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是」字幾乎異口同聲，秦煦陽和陸雨都是笑著的，坦蕩而堅定，問完這一句後，孫茜茹仿佛被什麽打暈了一般，呆呆站了幾秒鐘，然後游魂一般的自己走了。

秦煦陽看著她的背影，挑了挑眉毛，總算以後是不會被煩了。

然而，等他回過頭時，卻發現了陸雨的異常，陸雨一直站在一邊，一動不動，朝著孫茜茹離開的方向發怔，秦煦陽覺得他這個樣子似曾相識，當初他突然要帶他回家見父母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這樣的……失神……

秦煦陽明白過來時，心疼的感覺就洶湧而來，他把陸雨抱進懷裏，在他耳邊一遍遍的說：“陸雨，沒事的，沒事的，就算她出去告訴所有人都沒事的，陸雨，我們在一起沒有錯，誰都沒資格指手畫腳。”

不知過了多久，陸雨才終於擡手回抱住他，他聲音有些沈，

“我會讓她不敢說出去的。”

秦煦陽不知道能怎麽回答，只能緊緊抱著他，告訴他：“全世界都知道也沒什麽，沒什麽的，相信我，陸雨，相信我。”

這次他沒再等到陸雨的回答，醫生已經推門進來了，他下意識就松開了懷抱，站直了身子，朝著門邊望去，陸雨迅速的收拾起臉上不太自然的表情，朝著醫生笑了笑，醫生似乎察覺出氣氛有些不對，但低頭一看地上掉落的食盒，和灑了滿地的湯湯水水，頓時什麽都忘了，招呼了護士過來就一通收拾。

護士一下子進來好幾個，秦煦陽知道她們有多半都是故意的，作為演員被圍觀習慣了，反倒是嘈雜的人們讓剛剛不算太好的氣氛緩解不少，秦煦陽打完石膏就離開了醫院，他和陸雨依然是分開走的，但這次兩人卻沒在發信息。

陸雨比秦煦陽先到家，秦煦陽進門的時候，陸雨已經在落地窗前站了了，他嘴裏叼著一支煙，有一下沒一下的抽著，秦煦陽看著他的樣子，心裏就有種莫名的情緒。

他慢慢走到陸雨身邊，和他肩並肩站著，順手也摸出一支煙，剛給自己點上，陸雨就開口了。

“秦煦陽，咱們一起拍部電影吧。”

“好啊，我……”

“同性題材的。我和你演，同性戀人，好嗎？”

“好！”

秦煦陽其實不知道那一刻陸雨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可是陸雨說出來的時候，習慣理性思考的大腦卻完全不受控制的跳過了思考的程序，他脫口而出就答應了下來。

他右手夾著自己手裏的煙，想要抱抱陸雨，卻無奈左臂打著石膏動不了，陸雨卻心有靈犀般的自動靠過去，攬住了他的腰，他緩緩吐出一個煙圈兒，說道：“秦煦陽，房卡讓我助理去還吧。”

秦煦陽撇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故意挑弄的問道：“為什麽要讓你助理去送？”

陸雨低頭笑了笑，把手上的煙掐了，然後擡頭眼神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下一秒，秦煦陽打著石膏的胳膊垂在一邊，唯一能動的胳膊被陸雨單手壓著，已然完全動不了了，以前他很不喜歡這種被動的感覺，可現在他卻有些想笑。

因為陸雨眼神中隱隱帶出來的幾分不高興，可多半又是那種存了心的挑釁，著實很有趣。

秦煦陽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有人一提到同性戀，就會想起那些描眉畫眼娘兮兮的男人，秦煦陽偏就很喜歡陸雨這種狼一樣富有侵略性的，總讓他有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就好像棋逢對手的那種興奮感。

他頗為配合的用沒受傷的胳膊掙紮了兩下，佯怒道：“放開。”

這兩個字一出口，秦煦陽就想起了之前幾次，他們之間，也有過這樣的情景，陸雨似乎也想到了，嘴角帶出幾分戲謔。

秦煦陽一個沒忍住差點兒就笑出來，他嘴角剛剛彎起來，直到陸雨終於放開他，秦煦陽都有些沒回過神來。

秦煦陽想要推開，太過陌生的痛感，讓秦煦陽下意識就想擡起打著石膏的胳膊，陸雨見他右臂動了動，才放開了他，在他耳邊沈聲說道：“再收別人的房卡，你就等著我收拾你把。”

秦煦陽疼的直揉下巴，還沒反應過來，陸雨已經松開了他轉身要走，他的話在秦煦陽腦子裏饒了一圈兒，才算琢磨出味兒來，當下就百轉千回的臊了一下，但隨即就變成惱怒，秦煦陽擡腳就踹在陸雨屁股上，開口大罵道：“陸雨，你現在厲害了啊，都敢威脅我了，你怎麽不直接把我下巴咬下來下酒呢！”

陸雨挨了他一腳，才算停下腳步，扭過頭沒什麽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秦煦陽頓時就不動了，男男不正當關系時間久了，秦煦陽心理生理都已經習慣自己的位置了，說道：“我覺得，還可以再商量一下。”

陸雨看都不看他，抱著人已經上了樓梯，秦煦陽怕陸雨摔了，也不敢再掙紮。

“寶貝兒，再商量一下吧。”

陸雨低沈溫柔帶著特殊語氣的這聲「寶貝兒」，讓秦煦陽整個人都酥了一下，這還是陸雨第一次這麽叫他，他腦子裏已經全是少兒不宜的畫面，也不知道怎麽了，腦子一卡殼就說了一句：“老公，再商量一下吧！”

陸雨腦子裏仿若被一道閃電劈過，腳下一頓，差點兒一腳踩空，直接抱著秦煦陽摔個大馬趴，他頗為勉強的穩住身形，半靠在樓梯的護欄上，抱著秦煦陽低下頭不可置信的問道：“你，你剛剛，叫我什麽？”

秦煦陽感覺陸雨要倒的時候，就趕忙收緊手臂抱住他，自己也有些晃神，現下被這麽一問，腦子就跟灌了水似的，半點沒法思考，任由著臉燒的發燙，脫口而出就是一句：“我叫你滾！”

可陸雨似乎還沈浸在剛剛的震驚中，對他的回答仿若未聞，直起身子重新抱著秦煦陽站了起來。

秦煦陽：“……”

秦煦陽就在一種極度害臊卻還沒地方可躲的情況下沈淪了。

總之他迷迷糊糊睡醒的時候，第一個感覺就是想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同性電影是吧，老子不拍了，不讓收房卡是吧，偏要收！收一摞！

就在秦煦陽悲憤交加的時候，陸雨已經起床做飯了，他推了所有工作也頂多能閑一天，今天就得出門趕通告，臨走前先把秦煦陽的飯做好，準備好一切之後，自己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就急匆匆的走了。

秦煦陽跟自己做了好半天鬥爭，終於出了臥室以後，看到的只有陸雨做好的飯，和寫了滿滿一張的便條：記得飯後吃藥，白瓶子的一天三次，一次一顆，膠囊的，一天兩次，一次兩顆，透明瓶子裏的，一天一次，中午吃，溫水服用，飯後半小時。晚上回來我幫你換藥洗澡，不要自己碰。

秦煦陽一遍遍看完，感覺腦子裏什麽想法都沒，就剩下暖了。

以前陸雨說他是個他的陽光，可現在秦煦陽覺得，陸雨也是他的小太陽，能照的心裏都暖洋洋的。

他照著便條把飯和藥都吃完，就開始無聊了，劇組一時半會兒是回不去了，頂多拆了石膏把文戲全拍完，後半段動作場面，還得出國拍，林海的安排也是得過完年再說，秦煦陽百無聊賴的想著《兄弟》的拍攝，想到這裏才發覺，就快過年了！

這麽多年來，他和陸雨基本就沒在一起過過年，秦煦陽唱歌跑掉，所以從來不在各種春節晚會上表演節目，可幾乎每年，他都有賀歲檔的電影要上，為了配合宣傳就會和劇組成員一起在各種晚會上露個臉，有時候還會做幾個無聊游戲，細細想來，好像只有一次，大年夜他回家回的早，就把陸雨叫過來，一起煮了餃子。

隔得太久，他都想不起來具體是哪一年了。想到以前他對陸雨的種種忽略，秦煦陽心裏就止不住的自責，陸雨每年，都是怎麽過年的？

他想起陸雨那個奶奶，就覺得這年估計愉快不到哪兒去，可今年，他們或許能在一起好好過個年，可以把陸喆叫過來，雖然秦煦陽只見過陸喆一次，可陸喆和陸雨極為相像的臉和性格，讓他印象非常深刻。

他想都沒想就給陸雨發了一句：“今年過年，咱們把陸喆接過來吧。”

陸雨那邊正在化妝，看到他的信息楞了好幾秒，都不知道該怎麽回覆，秦煦陽不知道，他和他奶奶的關系已經惡劣到何種程度，更不知道，陸喆是老太太的心頭肉，老太太最不想陸喆接觸的，就是他這個哥哥。

這些事，他不想跟秦煦陽說，這個殘缺的家庭，他擔了這麽些年，不論有多不堪的事實，他早就習慣了，他不想秦煦陽知道這些，於事無補還要徒增煩惱。他思索良久，才回道：“看情況吧。”

秦煦陽見他興致不高，以為他是過年有安排，立刻就回道：“你過年不要接節目，咱們一起過年。”

陸雨沒想到秦煦陽這麽執著，想了好半天，還是回道：“好。”

在很多事上，他不想拒絕秦煦陽，如果可以跟他一起過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年，他覺得，也很好。他只能希望秦煦陽不要再想起陸喆的事。

通過幹巴巴的文字，秦煦陽完全無法察覺陸雨的情緒，他兀自想著，過年該準備些什麽，想著想著已經過了很久，他剛剛列出個購物清單來，陸雨提醒他吃中午飯的電話已經打過來了。

秦煦陽一邊接電話，一邊給自己熱飯，兩人有一嘴沒一嘴的聊著，秦煦陽倒也那麽無聊，但陸雨沒一會兒就得掛電話，秦煦陽覺得他們還沒說幾句話呢，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他只能不情願的說了一句：“行，你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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