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幾天似乎變了，愛打扮了哈？”陸明浩盯著我問。

“謝謝。”我冷哼著，端起盤子走進廚房。

“你又不洗碗？”陸明浩見我把盤子丟在竈臺上，立刻出了廚房，皺著眉頭問。

“我自己的家，我想什麽時候洗碗，就什麽時候洗碗。”我豪橫的把頭一甩，哼起了“送你一朵小紅花，開在你新長的枝椏……”

“就知道懶。”婆婆嘀咕一句。

“對，我懶。您多勤快？”我迅速的回懟，既然想好了離婚，就不需要再維持所謂的關系了。

“你什麽態度？怎麽跟我媽說話？”陸明浩板著臉，“家裏只要你回來，氣氛就不好。”

喲呵！那還是我的錯？住在我家，要趕我走？

“陸明浩，離婚協議書你寫了沒有？”我直入主題，多餘的話一句都不想說。

“寫什麽離婚協議？你沒事成天胡思亂想。”陸明浩幾步走進臥室，我跟了進去。

“出去談談吧？”我頭一揚，家裏人多，什麽事都講不了。再多說幾句，公公婆婆就要摻和了。

“出去談，在家裏談，都一個結果。我不同意離婚，都說了，和莊蝶已經斷了、斷了，你為什麽不信？”陸明浩惱怒的捶打床鋪。

“你們斷不斷和我沒關系，既然我們沒有了感情，何必強扭在一起？你也說了，捆綁的夫妻，一點意義都沒有。”我很冷靜，不急不躁，語氣溫和。

“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同意離婚。”陸明浩低下頭，眼睛裏有沈思。

我：“你擔心沒有地方住？”

陸明浩：“我可以租房。”

我：“那不就結了？你帶著你的家人，去租房住。我沒有能力給你買大房子，也沒有能力給你提供優越的生活。

你看看，老式的衣櫃一排四組。像塞垃圾似的，塞滿了每一個角落。屋子小到，轉個身都能剮蹭、追尾。”

“如果你不喜歡和我爸媽住一起，我可以讓他們搬走。但是，婚，我不離。”陸明浩算是妥協嗎？

“我們若繼續將就，你永遠都過不了夫妻生活。我邁不過心裏的坎，也忘不了心裏的結。還有，我真心實意要離婚。

因為，我突然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所以，正好，我不追究你的婚內出軌，你也不用對家庭有愧疚。”

面對自己的坦然，我心裏除了對孩子的愧疚，剩下的就是對陸明浩報覆的快意。

“你有人？哈哈，你說笑話吧？你去照照鏡子，誰還能看上你？天天素面朝天，又沒個女人樣。那雙手，撓癢癢挺爽，摸，怕是把人皮膚要刮破。”奇怪，陸明浩對我的輕視沒有激怒我，我反而抿嘴笑了。

是啊！就是這麽粗粗糙糙的女人，遇到了生命中初戀的感覺。

“三天之內，寫好離婚協議書，我們辦手續。如果你不寫，三天後我去法院起訴離婚。”我決絕的丟下話，不再接陸明浩任何一個話題。

房子破舊，隔音效果不好，公婆坐在客廳大約聽到了我們談話的內容。

“曉語，年輕人想一出是一出，離婚不是小事，你問問你父母，他們同意嗎？”婆婆站在她的角度，固執地以為，我父母也不會同意。

當著他們的面，我給母親打了電話。

“曉語，最近好嗎？”自從上次回家，關系和諧後，母親接電話，語氣也輕快了。

“媽，我跟您和爸爸說件事，您們千萬別激動。”說完，我躊躇了下，習慣性地低頭看了看腳尖。

“你說，我們不激動。”大約是白望寶在喊母親，她歡快的答應著，又對著手機說：“你說，我聽著呢！”

“我和陸明浩過不下去了。”

“哼，他？誰能和他過一輩子。”母親聽了我的話，沒有驚訝，沒有驚慌。好像她是未蔔先知，意料中的事，平靜，理所當然。

“那……我辦離婚哈？”我試探著問。

“辦呀！有什麽好猶豫。他那樣的家庭，那樣的父母，只會拖累你一輩子。他能掙幾個錢？你們倆個人掙錢，五個人花，日子有盼頭？

你那麽辛苦，他心疼過你？上次你們回來，我看他那樣，恨不得把他一腳踢出去。

吃飯，像幾輩子沒有吃過似的。一罐排骨湯，他拿勺子，左一勺右一勺，把自己碗裏堆成山坡。

吃完再舀不行？感覺要搶似的。家裏還有客人呢！他都不顧及形象，臉面都不要。”母親嘰裏呱啦打開了話匣子，句句都是對陸明浩的不滿。

上次回家，我還以為他們接納了陸明浩，原來只是面上過得去，心裏還是很排斥。

陸明浩吃飯的毛病，像他的父母，成了習慣難改，他自己又不以為然。

我看見公公婆婆的臉色極其難看，他們的寶貝兒子，在我娘家，沒有任何地位。永遠都是被嫌棄，被各種看不上。

“媽，我不多說了哈。那我找個時間，辦手續了哈。”我掛掉手機，無聲地看一眼婆婆。

她耷拉著臉，表情怪異，“你父母怎麽能說這種話呢？父母應該為兒女好，期望兒女婚姻幸福美滿。”

婆婆慣會說這種好聽的排場話，就是自己的行為不太讓人好形容。

離婚的事在我心裏一錘定音，陸明浩一夜都在翻身。天空剛透亮，他悄悄起了床，在衛生間摸摸索索了一陣。我聽見大門哢擦響了聲，再側耳細聽，屋裏又沒動靜了。

公司餐廳裏，三五成群的人，一邊吃早點，一邊相互打趣早點的好賴。

“我一天不吃他們的泡蘿蔔，就渾身無力。”一個男同志嘻嘻哈哈的大笑。

另一個人接著說道：“尤其是生蘿蔔，又辣又苦。”

“不好吃，咱們還拼了命的夾。”

“萬一到了中午，蘿蔔腌熟了呢？”

“等中午？在肚子裏熟吧？”

“哈哈哈……”

餐廳，這種聲音，每天都有，大家無可奈何。大廚們的心態真好，每天聽著各種抱怨，他們依然把菜做成相同的味道，該生的生，該熟的半生不熟。

餐廳中餐、晚餐，門可羅雀。早餐異常火爆，像我這樣的，早點喝碗粥，再買兩個肉包子當中餐，夾點沒腌制好的泡蘿蔔，伴著僥幸的心理，期望生蘿蔔到了中午能自然熟的人大有人在。

公司想盡了辦法，大家就是不去吃中午飯。後果便是，餐廳的飯菜價格越來越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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