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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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道去工作室,今天喻江夏卻沒坐副駕駛。他借口說自己想躺在後排長椅上再睡會兒,其實真正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關昀野。

當他早晨睜眼醒來,再次迎上關昀野探究的目光,頓時尷尬得想打個洞把自己埋進去,真是沒臉見人了。

也幸虧關昀野今天沒有追問他是怎麽進的房間,否則喻江夏只怕自己連夢游兩個字都沒底氣說出口。

早高峰將近半個小時的車程,喻江夏就這麽躺在汽車後排長椅,暗搓搓把那個不靠譜系統罵了不下百遍。但凡破爛系統稍微對他提的事兒上點心,自己也不至於天天社死。

可他不知道,自己這幅樣子正好不偏不倚倒映在車內後視鏡。

關昀野坐在駕駛位,只要稍微擡頭瞥一眼,就能看見喻江夏比熟透櫻桃還紅的耳根,還有整張臉埋在掌心,好像這樣別人就不知道他的害羞一樣,不禁覺得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人。

明明深更半夜跑來臥室床上的是他,結果到最後,羞得無地自容的人還是他。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關昀野把他給怎麽了。

直到辦公大樓,喻江夏站在電梯最角落的位置,也始終不敢擡頭看關昀野一眼。等電梯停滯工作室所在樓層,他又腳底抹油般,一溜煙跑到自己的辦公桌區域。

喻江夏在心裏催眠自己,只要他埋頭工作,忙碌得占據所有精力和心思,就能當每天早上的社死不存在。

其實他倒不是害羞兩個人每天都赤誠相見,誠如他和關昀野解釋時候說的,他倆都是男人,就當是去大澡堂子裏搓澡,彼此之間的尺寸和身量都看光,那也沒誰好害羞或吃虧的。

而讓喻江夏真正覺得尷尬的,是他躺在關昀野懷裏的那副樣子。

雙手摟住人家的腰身,腦袋埋在頸窩,說是小鳥依人都不過分,跟個小媳婦兒似的。

丟人,簡直丟死人!

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技術部昨天剛給關昀野遞了全新企劃書,今天必然是要開會討論的。而這次大會,也是喻江夏在全體技術部門員工面前的第一次正式露臉,他得拿出真本事,才能讓大家信服他這個空降。

喻江夏今天穿了一套純白色西服,是昨天在商場裏買的其中之一。

白色挑人,襯衫領口熨帖脖頸,和他同樣白皙的膚色相得益彰。午後明媚陽光被會議室的落地玻璃窗篩去刺眼後,鋪灑在西服簡約卻不失精致的裁剪,從頭到尾的潔白勾勒出喻江夏修長身形,襯得他精幹與溫和並存。

只是往那裏一站,就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關昀野不是第一次聽他剖析完全潛行技術,卻仍舊移不開視線。既是因為每一次都能從他的談吐中領會到新的見解,也是因為今日的青年太過耀眼。

可偏偏喻江夏在做報告的過程中,與其他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有眼神交流,唯獨刻意避開了關昀野,自始至終都當他不存在。

還在因為早晨的事羞著呢。

他對關昀野的躲避實在太過明顯,叫同時開會的“知情人”紀宇揚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在散會後沒回部門,而是擠進了關昀野的辦公室。

“嘖,你們倆怎麽回事呢?”紀宇揚一挑眉,把八卦精神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什麽怎麽回事?”關昀野坐在辦公桌後整理文件隨口反問,沒分給他眼神。

“就你跟喻江夏啊,從今天早上來工作室就不正常。”紀宇揚一屁股在他對面坐下,似是不八卦到最新消息就不走了的架勢,“他只要一看到你在周圍,那張臉就紅得不正常,跟煮熟的螃蟹似的。”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前兩天見喻江夏可沒這種反應。

而且他兄弟也有些反常,連續兩天晚上沒開直播不說,之前那天更是剛進游戲就被人開槍打死了,像是中途分心跟男朋友恩恩愛愛談戀愛去了。紀宇揚照著這個思路往下,突然靈光一閃,自以為發現了什麽今天大秘密。

“誒老關,你們進展該不會這麽快吧?”他上半身往關昀野跟前湊了湊,“昨晚你被人給……那啥了?”

“什麽叫我被那啥?”關昀野不耐他的聒噪皺了眉。

“你這話就是承認你倆那啥了唄?”紀宇揚角度新奇,“難怪我瞅你今天黑眼圈格外的重,一看就是前一天晚上累過頭導致的,反觀小喻剛剛開會的時候倒是特精神特陽光……”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

沒想到小喻同志年紀不大,本事卻不小。

不僅能把對什麽都嫌棄挑剔的關昀野搞定,還能一舉把人給壓在下面,前途無量吶前途無量!

關昀野實在無奈他這一臉姨母笑,當工作室是追劇瞎點鴛鴦譜還嗑CP地方一樣,不由得低罵:“紀宇揚你能不能幹點實事,你要能把八卦的這份心放在技術研究上,沒準我們幾個月之內就能突破完全潛行。”

“嘖,技術研究這不是有小喻嘛。”紀宇揚懶散說道,“這兩天看下來,他可比我能幹多了。”

關昀野冷冷瞥他:“你是技術部經理,在其位不謀其事就算了,還好意思把活兒都扔給他幹?”

紀宇揚對他的話神解讀:“老關你護短啊!”

“……”關昀野有時候是真佩服紀宇揚八卦起來的豐富想象力,這些話他是左耳進右耳出從來不放在心上,但就怕這人拎不清,跑到喻江夏面前去說些不著調的。

想起青年屢次三番浮上霞雲的臉,以及連看都不敢看他的薄臉皮。

要是紀宇揚的這些胡說八道被喻江夏聽了去,指不定得不好意思成什麽樣。

關昀野想了想,還是決定跟紀宇揚解釋一下:“我跟喻江夏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也沒發生過你說的那些事,你別到人面前瞎說。”

“不是那種關系?”紀宇揚壓根不信,“你家就一張床,你敢說你們倆沒躺一起睡過?”

“……”關昀野瞬間沈默了。

他想起每天早晨醒來都會看到縮在他懷裏的青年。

好像還真躺一起睡過。

“你看你看。”紀宇揚雙手一拍,“這不就得了嘛,還否認什麽。”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關昀野算是懂了。

好不容易把紀宇揚這個八卦精送走後,關昀野盯著電腦上的數據測評報告卻是大半天沒想出個方案,腦子裏全都是早晨所見喻江夏那張乖得不得了的睡顏,和放在自己腰上手掌的溫度。

他不討厭喻江夏的氣息,但這種感覺很怪異,好似一種前所未有的……說不上來的……魔力。

引得人無論何時何地,只要聽到或看到和喻江夏有關的,比如這份技術部送上來的數據測評,關昀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浮現出他大口吃吐司時滿足的表情,換上各式西服驚艷的身形,甚至躺在他懷裏依偎的模樣,還有那天浴室中,隔著朦朦水汽望向他的怯怯小眼神。

關昀野用手指按壓太陽穴,空調涼風吹回他一絲清醒理智。

絕對不能把這種狀態帶到工作上。

目前工作室剛剛有了突破性的進展,正是需要他這個領頭羊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時候。

關昀野想了想,他打開電腦瀏覽器,在搜索框輸入:室友每晚都夢游該怎麽辦?

網絡上的答案五花八門,搞笑的正經的,什麽都有。

關昀野點開一條正經回答,裏面是這樣說的:阻止身邊人夢游最有效的方法,只需要兩個步驟。

第一步,找一根足夠結實的麻繩;第二步,把夢游者的手腳捆住,讓他沒法動彈。

下面還配了一張圖,是一個青年的手腳被綁上紅色細繩的畫面。也不知是被綁太久了的緣故,還是繩子勒太緊的原因,圖片中青年的手腕與腳腕有肉眼可見的緋紅勒痕,瞧著楚楚可憐。

要是把人換成喻江夏的話。

他皮膚白皙細嫩,比圖片上的人有過之而無不及,繩子留下的勒痕只會更深。桃色細痕印在瑩白皮膚上,一條條一道道……關昀野手下鼠標移動,呼吸微急,連忙關了頁面。

這算是什麽正經回答。

他隨即又點開另一條似是惡搞的網友回覆,說的是:室友夢游難道不是快樂源泉嗎?要我是你的話,絕對買個攝像機掛在墻角,把他夢游做的事全都給錄下來,然後等到第二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此處省略一萬個哈。

關昀野:“……”

果真是夠缺德的,但他沒這種閑心和癖好。

不過話說回來,喻江夏在他鎖了門窗的情況下,都能夢游進他房間,確實太過奇怪。

要想弄清楚原因,家裏的監控倒是可以派上用場。

晚上回了家,喻江夏在旁敲側擊得知關昀野今晚不直播後,就沖澡歇下了。他其實沒睡著,但就怕關昀野問他夢游的事,躺在沙發聽著浴室裏關昀野用水的嘩嘩聲,喻江夏在心裏一遍遍警告自己。

可別那麽沒出息了。

系統不給解決麻煩是垃圾系統的鍋,但跟個小媳婦兒似的天天縮在人家懷裏睡,就是你喻江夏自己的問題了。

就不能有點骨氣?哪怕從頭發變成人逃不開關昀野身邊,但臥室那張床一米八的寬度,就算睡在角落邊上也有足夠大的位置躺下一個成年人。

等關昀野洗漱完回房後,喻江夏坐起來套了件睡覺穿的短袖。

他還是對自己沒什麽信心,穿件衣服,總比肌膚相親的依靠在別人懷裏好些。

關昀野逐漸入睡,他的意識也一點點被剝離。

經過這幾天,喻江夏已經熟悉了關昀野的鬧鈴音樂,當熟悉的鈴聲響起,他沒有迷糊太久,就緩緩睜開眼睛。

比視覺先清晰的,是身體感知。

後背蓋著的被子因為他不規矩的睡相而漏出一條縫隙,吹進來的絲縷空調風在背部皮膚留下幾抹清涼。胸膛貼著的,卻是溫熱滾燙,仿佛冰火兩重天,讓身前的觸覺格外敏感……他又雙叒叕睡在關昀野懷裏了!

喻江夏都不用擡頭,就能想到關昀野現在正用怎樣無奈夾雜微惱的表情看著他。

他猛地往後撤退,想遠離關昀野的皮膚。

卻不料沒控制好力度,退得太狠,半邊身子滾到了床外側,在床沿邊緣掉或不掉之間瘋狂掙紮。

喻江夏狠心一咬牙,跌就跌了吧。再丟人能有天天往人懷裏鉆丟人?何況就床鋪的這點高度,也摔不傷他。

他閉上眼睛繼續往外滾,突然,腰身一緊,阻止了喻江夏的動作,身體被人向裏側拉了拉。

“小心點。”關昀野剛睡醒的聲音喑啞,“地上涼,你感冒還沒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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