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格陪我走在公司的小道上，我們幾乎每天都一起吃的早餐，不約而同的時間點，剛好餐廳相遇。

“那麽大片空地，真可惜。種點花生多好，每個人還可以分個三五斤。”

望著足有五畝的空地，我惋惜地搖頭。在城裏生活了一輩子的我，特別渴望農村的生活。

“這些樟樹，長大了，掉樟樹籽，好煩人。怎麽不栽果樹？每個職工還可以分幾斤水果。”我頭頭是道的規劃著心中所想。

“幹脆不要栽花植草坪，全部種菜，大家晚上下班回家，一人扯一把多好。”牟格笑瞇瞇的用手一指，像個規劃師。

我哈哈笑道：“幹脆不要搞生產，搞科研了，咱們弄成農場，說不定生意還火爆。大家一起種種菜，挖挖地，熱熱鬧鬧，也沒有勾心鬥角，多好。”

“那算是完了，種的菜都像東頭那片樹林。”牟格呵呵笑著，今天心情挺好啊！

“東頭樹林怎麽呢？”我對自己的規劃很滿意，腦補著綠油油的花生苗，紫色的茄子，長長的豆角……

“要死不活唄！”牟格咧嘴一笑。

“去你的。”我捶了他一拳，還等著他誇我會過日子，居然來這麽一句。

一股濃烈的油漆味撲面而來，熏的我趕緊捂住口鼻。四下張望，又沒有看見哪裏刷油漆。

牟格皺著眉頭，和我一樣納悶。他有過敏性鼻炎，聞不得這個味。

兩個人螃蟹一樣橫著找，豎著找，原來是下水道的格子，還有窖井蓋，重新刷了黑乎乎的油漆。

“窖井蓋不合格，生銹，刷油漆糊弄人。”我輕聲說出心裏話，牟格噓了下，搖搖頭。

“別亂說話，這個工程是孫總的舅舅承包。”

我趕緊偷瞄身邊的人，還好，只有一個老同志經過。應該沒有人聽見，不存在去告狀。

自從搬到新園區，園區辦永遠都在植草坪，永遠都在移栽樹木。

今天弄幾棵樹苗栽了，明天又來挖走。愛站在窗子跟前的我，每天看無數次無用功。

錢總黑沈著臉斜靠在椅背上，飛蘭則不停地安慰他。

“算了，天算不如人算。”

“娘的，給他做了嫁衣裳。什麽檢查團，只怕是早就內定好了。趁著檢查團來人，故意找理由，冠冕堂皇。”錢總氣的直拍椅子扶手。

牟格和我對視一眼，陪著站到一邊。

“你們知道嗎？公司新晉領導結果公布了。高維新升了，成了公司級別八大領導之一。”飛蘭苦笑著介紹。

不是說錢總和那個酒駕的人是候選人嗎？怎麽悄無聲息的冒出高維新？

一個曾經給公司領導開小車的司機？他有什麽能耐？那個人，我見識過，很狹隘。

“聽話唄！高層就喜歡沒有本事的人坐上去，他們好擺布。有能力的人都有主見，他們搞不定。”錢總憤憤不平。

檢查團對我們單位的工作非常不滿意，提出很多質疑。公司高層以這個理由為契機，宣讀了任職令。錢總因管理不嚴的緣由，敗北，鎩羽而歸。

牟格很失望，我看見飛蘭好像松了口氣的樣子。

“哼，他們不搞生產，不曉得管理上的難度。這不合格，那不合格，還不是他們定的方案，他們設計的廠房？

反正是沒有希望了，我今年都五十五歲了，再幹幾年也要退居二線。升不上去，也不一定是壞事。

牟格已經提升為組長，年底有望升職副主任。說到這裏，我還要告訴你們件事，咱們單位的名稱也讓公司領導給改了。以後，咱們不叫分公司，叫分廠了。我也不叫什麽經理，叫主任。”錢總嘴裏說著不在意，臉上的失落都快掉地上了。

我們也不敢問，好端端的改什麽單位名字。

錢總情緒不好，飛蘭陪他出去了。牟格也滿腹心事，被迫身在其中的我，冷眼旁觀著這場權力角逐。屋角有只蜘蛛，正在不知死活的往我腳上爬。

大家都有事，我顯得格外清閑。

一時興起，我拿了個瓶蓋，裝了點丙酮。兩根手指，徒手抓住了灰色的小指甲蓋大小的灰色蜘蛛。

“曉語姐，有毒。”劉圓大喊。

嚇我一跳，我仰頭瞪他一眼，笑道：“大驚小怪，小蜘蛛傷不了我。看看丙酮毒性大不大？”

我小心翼翼地把小蜘蛛，丟進裝了丙酮的瓶蓋裏。它奮力在裏面劃拉著小細腿，蜘蛛會游泳？

我正想問問度娘，劉圓興致勃勃地加入我的隊伍，也抓了一只蜘蛛，丟了進去。

“幹什麽？辦公室簡直是蜘蛛窩。”我拿張白紙卷成細細的棍，去撥弄蜘蛛。

“曉語姐，它們應該是最倒黴的蜘蛛了。紅顏薄命啊！”劉圓惋惜地笑著。

“怎麽？你還驗明正身了？母蜘蛛？”

我推開擋住了我視線的劉圓，兩個人好奇的如同三歲小兒。

“哎呀，翻身了。”我抓的蜘蛛，在生死線上掙紮了一番，肚皮朝上，悲慘的離開了塵世。隨後，劉圓抓的蜘蛛，也追隨而去。

“造孽，殺生呀！曉語姐，都是你，你好可怕，好殘忍。”劉圓捂著心口，悲天憫人的演戲。

“我哪裏可怕？哪裏殘忍？你快快道來？難道它們不是害蟲？是布置互聯網的精英？”我配合著劉圓，玩的興高采烈。

“你倆閑的蛋疼吧？”牟格冷不丁從背後冒出來，嚇的我手一哆嗦，瓶蓋掉地上，丙酮瞬間揮發了。

“蛋疼也是劉圓疼，我又沒有。你把我的實驗區都打翻了，我還想再玩呢？”我嘴一撇，遺憾的撿起瓶蓋。

“多大的人呢！”牟格嬌嗔的翻我一眼，眼中又有隱隱地笑意。

“去錢總辦公室開會，無關緊要的會議。”臨了，牟格奇怪地補了句。

錢總回來了？我探頭看一眼走廊。飛蘭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那應該是回來了。

“公司要搞文藝匯演，豐富職工生活。工會發的通知，我們單位也報了幾個節目。你們看看，哪一個合適？要求不影響單位生產，又要完成公司指定的任務。”錢總對文藝節目，素來不走心。

沒有哪個企業是因為搞節目得了獎，領導晉升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