

一月轉瞬即過。

第一周,他們與當年被遣散的兵將接上了頭。

第二周,他們入駐了副將府。

第三周...

第四周,城內一場悄無聲息地策反與屠殺結束。

最後一日,出逃的信使首級送到了蕭紀凰桌上。

他看著這腥風血雨場,眸子裏已波瀾不驚。

天色將幕,送走千裏迢迢趕來議事的華西駿,蕭紀凰終於能起身活動一會了。

他走著,便到了一扇門前,大門虛掩著,仿佛是在等著誰。

蕭紀凰頓足在門前,直到院內高高的欒樹在風吹下發出了沙沙的樹葉聲,他才回過神,然後推開了門。

院內很安靜。欒樹下擺著一張躺椅,顧卿雲就是這樣躺在那,手還未能釋卷,細白的手腕搭在扶手上,脆弱無骨。

身前擺的小幾上茶水已是涼透了。

“你怎麽這樣睡著了?”

說這話時,蕭紀凰的聲音很輕,像是嗔怪,又像是唯恐驚著了他似的。顧卿雲慢慢睜開了眼,他眼裏沒有混沌和迷茫,明明才醒,目光依舊清澈。

“嗯?有何事?”一句話說完,顧卿雲又咳了幾聲。

“你院裏伺候的人呢?怎麽就讓你在這躺著?外頭多冷,你風寒又尚且未愈,怎麽如此...作踐你自己?”

“阿秀適才走,我稍盹了一下,也用不著那些人伺候,打發了。”

祁曜皺著眉頭說,只要一有下人伺候,他的反不平等人權系統就叭叭地叫,本來一點能量值就用的很拘謹了,現在都是能省著一點是一點,ballball不要再給他找麻煩了。

對蕭紀凰而言,他能感受到的就是顧卿雲對他越來越冷淡了。

當然祁曜要知道了估計也只能吐槽一句“你想太多,其實冷淡才是我不ooc的正確畫風。”

“近來的事情你都不管了,是真的放心我了嗎?”蕭紀凰笑道,不過他的笑意沒到眼底,居高臨下地站著,更像是在審視顧卿雲。

祁曜:“你做事,我放心。”——他這是老實話,論玩弄權術,祁曜都覺得自己和蕭紀凰不在一個層次。唔,目前看來還可以和中控區反映這塊領域還能繼續開發。

他的話一說完,聽在蕭紀凰耳裏卻像是嘲諷。蕭紀凰上前了一步,身體猛地朝祁曜靠近,他咬牙道:“怎麽?現在又後悔把虎符給我了?”

顧卿雲和他對視著,沒有說話。

在蕭紀凰眼裏顧卿雲依舊是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模樣,沒來由地,想叫人撕了他的面具。

當然事實上是祁曜完全沒有get到他惱怒的點,正一腦袋霧水,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你想拿回去?”

蕭紀凰將虎符扯下來,拿到了顧卿雲面前,他一字一句說:“只要你說一句要,我就給你。”

祁曜往上坐起了一點,然後伸手抓住了虎符。他的指尖冰冷,那涼意觸碰到蕭紀凰的掌心就像變成了千年不化的玄冰,一點一點地,從他的手心蔓延而上,讓蕭紀凰渾身發冷。

“收好了,別有事沒事拿出來晃,嫌沒人惦記?”

祁曜慢吞吞地說完這句話,然後把虎符重新掛回了蕭紀凰腰間掛著的香囊旁,他低垂著頭,蕭紀凰只能看到他黑黢黢的腦勺,和一截潔白的脖頸。

他心底裏猛地一顫,轉瞬間竟已是大喜大悲。他驀地伸手,附身攬住了祁曜。

“師父。”

祁曜聽到蕭紀凰在他耳邊小聲地喊。他沒做答,蕭紀凰便抱著他一聲一聲地喊著,一直喊到祁曜心尖微顫,低聲附和他說:“你又怎麽了?”

聽到回覆,蕭紀凰卻像個孩子般高興得患得患失起來,他在他面前終於舍棄了一切,包括尊嚴。

他閉著眼睛輕聲說:“師父,你別不理我,這些天我一個人,很難受。”

這小可憐勁兒的,祁曜真受不了,但他得忍著,順便敲打蕭紀凰,“你若要為天下王,這樣的話切莫再說出口。”

“好,我只給你說。”蕭紀凰拉著祁曜的指尖,他虔誠而又貪婪地看著祁曜,道:“若真有那一日,你為我上冠可好?”

他分明只是拉著他的手指,祁曜卻覺得他隨時要跪倒在他身前,親吻他的手指了——

這樣的想法讓祁曜一陣寒毛直立,他忙止住自己危險的想法,對蕭紀凰半哄半騙道:“好,我答應你。”

祁曜在心裏默默道,你要是登基晚一點,估計自己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得了祁曜的保證,蕭紀凰這才像饜足的小孩似地,發自內心地笑了。

祁曜不想讓旁人伺候,蕭紀凰也不再強塞給他,他看著顧卿雲說:“師父,既然你不想讓人跟著你,那你搬來和我住,或者我搬過來,好不好?”他說這話小心翼翼地,讓祁曜沒法拒絕。

總之吧,和誰住一塊都不妨礙任務完成度,是吧。

祁曜想了想,點頭道:“你不用忙了,我搬過去。”

“師父!”

蕭紀凰高興地要拱進祁曜懷裏了。

【主腦:祁曜,我覺得蕭紀凰很ooc了,有點…想扣他能量值啊】

【祁曜:你這是職業病,得改了。】

——

陳阿秀沒想到她這麽快又見到了華西駿,她到院裏時便聽到侍女說有一個高高壯壯,身貌黝黑,自稱“陽驃”的人來找過她。

“他現在去哪了?”陳阿秀忙問。

“那位公子沒有說,不過我聽到他隨從說要去草場跑馬…哎?小姐你去哪?”

陳阿秀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沒等侍女說完她就跑了。

草場內正比著賽,數匹駿馬奔馳,掀起塵土飛揚。草場邊上圍了眾多的人,吶喊著,說的都是方言,陳阿秀聽了個半知半解。她趕來時正是尾聲將近,模模糊糊聽到身邊的人在說“華西駿遲了一步”,她站高了去看,正看見跑第二的兩只前蹄擡起來,她尖叫了一聲,拽著手上的冰糖葫蘆就是一頓狂揮,又蹦又跳道:“華陽驃!!沖鴨!!!”

華西駿似乎回頭看了她一眼,緊接著他一揚鞭,那馬嘶聲一鳴,躍過了前馬飛奔而去。他一彎腰,做了個高難度的墜馬姿勢,一舉從地上拔起了旗子。

遠遠隔著他仿佛都還能聽到阿秀的歡呼聲,嘴角勾了勾。

他將馬騎回來,被他甩開的第二位笑著趕上來揶揄他道:“還是美人力量大。”

華西駿支吾了一句,“別瞎說。”

陳阿秀順著坐在了高高的草垛上,她臉上笑著,看著華西駿騎馬朝她奔馳而來。

“阿秀。”華西駿把手上拿的小旗子遞給了陳阿秀。

陳阿秀沒接。她偏著頭,咬著冰糖葫蘆問他:“你怎麽認出我來的?”

“你用的劍還是我送的。”華西駿指著她的劍笑道。

陳阿秀冰糖葫蘆沒咬住,掉了一顆,她道:“豁,忘了。”

“上來嗎?我帶你騎兩圈?”華西駿一說完,周邊的圍觀群眾便發出了暧昧的呼聲,陳阿秀難得臉有些發紅,把冰糖葫蘆扔給侍女,她道:“我才不和你騎,給我牽匹馬來,咱倆比試比試。”她高擡著下巴,臉上全是高傲。

“好,輸了可不許哭鼻子。”

草場邊有人朗聲說道。

陳阿秀看過去,竟是蕭紀凰和師父過來了。

說話的人自然是蕭紀凰,陳阿秀沒管他,她看見顧卿雲便高興起來。

“師父你好久都沒有出門啦,風寒好些了嗎?”

顧卿雲微微點了下頭,“好多了,聽你師兄說你近日一直嚷嚷著無聊,是又想去哪玩嗎?”

“沒有,沒有。”陳阿秀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跟著師父走,師父去哪我去哪。”

祁曜好笑地往她身後擡了擡下巴。

是仆人把馬牽來了。

陳阿秀熟練地翻身上馬,拉好了韁繩。她牽著馬跑了兩圈,熟悉了一會後便轉回來問華西駿,“你說比什麽?”

“跳樁,行嗎?”

“比唄。”陳阿秀搖頭晃腦道。

蕭紀凰站在祁曜身側,他擰了下眉頭,道:“師父,那陳國使者還在…”

顧卿雲咳了一聲,“她還想玩,那就先玩,既然是要帶我的人走,讓他們先等著吧。”

我的人。

那我也算。蕭紀凰心上癢了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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