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原來是個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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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們要看病?”穿白大褂的爺爺問。

“是的,我結石犯了,您幫我打點消炎針。以前,也犯過,打幾天針就好了。我有條腿,突然沒有力,站不起來。生了孩子後,經常這樣。

我檢查過,有嚴重的骨質疏松。醫生說有可能是懷孕時,孩子吸走了母體大量的鈣質。要我補點鈣,我沒當回事。您如果有鈣片,我買兩盒。”我一口氣說完,聽醫囑,我懂。

白大褂爺爺點點頭,笑道:“我正愁不會看,你自己知道病因也好。我都是看醫生開的單子,給人打打針什麽的。小地方,看個頭疼腦熱的還行,內科完全不行。”

“您打消炎針就好,再拿兩盒消炎藥。”幸好,我每次看醫生都是自己一個人。

沒依賴的人,也有好處。比如看醫生,我會自己看藥品,記住常用藥。

“再配點防粘連的藥水,因為結石會導致粘連。”白大褂的爺爺像是跟我商量,又像是自言自語。

“嗯。”我連連點頭,只要不是打死人的藥水,無所謂。病急亂投醫,此刻的我超級像。

“你們住的遠嗎?”白大褂爺爺拎著瓶瓶罐罐問。

“不遠,開車過去十分鐘吧!”陸明浩面無表情的回答。

“那跟你們商量個事,去你們家打吧?我的診所好幾天沒開門,冷的慌。現在開空調,等溫度升上來,你們又要走了。咱們這正月裏,診所沒生意。我能省點是一點,呵呵!”白大褂爺爺為人坦誠,我沒意見。看陸明浩,他也點點頭。

帶著白大褂爺爺回到陸家,公公黑著臉,給醫生倒了茶水。

屋後院子裏,雲舟圍著白大褂爺爺帶來的醫藥箱,轉來轉去。

“這個是玩水的,我想要。”雲舟指著註射器,對著我滿眼期待。

“雲舟,那不是玩水的,是註射器,打針的。看,這樣一戳。哎喲,媽媽要哭了。”我故意演給孩子看,他哈哈笑著,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

白大褂爺爺給我手腕系上黃色的橡皮圈,握著我的拳頭,瞇縫著眼睛,歪著腦袋,左拍拍右拍拍,他在找血管。

如此近距離,我仔細端詳了白大褂爺爺。深深地皺紋,胡子拉碴。

溝壑一樣的臉頰,古銅色皮膚。只怕白大褂爺爺沒有八十,也有七十歲了。

他能找到血管嗎?我疑惑著,卻不敢表露。這可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當小白鼠,也得幹。

白大褂爺爺終於呼出長長地一口氣,扒開針頭套,對著斜射進來的陽光,整個人偏著,腦袋和身體歪成了和地面六十度的夾角。

眼睛瞇得連縫隙都沒了,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

針頭終於刺進皮膚,只是,白大褂爺爺盯了半天,才擰開輸液管上藍色開關的滾珠。

當我看見針頭前端,我的手背皮膚緩緩地鼓起一個包時,剛要喊痛。

白大褂爺爺趕緊撥回藍色開關的滾珠,嘆息道:“哎呀!打穿了。”

小雲舟摸著我的手,輕輕地吹氣。

“媽媽,你疼不疼?”

“不疼。”我莞爾一笑,果然是我親生的孩子,心疼媽媽。

換了一只手,白大褂爺爺重覆著剛剛的姿勢,偏身體、歪頭、瞇眼、拍手背,一套程序下來,無色的液體終於緩緩地流進我的身體。

白大褂爺爺舒心的展開眉頭,神情輕松地笑了起來。

“你沒吃早飯吧?血管太細,又脆,不好紮針。”白大褂爺爺收拾著東西,給我解釋不成功的第一針。

“嗯。”我點點頭,哪裏敢說東說西。明天,還指望白大褂爺爺來給我打第二針呢!

“你會不會拔針頭?”收拾完畢,白大褂爺爺問我。

“會。”我微微一笑,“您要回去了嗎?我把錢先給您,明天還麻煩您這個點過來。”

“行,一共八十元。”白大褂爺爺樂呵呵的答應著,大過年的上門打針,兩天的針藥,總共才收八十元,我心裏感激的不要不要的。

目送著白大褂爺爺出去後,我才擡起剛剛鼓包的手,看了又看。

陸明浩送完醫生回來,告訴我說,白大褂爺爺七十二歲了。

公公走進來,也不知道什麽意思,嘟囔一句:“他原來是個獸醫,家裏可有錢了。後來開了診所,專門給人打針。”

我低頭不語,七十二歲的老人,家裏有錢,還在給大家治頭疼腦熱,非常不容易了。

婆婆做好了飯,公公把我面前的桌子搬到院子中央。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圍坐在桌子旁,開開心心吃著飯。小雲舟時不時的來我身邊轉悠幾趟,卻沒有一個人問我吃不吃飯。

我坐在墻邊,吊瓶掛在窗子上。我轉轉身子,背對著他們,看院子外面的電線桿,還有天上的飛鳥。

陸明浩吃完飯,坐在院子裏玩手機。公婆收了碗筷,出去溜達了。

院子裏恢覆了平靜,雲舟靜靜地看著我,幫我按著膠布。我小心地拔出針頭,又把它別進輸液管裏。看上去,手法熟練且專業。

早上沒吃飯,中午也沒吃飯的我,肚子餓的咕咕叫。

我去廚房看了看,又打開櫃子瞧瞧。鍋碗瓢盆都洗的幹幹凈凈,沒有一片菜葉,也沒有一粒米飯。

“陸明浩,你進來。”我心寒的喊著玩手機的陸明浩。

“又怎麽呢?”他說著話,兩只眼沒有離開手機屏幕。

“你們太過分了,如果不喜歡我來,就不要強行讓我來你們家過年。什麽意思?我打針怎麽了?

還不能吃飯?你們把桌子搬走,已經很過分了。現在,什麽都不給我留?

你坐在那,看見你父母過分的行為,你都不說一聲?我一只手打針,另一只手可以吃飯呀?你們卻把桌子搬走?太過分了。”我說著,眼淚不爭氣的流出來。

陸明浩把櫃子門打開,裏裏外外的找,又去開電飯鍋蓋子,結果,還是什麽都沒有。

“院子裏有土豆,你炒個土豆吧?我給你蒸飯。”陸明浩也感覺公婆做過頭了,有點兒小內疚,主動幫我去煮米飯。

我炒菜時,聽見陸明浩在前院說公婆。

“你們怎麽都不給曉語留飯菜?”

“我們以為她打針,沒胃口不吃了。”公婆很坦然的回答。

我冷笑一聲,心裏蒼涼一片。

今天,他們一家人出去吃飯,對我的不聞不問,已經傷不到我了。經歷過,傷心過,再來過,一切都不會放心裏了吧!

我默默地吃著蛋炒飯,婆婆的眼神應該和我一樣,想到了那年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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