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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您什麽時候會覺得自己被愛著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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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還是因為到底與他有兩分手足情誼,我到現在也不明白。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變得更加瘋狂。也許是因為,沒有了姐姐,即便是我那年幼的小侄女兒都不能讓他完全掛在心上吧。

因為生無可戀嗎?

我無趣地想著,默默地在他的名字上劃下了一個圈。最後設計,用星魔族的權力和我那年幼的小侄女兒厄裏斯,逼他就範,讓他為魔族做出了生命預言。當然,那個預言一度令我很是擔憂,雖然最後並沒有完全成為現實,但也讓我們為之憂心很久。

在莫羅斯身死的那一天,我看著我那小侄女兒哭得歇斯底裏,看著小丫頭哭腫了眼睛,哭啞了嗓子還哀哀哭泣的樣子。想到因為我和莫羅斯的權利傾軋而兩面為難,最後死於難產的姐姐,我想了很多很多。

從那之後,我修身養性,性格,似乎真的平和了很多。

而自始至終陪在我身邊的,是若若。他是我的貼身暗衛,也是我童年的玩伴之一。

我們和若若的初次相逢,大概是在我四十多歲,即將進行成年儀式的時候吧。父皇有一天突然對我說,淩家的孩子淩若,將成為我的貼身暗衛,為我效忠。而後,我就跟著父皇在大殿上,看到了將為我付出一切的少年。

記得一開始,這人就是一副一本正經的無趣樣子,令得看慣了父皇冷臉最討厭面癱的我總是忍不住去捉弄他。只是後來他那在受了委屈之後不敢名言,一邊強咽下苦澀一邊依舊很有責任感的跟著我東跑西跑的樣子,卻是令我漸漸的有了兩分興趣。

這人,可比黃家的黃術要有趣多了,也精致多了。我對他的好感與日俱增,最後,在一次外出的時候,我們遇上了人類的獵魔團,他為了給我擋下人類騎士的致命一擊而生命垂危。那樣毫不猶豫的姿態,沒有一絲動搖的決絕,令我在一瞬間微微一怔。

就是因為一個諾言,一個家族傳承的信念,就能讓他這般毫不猶豫地替我去死嗎?這人,到底是有多缺心眼。可是,我承認,也就是他這樣的缺心眼,才打動了看似平和溫柔,實則冷漠的我。

我對他,漸漸產生了一絲絲的情愫。再然後,我們就順理成章地在了一起。因為,我是魔族的儲君,後來的魔神皇,淩若連性命都願意為我付出,不要說只是給予我他的身心,更不要說他也同樣的愛慕著我。

我和若若的日子,過得很好,我們之間的感情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越來越濃厚。我和若若,攜手闖過了一段又一段的風浪。我原本以為,我們會永遠這樣過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可是,我錯了,世事的發展永遠出乎於人的預料。若若竟然死在了人類騎士聖殿的手裏,因為我派出去的一次任務。

在瘋狂地沖入禦龍關中虐殺了那個殺害了我的若若的人類之後,我抱著若若冰冷的屍體,看著他眼底凝固著的不甘,我最終做出了一個瘋狂而自私的選擇。我不要若若離開我,絕對不要!

我是最頂級的煉金術師之一,自然有辦法將一個人留下來。雖然,我喚回來的若若只是一個亡靈,那冷冰冰的軀體,蒼白得沒有絲毫血色的肌膚,無不告訴著我——若若已經死了。但是,那又如何呢?看著若若睜開眼睛,看著會生氣會笑的他,我心裏的喜悅幾乎要爆炸開來了。

只是,那時的我,並不知道,我的一時貪心和自私,帶給了我的愛人以多少的痛苦。如果那時候我知道,我絕對不會因為我的自私而讓我的愛人如此痛苦。可是,沒有如果。我的若若,就因為我的不甘心,被我生生束縛了千百年不得輪回,在我死後,又受著那樣痛苦的感情煎熬。

至於我的孩子,彥兒。想來想去,他也是我生命中重要的存在之一。魔龍寵子,我自然不會是其中的那個例外。雖然性子惡劣,但我在面對著彥兒的時候,在對別人,包括面對若若時腦海裏不時會冒出來的腹黑主意總是會自動消弭。

因為這個,若若還吃醋過很多次。不過——孩子總是最重要的之一,抱著軟軟嫩嫩的小彥兒,我的心情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好起來。與此同時,我也偶爾會怔然回憶,當年父皇在面對我和姐姐的時候,會不會也是這樣一副心情呢?

當然,我的這個念頭也就是偶然間想一想而已,絕對不會真的腦殘到進入龍墓去找我那總是冷著一張臉的父皇問這樣傻缺的問題。要是問了,他絕對會用看蠢貨的眼神來看我的……

總歸,在我一生中,我唯一對不起彥兒的一次,就是依照姐姐的遺願,讓彥兒娶了他的表妹厄裏斯。我當年明明看出了這孩子那乖巧的外表下與姐姐三弟一脈傳承的瘋狂,但卻仍舊抱著僥幸的心理讓彥兒娶了她。以至於,讓彥兒和二弟家的索爾痛苦了很久。

後來,在龍墓裏的時光。我除了時不時的跟祖父楓洛同流合汙地鬧出點亂子給這個寂寞的空間增添一點活力之外,就是在回味我的一生,思念我的若若。

我的一生也算得上是有得有失吧,但總體來說,我還是覺得我得到的要比失去的多。所以——我應該也算是個成功人士?

作者有話要說:

☆、歷代龍皇番外之楓彥篇:虧欠

我叫做楓彥,這是父親給我取的名字。但是,在我有生以來用得更多的一個名字卻是楓秀。一個,非常非常文雅秀氣的名字,甚至有些女性化——至少,第一次聽這個名字的人十有八九會認為這個名字的主人是個女子。

但很遺憾,這就是歷代魔神皇的名字。是的,魔神皇,我是魔族降臨聖魔大陸以來的第六位魔神皇,也就是所謂的魔神皇六世。

其實說實在的,我只能算得上是一位守成之君,說起帝王心術陰謀陽謀,我絕對比不上我的父親,甚至於——比不上我年幼的兒子。我的父親是一位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君主。雖然平日裏他總是擺出一副漫不經心,什麽事兒都不放在眼裏心上懶散神情。魔族傳承到我父親那一代時,魔族與人類之間的差距遠不如當初初降之時巨大。這是先天的差距,無可避免。

我族真正的強者長成太慢,高等魔族生育率低下,那裏比得過?而低等魔族則是生育率太高,大量消耗著糧食。這些年來,我族幾乎沒有長進,依舊是當年初臨聖魔大陸之時的光景。試問——一個連肚子都填不飽的種族,哪裏來的餘力去發展文明呢?

其實,魔族的人口總數量是要超過人類的。可是,其中的低等魔族占了人口數量的絕大多數。它們智力低下,更多時候是受本能驅使行事。沒有絲毫創造力。然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要命的是,魔族中不論是哪一個族群的身上都帶著一種毀滅的氣息,這種氣息很微弱,也不穩定,但卻確實存在。

這一點,歷代魔神皇都有所感觸。但在我之前的魔神皇們中感觸最深的,卻是我父皇。因為,我父皇是一名煉金術師。父皇曾經告訴過我,他的煉金手法絕對不會比任何人類差,他無法煉制出神器甚至是超神器的唯一原由就是那種虛無飄渺的毀滅之氣。我能看出父皇不甘心,雖然他從沒有說過,但我仍舊是能夠看出來的。

所以,父皇終其一生都在找尋消滅我們身上毀滅氣息的方法。最後,他找上了龍皇令、找上了血脈之源。但最後,在陰差陽錯之下他還是功虧一簣,甚至是險些毀掉了我族的血脈之源。

而我,也是父皇失敗的原因之一。我曾經覺得自己很對不起父皇,如果不是為了救下我,那麽父皇是不是就有可能能夠完成他的夙願了呢?更何況,因為這件事情,父皇的修為永遠無法突破百萬,無法達到那個至高的境界。所以。這件事曾經一度成為我的心結,但最後,我到底還是釋然了。

因為玄祖楓景告訴我,血脈之源不是父皇能夠利用的。如果不是我的進入打斷了父皇的作為,父皇最後極有可能會爆體而亡。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有幸逃過了走懺悔之路的懲罰。但那時在心中暗暗慶幸的我卻沒有想到,我的錯誤,竟是要在數百年後,由一個無辜的孩子來為我買單。而這個孩子,是我的——兒子。

其實對於玉兒,我一開始對他的態度並不好。他是我跟表妹厄裏斯的兒子,而我,並不喜歡厄裏斯。再加上,玉兒的出生是被算計好了的。那種被人安排前路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厄裏斯的母親是我的姑姑梓潼,被祖父楓冰放棄廢黜的逆天魔龍族公主。而厄裏斯的父親則是當時的星魔神,我三弟的父親——莫羅斯。

說句實話,其實我非常喜歡姑姑。因為她對我真的很好很好,雖然我不喜歡她身上跟厄裏斯一樣的瘋狂與偏執。不說別的,單說她曾經虐殺過我三弟的母親這一件事情我就無法接受,而就是這件事後,我開始無法接受她。她對莫羅斯的感情毋庸置疑,但她愛得實在太自私、太瘋狂,令人無法理解,更無法讚同。

所幸,我不必在兄弟情和姑侄情之間猶豫掙紮太久,沒過多長時間她就逝世了。而不久後,與姑姑兄妹情深的父親,遵從姑姑的遺願,將厄裏斯許配給了我。當時,雖然我深愛著二弟索爾,但也明白自己的身份——我和索爾就算再怎麽相愛也必須娶各自的妻子,生下自己的孩子,來繼承我們各自的位置。

所以,當時雖然礙於三弟有些不願,卻也依舊接受了厄裏斯。而當時的厄裏斯,也的確是一個賢妻。她會幫我打理好魔皇宮內宮,而且從不爭寵,不會像二弟家的那個月魔貴女一般還對愛情有著渴望,從而認不清自己的身份與我糾纏。

甚至於,我看得出她並不希望與我發生關系。我承認,當時的我心中是有著一絲慶幸的,因為,我也不希望背叛我的愛人。至於子嗣——就讓他走著瞧吧。反正,我還年輕。

可是,事情並不像我想象的那麽簡單。後來,因為莫羅斯的野心,父皇借口逼死了他——不是所有魔神皇都跟月星兩位魔神情同手足兄弟——而厄裏斯,也就是在那時露出了自己瘋狂的一面。

那時父皇剛剛逝世,不到三百歲的我正為了魔族的事務焦頭爛額,沒工夫去關心她。所以,我一開始只是以為她是經受了喪父之痛,所以才會心性大變。

但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厄裏斯竟然會愛上自己的父親!愛上星魔神莫羅斯!

面對這個事實,我無法接受。雖然我並不喜歡那位星魔神,但他是我姑姑愛了一輩子,愛得如癡如狂的男人啊!而現在,厄裏斯身為人女,竟然愛上了自己的父親,這豈不是對姑姑的一種褻瀆?

我一怒之下前往魔後寢殿興師問罪,最後得到的是厄裏斯瘋狂冷笑著承認的事實。我怒極之下甩袖而去,自此,厄裏斯在我族名存實亡。

事情到了那種地步,誰都沒有想到我竟然還會跟她有什麽瓜葛。但命運,有時候就是那麽讓人無法捉摸。先祖他們找到了唯一一個可以延續血脈的方法,那就是讓一個在血脈之源影響下誕生的魔龍族嬰兒,修煉到十階的地步,而後再剖出他的心臟,將之煉化成我族新的血脈之源。

這個人選,當仁不讓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因為血脈之源對我族的影響力,我萬般無奈之下要了厄裏斯。而她,也如我所願地懷上了一個孩子。

我沒想到厄裏斯會如此排斥自己孩子的存在,一開始她幾乎是瘋了一般、千方百計地想要打掉不要這個孩子。我無奈之下,只能用魔皇宮的一部分控制權交換到了她的暫時安靜。而不知道為什麽,在過了一段時間後,她竟然開始期盼起這個孩子的到來。

我冷眼旁觀著厄裏斯每日溫柔慈愛地撫摸著自己凸出的小腹,心中帶著些許不安。她的轉變,令我不由得對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了戒心——雖然我不認為她能夠再我眼皮底下做什麽,但畢竟,厄裏斯的前後反差實在太大。

懷胎十年,一朝落地。厄裏斯生了個男孩。小小的幼龍身體極為脆弱,甚至比之一般的人類還不如。而厄裏斯卻仿佛瘋了一樣,在這個孩子一出生的時候就想要扼死他。而我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更多的是對這個孩子的憎惡。

我承認我對這個孩子有了遷怒的情緒,我將自己對厄裏斯的不滿與厭惡,帶到了這個無辜的孩子身上。更兼之當初莫羅斯的那則預言,我愈發對這個孩子看不順眼起來。

隨便取了一個名字,在他出生第三天的時候就強行令他轉化成了人類幼兒的形態——因為這樣有利於他的修煉。當時的我完全把他當做了工具,根本沒有想到這樣的強行轉變會給脆弱的嬰孩造成什麽樣的痛苦。

小小的嬰兒不會說話,不會表達,甚至連翻身、睜眼都做不到,只能以哭泣來表達自己的不適。但當時的我,一點都不在乎這個孩子究竟有什麽感受。一直到玉兒連哭得嗓音沙啞,連哭都哭不出來,我也沒有停下法陣的運轉。

畢竟,當時的我根本沒有將玉兒當成我的孩子,而誰又會在意一件工具的感受?

因為姑姑和厄裏斯一脈傳承的瘋狂,我怕掌握不了這個孩子的未來,於是在這個孩子身上畫下了鎖心陣。因為怕人類獵魔團的侵擾和厄裏斯的趁虛而入,我將這個孩子關在了偏殿裏。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怕就處理掉了所有見過他的人。讓他獨自生活在那個小小的偏殿之中,甚至就連我也不願意見到他,除了偶爾給他送去點東西以外,從來不會踏足偏殿。

還記得玉兒三歲生日的那天,那小小的孩子用纖細的小手緊緊拽住我的衣袍,一雙碧天藍色的大眼睛中盛滿了渴望的神情。當日的玉兒那麽小心地對我說——“父皇,您……您……能不能……”我知道玉兒想要我陪陪他,但是當時的我是怎麽對待他的?似乎就是那麽冷冷得看了那個孩子一眼,隨便找了個借口,硬生生地掰開玉兒拽住我衣袍的小手,轉身往門外走去。

而那天,也是我印象中那個孩子唯一一次任性的時候——幼小的孩子執拗地撲過來,路過門檻的時候還被過高的門檻絆倒,磕破了手臂。當時玉兒就是那麽抱住我的腿,眸中噙著淚光,無聲地求我留下來陪陪他。現在看來,當時我的反應當真是不可理喻,我扯開了玉兒的小手,揮袖直接將玉兒丟回了偏殿裏。關上門,將那個孩子鎖在了偏殿裏。

後來,我無數次在想,我當時為什麽能狠下心來那麽對待一個三歲的孩子?他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甚至卑微到不能再卑微——他只是想要自己的父親能夠陪陪他,多陪他說兩句話,而不是就那麽將他獨自鎖在無人的偏殿裏。讓他獨自面對一室孤寂。可是,當時我是怎麽對待他的?

當時轉身就走的我明明看到了玉兒被狠狠摔在了地上,明明看到了玉兒因疼痛而微微顫抖著的小身子,明明看到玉兒的淚無聲地落下來,呆呆地、那麽無助地看著我。為什麽,當時的我就能夠那麽狠心地離開,能夠將自己的孩子丟在那裏不管?那時的他才三歲啊!

我不知道那之後玉兒這個生日是怎麽度過的,不知道一個還沒有桌子高的孩子是怎麽忍著疼為自己處理傷口,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著淚咽下已經涼掉的餐點。

後來,從玉兒四歲起,我就開始教他修煉。畢竟,讓這個孩子存在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血脈之源不是嗎?他從沒讓我失望過,絕佳的天賦和遠超同齡孩子的毅力讓他的修為一日千裏。而且,他是我唯一的孩子,如果我不想再跟別的女人發生關系生下其他孩子,那這個孩子就是我唯一的繼承人,板上釘釘的下任魔神皇。

從玉兒四歲半的時候開始教他武技、識字,甚至親自訓練他,給他餵招。現在的我根本不知道當時是怎麽狠下心來,手下毫不留情地將他一次次打飛出去。然而,就是那樣不近人情的訓練,玉兒卻從沒叫過一聲苦,甚至主動加大自己的訓練量。我知道,他是想讓我多陪他一會兒,他不想自己待在空無一人的偏殿中。

有一次我一不小心失了手,力道大了一點,將玉兒打到吐血。看著玉兒當時爬都爬不起來,臉色蒼白的時候,我不知怎地心中一痛。畢竟是我的孩子,提前結束了玉兒的訓練,看著他跌跌撞撞回到偏殿。我鬼使神差地去了偏殿,心中告訴自己,只是看他一眼,看一眼就走。這個孩子是覆蘇血脈的工具,絕對不能出什麽事。我就去看他一眼,確定沒事就走。

可是,真正看到玉兒的時候,我卻心疼了。孩子小小的身子上布滿了青紫色的於痕,還有未愈的血痂。舊傷上摞著新傷——被大幅度消耗的靈力不足他恢覆傷口,又沒有藥物,所以他只能忍著疼清洗完傷口之後再任傷口自己愈合。

那之後,我在自己的寢宮中待了許久,一看日期,這才想起很快就是玉兒的生日。不知為什麽,一向對他不上心的我突然想要為這孩子過個生日,在挑選禮物的時候,我才愕然發現,我對這個孩子根本一點都不了解。我不知道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甚至不知道他的作息時間。想到當年父皇對我的寵愛,我心中第一次泛起了對玉兒的愧疚。

最後亂七八糟地選了一堆書籍食物跑到偏殿去,看著玉兒先是怔楞而後驚喜的神色,我心中不由得微微發堵。

那之後,我去偏殿的次數多了起來,漸漸地也了解了我的孩子,我一直冷落著的孩子。而也是那之後,我才驀然醒悟。我為什麽要這麽對待玉兒,我又憑什麽這麽對待他?血脈之源本就是我和父皇闖下的禍,父母親是誰也不是玉兒能夠選擇的。至於莫羅斯的預言——玉兒現在才多大,他為什麽要為未來還沒發生過的事,為一則虛無縹緲的預言和我的遷怒受到這樣的對待?

他是我的兒子啊!他是逆天魔龍族的皇子,他本應該如同所有的孩子一樣,享受著父母親的愛和關懷,無憂無慮地成長。他的母親因我而恨著他,難道我也要這麽一再傷害這個孩子嗎?

那之後,我就開始竭盡全力地去補償他,補償這個我深深虧欠著的、無辜的孩子。可是,有些事情無法挽回。這個孩子不會對我撒嬌,不會對我任性,雖然他從來不說,但我卻明白,是我讓他不再會任性。其實我知道,是我毀了他的童年。

而我盡管竭盡全力地對玉兒好、疼愛玉兒,但這個多災多難的孩子卻終究沒有那麽幸運。玉兒十歲生日那一天,我從厄裏斯手上奪下奄奄一息的玉兒。將昏迷不醒的玉兒帶到了魔神柱內,整整三天,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掙紮在生死的邊緣。

撫摸著玉兒的小臉,輕輕拭去他額上的冷汗,我驀然發現,這個孩子竟然是那麽瘦弱……也是,他剛出生的時候身體就不是很好,之後我也只是關註他的修為。就這樣,這孩子怎麽可能胖得起來?

索性,玉兒熬過去了。這個孩子的心性堅韌猶在我所意料之上。但這只是一個開始,那之後玉兒不知道受了多少傷害、多少委屈。而諷刺的是,作為他的父親,我卻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孩子受傷。

最後,當我面對死亡的威脅選擇了救我的愛人之後,我知道,我欠玉兒的,永遠還不清了——我兩百多歲,有著九階七級修為時繼位,就已經被弄得焦頭爛額過了。可是,現在的玉兒,他只有二十八歲,只有九階五級的修為。他,怎麽面對內憂外患,怎麽整頓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魔族?

我想,我終究是欠了這個孩子的……

作者有話要說:

☆、淩若番外:生死不忘

我是淩若,逆天魔龍族淩家的後裔。

很多人都知道,逆天魔龍族的黃氏一族是龍皇的專屬侍衛,一直擔任著黑龍禁衛統領的位置。可是,幾乎沒有人知道,逆天魔龍族中還有著淩家的存在。因為淩家,在逆天魔龍族中,充當著影衛的角色。

我們淩家的孩子出生的唯一目的就是成為同輩龍皇繼承人最忠誠的護衛,盡自己的權利保護他。而我,也不例外。

那一年,我二十四歲。我跟在父親身後,第一次離開家,離開那孤零零的訓練場,來到了他的面前。到現在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呢。當時,我隨著父親向坐於大殿正前方的魔神皇陛下行禮。

“淩冉,這就是你的兒子淩若。”微微打了個顫,我有些膽怯地向父親身後側了側身子,魔神皇陛下真不愧他名字中的那個冰字——因為是魔神皇的貼身護衛家族,所以沒一任魔神皇的本命我們都知道得很清楚——聲音冷得像天上的寒月,讓人有種在三伏天被浸到古井之水裏的感覺。

“是的。”父親沈穩的聲音響起,讓我心下稍安。但緊接著,便聽到了陛下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次卻是對我說的。“淩若,擡起頭來。”

我心下一顫,不敢違抗,擡起頭,目光卻不敢望向坐在上位的人。這時,另一道聲音響起。但聽得那聲音嗤笑一聲,分明是清越爽朗的聲線,卻偏生帶著一股子嘲弄的意味,“父皇,這小孩膽小成這樣,連擡頭看著父皇您的膽量都沒有。幹脆父皇您就別讓他來當我的侍衛了,到危險的時候到底是他保護我還是我保護他啊。”

那聲音說得我心頭火氣,連緊張都忘了,惡狠狠地循聲瞪向那個出聲的家夥。但是那人的身影一入目就令我將已經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但見那人看上去也就是十七八歲的樣子,用極為隨意的姿態站在魔神皇陛下的身邊。一頭墨色的短碎發披在肩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眉眼,只能勉強看清少年的眸子是猶如清朗夜空般的墨藍色。而那一身黑色的長袍穿得也極為隨意,領口的扣子沒有好好扣起,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和兩道精致的鎖骨。

發覺我在看他,那少年竟沒有一絲不適,反而擡手撥了撥額前有些擋眼的碎發,挑了挑眉,對著我邪氣地一笑。臉上一陣陣發燙,我再度低下頭,不敢再看。而這時,我也才意識到這個看上去邪氣俊美的少年是我將要效忠一生的儲君殿下。

其實現在想想,當年初見時阿輕的話只是他那惡劣的性子又出現了而已。淩家時代都是皇的守護者,怎麽可能為了他一句話而改變這個傳統?可笑的是當時的我實在是太過稚嫩,竟被他一句話攪得心境大亂,難受了好幾天。

現在想想,阿輕的性子當真是滿惡劣的,自從我二十四歲做了阿輕的貼身侍衛,他就沒停下捉弄我。比如,在給我喝的茶水中加上鹽、再比如,在我休息的床上放上蛇等等,總是做些讓人哭笑不得的惡作劇。

怎麽說呢,幾百年後,第一次看到月魔族的小世子索爾,我在與阿輕單獨相處時的第一句話就是,“阿輕,你的性格跟小索爾真的蠻像的。”是的,一樣的跳脫,總是在無意間做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但是,阿輕可比索爾精明多了。

之後的事情嘛,在一次獵魔團行刺中,我為了救阿輕而性命垂危。當時的魔神皇陛下甚至托了星魔神過來為我配藥才救回了我的性命。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七天之後,我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輕探詢的目光。

“為什麽要這麽拼命地保護我?”那天,他坐在我床邊陪了我許久,最後才問出這麽一句話。我當時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因為我身為淩家的後裔是皇的守護者,這麽做是理所當然的。正想說,他卻搖了搖頭,伸出食指按住我的唇,不讓我繼續說下去。

但是,我分明看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那是一種淡淡的十分溫和的目光,就像我無數次看到過的魔神皇陛下望向我父親的目光。

之後我曾經問過父親,那種目光中所含的到底是什麽意思,因為我喜歡阿輕用那種目光看著我。父親卻只是伸手摸摸我的頭,輕笑著說,“孩子,恭喜你,以後儲君殿下真正值得你用性命去守護了。”

好吧,說實話,阿輕的性格跟陛下其實有很多的相同之處。雖然他們看上去是那樣的不同,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們骨子裏都是一樣的冷酷、也是一樣的偏執。

楓冰陛下因為前任星魔神殿下的死而對人類窮追猛打了兩百多年,直到他身亡的那一刻。而阿輕,雖然一向處事圓滑,但在他繼位之初,他的手裏也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類和魔族的鮮血。而我,作為他的貼身暗衛,手上染著的血液自然只多不少。

但是,我心甘情願。不僅是因為他是我認定的君王,更是因為,他是我心心念念愛著的伴侶。

是的,你沒看錯,我跟阿輕之間也算是日久生情吧。當然,那時阿輕把事情挑明的時候我也被嚇了一大跳。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屬於那種在愛情上極為木訥的人,甚至直到阿輕說明了之後,我才驀然發現,原來我也是愛著阿輕的。

因為這樣的木訥,我在以後的日子中沒少被阿輕取笑。好吧,雖然阿輕取笑我我也並不生氣,只是——被他看扁了讓我有點沮喪罷了。似乎,在跟阿輕相處的時候,就算是鬥嘴我也從來占不到便宜。

而後,我和阿輕便在了一起。我對他的心意,我自己明白。一如諸多逆天魔龍族的族人,我對他的愛情,從一而終,絕不更改。

事實證明,我和阿輕的感情經得住時間的考驗,經過時間的打磨,我們的感情變得愈加堅固。再後來,楓冰陛下逝世,我的阿輕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新的魔神皇。而我,依舊跟在阿輕身邊,做他的守護者,直到——我死。

是的,我死過一次。那種感覺很不好。一劍貫胸,殺我的是一個人類的騎士。鮮血從噴湧而出道一滴滴往外滲,感官逐漸模糊,不是疼痛,而是一種麻木,一種令人絕望的麻木。當時的我很不甘心,不是因為我將要死亡,而是為了阿輕。

當時阿輕不在我身邊,我是被單獨派出去執行任務的。最令我不甘的是無法再看看阿輕,我心愛的阿輕……當時我的父親已經不在了,而母親早在我出生的時候就因難產而亡,我沒有妻兒,我只有阿輕這一個牽掛。

因為深愛著阿輕,所以當後來阿輕將我以亡靈的方式喚回身邊時我是開心的。雖然有無數的亡靈在夜間糾纏我、攪擾我——當然,這些阿輕都不知道,他只為留住我而欣喜。更何況,我有機會知道他有多愛我——阿輕的姐姐,因愛上星魔神而被楓冰陛下驅逐出逆天魔龍族的公主梓潼告訴我,她皇兄可是了我只身沖進禦龍關,虐殺了那個殺死過我的騎士。

後來,阿輕有了一個孩子,雖然我們都不太情願,但我們卻也知道,逆天魔龍皇族的血脈是一定要傳承下去的。不過話說,逆天魔龍族的兒控真是無藥可救了,所以我族的孩子大多數都是被寵著長大的。阿輕家的小彥兒也不例外。

我很喜歡那個可愛的孩子,雖然阿輕對他的關心偶爾會令我吃醋,但那個又漂亮又可愛,還很聰明的孩子,依舊很得我的心。但是我沒有想到,那個孩子會害了我的阿輕……

我忘不掉,那天阿輕那副失魂落魄的頹廢樣子。我問了他很久,他才給我回答。

他擡頭怔怔地看了我半晌,嘴唇微微動了動,我費了好大的勁才聽清他說得是——“我是罪人!逆天魔龍族的罪人!”

無論我如何安慰都沒有用,直到很久以後,阿輕殞了,我當上了逆天魔龍族的大長老才知道阿輕的話是什麽意思。可是,即便是知道了又有什麽用呢?我的阿輕再也無法回到我身邊了。我保護著阿輕的孩子,卻對他百般刁難,我知道這是幼稚的遷怒,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我恨自己,為什麽亡靈無法自盡?為什麽我要一直活下去?阿輕,你可知道,我是為你而生的。後來,我安慰自己,我是亡靈,沒有了生育的能力,那麽我就當代替我的子嗣來守護逆天魔龍族吧。

可是,最後的我,終究是等到了屬於我的解脫。

站立在忘川之畔,我靜靜等待著那個人,我知道阿輕的靈魂並沒有進入輪回。只要在忘川之畔一直一直地等下去,總有一天能夠等到他。

所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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