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血色
關燈
小
中
大
讓阿寶自己去修煉，回到自己寢宮的楓秀腳步有些踉蹌地來到浴室之中。緊咬著薄唇，楓秀從空間戒中取出一瓶冰魄晶水，沒有服用，而是直接澆在了傷口上。號稱能夠祛除一切負面效果的冰魄晶水直接澆在患處的效果遠比服下來得好。但是，相對的副作用也更顯著。
疼，幾乎能夠讓人發瘋的疼。不到半刻，楓秀身上的衣服就完全被冷汗打濕了。下唇被楓秀自己咬得鮮血淋漓，最後還是忍不住倒抽冷氣。楓秀對疼痛的忍耐度一向極高，能夠讓他疼得按捺不住，可見這冰魄晶水的“好用”。
好不容易等著疼痛減消，雖然靠在靠榻上的楓秀疲倦得一根手指都不想擡起來，但還是取出各色的藥瓶，開始嗑藥。不是什麽藥都能夠調味的，畢竟有些藥物調了味後會影響到本身的藥性，所以這樣的藥物楓秀平日裏能不動就盡量不動，可是現在他顯然不能不動。
喝完藥，楓秀蹙著眉，為了孩子，只要有用又不起沖突的藥他全都灌下去了。所以……就是懷阿寶的時候，他也沒一口氣吃過這麽多“美味”的藥品啊。雖然如此，但他卻真的沒那個力氣再去漱口或者拿蜜餞了。
好不容易等著腹中的絞痛感消失，楓秀這才松了口氣，剛剛回來的時候，他是真的擔心這兩個孩子保不住。能夠保住孩子，就好。
這麽想著，楓秀勉強站起身，脫去衣袍，將自己浸入溫暖的池水中。龍族天性喜水，逆天魔龍也不例外，在水中他身體的狀態總能恢覆得更快一點、倚在浴池白玉石階上，楓秀闔上眼眸，打算小憩一會兒。
至於蓮卿的問題，他現在沒心思去管。月魔族的四大天王不是不省事的，在這種時候不可能會由著阿加雷斯犯二。而在這種明顯蓮卿理虧的事情上，阿加雷斯不可能與他們太擰著來，除非這小子想讓自己族人寒心。不過，顯然楓秀沒想到的是某月魔的確考慮到了這點，所以，他騷擾的對象就變成了……
兩天後，魔神皇寢宮外：
“黃礫！你給我讓開！我要見陛下！”
“月魔神大人，您冷靜點，陛下正在休息，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我不管！你給我讓開！”
“大人……唔。”
睡眠一向很淺的楓秀被寢宮外的嘈雜聲生生吵醒，側了側頭，眉心不由自主地微蹙了起來。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調養過來，所以分外容易疲倦。那天一不小心睡過了頭，以至於昨天處理積壓的公務熬了一個通宵，這才剛剛得閑合合眼，卻不想阿加雷斯竟然又跑來鬧！
極度的疲倦再加上身上一直不減的酸痛之感，楓秀一點不想睜開眼睛。枕在椅背上，楓秀動了動手指，想到這幾天阿加雷斯跑來的理由，愈發不想見他。某陛下很幹脆地決定要無視掉阿加雷斯的存在繼續睡。只不過，阿加雷斯是打定主意不想讓楓秀睡了。
門外，黃爍抹去唇角的血跡，看著阿加雷斯手上蓄勢待發的靈力，一咬牙，火氣也上來了。啟開雙唇，一聲低沈的龍吟聲自唇邊流出。阿加雷斯見狀心下一亂，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這是逆天魔龍族召集黑龍禁衛的信號。眸中閃過一絲狠戾，想到在牢裏的蓮卿，阿加雷斯終於放棄了最後的理智，一記高階魔法狠狠砸了過去。
黃爍一開始也沒想到阿加雷斯竟然有著膽子，敢在魔皇宮用這樣的魔法。以至於此時怎麽都躲不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招足以讓他重傷的魔法砸下來
。但實際上，那招魔法終究是沒落在黃爍身上。
“陛下。”
單膝跪地，黃爍在楓秀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瞪視阿加雷斯，因為這位月魔神見到楓秀後竟然沒跪下。而此時無論是楓秀還是阿加雷斯都明顯沒有精力去理會黃爍。阿加雷斯有些意外地看著靠著門框站在那裏的楓秀，印象中楓秀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的樣子。
墨色長發未加束縛，看上去略帶淩亂。雋秀的眉目間帶著淡淡的漠然，衣袍也是略帶淩亂，以往總是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的領口敞開著，露出白皙細膩的脖頸和一側的鎖骨。長睫微斂，濃密的睫毛遮掩住一半眼珠，唇色微白，看上去有種慵懶的魅意。
“黃爍，誰允許你集軍的？”
靠在門框上，楓秀的聲音不大，略微壓低的聲線帶著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韻味。
“臣知罪。”
沒有半句反駁，黃爍低下頭，靜靜等待著楓秀的宣判。
“罷了，你退下。不準任何人靠近。”
聲音依舊平淡，但卻不知為何多了種無視天下蒼生的漠然。沒有去管低頭應是的黃爍，楓秀側目望向阿加雷斯。
“進來。”
說罷，楓秀也沒有搭理阿加雷斯，只是轉身進了寢宮裏面。阿加雷斯見狀立時跟了上去，等到停下腳時，他的第一句話就是——
“陛下，蓮……”
“如果你是為了你那王妃的事情所來，就別說了，回去吧。本皇不會改變心意的。”
站在窗邊，楓秀不知道在看些什麽，似乎什麽都看著，但仔細看呢，那雙眸子中卻是一片寂冷的荒蕪。
“藏匿獵魔者、刺殺本皇，這兩條罪名挑出任意一條來都夠她死上百回了！”
沒錯，事實就是，那兩個人類刺客就是蓮卿藏匿的，阿寶和凱洛普斯是無意中發現了那兩個獵魔者，而後又不小心被抓到。只不過，兩個孩子並不知道就是蓮卿將這兩個原本被追殺的獵魔者藏匿起來，而後蓮卿就想出了這麽個主意。
常年在魔都的蓮卿怎麽會不知道孩子在楓秀心中的地位？
事實上，如果不是那兩個獵魔者貪心不足，還想要黃爍的命，他們很可能就達到目的了。威脅到阿寶的性命，竟然還敢威脅他，如果不是當時情況緊急，楓秀還真想把那兩個人類留下來千刀萬剮。一想到阿寶全身是傷，眼眶微紅的委屈模樣，楓秀就忍不住心疼。相對的，怒火也不自覺地直往上躥。
再者……
蓮卿那一刀讓他到現在都沒能緩過來，如果不是從全身到處酸疼得厲害，楓秀剛剛又怎麽可能靠在門框上？腹中是不是會有的疼痛感讓楓秀意識到，這兩個孩子只是暫時被保住了，實際上，這兩個孩子還是隨時都有失去的危險。
事關孩子，楓秀怎麽可能忍得下這口氣？況且楓秀也不需要忍。就算她是月魔族的王妃又如何？
行刺魔神皇，就算放在月魔神身上也是不可赦免的大罪！楓秀知道蓮卿被打入死牢，此時正難產著。
在動手廢掉蓮卿的時候，楓秀到底是手下留情了，他留下了蓮卿腹中孩子的性命，因為這個孩子到底也是阿加雷斯的血脈。
只不過……‘
天天來求情……阿加雷斯，你是覺得我不會處置你。還是——愛慘了那個女人？’
想到這裏，楓秀收回目光，不再說話。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個答案。自從他親手封印他們的記憶後，就料到了今日可能的結局。但是……但到頭來，他還是會心痛，甚至於，會……
“陛下！”
阿加雷斯心急之下，直接雙膝一彎，跪倒在了楓秀面前，先前在門口沒有行的禮加倍補了回來。
“陛下，求您放過蓮卿吧！蓮卿，蓮卿她也只是受人蒙蔽……”
“……”
為了那個女人，你情願做到這般地步？楓秀沒言語，只是森寒刺骨的恐怖殺氣從他身上驟然迸發出來。
“你可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麽？！”
袖中的手指微微顫抖，楓秀這完全是被氣的。左手用力攥住右手手腕，幾番隱忍才勉強忍住自己沒有狠狠送給阿加雷斯一記耳光。
‘阿加雷斯，就算我封了你的記憶，就算你不把我當哥哥看。卻也同樣是你的君、你的王。她行刺於我，你就只顧著為她求情？！更何況……你怎知她嫁於你是不是真心愛你？如果，她的目的就只是刺殺我或是刺殺你……你該如何？！！’
雖然知道自己理虧，但是為了自己的王妃，阿加雷斯還是咬了咬牙，俯首叩拜道，
“求陛下成全！”
“……”
閉上眼睛，楓秀的聲音驟然冰冷。
“不可能！”
“陛下，只要您放過蓮卿，要我付出什麽我都願意！”
阿加雷斯猛然擡頭，
“陛下，求您放出蓮卿吧。蓮卿難產，再這樣下去，她們母子就只有死路一條。”
“……你回去吧。本皇不會改變主意！”
懷孕的人一般脾氣都不會太好，楓秀也不會例外。微闔雙目，他淡淡地說道。阿加雷斯不但把他從睡夢中擾了起來，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為一個可以算是他情敵、還傷害了他和他孩子的女人求饒，楓秀能有好臉色才怪！
“……你！好，好，真不愧是魔神皇陛下！足夠冷血，怪不得當年你能坐穩魔皇位！你這樣下去就不怕遭報應麽？！”
阿加雷斯聞言一時氣急口不擇言，一句話沖口而出。“咻”的一聲破風之聲驟然響起，阿加雷斯額角被劃破了一道淺淺的口子，雖然並沒有停留多久，卻還是流出了些許血液。而在他身邊，一只精致的茶盞整個嵌入了華美平整的大理石地面內。
隨手抄起手邊桌案上擺放著的茶盞砸過去的楓秀驀然回身，目光森冷地一聲聲緩緩開口。
“你說什麽？”
“陛下做了什麽，您自己心知肚明吧。臣的父王、上兩代的死靈魔神，難道陛下都忘了？還有……”
豁出去的阿加雷斯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毫不在意地抹去流到臉頰上的血，竟然翻出數百年前楓秀最不堪的那段日子來說了起來。楓秀的呼吸微微急促，眼前眼前空白，就聽得阿加雷斯冷笑一聲，繼續道。
“還有，陛下您是怎麽登上皇位的，您也不記得了麽？”
“滾出去！”
楓秀的目光驟降至零度以下，看著阿加雷斯似乎還想說什麽的樣子，袍袖一揮，一道巨力憑空出現，將阿加雷斯生生轟出了寢宮。宮殿大門驟然合攏，門上魔紋亮起，將宮內宮外完全隔絕。楓秀伸手按住心口，單手扶住窗框，咬了咬牙，把窗也給砸上了。
背靠著墻壁，在這完全封閉的空間之中，楓秀喉間一甜，竟是一口鮮血噴灑了出來。不由自主地連連咳嗽，本就有點發白的臉色愈加蒼白了起來。
好久之後才平覆了自己的呼吸，楓秀自嘲地挑起唇角。
‘冷血……阿加雷斯，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嗎？’
阿加雷斯的話，根本就是在生生揭他的傷疤，楓秀唇角沾著血，目光有些發直，心痛得好似無法呼吸。幾乎是自虐一般地仔細回味著阿加雷斯的話，楓秀怎麽會不知道，阿加雷斯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修長手指遮住自己的眉眼，楓秀神色變換，最後竟然笑了。人類那邊都說他殺了自己的父親，篡奪皇位。這些楓秀都不在乎，畢竟沒有誰會在乎敵人的幾句汙蔑。可是阿加雷斯呢？他其實根本不是在質疑楓彥的死，而是在故意往楓秀心口上捅刀子。
‘冷血麽？如果你這樣想，不介意更冷血一點！’
目光比之前更加森冷，楓秀閉了閉眼睛，冷笑一聲。黑發垂落，楓秀只覺得自己身上的暖意似乎在一點點消失。至於什麽時候會完全失去……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疼，幾乎能夠讓人發瘋的疼。不到半刻，楓秀身上的衣服就完全被冷汗打濕了。下唇被楓秀自己咬得鮮血淋漓，最後還是忍不住倒抽冷氣。楓秀對疼痛的忍耐度一向極高，能夠讓他疼得按捺不住，可見這冰魄晶水的“好用”。
好不容易等著疼痛減消，雖然靠在靠榻上的楓秀疲倦得一根手指都不想擡起來，但還是取出各色的藥瓶，開始嗑藥。不是什麽藥都能夠調味的，畢竟有些藥物調了味後會影響到本身的藥性，所以這樣的藥物楓秀平日裏能不動就盡量不動，可是現在他顯然不能不動。
喝完藥，楓秀蹙著眉，為了孩子，只要有用又不起沖突的藥他全都灌下去了。所以……就是懷阿寶的時候，他也沒一口氣吃過這麽多“美味”的藥品啊。雖然如此，但他卻真的沒那個力氣再去漱口或者拿蜜餞了。
好不容易等著腹中的絞痛感消失，楓秀這才松了口氣，剛剛回來的時候，他是真的擔心這兩個孩子保不住。能夠保住孩子，就好。
這麽想著，楓秀勉強站起身，脫去衣袍，將自己浸入溫暖的池水中。龍族天性喜水，逆天魔龍也不例外，在水中他身體的狀態總能恢覆得更快一點、倚在浴池白玉石階上，楓秀闔上眼眸，打算小憩一會兒。
至於蓮卿的問題，他現在沒心思去管。月魔族的四大天王不是不省事的，在這種時候不可能會由著阿加雷斯犯二。而在這種明顯蓮卿理虧的事情上，阿加雷斯不可能與他們太擰著來，除非這小子想讓自己族人寒心。不過，顯然楓秀沒想到的是某月魔的確考慮到了這點，所以，他騷擾的對象就變成了……
兩天後，魔神皇寢宮外：
“黃礫！你給我讓開！我要見陛下！”
“月魔神大人，您冷靜點，陛下正在休息，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我不管！你給我讓開！”
“大人……唔。”
睡眠一向很淺的楓秀被寢宮外的嘈雜聲生生吵醒，側了側頭，眉心不由自主地微蹙了起來。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調養過來，所以分外容易疲倦。那天一不小心睡過了頭，以至於昨天處理積壓的公務熬了一個通宵，這才剛剛得閑合合眼，卻不想阿加雷斯竟然又跑來鬧！
極度的疲倦再加上身上一直不減的酸痛之感，楓秀一點不想睜開眼睛。枕在椅背上，楓秀動了動手指，想到這幾天阿加雷斯跑來的理由，愈發不想見他。某陛下很幹脆地決定要無視掉阿加雷斯的存在繼續睡。只不過，阿加雷斯是打定主意不想讓楓秀睡了。
門外，黃爍抹去唇角的血跡，看著阿加雷斯手上蓄勢待發的靈力，一咬牙，火氣也上來了。啟開雙唇，一聲低沈的龍吟聲自唇邊流出。阿加雷斯見狀心下一亂，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這是逆天魔龍族召集黑龍禁衛的信號。眸中閃過一絲狠戾，想到在牢裏的蓮卿，阿加雷斯終於放棄了最後的理智，一記高階魔法狠狠砸了過去。
黃爍一開始也沒想到阿加雷斯竟然有著膽子，敢在魔皇宮用這樣的魔法。以至於此時怎麽都躲不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招足以讓他重傷的魔法砸下來
。但實際上，那招魔法終究是沒落在黃爍身上。
“陛下。”
單膝跪地，黃爍在楓秀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瞪視阿加雷斯，因為這位月魔神見到楓秀後竟然沒跪下。而此時無論是楓秀還是阿加雷斯都明顯沒有精力去理會黃爍。阿加雷斯有些意外地看著靠著門框站在那裏的楓秀，印象中楓秀從來沒有露出過這樣的樣子。
墨色長發未加束縛，看上去略帶淩亂。雋秀的眉目間帶著淡淡的漠然，衣袍也是略帶淩亂，以往總是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的領口敞開著，露出白皙細膩的脖頸和一側的鎖骨。長睫微斂，濃密的睫毛遮掩住一半眼珠，唇色微白，看上去有種慵懶的魅意。
“黃爍，誰允許你集軍的？”
靠在門框上，楓秀的聲音不大，略微壓低的聲線帶著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韻味。
“臣知罪。”
沒有半句反駁，黃爍低下頭，靜靜等待著楓秀的宣判。
“罷了，你退下。不準任何人靠近。”
聲音依舊平淡，但卻不知為何多了種無視天下蒼生的漠然。沒有去管低頭應是的黃爍，楓秀側目望向阿加雷斯。
“進來。”
說罷，楓秀也沒有搭理阿加雷斯，只是轉身進了寢宮裏面。阿加雷斯見狀立時跟了上去，等到停下腳時，他的第一句話就是——
“陛下，蓮……”
“如果你是為了你那王妃的事情所來，就別說了，回去吧。本皇不會改變心意的。”
站在窗邊，楓秀不知道在看些什麽，似乎什麽都看著，但仔細看呢，那雙眸子中卻是一片寂冷的荒蕪。
“藏匿獵魔者、刺殺本皇，這兩條罪名挑出任意一條來都夠她死上百回了！”
沒錯，事實就是，那兩個人類刺客就是蓮卿藏匿的，阿寶和凱洛普斯是無意中發現了那兩個獵魔者，而後又不小心被抓到。只不過，兩個孩子並不知道就是蓮卿將這兩個原本被追殺的獵魔者藏匿起來，而後蓮卿就想出了這麽個主意。
常年在魔都的蓮卿怎麽會不知道孩子在楓秀心中的地位？
事實上，如果不是那兩個獵魔者貪心不足，還想要黃爍的命，他們很可能就達到目的了。威脅到阿寶的性命，竟然還敢威脅他，如果不是當時情況緊急，楓秀還真想把那兩個人類留下來千刀萬剮。一想到阿寶全身是傷，眼眶微紅的委屈模樣，楓秀就忍不住心疼。相對的，怒火也不自覺地直往上躥。
再者……
蓮卿那一刀讓他到現在都沒能緩過來，如果不是從全身到處酸疼得厲害，楓秀剛剛又怎麽可能靠在門框上？腹中是不是會有的疼痛感讓楓秀意識到，這兩個孩子只是暫時被保住了，實際上，這兩個孩子還是隨時都有失去的危險。
事關孩子，楓秀怎麽可能忍得下這口氣？況且楓秀也不需要忍。就算她是月魔族的王妃又如何？
行刺魔神皇，就算放在月魔神身上也是不可赦免的大罪！楓秀知道蓮卿被打入死牢，此時正難產著。
在動手廢掉蓮卿的時候，楓秀到底是手下留情了，他留下了蓮卿腹中孩子的性命，因為這個孩子到底也是阿加雷斯的血脈。
只不過……‘
天天來求情……阿加雷斯，你是覺得我不會處置你。還是——愛慘了那個女人？’
想到這裏，楓秀收回目光，不再說話。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個答案。自從他親手封印他們的記憶後，就料到了今日可能的結局。但是……但到頭來，他還是會心痛，甚至於，會……
“陛下！”
阿加雷斯心急之下，直接雙膝一彎，跪倒在了楓秀面前，先前在門口沒有行的禮加倍補了回來。
“陛下，求您放過蓮卿吧！蓮卿，蓮卿她也只是受人蒙蔽……”
“……”
為了那個女人，你情願做到這般地步？楓秀沒言語，只是森寒刺骨的恐怖殺氣從他身上驟然迸發出來。
“你可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麽？！”
袖中的手指微微顫抖，楓秀這完全是被氣的。左手用力攥住右手手腕，幾番隱忍才勉強忍住自己沒有狠狠送給阿加雷斯一記耳光。
‘阿加雷斯，就算我封了你的記憶，就算你不把我當哥哥看。卻也同樣是你的君、你的王。她行刺於我，你就只顧著為她求情？！更何況……你怎知她嫁於你是不是真心愛你？如果，她的目的就只是刺殺我或是刺殺你……你該如何？！！’
雖然知道自己理虧，但是為了自己的王妃，阿加雷斯還是咬了咬牙，俯首叩拜道，
“求陛下成全！”
“……”
閉上眼睛，楓秀的聲音驟然冰冷。
“不可能！”
“陛下，只要您放過蓮卿，要我付出什麽我都願意！”
阿加雷斯猛然擡頭，
“陛下，求您放出蓮卿吧。蓮卿難產，再這樣下去，她們母子就只有死路一條。”
“……你回去吧。本皇不會改變主意！”
懷孕的人一般脾氣都不會太好，楓秀也不會例外。微闔雙目，他淡淡地說道。阿加雷斯不但把他從睡夢中擾了起來，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為一個可以算是他情敵、還傷害了他和他孩子的女人求饒，楓秀能有好臉色才怪！
“……你！好，好，真不愧是魔神皇陛下！足夠冷血，怪不得當年你能坐穩魔皇位！你這樣下去就不怕遭報應麽？！”
阿加雷斯聞言一時氣急口不擇言，一句話沖口而出。“咻”的一聲破風之聲驟然響起，阿加雷斯額角被劃破了一道淺淺的口子，雖然並沒有停留多久，卻還是流出了些許血液。而在他身邊，一只精致的茶盞整個嵌入了華美平整的大理石地面內。
隨手抄起手邊桌案上擺放著的茶盞砸過去的楓秀驀然回身，目光森冷地一聲聲緩緩開口。
“你說什麽？”
“陛下做了什麽，您自己心知肚明吧。臣的父王、上兩代的死靈魔神，難道陛下都忘了？還有……”
豁出去的阿加雷斯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毫不在意地抹去流到臉頰上的血，竟然翻出數百年前楓秀最不堪的那段日子來說了起來。楓秀的呼吸微微急促，眼前眼前空白，就聽得阿加雷斯冷笑一聲，繼續道。
“還有，陛下您是怎麽登上皇位的，您也不記得了麽？”
“滾出去！”
楓秀的目光驟降至零度以下，看著阿加雷斯似乎還想說什麽的樣子，袍袖一揮，一道巨力憑空出現，將阿加雷斯生生轟出了寢宮。宮殿大門驟然合攏，門上魔紋亮起，將宮內宮外完全隔絕。楓秀伸手按住心口，單手扶住窗框，咬了咬牙，把窗也給砸上了。
背靠著墻壁，在這完全封閉的空間之中，楓秀喉間一甜，竟是一口鮮血噴灑了出來。不由自主地連連咳嗽，本就有點發白的臉色愈加蒼白了起來。
好久之後才平覆了自己的呼吸，楓秀自嘲地挑起唇角。
‘冷血……阿加雷斯，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的嗎？’
阿加雷斯的話，根本就是在生生揭他的傷疤，楓秀唇角沾著血，目光有些發直，心痛得好似無法呼吸。幾乎是自虐一般地仔細回味著阿加雷斯的話，楓秀怎麽會不知道，阿加雷斯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修長手指遮住自己的眉眼，楓秀神色變換，最後竟然笑了。人類那邊都說他殺了自己的父親，篡奪皇位。這些楓秀都不在乎，畢竟沒有誰會在乎敵人的幾句汙蔑。可是阿加雷斯呢？他其實根本不是在質疑楓彥的死，而是在故意往楓秀心口上捅刀子。
‘冷血麽？如果你這樣想，不介意更冷血一點！’
目光比之前更加森冷，楓秀閉了閉眼睛，冷笑一聲。黑發垂落，楓秀只覺得自己身上的暖意似乎在一點點消失。至於什麽時候會完全失去……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