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歲月催人老，一年一起幕一落幕。高三的生活充斥著考試，有時候對他們所謂的愛情也是一種考驗。

“小頭，我幫你搬！”陳穎興沖沖地湊過去擡起方桌的另一側，那小女孩眉頭緊蹙。桌上疊了一摞書，一直壘到她的前胸位置。在劇烈的晃動中有些仄歪。不過，黃茜真的很瘦小。 而他呢？他在一旁等她......只是，等她？！陳穎瞥了他一眼，她覺得他是個隨性的人，樂意做就做，不樂意就不做。

他的眼裏是一片淡然的光。

“啪啦啦......”在無奈的高度差面前，桌子擡到門口，書山就華麗麗地塌了。黃茜把兩只手一松，恨恨地踢了一腳桌子，又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還不過來幫忙？！”她的聲音有些尖銳。

把他從虛妄中紮醒。“哦！”他應聲而來。所以他就站在了她的對面。她不敢看他，便看著桌面，桌面很光滑，像陳穎的心，空落落的。

而黃茜則彎了腰撿書，像拾掇著破碎的心。

再後來，她不去找他了。她的新歡是她的前男友—侯俊。

而他呢？他沒有和梅依婷覆合。

陳穎是慶幸的，薛然是個癡心的人。而連城的確是個帶給黃茜不少憤怒與缺乏安全感的存在。

而現在，侯俊能給她足夠的“幸福感”。陳穎有時候在走廊上遇上他們，他們正在熱戀，兩人抱在地上打滾。

黃茜沒輕沒重地捶打著他厚厚的羽絨服，她泛黃的小臉紅彤彤的，嘴唇裏傾瀉出銀鈴般的笑聲。而侯俊總能反被動為主動，把她壓在身下，所過之處是一片紅。 陳穎覺得此情此景有些不雅，心中默念著“非禮勿視”，便出竅著魂回了教室，明明教室外那麽多雙眼睛，熙熙攘攘，眾目睽睽，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你和他分了？不傷心嗎？”陳穎問她。

“有一點點......但他和我覆合了。”黃茜用手半握著拳，捏著手指表示“A little”。

半晌，無言。

每次做著眼保健操，侯俊便大搖大擺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與黃茜嬉戲打鬧，他們的“戰鬥力”不亞於季平與敖安。

陳穎想起高一時，季平與敖安剛一塊沒多久：“我們已經是情侶了，不該說點有情調的？”季平挑著眉問。敖安有些不耐煩：“你“花火”看多了？”但身體已不由自主地坐在了季平腿上。兩人一陣熱吻。

季平又將那只黝黑的手伸進了她的校褲，一陣摸索。“這是什麽？”“我的姨媽巾......”兩人輕聲細語的，呼吸混著呼吸，不可描述的文字一字不差地落進了陳穎的耳朵裏。

她覺得放誕，也不懂。他們明明都被“背叛”，也許是創造著甜蜜的荒誕世界，已逃離之前那段不堪。迎來另一種惺惺相惜，又或許，是另一段不堪的開始。

“陳穎是吧？聽說你對黃茜挺好的......”陳穎擡頭看他，嗯，果然，是那種灼灼的目光，有些男生也這麽看著自己。這不會讓她變得自信而開朗，只覺得無所適從，在她的妄自菲薄上搽了一層薄薄的蜜。

“嗯。”她打量著他，是個四眼仔，俊不俊不知道，倒是瘦得像個猴。皮膚沒什麽光澤，文質彬彬的。

好些天，他都來找她。第一眼卻向陳穎投來，陳穎被盯得不自在。她沒什麽魅力，僅僅白了一點，若不是以前120斤夥食好，現在也不會那麽白。

以前的黑暗日子嗎。陳穎不想回憶。

侯俊又瞄準了黃茜。“你出來一下！”“我不！”看樣子是吵架了。

陳穎埋頭鉆進她的書。

“出來！”伴著桌子與桌子，□□與桌子撞擊的聲音，陳穎震了震。擡頭看見他粗魯地拽著她的胳膊，她卻一臉倔強，細瘦的小腿支撐在地板上，與地板發出摩擦聲。甚至冒出了火花。

“侯俊當時和我一個畫室，我當時聽見他和基友說：黃茜不行啊……”室友新月的話又回響在了陳穎腦中。

侯俊是個“斯文敗類”無疑。

“那麽兇！”陳穎回過頭，她看見連城，好容易從抽屜中伸出頭來探望外頭的世界。他用方言說了這句話。在鴉雀無聲的教室裏顯得有些突兀。順著他的目光，還是曾經那張泛黃的小臉。丟了，就可能撿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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