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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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勝者獎勵了大量的獎品,珍貴的藥材、上等的鍛造法器、靈石、靈符……歷師兄得了許多,尤枳第二名就顯得較少了。

但梁家豪富,也非常可觀。

拿到獎品,歷師兄就讓尤枳自己再挑選一些送她。

得了便宜當然要拿了。

況且不拿不給師兄面子。

“靈符、這個藥我沒有,”尤枳很認真的在挑選,“這個靈石我可以拿兩個嗎?”

主要是好看,不然她一個符修的用處不大。

歷師兄被尤枳的樣子逗笑了,“可以。靈符全部拿去吧,於我無用,卻對你用處極大。”

尤枳抱著一大堆靈符,看著歷師兄瞬間覺得豪邁萬丈。

收回儲物袋之後,歷師兄也讓顧辭希挑選,因為獎品真的闊綽,兩人也算是滿載而歸。

顧家的弟子來的多多少少都分到了一些,但沒有像她們兩個這麽不要臉的拿了一堆。

好在,普濟的師兄師姐們都寵著她倆。

大會鬥法只是其中的一項,最重要的則是各宗聯合一起的峽谷試煉。

尤枳聽說過,各宗都有自己的妖獸地界。

在普濟她也經常去,但那裏地段熟悉,也無甚關系。

聽說四宗裏面,俞家屬於正常的試煉水平,顧家地段寬廣妖獸有些難磨,邶家神秘,而梁家的是最覆雜的,且妖獸兇猛。

前幾天算是得罪了梁家和俞家,雖事態不大,但難保有人心存報覆。

現在,她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全部沒有。

好在,試煉由於兇險,每年都會有自家一定的高門弟子帶隊。

顧家是周師兄帶隊。

準備的很快,三日給受傷的弟子恢覆,吃席用了兩日,餘下準備、給各家弟子游樂了幾日。

因為今年少了一輪,提前了幾天,就顯得時間並不擁擠。

弄下來,在半個多月了。

“今日橈城歌舞會,城中準備了不少歌舞,酥酥快些打扮!”顧辭希不知道哪裏得到的一手消息,隔著門就喊人。

門被踢開,外面的人激動的跑進來。

“姐姐,兩日後試煉,此時應多多養神。”尤枳半睡半醒。

時辰已經不早了,尤枳卻還在賴床。

“師兄和師姐們都去了,我們也不能落後!”說著,已經走到了尤枳的床沿。

“顧大哥呢?”

不用問,也知道顧辭楊沒有去。

此刻,她還想睡覺。

“我哥怎麽可能去,不管,你必須和我去,都那個時辰了,還不起!”

於是,伴隨著一陣冷風,鉆進了被褥。

一來二去,尤枳也睡不著了。

奄奄的坐起來,和顧辭希大眼對小眼。

不對,兩雙大眼。

“好啦好啦,我馬上起。”尤枳看著顧辭希興奮的小臉。

立馬猜出了橈城的舞會的名氣。

顧辭希這樣子,意味著不看就吃虧了。

為了方便,尤枳在外都喜歡一身男子裝扮,而顧辭希則是女子襦裙。

二人走在一起,還有些般配。

前提是沒有說話。

但兩人,說了一路。

“我早就聽聞橈城的舞會了,百花齊放、各爭明艷。以前也是聽見過的師兄說的,說的繪聲繪色的,也不知具體怎樣。”

顧辭希興奮的說著。

尤枳來這個世界也就兩年多,還有兩年在普濟山上修煉。可謂是,兩耳不聞天下事。

哪家都聽說過一些,但真的只有一些。

顧家的會多一點,畢竟山上的事情傳得快,她也會吃瓜。

歌舞會,女子應該許多。

尤枳暗自拿捏。

“啊啊啊,歷師兄!快快快躲開!”顧辭希忽然看見前面一個身影,拉著尤枳迅速往回撤。

為什麽躲呢?

因為顧辭楊說過,只能跟著師兄師姐出去,怕兩人惹事。

總結來說,兩人是偷摸著出來的。

不是和師兄們一起不好,只是多多少少有些束縛兩人的天性。

輕車熟路,兩人躲開了。

午間還只是滿街的飾品、畫作等,傍晚時分已經滿城燈火,明暗可見了。

橈城地勢平坦,十裏可聞。

漫天的窸窣耳語,紅燈籠高高的掛在墻上,竹子郁郁蔥蔥,明亮的燈光映照著路人,來來往往。

熱鬧得剛好,沒有覺得吵鬧,是大世的盛泰。

宗族腳下,總是最安穩和諧的。

兩人繞開之後,步伐悠哉,閑來賞景看花,歌舞升平,餘音繞梁。

“傲竹白雪自上眸,巧笑王孫貴侯。

舉杯一曲端上心頭,一計小謀。

醉臥紗榻低聲語,夜色平添意。

東風挽西窗,綽影多姿。

……”

女子聲含嬌媚,獨特的小調配著琵琶蕭笛,約莫有兩個婀娜的倩影緩緩動人,形交影錯。

尤枳斜靠在欄桿上,一腳彎搭在坐凳楣子上。

月白色長袍,少年郎的模樣。

清風吹過發帶,引得不少良家女子傾眼打量。

這小調是橈城特有的,別處可聽不到。

一首歌舞接著一首,湖心中央的臺子上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消如何,若是來了趣意,就去酒坊或閣樓上打二兩好酒,邊呷一口,邊看著美妙的歌舞。

人生樂趣就是如此。

“常人的舞會都是如此嗎?”

顧辭希自小便在普濟長大,成日便是修煉,鮮少見這些。偶爾因為歷練出去,也都是附近的景象,不曾如此繁華。

新奇。

尤枳點頭,她雖親身經歷的也少,但在233也繁華塵世了二十多年。

舞女的綾袖飛舞,煙花了人眼。

顧辭希不由得看呆了。

成千上萬的人,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身影,可偏偏從舞臺上收回的一眼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屋檐月色當頭,坐在檐上俯攬著夜色。

瓦礫層層疊疊的,竹節隨風搖動,落在地上的影子也搖搖晃晃,不時會停下來一會兒,顯得那裏不是死寂的。

那處人很少,相比其他地方燈光也暗淡。

許是焦黃的燈光遠遠的撒了過來,照得那個黑色的影子明顯了一些。

要說別人有說有笑,相談甚歡,可那裏就一人,連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差點忘了,他不善言詞。

可能,有人也說不了幾句話的。

黑袍白邊,束袖淩厲輕便,修長的指節握著一壇酒水。玄黑色的長袍在夜裏顯得不甚寂靜,有些孤寂。

隔得有些遠,看不清那人的神情。

只覺得心頭有些落寞,來自於他身上的。

這幾天越發的了解關於邶家的事情,越發覺得那少年今日的不易。

尤枳點了點身邊看得入迷的人,眼睛才從遠處的屋檐上收回來。

“怎的?”

顧辭希眼睛還放在那迷霓之中。

“小希……”尤枳放輕聲音,“我想去找人,你一個人可以嗎?”

“嗯?”

顧辭希沒聽見。

“我要去別處找人,你一個人游會兒,實在不行累了就去找師兄們,讓他們請你吃飯。”尤枳聲音大了些。

“找誰?這麽重要……”顧辭希聲音有些大,察覺到身邊的人,連忙收回些。

居然拋棄她!

“哎……”尤枳戰術停頓。

邶家和哪家的關系都不好,若是說出來,恐怕麻煩不小。

尤其是前幾日還因為符修這件事,得罪了梁家和俞家。

顧家雖不懼,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花滿樓的餐食可是一等一的,我看師兄們剛才就朝著那個方向去了。”尤枳指了指一個方向。

顧辭希果然看見了那幾個熟悉的身影。

笑得正歡。

“沾滿醬汁的鹵豬、現烤的獨家小羊排、花滿樓密制的水晶蒸糕、炭烤的雲鍋……”

顧辭希忍不住的想著那些味道。

“咳咳,找人可以,早點回來,別惹事。”一本正經的師傅作態。

可靈魂早已經沖出去了。

“知道了,我不會惹事的。”尤枳一臉認真的點頭。

得到尤枳的應答,也不管其中有幾分是形勢下的敷衍,匆忙應答之後就奔著花滿樓的方向去了。

花滿樓是橈城觀看視野最好的其中之一。

不僅美食聞名,也比現在這裏人滿為患的地方好欣賞歌舞。

那裏物價高昂,兩人只能到這裏了。

如今,不花錢就可以多享受,顧辭希當然是願意的。

看著腳步因為美食而變得輕盈的人,尤枳笑了笑。

平日裏,只有搶糕點的時候才會這麽積極的。就是比試,也不會這麽輕快。

人走了,尤枳起身理了理微微褶皺的袍角,朝屋檐的方向走去。

從熱鬧到偶爾只能聽見一些歡聲笑語。

尤枳好像恍惚之間記起兩年前在陽榷花會的時候,也是周圍的嘈雜永遠和那少年無關。

似乎有幾分閑愁。

他總是一臉淡漠,情緒不會輕易顯現在臉上,讓人猜不透。

也鮮少有人會在意他。

明明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但尤枳卻能約莫猜出他的心情,可能是曾經也是共同經歷了許些事情的人吧。

靠得近了,尤枳能很清楚的看見他冷淡的面容和長長的束帶。

時隔也並不久遠,但如今尤枳依舊不能把他和第一眼那嗜.血如斯的人結合在一起了。

仿佛,一劍封喉的人根本不是他。

除了那次,他再沒透露出過多餘的情緒。

尤枳漸漸能理解,那當初氣血的覆仇之詞,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救了她幾次,早就消了。

說來好像,似乎這個人並不在乎美醜,穿的衣袍全然是錫陂的門派風格,不懂的搭配。

那墨發如絲隨風而動,月魄色的發帶被風吹得飄起。

黑衣白邊相比,那月魄色有些奇怪,並不是不好看,在他身上總有說不出來的美感。

那發帶,是當年尤枳送他的。

當年想著讓他換些顏色,總是黑色的讓他看著更難靠近。

誰知這人竟隨意的搭配,還是那身風格。

尤枳站在屋檐下,微微仰頭看著上面的人。

月色的陰影處,恰好有焦黃的燈光照過來,不斜不偏的落在少女的身上。好看的杏眼彎彎,零星的有些光,嘴角輕揚。

讓這無邊的寂靜靈動起來。

“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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