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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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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笑得詭異,楚寒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冷冥走到他跟前,濕漉漉的長發將胸前的衣服打濕,露出矯健的肌肉來。他笑容裏幾分邪氣,偏又透著一股子嫵媚,仿佛見了這笑容的人,既恐怕被這笑吞噬,又忍不住深陷其中。

楚寒滾了滾喉頭,思忖片刻道:“不想騙你——他們讓我來告知你一件事情,若你知曉,必然心亂,到時候——”

說了這話,楚寒自己也一陣驚愕。來明蠱宮的路上,他便曾想過,自己已經得罪了冷冥,此番眾人讓他來亂冷冥心緒,他該幫誰?思忖一路無果,不想見了冷冥,他卻任由潛意識替自己做了答。

冷冥笑得出了聲:“呵呵呵呵~我倒是要聽聽,是多麽可怕的消息,能讓我聽了就心緒難平?嗯?”

楚寒避開他刻意接近的目光,淡聲道:“是......碧華君。”既然潛意識已經替自己做了選擇,那他也便不再多思,照實說便可。

果真,楚寒此話一出,冷冥臉上的笑意便僵住了。他緊緊盯著楚寒,聲音亂了幾分:“你說,碧華君——什麽消息?嗯?”

楚寒瞥了一眼他腥紅的眼眶,點點頭,按著眾人商量的答道:“碧華君屍首,在他們手裏。”

冷冥先是一怔,而後抓起楚寒衣領,怒視道:“此話當真?嗯?不許騙我!”

楚寒將他的手甩開,蹙眉道:“不知”。冷冥見狀斂眉,而後周身升起一團黑色的魔氣。楚寒沒曾想他發作如此之快,考慮許久才想起,魔修之人若是心緒波動太大,便會遭魔氣反噬。修為越高之人,遭受的反噬越為明顯。見冷冥一臉痛苦的樣子,楚寒忽而有些擔心,他伸出手來想扶住他,卻又停在半空——自己是什麽人?一個穿越者,一個只求保命之人,一個沒有立場之人,況且碧華君一事還是出自自己口中,自己又有何權利去關心冷冥?

冷冥拔出自己的斂華,朝自己腕上猛地一劃,登時鮮血直流,但這麽一滑,他臉上的痛苦似乎減輕了些許。

他嘴角微微一斜,看著楚寒道:“你怎麽不跟他們發信號啊?你發啊,你告訴他們我心緒大亂,讓那些埋伏的臭道士們都出來殺我啊!嗯?”說著,他漸漸逼近楚寒,邊走邊說道:“楚宮主你究竟是何人?嗯?”

楚寒一怔,難道自己的身份被識破了?不應該啊?他緩緩向後退著,躲開冷冥的逼近。

冷冥卻緊追不放,直至把楚寒逼到墻角,他再次拽起楚寒的衣領,低吼道:“你一次次幫我是為何?既然幫我,你跟他們同道又是為何?嗯?”

沒等楚寒回話,外頭聽著動靜的一眾修士只道是冷冥正遭反噬,紛紛破門而入,待看著冷冥將楚寒逼到墻角時,蘇曉曉啊呀一聲,大喊道:“楚寒宮宮!你放開楚寒宮宮!啊——”說著便沖了上去。

冷冥也不回頭,只輕輕一揮手,蘇曉曉便應聲倒地。緊接著是林遲堂奮不顧身的進攻,也毫無疑問地被冷冥一招擊破了。眾修士見狀大駭,都胡亂舞著佩劍,沖向冷冥。冷冥微微一笑,瞬時間發出巨大的魔氣,魔氣將整個明蠱宮映得一片漆黑,惹得眾修士連連尖叫,有些還趁著黑暗逃了。

林遲堂和蘇曉曉在無數次被冷冥甩到地上之後,終於暈倒了。眾修士趁亂擡著他二人禦劍而去。待魔氣散盡,整個明蠱宮除了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就只剩下冷冥,以及被冷冥逼在墻角動彈不得的楚寒。

冷冥忽而哈哈一笑:“楚寒啊楚寒,你真是讓我琢磨不透,你明明知道,刺激我之後,只要暗自對我下個惡詛,我便可被反噬,可你沒有。”

楚寒一怔——說實話,這細節他還真不知道。

冷冥接著說道:“如今我沒被反噬,那些名修正派想必也知道是為何,你恐怕是回不去了。”

楚寒聽罷搖搖頭道:“算了,反正不管怎樣都是錯,既然回不去,我不回便是。”

說罷,楚寒掙開冷冥,想奪門而出,卻被冷冥擡手攔住:“楚宮主,你不能走。”說罷,他痞痞地一笑道:“雖然你在他們眼中已經是叛徒,但總也還是宮主,留你在這裏,好歹算個人質。”

“以冷宮主之能,當真需要人質嗎?”楚寒搖了搖頭,心思:這次自己沒讓冷冥遭反噬,若是回乾坤宮,的確會當作叛徒。可留在這裏,跟著大魔頭做人質,也著實不是他想要的。

“需要——”冷冥一字一頓地說道。楚寒愕然。

楚寒本以為,以冷冥的手段,留他在宮裏怕是要慢慢折磨自己,不想並未,冷冥只是命自己每日陪他飲酒吃飯,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

這日,冷冥帶楚寒來到明蠱宮最北面一處地方,這是一處梅林,林子當中,建著一座頗為華麗的陵寢,冷冥頓住腳步,淺笑道:“楚寒,你可知道,那日我沒遭反噬,除了你手下留情,還有何原因?”說著,他指了指陵寢道:“因為師尊的屍體,我早就拿到了。呵呵~”

言訖,他坐到陵寢前的石凳上,揮揮手示意楚寒坐到對面。楚寒落了座,看看頭上昏黃的月光,再看看樹枝掩映下的陵墓,忽而覺得有些可怖。想著,他低下頭去,只看杯中之酒。

“師尊,我來看你了,”冷冥對陵寢苦笑一番,飲下一杯酒。見楚寒不語,他嗔道:“你也得喝——”

楚寒到了這個時候,已然怎樣都無所謂了,反正乾坤宮回不去,他飛升也就無望了。也就是說,回到現實世界幾乎不可能了......

想著,楚寒自覺委屈,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這麽一瞬,他臉色一紅,脖子也跟著染上紅霞。

冷冥見狀哈哈笑道:“師尊你看,這個人,跟你還真是像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輕快地笑了幾聲,而後又不知忽而想起了什麽,眸子一閃,又飲下一杯。

二人就這樣在陵寢前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楚寒覺得有些恍恍惚惚了,他才仔細看向眼前人……只見冷冥眼圈微微發紅,看著陵寢一杯一杯地灌酒。楚寒搖搖頭,也不知哪兒來的火氣,一下子打翻酒杯道:“天天說我和碧華君像,像個毛啊像!我就是我!”

冷冥似乎被他這反應給逗笑了,他扶起酒杯,又飲下一盅,也一並給楚寒滿上了。

“師尊——”酒過三旬,冷冥眸子裏蒙上了一層霧氣。他對楚寒輕聲喚著,後來竟然張開懷抱,撒嬌一般道:“徒兒喝醉了,徒兒不舒服,徒兒要抱——”

楚寒酒勁兒已然過了些許,所以還算清醒,他意識到對方留自己做人質,恐怕就是做這個什麽碧華君的替代。想到這裏,楚寒義憤填膺得很。他揮揮手道:“不抱不抱——要抱找你的碧華君去!”

冷冥並不買賬,他搖搖晃晃地起了身,來到楚寒跟前,搖晃著楚寒的手臂道:“師尊,徒兒今日表現好嗎?徒兒想和師尊一起睡......”

楚寒鮮有看著大魔頭如此這般天真無邪的樣子,所以他不禁往冷冥雙眸望去。此刻月色明亮了些許,楚寒在冷冥黑亮的眸子之中,看到了自己——自己一身白衣被酒打濕了大片,身材修長偏瘦,皮膚白皙,俊俏有餘而威猛不足。待他又看到自己這一頭長發之時,才發現自己好久沒有好好照過鏡子了——自己額前劉海被身子原主做成了萌萌噠長劉海發型。

“臥槽——”楚寒暗罵一聲,趕緊將視線收回,且暗道:難怪世人都說自己是個娘娘腔,留個這麽長的劉海,一點兒都不利落。

但迷迷糊糊的,楚寒想到,自己手殘,並不會剪發。想著,他看了一眼已然喝高了的冷冥,故作深沈道:“你答應我,明日放我出去剪發,我便也答應你。”

冷冥饒是喝多了,可待聽著剪發一詞時,也是猶豫了片刻,楚寒本以為他肯定會拒絕,但旋即,冷冥卻笑道:“只要是師尊說的,都可以——”

翌日一早,楚寒起了身,尋思著不知在這古代能不能找到理發店,卻忽而聽著了外頭一陣嘈雜之聲。楚寒來不及思索,披衣躍出門外,只見蘇曉曉已然闖進了宮中。楚寒眉頭一凝……

蘇曉曉似乎沒看著楚寒,只叉腰喊道:“冷冥你給我出來單挑!只要把楚寒宮宮留給我就行!”

蘇曉曉沒把冷冥喊出來,卻一眼看著了立在門前的楚寒。她下意識地喚著“宮宮!”往上撲,楚寒下意識地一躲,蘇曉曉險些撞到柱子上,她嘟著嘴“哼”了一聲道:“楚寒宮宮,你太讓我失望了!本以為,你是被冷冥囚禁在這裏,不想,你……”她見楚寒身上沒有什麽繩索鐐銬,氣得小臉兒發白:“你以前秉性高潔,是仙家楷模……可如今呢?怎麽淪落到和他在一起?”

楚寒聽得頭疼,他拱手道了聲“告辭”,回身進屋,又被蘇曉曉一跳腳擋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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