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問問，有沒有汽油。有個產品，需要用汽油擦拭。”溫可人低眉順眼。

“你們為什麽把瓶子丟垃圾桶？”飛蘭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了，她最見不得溫可人裝。

“谷夢不在，我們又沒裝汽油，空瓶子帶回去幹什麽？就丟了唄！”溫可人輕描淡寫，好像一切都很無意。

溫可人死死地咬著，她不知道規矩，她以為不知者無罪。

但我心裏非常清楚，她和塗星月有意而為之。目的就是報覆單位，想看單位的笑話。

盡管證據卓卓，錢總卻也只能罰錢了事。他沒有權利開除任何一個員工，即便有，他也不敢。

除非溫可人和塗星月不是家屬子弟，而是像我這種沒有根基的外來人員。

牟格像個三陪小夥兒，陪著檢查組的領導們，殷勤地說笑，小心翼翼地刺探。

功夫不負有心人，通過牟格不懈努力。一周的整改恢覆成了三天，可這三天也引來一片怨聲載道。

大家的產品無處清洗，嚴重影響了生產進度。

谷夢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天天紅著眼圈，不停地拖地打掃衛生。

“牟格，錢總太不分是非了。”我小聲埋怨。危險點工作室，是我曾經的戰地。

我的青春都在那裏度過，被小人構陷，還沒懲罰，我心生不甘。

“特殊時期，錢總不好大動幹戈。你以為他不惱火？開了溫可人的心都有，你真當錢總仁慈？”牟格嗔怪地笑著。

“什麽特殊時期？還不是因為溫可人一大家子都在公司，怕鬧事唄！”我不屑地撇撇嘴，天下為公四個大字一閃而過。

我的手機響了，是快遞。

“咦？我沒買快遞呀？”我接著電話，眼睛看向牟格。

“你去公司門口給我拿快遞好不好？”

“過分了哈？羅學愷寄的快遞自己去拿，我怕我情緒失控，給你丟了。”牟格翻著白眼，癱坐在椅子上。

聽到羅學愷的名字，我眼睛一亮，積累的疲倦瞬間破體而出，容光煥發的沖下樓。

拿了快遞又火速上樓，“你不要偷看。”

我拆下包裝，藏在櫃子裏，把頭埋進櫃子，笑意盈盈的獨自深情。

一條紅色的格子長裙，還有一個水晶相框。框裏的人，男的情深似海，依戀。女的嬌羞、躲閃。

正是那天，我們一群人的合照。學愷裁了那些燈泡人，只剩下我和他。

我抿嘴淺笑，心裏溫柔的想念。

那天離別後，學愷就給我發了電子版照片，還精心剪輯了視頻。

“曉語，裙子喜歡嗎？看，同款襯衫。過幾天中秋，我來接你，我們出去玩。”

學愷發來語音，我從櫃子裏探頭，露出半個腦袋，偷偷看牟格。

“出來，躲什麽躲？我都聽見了。”牟格翻白眼已經成習慣了，像口頭禪似的，沒完沒了。

“我跟你說，你註意點影響。見那小子，我必須去。”牟格嚴肅認真，一點點玩笑成分都沒有。

我驚訝的張張嘴，小聲道：“你去幹什麽？礙事兒。”

“礙啥事兒？我去，大家的關系才正常。”牟格黑著臉，比包青天白不了幾分。

“我家的事不辦著嗎？”我心裏不想牟格跟了去，但又明白他的好意。

“不是沒辦好嗎？還有，出去玩，各睡各的，別沒羞沒躁。”牟格咬牙切齒。

我咻咻咻連扔了三份文件過去，“你要死？再胡說？”

“我胡說，哼。你自己臉上都寫著呢！你知道我把你形容得有多堅貞嗎？”牟格拉拉椅子，盡量離我近點。

“你沒事講我幹什麽？”我又羞又急，那夜，荒唐了。

“你倒好，讓我啪啪打臉不說，還對你滿腹內疚。”

“你？內疚啥？”我詫異的望著他。

“你以為羅學愷對你負責，我就不負責啦？我帶你去認識他，沒讓你上他的。他的賊船。”

牟格他的後面停頓了兩秒，變成賊船。我知道，他原本想說的是床。

“弄成這樣，我沒責任？換成別人，我才懶得多管閑事。誰讓你是我童養媳？好歹也要看著你幸福呀！”

牟格的話讓我羞愧難當，結結巴巴道：“不用，不用你負責。我們是成年人，有分寸。”

“屁的分寸。”牟格罵了一句。

“牟組長，又罵曉語姐。”劉圓春風滿面的跑了進來，他的工藝創新得了集團三等獎，高興的合不攏嘴。

“吃瓜子，我剛去便利店買的，上了新貨。想買兩瓶酒孝敬牟組長，便利店不賣，說要留著給二樓招待客人用。”劉園的話，引來我的好奇。

“有生意還不做？便利店老板太拽了。賣誰不是賣？非得賣給領導？買東西還分三六九等？”

“我也不懂，反正他不賣。說賣給我，領導招待客人，沒有酒怎麽辦？曉語姐，你說他們是不是傻？沒有了就去進貨呀？”劉圓樂呵呵的，瓜子嗑的哢擦哢擦，一顆接一顆。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白曉語做家庭主婦多年，對外面的形勢看不清楚，可以理解。

劉圓，你年輕輕的，怎麽傻起來沒有底線？動腦子稍稍想一下，就能明白。

便利店收的錢都是咱們飯卡裏的數字，他們又沒撈到現金。

只有公司給他們結了帳，他們才會進貨，不結賬，他們就空著櫃臺。咱們員工又急著花錢，不花等著清零多急人。

公司一天不結賬，便利店就耗一天，咱們員工就急一天。鬧騰起來，生產還搞不搞？便利店老板精得很，沈得住氣。他空著櫃臺，不虧，急的是咱們公司領導。”牟格雙手交叉環抱，有萬夫難敵的凜凜威風。

我和劉圓恍然大悟的連連點頭，原來如此。看來，便利店有了貨，我們還得趕緊去搶購。

經過牟格的解釋，我理解了那些一下班，排著長長隊伍買東西的員工們。以前，我還嘲笑他們傻。

得知真相後，原來是我傻。平時不趕緊買，等到了清零那一天，便利店沒了貨，幹著急。

“曉語姐，你飯卡裏還有多少錢？”劉圓抓了一把瓜子塞我手裏，兩眼放光的望著我。

“三百？四百？我沒有看呢！是不是要打飯錢了？”

“嗯。我怎麽辦？我卡裏還有一千多呢？”劉圓舉著飯卡，擔憂的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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